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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格格"有礼-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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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等到康熙帝离开后才能够找四哥了。
然今日的朝会从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好过。
刚开始没多久,康熙帝便突然就着一事大力训斥胤眩乔八从械牧Χ认袷且沿费|给责骂得无言以对,就连说话的胤禩都被康熙帝给连带上,一时之间无人敢出头说话。摸不著康熙帝发脾气的缘由,便是上前也没法说些什么。
不过这是朝臣的想法,胤俄便直接上前劝阻了,胤禟一个没拉住,好悬变成第四个被责骂的人。这风向就让人有些看不懂了,胤祯隐晦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三人。除开胤俄这个二愣子不说,其他两人看起来都诚惶诚恐。
胤祯也知道兄弟几个全都是伪装的高手,这表露出来的有几分真假都还是未知数。
只是谁都没想到康熙帝当朝又把胤眩鹄矗范T直接削成庶人,这猝不及防的速度让胤祯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猛然抬头看着那两个面如死灰的兄长,又悄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胤禛。
他总感觉这件事情同四哥有莫大的关系。
朝会第一件事便是如此严肃,梁九功连着喊了两遍“有事请奏,无事退朝”后,才有人找回话语声,开始陈诉今个儿想说的事情。
兵部尚书说了些什么事情,同四川与西北有点关系,胤祯有些走神,似乎只听到了年羹尧的名字,不过也没有仔细听,直到胤祯的名头被念了两遍后,他才回神过来皇阿玛在叫他。
康熙敛去刚才的怒意,对胤祯的走神很是宽容,“这两日,十四照顾德妃的确辛苦,不过这旨意还是要领的。”其中蕴含的笑意打趣,让胤祯有些脸红。
胤祯的确升官了,虽然西北那旮旯的事情还没有梳理完,但是康熙帝开始注重胤祯在这方面的才华,日后他打算再去西北,也会比寻常皇子容易些。
这点小插曲让朝会的气氛变得正常了些,哪怕还是和皇子有关的,到底明面上也算是好事。
岂料下一件事便骤转急下,山东和福建两地都接连出事,甚至爆发了些许起义事件,福建甚至压了几日后才敢告知京城,好在造成的问题并不是很大,眼下福建的被镇压,山东的领头者逃入大山,事情正等待善后。
去年的收成的确不好,年末年初的雪不够厚,新发的庄稼又遭了灾,这的确是闹事的缘由。不过官员的处理方式让康熙帝神色肃然,连声训斥,直接把山东的几位官员一撸到底,福建的调职换人。
这一日内的大起大落的确让人有些遭不住,甚至有人默默希望不要再有事情,好在接下来的事情都很稀疏平常,虽然有点费劲,但是当他们从殿内出来的时候,的确算是松了一口气。
胤祯虽有些惊讶他升官的事情,不过最紧要的还是堵人。在下朝后他便马不停蹄地来到了胤禛旁边,连按惯例需要去安抚两位遭难的兄长的做法都忽视了。
想必大哥和八哥最想看到的人也不是他,何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四哥!”胤祯直接拉住胤禛的袖口,凶巴巴地说道,“你今个儿再跑试试看,我就同你耗上了!”
胤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别闹。”他把胤祯的手指给扯下来,看着外面的天色,就在胤祯打算开口阻止他做任何想要做的事情前,他听到胤禛道,“陪我去看看额娘。”
“……哦。”憋着一口气想要说的话完全被吞下去了,胤祯的表情就跟吞了酸涩的药汁一般。
“你想说什么?”
兄弟两人并肩往后宫而去,苏培盛同胤祯的贴身侍从就在前面引路,留给两位说话的空间。
胤祯原本想说的自然是德妃的事情,不过被今个儿的事情一打岔,便先问了这事,“四哥,我的事情你是不是在其中插手了?”
胤祯对此心里有数,他得这个的时间有点过早了。
胤禛淡声道,“你是皇子,本也不需要升官发财,封你个名头,不过是嘉奖你在西北的表现罢了。”
“不对。”胤祯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被胤禛三言两语就糊弄的人,在外面自个儿走了一圈,能长进不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皇阿玛也不用赶着今日来公布啊。”刚好和胤眩范T两人的事情前后脚,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皇阿玛当朝把胤眩拓范T两人撸得也太痛快了点,总不可能是真的因为那几个大臣上折的内容,便生生把皇阿玛给气疯了吧?
