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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妖道-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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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心都掏出来了,眼睛都挖了,还会为了这个凡人心动吗?”
现在的顾惊寒该怎么回答他?
短短的回忆走神之后,顾惊寒在严子棋的注视下竟然笑了笑,“我已有百年修为。”
“你不才修行了七十年吗……”严子棋茫然了一瞬,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惊寒,难以置信道,“你……天魔封印本不该动摇,是你故意提前破开的?你……你这般拼命修行,是想……以身替之?”
顾惊寒闭上了眼:“劳严天师相助,三日后子时,引天魔出,封入我身。”
他看不得容斐因着身封天魔,一世比一世寿短,一世比一世凄苦。如果这件事终究要有人来背,那不如是他。
严子棋怔怔看着顾惊寒,闭了闭眼,不再言语。
三日眨眼即逝。
第三日,顾惊寒先严子棋一步上了长青山。
延展曲折的山路上,容斐乍一见顾惊寒眼中便涌起了狂喜,正要上前,却又蓦然一停,抬起了手中的弓箭。
拉弓搭弦,箭在弦上。
“你究竟是谁?”狂喜被怀疑掩盖,容斐神色冰冷。
寒芒直指眉宇,顾惊寒却恍若不知,一步一步走上来,直到箭尖刺上他的咽喉,渗出一颗细小的血珠。
“你怎么……”容斐一惊,忙要收手,却被顾惊寒一把擒住了手腕。
严子棋发动了前两日布下的阵法,顾惊寒感觉到源源不断的阴冷气息涌入体内,渗入魂魄,令他几乎浑身冻结。
只除了手心这抹温热。
顾惊寒攥着容斐手腕饿手微忪,却不等缩回去,便顺势向下,将他整只手裹进了手掌内。
这时的容斐还小,手比顾惊寒小上一截,被纳入手心一裹,便是全然不同的气息的侵袭。
容斐终于意识到不对,弓箭一扔,抬起另一只手抓住顾惊寒的手,“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惊寒感受着手掌内的温热,低冷的嗓音柔缓下来,道:“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听仔细,记清楚。”
容斐一怔:“你说……”
“今夜过后,方圆百里,瘟疫横行,长青山有药草名青甘,可控……”顾惊寒开口吐出第一个字时,鲜血便控制不住地从他的唇缝溢了出来,落红衣襟。
“三年后,兵乱起,淮城有名将,善弓。弩……”
“十年后,南方大旱……”
“十九年后,北河改道……”
“二十七年后,岐山地动……”
血染道袍,骨肉脱落。
“闭嘴!别说了……我让你闭嘴,顾惊寒!你疯了吗!”容斐想要挣开顾惊寒的手捂住他的嘴,双眼通红,目眦欲裂。
顾惊寒死死按着容斐,他感觉到了天魔入体的阴寒,在身躯彻底死亡前,低而快地说道:“你会忘了这一切,只记得我说过的话。”
“阿斐,睡吧。”
容斐倒在了子夜的树丛。
“你竟然窥探了如此多的天机……”严子棋从林翳间走出来,脸色苍白,“你不想有下辈子了吗?!”
“终归一死,我希望他余生顺遂。”顾惊寒低声道。
有风穿林而过,月影重重。
严子棋看着顾惊寒血肉模糊的尸身,对身后走来的修者道:“沉渊,我真的难以置信……长青山的顾惊寒,竟然死了,死在一个凡人身上……”
“入世容易出世难。”
陆沉渊叹了一声,握住严子棋的手,“不过若你是个凡人,也有此一劫,我想必也会和顾惊寒做同样的选择吧。谁说他是个冰疙瘩……”
幽沉的叹息散入风里。
“……明明是个至情至性的人。”
大岐王朝开国皇帝容斐的一生堪称传奇。
容斐年幼失怙,落草为寇,后借一场瘟疫获取民心,于乱世中拥兵自立。
艰难时于淮城得名将辅佐,终平乱世,建大岐王朝,定都岐山。
容斐称帝之后,手段凌厉,勤勉心善,广施仁政,百姓爱戴。
在位期间,赈南方大旱,防北河改道,预岐山地动,攘内安外,堪为千古一帝。
容斐一生无妻无子,百年后,葬入岐山大墓,陪葬品仅有一块简陋木牌,成为史书上一道传奇。
同年,长青山上。
一名面容冷淡四五岁大的小孩来到废弃的道观前,茫然之色于眼底一闪而过。
白发苍苍的老道从观内走出来:“小孩,怎么一个人来这荒山野岭的?”
