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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醉醉长安-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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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以青看着这样的沈绿,沉默片刻后道:“其实,轮回转世的说法,我一开始也不信。”
  “后来呢?”沈绿问了,却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想知道究竟如何。
  郑以青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刚要开口详说,却仿佛触到了什么心事一般停了下来,叹了一口气之后道:“罢了,不信也是好事。”
  沈绿笑了笑:“难得看到你这么多愁善感。”
  郑以青没再多提这事,只望着帘外阴郁的天空,道:“看这样子,怕是要下雪了。”
  “还得找你借伞了。”
  “伞倒是无妨,不过你这么早就要回去了?”
  “酒坊里事还多。”
  郑以青也不多挽留,取了伞交到沈绿手上,同时将黎九的古董中的那只玉杯也给了沈绿:“这本是你的东西,不是他的。”
  沈绿疑惑地问:“你怎会知道?”
  郑以青作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并不回答。
  沈绿一下就懂了:“好吧,司徒家有你的人。”
  郑以青干笑两声道:“行了,我要熬药了,你也早些回去吧,一会儿雪下起来了行走也不方便。”
  沈绿点头,一手握着玉杯,一手提着伞,离开了郑以青的住处。
  玉杯沁凉沁凉的,握在手心只觉无尽寒冷,索性直接放入荷包收在衣襟里。
  孤身行走在曲江池畔,忽地打了个哆嗦。
  雪花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雪……
  千年前的雪,千年后的雪,是同样的雪吗?
  千年前的人,千年后的人,是同样的人吗?
  年份久的东西总有无形的魔力,就好像过去永远比现在好一样。那么,现在的很新的东西在多年后会不会也产生这样的魔力?
  不觉已想了很远,人也呆呆地站在了曲江池畔。
  找郑以青借的伞是一柄很普通的纸伞,伞面上画着一支红梅。雪落在红梅之上,竟有了些分不清画与真实的恍惚感。
  便在此时,身后的一个声音将沈绿拉回了现实。
  “可惜。”
  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沈绿便感觉自己被人架住,伞也掉到了一旁。
  锦衣貂裘的公子从沈绿身后走到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沈绿,说道:“我本欣赏你的手艺,想与你做个朋友,无奈你却跟郑家来往这么密切。”
  是司徒家的大公子……
  沈绿不卑不亢地道:“那还真是辜负公子一番好意了。”
  司徒大公子明显很不高兴,望着一旁的曲江池,问旁边的随从:“你说,我怎么处置他好呢?”
  随从看了一眼沈绿后恭敬答道:“听闻古人有‘沈酿川’的典故,倒不如把沈老板扔进曲江池里,看这池水究竟会不会变成美酒。”
  司徒大公子拍手叫好,当即让架着沈绿的人将沈绿往曲江池里推。
  不知是因为知道自己挣不脱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沈绿没有挣扎也不想挣扎,就这么安静地落入池中,激起一朵水花后直直向着池底沉去……
  冰冷的湖水浸湿棉衣,浸湿皮肤,浸湿心魂,将一切思绪都冻结。
  感觉不到心中有仇怨或是不甘,只能感觉到宁静的寒冷,一切都那样宁静,仿佛置身千年的水墨画卷,随时光流逝渐渐破碎化作尘埃……
  黎九回来时,找不到玉杯大概会很难过吧。                        
作者有话要说:  龟速更新中……


第7章 醉醉长安其一
  “少爷,醒醒,该起床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叫自己起床的侍女,司徒绿这才从深沉的梦中清醒过来。
  拉起珠帘,打开雕花小木窗,便可闻到京城长安的清晨味道。
  活在贞观年间的大唐,实在是一件幸福的事。嗯,如果出门时不碰到商红叶那个混蛋,就更完美了。
  而推开门看到的景象,立马让司徒绿从头发尖难受到了脚指甲。
  “早啊!”任性地坐在司徒家墙头上的青年不是别人,正是商红叶。今天的商红叶仍是一如既往地穿着一身与名字完全不符的绿不了叽的衣服,手拿一片从一旁的树上摘下来的叶子把玩着,嘴里哼哼的是《关山月》的调子。
  司徒绿沉默片刻,对身后的侍女道:“叫人来给家里的院墙装上铁蒺藜,现在就去!”