“你想的时候,能不能别只想到一茬,另外一茬呢?”胤禛的话语有点无奈,既然胤祯都猜到了今日的不对劲,后面的事情总得也顺着线索好生想想。
胤祯撇嘴,被胤禛的话勾起了今个儿的正事,“你和温宪姐姐一样烦人,有事难道不能直接说,总是让我猜测。你和额娘的事情是这样,眼下的事情又是这样。”话刚说出口,胤祯就有点后悔,他还没忘记温宪说过的话,本来没打算这么直接。
胤禛原本眼含暖意,初听此言,眼眸中顿时冰冷下来,“你想说些什么?”
胤祯抿紧唇角,咬着腮帮子说道,“我没说什么。”他倔强地看着远处,就是不看胤禛的眼睛。
胤禛知道胤祯是在打听些什么,不过这是德妃同他的事情,他并不打算把胤祯和温宪给卷进来,“额娘是被胤禩和胤眩饺怂Α!必费|应该是被胤禩给拉下水,然张同名的确是胤眩庀拢馐率俏蘼廴绾味嘉薹ǚ窬龅摹�
胤祯原本还想着当做听不见,在听到此语猛然站定,神色扭曲起来,“他们两人怎敢如此!”德妃的情况凶险异常,要不是及时发现不对,事后被陈御医妙手回春,眼下都不知情况如何!
胤禛神色淡漠,“皇阿玛便是在责罚他们,而对你也有补偿的意味。”
“补偿?”胤祯起先有些疑惑,继而脸色大变,“他们是为了把我从西北弄回来?”
“你在西北风生水起,皇阿玛有意让你接手军权的事情。”胤祯既然猜到了一些,胤禛也不打算隐瞒,“此事是冲着我来的,的确是有些……”
他还没说完,便被胤祯重重打断,“好了,四哥。你不必安慰我。”
哪怕胤禛的说法也是正确的,然若不是因为胤祯,胤禩等人何以会弄出这等动静,若真的有罪过,也是他同四哥的问题。他听不得四哥总是把责任往自个儿肩上扛。
“所以这一出,你早便知道了?”
胤禛背在身后的手下意识摩挲指腹,想起了温凉,“是温凉警惕在前,而后发现了端倪。此事复杂,皇阿玛能做到如此便是极致,你若参与反倒是大祸,余下的,让我来便是。”胤禛对胤祯知之甚详,看着他的模样便知道他仍以为是不够的。
那自然是不够,谋算到他们额娘身上来,只是这般,自然是不够的。然这不能在康熙帝面前表露,胤祯若是动手太过直接,被康熙帝发现不是好事。
胤祯有点不甘愿,不过他知道眼下能到这个地步,已经是胤禛极力争取。康熙帝不会希望看到兄弟相残的画面。
“我知道了。”
永和宫就在眼前,胤禛停下脚步,没有进去,“你进去看看便可,我待会再来。”
胤祯的话噎在喉咙,目送着胤禛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胤禛若不想在德妃清醒的时候见面,胤祯也无法做些什么。每个人心中都有跨不过去的坎,有迈不过去的坑。争取不来,久而久之,也便习惯了。
胤祯叹了口气,转身入了宫内。
朝堂上康熙帝骤然来的这一出,惹得不少人心中腹诽。康熙年间的这些个皇子,堪称是大清朝以来升降速度最快的一批。胤禩这一次被直接撸了个干净,胤眩潜怀沟兹馊萌硕擅蛔磐纺裕皇敝渚故敲蛔伎滴醯坌闹械穆雎纭�
温凉听闻消息的时候,便知道康熙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论胤禩胤眩饺怂姿樱耸卤豢滴醯鬯饺嗽诳滴醯坌闹谐沟资タ赡堋�
康熙帝不会容忍一个打算弑杀庶母的皇子登位,在太医院安插人手这事明里暗里是有的,可直接到德妃这一出的情况,足以让康熙警惕!