“拜师。”
老道眯起眼:“喔,想当小道士啊,那你叫什么啊?”
男孩看着老道:“顾惊寒。”
“好,贫道可以收下你,让你留在长青观。但你须得每日申时在山路上那处竹林等人,等到那人来为止。”老道笑着说,“那人姓容名斐,是你师弟。”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差不多要揭开所有伏笔了……其实都是阴差阳错qwq不虐的
第56章 预示
容斐走上长青山的那个傍晚,火烧云霞,燃起半边天光。
竹林前的少年盘膝坐在一块高大磐石上,缓缓睁开一双形状姣好的凤眼朝他看来,清俊冷肃的面容如工笔画描绘的一般端谨逸致。
暮日西沉,浮光披落在他乌黑的长发和素净的道袍上,朦胧幽谧,如不慎窥来的仙人遗色。
容斐愣在原地,怔怔看着,便见那少年开口道:“我叫顾惊寒,你叫什么?”
唇瓣动了动,容斐找回自己的声音:“容斐,我叫容斐……文采斐然的斐。”
“从今日起,你是我师弟。”
一句话,从破庙里爬出来的乞儿就成为了长青观第三个主人。
老道是个不作为的,整日只会闭门念经,长年累月也不会见这两个便宜弟子一面。容斐进了长青观,朝夕相对的,便只有一个顾惊寒。
顾惊寒将只有六岁的容斐安顿在自己隔壁的卧房,但这个师弟似乎胆小得很,每逢打雷下雨,或是做了噩梦,就要跑来敲他的房门,抱着枕头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看着他,搂着他的脖子蹭进他怀里,还要他讲故事才能睡着。
顾惊寒自忖自己心肠冷得宛如铁石,但每每对上这个小师弟,却是无可奈何。
“我还小,当然害怕,等大了就好了。”容斐赖在顾惊寒的被窝笑嘻嘻说。
他知道顾惊寒纵着他。
这个脸色冷得掉冰渣的师兄对他心软得可怕。
几岁大的顽童起初还有点规矩,后来便是出了笼子的鸟,在整座长青山撒了欢儿地玩,祸害了整个山头。水里游的,天上飞的,还有园子里老道最喜欢的几丛兰花,全都被他辣手摧残过。
但顾惊寒从来没有真正训斥过他。
即便长到十几岁,容斐也常常滚得一身是泥,被顾惊寒从山林里拎出来,带回道观,不痛不痒地挨上一戒尺。
真的不疼,但不过半个时辰,这人还是要拉着他的手,认真仔细地涂上药。
容斐从来没有告诉过顾惊寒,其实他不爱调皮捣蛋,只是顾惊寒为他涂药时的眼神太过认真专注,他想让这双眼睛永远只看着他。
这种情绪也不知什么时候攻占了他的脑海,令他沦陷其中,无法自拔,不可遏制。
但他慢慢长大,便知道自己再做这些事已经不合时宜。
长大的容斐开始跟着顾惊寒做早课,练剑,打坐修行,偶尔会一起下山逛集市,老实了许多,也听话了许多。
直到在一次集市上,容斐无意中翻开了一本了无名话本。
不过是寥寥几眼,就令他如遭雷击。
这一天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雨,顾惊寒和容斐共撑一把伞,慢慢往山上走。
容斐不自在地落后半步,克制而晦暗的眼神时不时扫在顾惊寒的侧脸上,矛盾而沉郁。
“师弟。”顾惊寒步子突然一顿。
容斐猝不及防,撞在他肩上,正要避开,却被顾惊寒反手揽住了肩背,半靠进顾惊寒的怀里。
“师兄,怎么了……”容斐浑身僵硬,舌尖有些打颤。
“靠近些,”顾惊寒看他一眼,手掌按在他湿透的半边肩膀,“湿了。”
天边猝然落下一道惊雷。
容斐猛地伸手抱住了顾惊寒的腰,将脸死死埋进他的颈窝,默然片刻,才道:“师兄……我害怕。”
自从容斐长成了小小少年,顾惊寒便再未与他有过这般亲近的接触,温凉的气息侵来,令他微微一怔。
想要推开的手抬了起来,却轻轻环住了少年的腰。
“娇气。”
容斐蹭了蹭:“都是你养的。”
顾惊寒叹息,这么恬不知耻的师弟,竟还真是他养的。
恬不知耻的容斐还喜欢得寸进尺。