  商红叶看着一脸不悦的司徒绿,心情大好,在一旁的树上借了两步力,跳回到地面,笑嘻嘻地道:“你搞得到就尽管装。”
  司徒绿抚额,丝毫不想理会这混蛋,索性直接将其无视,自顾自地向着门外走去。
  门口跪着一个青年男子,衣衫朴素整洁,身形极为瘦削,看样貌似乎是巴蜀一带的人。这个人,司徒绿并不认识。
  司徒绿微微皱起眉:“商红叶,你是不是想说什么?”
  一旁的商红叶走到跪着的男子身边,说道:“送你的礼物。”
  司徒绿沉默了。如果是平时,他铁定一脚踢了商红叶的“礼物”叫他拿着滚蛋,但今天这个……
  商红叶一脸开心:“今天竟然没叫我拿走,看来你很中意啊!”
  “解释清楚。”
  “嗯,那啥,前些天从朋友那里买过来的。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所以就拿来送你了。名字叫做黎酒,红绿相混之色的黎,你最喜欢的酒。”
  司徒绿看了一眼跪着的人,又将视线移回商红叶身上:“带着人滚蛋,司徒家不缺奴仆。”
  商红叶挠着头,一副伤脑筋的样子:“也行啊,我带回家煮了吃,味道一定不错。”
  “……我收了还不行么!”
  “哈哈哈,别那么生气嘛。这家伙别的不行,舌头倒是相当的灵,一杯酒喝下来,他能把酒里每一样东西的来源、年份、处理方法说得一清二楚。你最近在做酒水生意,多他一个还是有点用的吧。”
  司徒绿微微一惊,随即皱起了眉:“如此能人,怎会……”
  “他的才能,是我偶然发现的。趁着他的原主还没发现,我就把他买了过来。说起来,他天生腿疾,行走不便,你可要好好照看着啊。至于别的,你自己慢慢发现吧。”商红叶别有深意地一笑,然后似是逃走一般地跑了。
  “喂喂!”司徒绿试图叫住商红叶让他把话说清楚,却发现追出去的路上挡着那个跪着的人。一时间无可奈何,只得将注意力转向跪着的人,想到商红叶说他腿脚不便,犹豫了一下问:“你是先站起来还是就这样说话好?”
  一直跪在地上的人用极为缓慢的动作站了起来。他的站姿很别扭,有一种风一吹就会摔倒的感觉。
  司徒绿见状,叹了一口气,直接上前一步将这个明明站不稳还有硬站着的人打横抱起。过轻的体重压在手上有一种微妙的不真实感,大概这个人平时一直处于吃不饱饭的境地吧,毕竟只是一个腿脚不便的奴仆。被司徒绿抱起的人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微微别过脸,一副极为不悦又不好发作的表情。
  司徒绿看着这家伙这样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将人放回地上,只用手和肩扶着他:“走吧,去屋里说。”
  司徒绿的房间布置很普通,有着一个富家公子应有的奢华之气,却又半分也看不出主人的喜好,透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商红叶说的不是你的本名吧。”
  “……黎九。黎是他说的那个黎,九是数字九。”
  听到这句话,司徒绿不由得一阵无语,连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黎九见见司徒绿只是沉默,便也保持了同样的沉默,直直地看着司徒绿。
  没由来地,司徒绿冒出了一句完全不知是在指什么的话:“……比起人来,还是酒更好。”
  黎九随即接道:“然而大多数酒却需要人来酿造、调味。”
  司徒绿淡淡地看了一眼黎九:“人也要人生,要人养。”
  “所以说,生人、养人便是人的天职。”黎九微微低下了头,“然而商红叶……”
  “别在我面前提他!”司徒绿冷冷地打断了黎九的话,直接无视掉黎九,径自出门去了。
  几个友人相约踏春游湖,司徒绿是到得最晚的。
  不知是被商红叶还是黎九破坏了兴致,今日一整日的司徒绿一直冷着一张脸,玩什么都一副没兴趣的样子。一直到晚上,几个友人提议去逛窑子,司徒绿才意识到一天已经过完了。
  到了窑子一问,平时跟司徒绿相熟的几个人全被商红叶买走了。司徒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甩甩袖子直接回了家。
  走到自己房门口,却又见着商红叶送的那个奴仆跪在门口。
  “黎九,你存心气我是吧?还是说你比较想我把你退回给商红叶,让他把你煮了吃?”