温凉在心里盘算了一二,经此一事,胤禛的地位倒是越发稳固起来。
久久不曾出声的系统也在这个时候刷了一把存在,【滴——任务进度:百分之九十。】
温凉微眯起眼睛,倒是也快了。
只是任务的完成,便意味着康熙帝的逝世,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口,隐隐有种难受的感觉。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消失得又很快速。
然温凉仍记住那一瞬间刺痛的感觉,那叫做难过。
温凉抿唇。
康熙五十年七月,武仁送到雍亲王府的东西都被一一甄别,里面有真有假,不过大部分都是有理有据的真货,倒是为胤禛省了不少功夫。其中一部分不适合公布的自然是暗地里被解决,剩下的一一开始被酌情抛出来,惹得朝野有些动荡。
至于事关噶礼的那本账本,最终依旧被压下来。温凉仔细斟酌后,认为账本的情况有真有假,不论武仁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本,显然是有些问题的。若是把这样的账本呈现上去,自然做不得数,索性便直接判做是假。
温凉生辰那日,胤禛同温凉喝了一宿酒,温凉彻底醉倒。如水月色洒满了庭院,那寂寥暗淡的星辰偶尔一闪,透出些许萧然的气息。
胤禛扶着温凉入屋,两人的气息混合在一处,酒意混着胤禛身上的清冷幽香,让温凉一贯清醒的头脑越发迷糊起来。纤长干净的指骨扯着胤禛的领口,他靠在胤禛肩窝处嘟哝了两声。
胤禛一怔,听得清清楚楚。
“先生不后悔?”
胤禛的酒量甚好,哪怕喝到了后半夜,漆黑的眼眸也只是越发清明,带着些酒后的凉意,他伸手摩挲着温凉的脖颈,像是在给他后悔的机会。
温凉轻笑了两声,清冷的嗓音带着懵懂的诱惑。胤禛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把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语调融合在一处。
他说,“你何时见我悔过?”
伴着夜色寂寥的冷意,如火一般的热情混杂着摇晃的节奏,像极了夜间乍放的昙花,美丽至极,又珍贵至极。
温凉不愿回想夜间的画面,但那是他睡得最沉的一夜。
……
八月底,刑部尚书启奏噶礼贪污,接连批判数条罪责,康熙帝没有在朝堂上立刻回复,而是压下不提。
九月,江南乡试结束,不久,江南巡抚张伯行密奏江南出现科举舞弊,副主考官赵晋受贿,阅卷官合伙作弊,主考官左必蕃知情不报。次日,康熙帝发现江南织造李煦奏报,江南学子涂抹考场字迹,又抬着财神爷游街,惹来万人围观。
张伯行、李煦皆是康熙帝信重的能臣,此事必定不是无中生有,康熙帝连派户部尚书张鹏翮,漕运总督赫寿为钦差大臣,同江南巡抚张伯行一起处理此事。
康熙帝震怒,被派去的官员自然是认真办事,不过十日便接连有消息传回。此事不仅是江南学子重视,就连京城内也屡屡提起此事。
胤禛因温凉一直盯着噶礼,对噶礼的情况也很是清楚。噶礼本来就有前例,又因着武仁那本无中生有的账本,倒是把目光锁定了此事,“先生以为,噶礼是否参与其中?”
温凉本是在外书房同胤禛商谈朝中的事情,突然听胤禛一问,停下毛笔来,“爷以为,区区几个主考官,若背后无人,敢在江南之地闹出这样的事情?”
胤禛轻笑道,“那可不定,财帛动人心。”
“当初某惦记噶礼,便是因为此人虽有能耐,然贪财过度,所到之处必定疯狂敛财,事后丢下一地问题。但因着没有确凿证据,屡屡被脱身。噶礼虽是两江总督,不过从他处下手撬开江南,也算是个得宜的着力点。不过那是当初,眼下爷备受瞩目,这江南的事情暂且还是不宜插手。”除非是康熙帝吩咐。
此前的情况同现在又不同,温凉尚且在江南的时候,京城中还不是如今的局面。眼下隐约有着胤禛一家独大的局势,胤禛便不能肆意妄动,盯着他的人可不少。
“若真的有噶礼参与,那可不容易处置。”胤禛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户部尚书张鹏翮同那两江总督噶礼可有着儿女亲家!
温凉漫不经心地说道,“或者同噶礼没有关系呢?”