从这一日后,他便时不时就要懒着骨头凑到顾惊寒身边,蹭蹭靠靠。
他还搜罗了一堆情诗,整日对着顾惊寒念,顾惊寒问他知道什么意思吗,他便笑着回:“就是我喜欢师兄的意思。”
模棱两可,却还是砸进了顾惊寒的心底。
长青观没什么香火,整个道观的生计全靠山上那一亩三分田。
顾惊寒没有半点种地的天分,年年颗粒无收,只得偶尔下山算算命抓抓鬼,维持生计。直到一次捉鬼斗法中,顾惊寒中了暗算,重伤不起,容斐背着他走了数十里,回到了道观。
自此,顾惊寒就被容斐禁足在了长青山。
每日晨起,容斐便换一身短打衣裳,去收拾那些田地,顾惊寒帮忙挑水,却常常被容斐嫌弃,把他赶到田垄外。
“师兄,你看我手上起茧子了,不好看了,你给我揉揉吧……”
“师兄,我今天饭烧糊了,想吃你做的鱼……”
“师兄,你看现在我种地你做饭,我们像不像一对小夫妻?还是我是童养媳的那种……”
袅袅炊烟,伴着香火钟鸣,在黄昏落日中静谧美好。
容斐时常会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也不赖,只要他能看到师兄,他的师兄能看着他就好。但这种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老道收了第三个徒弟,是长青山化妖而成,起了个名字,就叫长青。
长青初生,是个懵懂的婴儿,老道看顾了一年,便又做了甩手掌柜,将孩子扔给了两个青年。
容斐与顾惊寒做一对小夫妻的愿望成了真,还是不用洞房就有个大胖小子的那种。
容斐虽然一边嫌弃着长青碍手碍脚,但另一边却又做了个小背篓,天天背着小长青上山下河,四处淘气。
顾惊寒却没了容斐在自己身上见过的那种无度纵容,反而严厉得很,长青刚学会走时,便被手把手教着练剑。
但顾惊寒也会做桂花糖给长青,带着他去集市买小木偶小糖人,教他道理,带他读经,一如他曾待容斐那般,却又有些不同。
岁月最是难考,眨眼即逝。
长青成年之时,顾惊寒闭了关。
也是在那一年,老道给了容斐一封信,让容斐下山,去做岐王朝的国师,镇守其百年国运。
“为何非得是我?”容斐懒得骨头痒,费解至极。
老道漫声道:“不是你就要是你师兄,他现在闭关在紧要关头,你看着办吧。”
容斐仍不乐意,老道却又施施然加了把火:“你师兄百年内出不了关,等百年后,你回来了,他出关了,为师答应你一件事。”
心思被拆穿,容斐惊讶之余,干脆利落地收拾行李下了山。
临行前,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写了一封长信,塞进了顾惊寒房间的门缝内。
信上是一堆琐碎的叮嘱,和随想随思的话语,累累赘述,扰乱人眼。
末了,却只剩一句极不害臊的话:“师兄,等你的童养媳回来,要同你成亲。”
一百年,对于修者,其实很快。
容斐这般想着的时候,便已到了大岐王朝的国都岐山城。
岐山城依山而建,宏伟壮观,庄严朗阔。
皇宫内最高处,便是专为国师所建的居所,天机台。
岐王朝以神权高居皇权之上,年轻的帝王声势浩大地将容斐这位新任国师迎了进去。
容斐却不喜天机台,便于后山修了一处草屋,闭关其中。
整个大岐王朝都知道皇宫后山有位神仙般的国师大人,降服了后宫枯井里的诡异绣花鞋和骷髅婴孩,还养了一条分不清东西南北,只会撞墙的小蛇。
国师几十年如一日,容颜不改,被高高捧上神坛。
容斐只要离开后山,无论走到哪里,都是跪倒一片的人。渐渐地,他便不再外出,封了门,彻底闭了关。
或许确是个修道的苗子,容斐闭关不过二三十年,忽有一日,便在冥冥中似感应到了什么,身体被莫名气机牵引,睁开了眼。
刹那间,黑云翻涌聚集,大雪飘飞,暗无天日。
一双眼自天空睁开,与容斐的眼重合,居高临下,望向尘世。
世间万象,六道轮回,尽数入眼,然而不等细看,眼前便涌起一片血光。
窥视天道,为大不敬!