  黎九抬头看向司徒绿,苦笑道:“实不相瞒,我的身契还在商红叶手里,而他一开始就不打算把身契给您。”
  司徒绿抚额,他就知道商红叶这家伙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安好心。至于这个黎九……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了。
  “既然你这么直白,我也就不跟你说废话。我非常讨厌商红叶,你自己说该拿你怎么办。”
  黎九微笑:“杀了便是。”
  司徒绿皱眉:“既然你不想活,那我明天就将你送回他手上。”
  黎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情愿死在您手中。”
  “为何?”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
  司徒绿默了默,最终道:“去柴房睡着,明天我再想想怎么处置你。”
  黎九应了一声,拖着蹒跚的步子离开。
  此夜,司徒绿睡得极不安宁,半夜起来灌了半坛子酒,这才沉沉睡去。


第8章 醉长安其五
  沈绿清醒之时,面对的是一张不太熟却知道是谁的脸。
  头还有些昏,记忆却很清晰。就是面前这个司徒家的大公子,让人将他推入了寒冬的曲江池中。
  “咳……咳咳……”想要开口说话,嗓子却是要命的疼。
  司徒大公子看了一眼沈绿,用很平淡的调子问:“为什么那时候你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呢?”
  沈绿知道司徒大公子问的是推他入水时的事,用力咳了几声,哑着嗓子装失忆:“你是谁?这里又是哪里?我……怎么了?”
  “你不会什么事都忘光了吧?”司徒大公子神情古怪地抽了抽嘴角,“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么?”
  “我?”沈绿说着又咳了两声,“沈家酒坊的沈绿。”
  司徒大公子沉默良久,半天才再度开口:“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我想要得到我的答案只能再把你推下去一次了。”
  沈绿面不改色:“请便。”
  司徒大公子抚额,抓耳挠腮半天也不知是在想什么奇怪的问题,良久之后叫来了随从:“送他回家,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随从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还躺着的沈绿,有些犹豫。
  沈绿掀了被子起身下床,摸到身上大概属于司徒大公子的衣服,问道:“需要我把衣服留下吗?”
  “拿走。”司徒大公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沈绿被送回沈家酒坊后,第一件事就是煮上一锅饭,然后通过正在酿制中的酒和家中各种物件的情况确认了时间。所幸,自己从被推进曲江池到醒来仅有半天,其间应该不至于发生什么大事件。
  换回自己惯穿的衣服,将属于司徒大公子的衣服扔进了正煮着饭的炉灶当柴烧了。摇曳的火光在冬天光是看着便觉温暖,冷了半天的沈绿忍不住向着火光挪了两步,贪婪地享受着让人昏昏欲睡的温度。
  ……
  从此,沈绿继续在金国京兆府长安县卖他的酒,做他的小市民,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或许是曲江池的寒冷让他想通了,又或许他本就是如此打算的,是否落水根本无法影响他的决定。
  此间,郑以青也曾来过:“听说你掉水里,捞起来之后就失忆了?”
  沈绿本不打算瞒着郑以青,但既然郑以青已经先入为主地这样认为了,他也懒得解释,默认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郑以青没有多说什么或者试图让他恢复所谓的记忆,而是道:“那你是打算在这里卖一辈子的酒了?”
  “有什么不好吗?”
  “没。”郑以青望了望天,“两坛西市塍,还是老价钱没变吧?”
  “友情价,一百二十文一坛。”沈绿微笑。
  郑以青付过钱,提着酒走了。
  沈绿看着郑以青的背影,暗道这家伙果然在司徒大公子身边安插了人,而且那人至今还没被逮出来。不过,这对沈绿的日常生活并没有影响,所以沈绿并不在意。
  雪融,花开。
  黎九回来了。
  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会来。
  黎九回来时还穿着那一身初见时的衣衫,微微摆动的衣袂还带着桃花的香气。没有直接走进店里,而是站在门口,遥遥地,如痴如醉地望着沈绿。
  “这位客官为何站在门口?要什么酒,进门跟我说便是了。”沈绿率先开口,露出一个春风般的微笑。
  黎九怔了一怔,缓缓走进门,隔着柜台站在了沈绿的面前。
  沈绿也不催促,保持微笑等着看黎九的反应。
  “我对你的感情,你就这么嫌弃?”黎九开门见山地问。
  “并不。”沈绿直直地看着黎九的眼睛,“别人对我的好感,我从来都是欣然接受的。这世上因为喜欢我的酒进而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你并不是唯一一个。”
  “我……我……”
  沈绿收起微笑,面无表情地看着黎九:“喜欢我的酒,然后爱屋及乌想要接近我,还编出一堆前世今生的瞎话。我说的可有错?”