胤禛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凉,道,“若是真的,先生岂不是没面子。”他随着说话的动静越发地靠近温凉,先是偷了个吻才低笑着开口,“为了让先生不会如此,那噶礼总得做点什么才是。”
这状似昏君的话语让温凉面无表情地挪开椅子,“爷还是认真做事吧。”他指了指桌面,那里还有一小堆没看完的密信。
胤禛失笑,倒是端正了态度。
果真如胤禛所言,原本势如破竹的钦差在触及到噶礼时,顿时成了寸步难行的泥人,你推搡来我推诿去,户部尚书张鹏翮倒是和江南巡抚张伯行两人对上了。纷飞的奏折从江南飞到京城康熙帝的案头,彼此的意见完全不同,顿成胶着局面。
案情很是波折,康熙帝为了让案情继续,先是停职了噶礼张伯行两人,让钦差加紧勘查。然得出的结果不尽人意,随后又有证人上吊自杀,闹得事态无法阻止。张鹏翮取了折中的法子,惩处几个小官了事。
然江南学子不满,康熙帝看着奏折也更是不满。而后的事态,让康熙帝又另派钦差户部尚书穆和伦,工部尚书张廷枢前去,得到的结果也不尽人意。张伯行的奏折铿锵有力,坚持为江南学子发声。
这种结果,早在温凉的预料中。
温凉不可能记住曾看过的所有事情,他只记得在今年会发生此事,然猜测出这般情况,也不难。从康熙帝派出户部尚书张鹏翮时,此事便注定不能容易了解。张鹏翮自然会包庇噶礼,然江南学风盛行,才子矜傲,不必他处容易妥协。没有合理的解释,他们无法认同。
科举是朝廷的命根,康熙帝自不会坐视不管,这是个两难的局面。又因着后面的人不敢得罪前头的几位尚书,就算闹到中央也没人敢彻底翻案。
当康熙帝着人把案情快马加鞭送到京城时,他也同样在朝堂上提及此事,意见纷纷者众,有以为噶礼与舞弊案关系不大,只有查实不力的罪责,反倒是张伯行诬陷噶礼,罪责更大些。也有意见不同者,不过声音较小。
康熙帝蹙眉,又问诸位皇子意见。这倒是有了不同的反应,有以为各有其过,也有以为噶礼罪责。当康熙帝问及胤禛,胤禛答曰:“噶礼。”
“为何?”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噶礼本性如何,早有所察,张鹏翮等人的奏折赞誉太过。证人情况蹊跷异常,众人皆畏尚书风光,反倒忽略了平凡事。”
康熙帝颔首,决定此案提交中央,让九卿、詹事、科道等人共同审查这场舞弊案,本也以为此事可到此为止,未曾料到依旧起了风波。
第九十二章
温凉初听此事,恰好是在康熙帝身前。
康熙帝心情正好, 拉着温凉在看着前几日写就的书法, 好在他并没有好大喜功的习惯, 也不介意旁人说上两句好坏。温凉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康熙帝不住点头,半晌也拉着温凉来写字作画。
温凉对作画并不熟悉,不过练字倒是常有。既然康熙帝要求, 他也便落笔而成。
康熙帝摸着胡子, 笑眯眯地说道,“温凉的书法倒是不错, 怎么藏着掖着不说,生怕朕拉着你去抄书不成?”
温凉淡声道, “远不及皇上。”康熙帝的书法比不得大家, 不过比起温凉的倒是绰绰有余。他看着康熙帝眼底的青痕, 半晌后又言道,“皇上这些时日又没有好生休息了。”
康熙帝伸手用帕子擦了擦手,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温凉能够不这么说话,朕便心满意足了。”
温凉漠然道,“什么时候皇上能多爱惜身体, 某也心满意足了。”
康熙帝笑道,“是是,温凉总是有理。”康熙帝带着温凉在稍间坐下歇息,还没等着梁九功端茶泡水, 便有內侍送来了奏折。
那是这些时日一直备受瞩目的江南舞弊案的最终处理,经过九卿、詹事、科道等共同负责的事情,康熙帝以为会有一个最终可以接受的结果。
梁九功让人下去泡茶,亲自把奏折端到了康熙帝面前来。温凉看着那上面的边缘,下意识移开了眼睛。左不过是那些结论,若是能切实中肯,自然皆大欢喜,如若不能……
“荒谬!可笑!”
康熙帝怒极丢开奏折,挥手砸碎了桌面的摆设,气得脸色青白,怒发冲冠!
证人或是自裁或是流放病死,噶礼受贿证据全无!又维持原判行事,江南督巡互相指责,张伯行从革职处理!