容斐的眼中瞬间滚下汩汩热血,浑身气机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有两缕钻出了阵法,一缕飘入了皇宫,一缕落入了一名初生婴儿体内。
巍峨宫阙内,重病垂死的老皇帝蓦然瞪大了眼,抓紧了皇太孙文煦的手,涣散的眼瞳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也就是在那个方向,转世投胎的严子棋和陆沉渊同时降生。
下身满是鲜血的女子摔倒在雪地里,听着婴儿响亮的啼哭声,苍白秀美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笑。
“他给你取名……叫子棋。”
女子的手轻轻抚过婴儿的脸。
不知何处而来的一缕黯淡金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婴儿体内,没有被任何人察觉。
只是那婴儿的哭声突兀一断,如命运夭折,预示了终将来临的逃不脱的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忘记的宝贝儿可以回顾第33章前后qwq
另外,剧透提示:还记得和顾惊寒封印天魔的三位胖友吗?
第57章 设局
陆沉渊用秘法帮助自己和严子棋投胎时,保留了自己的记忆,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里住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一个是当年那缕天魔分。身。
在那个修者尽出的乱世,陆沉渊、严子棋、云璋、温扬四人是挚友,常下山结伴斩妖除魔,共同修道。
然而,在一次无意的卜算中,温扬耗尽寿命,算出了灭世一卦。
“十几年前有一男婴出生,因累世行善,成了举世罕见的大功德之身。对于一个凡人来说,这本该是最幸运之事,但偏偏这个凡人拥有不凡的修道资质,在功德金身落下的那一刻,他开了天眼,窥探到了天道一角。天道至高无上,难以容忍蝼蚁的任何冒犯,便迁怒世人,放出了天魔。”
“天魔数千年前曾出世,行灭世之举,神州大陆至今未曾缓过气来。天魔封印之法流传甚广,须用百年以上修为者封印,或以功德金身镇压。当世百年修为修者无迹可寻,而那位开罪天道的大功德之人却还在世。他名容斐,身份不知,切勿卜算,尽心寻找。”
“我身将死,魂魄有损,恐怕再没有来世,也或许等得千百年,只是一缕残魂。但天魔必要斩除,还望三位,谨守本心,勿起杂念。天魔之威,狡兔三窟,死而不僵。”
温扬死后,只有一封信留存,尸骨皆无,尽化飞灰。
云璋为温扬立了一座衣冠冢,守灵七七四十九天后,和陆沉渊、严子棋二人出发,寻找大功德之人。
陆沉渊为此祭炼了一枚宝珠,可感应功德之气。
三人凭此寻觅多年,终于确认那位雄踞一方的奉阳国主容斐,便是他们所要寻找的大功德之人。
然而此时容斐正值盛年,还有一位修为高深的修者随身保护,三人虽然知晓容斐是天魔降世的诱因,但天地不仁,早晚有此一难,诱因并非根源,究其根本,容斐也是无辜。
商议之后,三人便决定再等等,等到容斐自然死亡,临死之际,再用他的身魂镇压天魔,毕竟如今天魔还未真正出世,他们还有许多时间。
这一等便是数年。
终于,奉阳国主在出征中重伤濒死,又恰逢天魔降世,身感瘟疫,时机到了。
严子棋找上了奉阳国主身边的修者顾惊寒,说明来历与缘由,在奉阳国主自愿的情况下,封印了天魔。
但温扬那句话没有说错。
天魔之威,狡兔三窟,死而不僵。
封印天魔之时,有两缕天魔分。身逃出,进入了距离最近的严子棋和云璋体内。
当时两人都未有察觉,查探身体也没有任何异常。
但陆沉渊却总有不安之感。
此件事了,云璋守着温扬的坟墓结庐而居,闭了死关,陆沉渊则继续和严子棋在乱世中游历。
严子棋心思敏感,察觉到了顾惊寒和那位奉阳国主之间不同寻常的情愫,常和陆沉渊一起去长青山拜访,生怕这位寡言少语的天生道体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
事实也证明严子棋的担忧很正确。
顾惊寒闭关许久,出关之时,竟挖了自己的眼,剜了自己的心,只为打造出一套完全适合天魔栖居的身魂。
他找到了转世的容斐,故意引动天魔,然后在严子棋和陆沉渊找上门时,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代容斐受过。