  黎九无言以对。
  沈绿再度露出微笑:“客官要买什么酒,可想好了?”
  黎九沉默良久,最后道:“西市塍。”
  “两百文一坛,请问客官要多少坛?”
  黎九拿出荷包,将其打开,倒过来一抖。六枚崭新崭新泛着耀眼光芒的“贞祐通宝”叮叮当当落在木质的柜台上,滚了几滚后安静下来。
  “六文钱啊,够买一杯。”沈绿拿出了那只司徒大公子送的玉杯,“就这么一杯。可要我倒给你喝?”
  黎九凝视沈绿良久,终于吐出一个字:“好。”
  于是沈绿给黎九倒了小小一杯西市塍。
  黎九端起酒杯,沉默地看着映在杯中的夕阳,却一直没有喝下去。
  “怎么,我酿的酒有什么不对吗?”
  “不,只是没有下酒菜而已。”
  “你以前喝酒从来不要下酒菜。”
  “那时你在,就是最好的下酒菜了。”黎九苦笑,“如今的你离我这么远,我当然要吃点别的下酒菜了。”
  沈绿默默拿出一小包梅干,摊开放在黎九面前。
  黎九拿起一粒梅干,放入嘴里。要命的酸味瞬间漫延,酸得黎九的五官都扭成了一团,眼泪哗哗地就落了下来。
  沈绿愉悦地欣赏着黎九的表情。
  “味道……还不错。”抿了一口酒才缓过劲来的黎九一脸傻样地说了这样一句。
  “是么,欢迎以后再来喝酒啊,我这里的梅干还有很~多~哦~”沈绿拾起散落在柜台上的六文钱,在手里随意地颠了一颠后收好。
  “嗯,我以后还来。”黎九将玉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果断地包起梅干带走了。
  目送黎九离开,然后关门打烊。
  一边煮饭一边回想黎九的扭曲表情,忍不住狂笑起来。
  只是,笑过之后却是深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沈绿到底不是一个什么事都可以一笑而过的人,尽管他很想这样。
  用方才黎九用过的玉杯给自己斟一杯酒,一边吃饭一边喝着。
  时而笑,时而哭。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为什么笑。或许哭的是喝酒喝笑了的自己,笑的是喝酒喝哭了的自己。
  醉了,真醉了,一杯就醉了。
  醉了好,醉了好,就这样醉到再也醒不来就是真好。
  或许是自我欺骗起了作用,沈绿直接趴在桌上便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绿爷要开始鬼畜了≡ω≡


第9章 长安其三
  不知是什么时候将玉杯握在了手心。
  一觉醒来差点失手摔了玉杯的陶绿有些狐疑地抓了抓头发。他应该没有梦游的习惯吧?还是说,这玉杯有点邪门?
  不不,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陶绿坚信只是昨晚睡迷糊随手握住了,最多是自己患上了梦游症……总之,不能因为这两天跟一个神叨叨的疯子相处多了就产生超自然的联想。
  拉开窗帘,便能看见外面曲江池遗址公园的新年景色。现代的高楼大厦诉说着二十一世纪初的朝气,仿古的亭台楼阁却又将人拽向千百年前的世界。
  或许便是这样的反差,让陶绿产生了些许的恐惧。
  最终,陶绿拿起手机给曾皓缄打了个电话。
  “喂,耗子啊。那什么,昨天我给你看过照片的那个玉杯……啊,就是那个,呃……那玩意儿感觉有点邪门,我今天就来你这边行不行啊?……靠!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靠靠靠靠靠!重色轻友的魂淡!劳资不想跟你说话了!”