若康熙帝想要看到的是这样的局面,他何以需要千里迢迢把案情归于京城重新再审?简直是浪费时间!张伯行屡屡上折子皆是诚心真意,言语间都是为学子考虑,为大清考虑。康熙帝为帝这么些年,看过无数封奏折,张伯行品性如何,他还是拿捏得住。
温凉不必看那奏折里面的内容,都知道眼下的情况如何。前头可是三位尚书大人及两位总督巡抚,何人敢随意得罪他们?哪怕是权力较大的九卿等也不欲如此行事。
维持原判会给他们惹来麻烦,然得罪这些人又没有什么好处。他们只能从疑点入手,让疑点不再是疑点,眼下也就不能如何整治了。
康熙帝着实恼怒,这从上到下为了伪造这样一份完美的证词,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力,然康熙帝从开始便认为噶礼定然参与其中。张伯行的奏言历历在目,江南学子的愤怒无法压制,若只是依着这份证词行事,该寒了天下学子的心肠!
“温凉。”
康熙帝不知道心里想了几遍,这才开口,“噶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温凉淡声道,“足以治罪。”康熙知道温凉一直在盯着江南那边的情况,只是很少去干涉此事。
康熙帝挑眉,“是此前,还是眼下?”
“自然是之前的事情。”温凉的视线落在门口,梁九功刚刚端着茶水进来,要不是温凉刚好看过去,或许梁九功还欲在门外再等等,皇上刚才的模样看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好事。那怒骂声从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温凉接过茶盏,暖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袅袅香烟飘散,深吸了口茶香,那刚才弥漫在屋内的怒意也渐渐消散了。
“真不知道说你些什么。”康熙帝的怒气消退了些,看着手里端着的茶盏,轻叹了口气。他刚才问的是噶礼的情况,温凉便直接抛出了这句话,要是康熙帝不接这茬,又或者他根本不是惩治的心态,温凉便遭殃了。
“那皇上便不说。”温凉垂眸看着那漂浮的茶根,淡声道,“某以为噶礼之情,在江南几近一手遮天。证人暴毙狱中,又有流放致死,若这情况难以查实,可口供仍在,若当真仔细查下去,不会没有结果。不做,只是不愿罢了。”
“朕问你了吗?”康熙帝瞪了他一眼。
温凉啜饮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液散发着甘甜,“那皇上方才的下句话,不便是打算问某此事?若是某会错意了,还请皇上不要责怪。”
康熙帝靠着椅背看了眼温凉,又无奈地摇头,“的确如此。这朝中的人皆是如此,看着前方的大山便不敢攀登,又畏惧日后在山中跌倒。可人人都想成为大山,不扳倒一两座,这位置永远就只有这么多,他们是等着我亲自给他们腾位置?”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既畏惧尚书等人的权威,又恐山高路远,这种想法让康熙帝极度失望。六部九卿等花费数十天得到的结果,钦差奔赴江南查了将近一年的结果,全数都是这等废话!
温凉淡漠言道,“人皆自私,这本是常有之事。便是朝臣,皇上也不能期望所有人都能如同张伯行大人一般倔强,也不是所有人都如爷那般冷面以对。”
康熙帝微眯起眼睛,想来是不大希望这个局面。这九卿等人都是如此,想来也只能他亲自来做。江南自古是科举的重中之重,能人辈出,这里闹大了无法镇压下去,便如同张伯行所说,此风若长,大清律法何存?
“咦,温凉,你刚才提起了老四?”康熙帝仿佛才刚发现此事一般,揣度了两下,调侃着看着温凉。
温凉淡定地说道,“皇上难道能寻来一个比爷做事还冷硬的人吗?”
康熙帝想起胤禛在户部库银一事上的狠厉,虽下手很狠,可康熙帝却很是满意。前后来寻康熙帝的人不知几何,然这些人越是猛烈,康熙帝便心中更加抵触不满,若是这些心思能花在别处,想必惹来的事情会少上许多。
“那以温凉来看,老四来处理此事可否?”康熙帝捋了捋胡子,蓦然有了一个念头。
温凉平静地看了眼康熙帝,随后垂眉,“万岁爷不该来问某此事。”
康熙帝皱眉,“怎么就不成了?难道温凉还会徇私不成?”岂料温凉竟然镇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平淡地说道,“那是自然,某可还在爷府上住着。”
康熙帝一时被温凉的话噎住,半晌又想起来温凉的情况,“朕明明此前便赏赐了宅院给你,为何还在胤禛府上住着?”
“某习惯了。”温凉道,他都住了这些年,不管在这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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