天生的修道之体,也是天生的天道反骨。
顾惊寒将容斐体内的天魔封进了自己的身体,并挑衅天道一般,拼着身死魂灭的风险泄露了无数天机。
压在当世无数修者头上的长青山顾惊寒死了,容斐却遗忘一切,成就了千秋帝业。
“值得吗?”严子棋问。
“顾惊寒肯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陆沉渊笑着道,“因为他没有想过值不值。他只想让他余生少受些苦。”
严子棋诧异:“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陆沉渊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他不仅这么想,后来也确是这么做的。
当陆沉渊发现严子棋身上竟然有天魔分/身时,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查遍无数道藏,找出了一个秘法。
严子棋和他都是修者,修为相差无几,但都比不上顾惊寒。他若想跟顾惊寒一样强行将天魔引到自己身上,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没有,根本无法成功,反而容易酿成大错。
所以陆沉渊找到的秘法,便是在转世投胎之际,身魂互换。
天魔分/身没有天魔那么大威能,只占据了严子棋的身躯,还未侵蚀到魂魄,此法可行。
陆沉渊定了主意,给云璋寄了一封信,说明缘由。
后来修行数年后,因着天资有限,严子棋和陆沉渊终于老了,再无寸进,大限将至。
在严子棋死亡之时,陆沉渊提前存下了记忆,施展秘法,与严子棋身魂互换,代替严子棋成为了天魔分。身的寄居者。
而后不知多少年,陆沉渊投胎降世,成了侯府世子,后被岐王朝皇帝文煦误以为大功德之人,接入皇宫,成为国师的继任者。
他也终于明白温扬信中提示的那句“谨守本心”是究竟是何意。
他对严子棋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再加之他刚刚转世,施展了禁忌秘法,身魂虚弱不堪,天魔分。身便趁虚而入,侵占了他的神智。
陆沉渊亲眼看着日渐疯狂的自己一点一点丢失前世的记忆,一步一步毁了转世的严子棋。
囚禁,欺辱,折磨,他无数恶劣不堪的念头被无尽放大,沦为吞噬心智的梦魇深渊。
然而,就在他祸国殃民,即将令天下生灵涂炭之前,岐王朝闭关多年的前任国师出关了。
这位在世人传言中早已死去的前国师,竟然是容斐。
容斐窥探天道,双目已盲,受了重伤,闭关多年才终于缓了过来。
但未成想,他一出关,看到的却是如此混乱的世道。
得知当今圣上陆沉渊的来历之后,容斐救出了被囚天机台的严子棋,也终于发现,严子棋并非什么功德之身,而是当初容斐开天眼闭关时泄露的两缕气机之一,功德之气落身,便能让陆沉渊查探功德之气的宝珠亮起,被误认为功德之身。
容斐制服了陆沉渊,扶严子棋做了大岐的国师。
但陆沉渊身上的天魔□□难以控制,容斐开启了岐王朝开国皇帝的古墓,决定把陆沉渊封进墓内,用大墓的阵法暂时困住天魔分/身,再想办法。
那一日。
终被天魔分。身消去所有前世记忆的陆沉渊疯狂反击,想要拖容斐同归于尽,却被严子棋死死抱住,拖进了陵墓。
“吾以魂燃封山大阵,镇封此墓。心头肋骨为阵眼,三世不出,百年修为血祭之魂为墓门,三世有禁……师父,三世之后,可要记得来救徒儿……”
严子棋的声音同岐山大墓沉入地底,三世不出。
容斐在墓外布下大阵,阵中一日,外界一月,然后匆匆启程,赶往长青山。
他知道自己该死了,他想死前看一眼他的师兄。
可还未到长青山脚下,天谴带来的恶果便再也压制不住。
霜白色一寸一寸染了他的长发。
他形容枯槁,宛如八旬老人,坚持着令他走下去的,无非是长青山上的那个人。
但天意不可违,或许真是以戏弄凡人为乐,在容斐踏上长青山山路的第一道石阶时,它断了他最后一道气息。
一口血溅落苍青石阶。
白发枯骨,寸寸成灰。
屋外林叶飒飒而落,顾惊寒自闭关中惊悸而醒,唇线间慢慢溢出血红。
他猛然起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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