  挂掉电话的陶绿只觉心中千万头神兽奔腾而过。他这个酒吧老板都还过着吃素的艰苦岁月,曾皓缄这个搞古董的居然已经吃上肉了?!
  还是滚去开店吧。
  至于那玉杯,暂时先带着好了。万一黎九今天还来,就还给他。
  黎九今天果然来了,就在陶绿提着一环保袋新鲜蔬菜准备打开归去来兮酒吧大门的时候。今天的黎九穿了另一身朴素的汉服,背上好像还背了某种乐器。
  “吃过了吗?”陶绿摸出钥匙开着店门上的锁,随意地问。
  黎九愣了一下后答道:“没。”
  门开了,陶绿将门推开,示意黎九先进去。等到黎九进门后,放下塑胶门帘,打开了店内的空调。
  “想吃什么?先说好,店里管饭的回家过年了,太复杂的菜我不会做。”陶绿说着,将环保袋里的菜放入了厨房的冰箱。
  黎九瞥了一眼柜台上摆着的菜单,选了个看起来最土气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
  “行,你坐着吧。”说完这句,陶绿便进屋在灶台上忙活起来了。
  很快,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便端上了桌。陶绿随手将一碗面和筷子推到黎九面前,然后坐在对面直接端起另一碗面吃了起来。黎九见状,也端起面开始吃,时不时便悄悄抬头看陶绿一眼。
  陶绿见黎九不认真对待他煮的面,挑了挑眉:“怎么,很难吃?”
  “面挺好吃的,不过,你比面好看。”
  “所以说你天天跑酒吧的目的就是泡男人咯?”陶绿嘴角上翘。
  黎九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后道:“好像被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陶绿指着黎九碗里的番茄鸡蛋面:“我都下♂面给你吃了,还不认真点?”
  黎九打了个哈哈,眼神飘向店内的装修,转移了话题:“感觉你的酒吧看上去不太像酒吧,倒像个餐馆。”
  陶绿对这样生硬的话题转移并没有表示出赞许或厌恶,而是顺着答道:“这里以前就是个田园风餐馆,我接手后没怎么改装。大概,就是把原来的柜台稍微改了下充当吧台。”
  “这里好像有扩音设备,怎么没见唱歌的?”
  “回家过年了。”
  黎九一脸兴奋地将手放在了自己带来的用布包着的乐器上:“那我可以用这里的设备吗?”
  陶老板非常严肃地道:“设备你可以用。不过先说好,之前在这唱歌的都是按首给工钱,现在店里基本见不到什么客人。”
  黎九三两下吃完了面,擦擦嘴,打开布包。
  “这是……竖琴?”
  “说是竖琴也没什么大错,不过严格来说应该叫箜篌更准确一些,毕竟是本土制作还放了几百年的古董。”
  陶绿嘴角抽了抽:“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怎么感觉你还活在古代?”
  黎九冲着陶绿神秘一笑,然后开了个科学的玩笑:“生命的延续就是DNA的延续,我们都是活了几千万年的老东西。”
  陶绿一脸卧槽地看了一眼黎九,想说什么但终究没说出口,闷声吃面。
  黎九非常淡定地将箜篌调好了音,打开扩音设备,拨弹起来。
  莫名熟悉的调子经由有些年代弦乐器演奏出来,一时竟想不起来是什么曲子。或许,是被某个电视剧反复使用过的古曲?
  一段前奏弹过,黎九放声唱了起来:“笑就歌颂,一皱眉头就心痛~~我没空理会我,只感受你的感受~你要往哪走,把我灵魂也带走~~它为你着了魔,留着有什么用~~~~~”
  陶绿吃着面差点没一口喷出来,抽着嘴角看向正在忘我唱歌的黎九。
  黎九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继续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You are my super star~~你主宰,我崇拜,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爱你~~ You are my super star……”
  陶绿抚额。好吧,就算使用的乐器是箜篌,还是古董级别的箜篌,也不代表不能唱流行歌。这回他算是彻彻底底相信这货是个喜爱古代文化的纯现代人了。
  常年被酒精灼烧的嗓子带着特有的沙哑,唱出的歌却意外地充满了感染力。
  一曲唱完,黎九笑着看向了陶绿,用眼神询问着自己唱得怎么样。
  陶绿想了想,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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