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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萍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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椤�
莫遇死死握拳,愤恨地看向他道“对,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和你一起害死师父”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道“那么我和你一起死”
话音刚落,他取出怀中的柳叶,双眼发红地盯着李韫年,目光里的怒意好似要将他烧个精光。是他引狼入室,是他劝慰师兄接纳他,是他将他当作自己的小师弟,这都他妈是他的错,怪他看走了眼。
柳叶声不似往日的轻灵动听,反而凄凄惨惨,转音浑厚悲愤。
在场的人听到此曲皆捂着耳朵伏地打滚,头痛欲裂。钟子玉原地运气,方不收干扰,李韫年双手支撑在石桌上,定定地与他对视,竟然仍旧面带微笑。
莫遇气急,喉间一甜,涌出一口血。曲声戛然而止。
莫遇抬手拂去唇边的血,重新将柳叶抵在唇边。
“阿篱,你不能在吹了,你当真要与他同归于尽?”钟子玉起身上前扶住他。
“呵”李韫年道“他还真把这乐谱传给了你”
“没事”莫遇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的云泽禁乐,但是你不能再吹了”
莫遇没办法思考他为何会对云泽门的种种乐谱如此了解,他疲惫的靠在钟子玉身上,捏紧了手中的柳叶。
“九师兄,把乐谱给我,我就放他们走”李韫年道,目光朝周围的东锦暗卫一扫道“想来东锦少主也不愿看手下的人死于非命吧?”
钟锦泠冷哼一声,手中剑锋一凌。
“你想要乐谱?”莫遇轻笑道“做梦”
莫遇蹲下拾起一块沾染他血迹的石头道“你不是想要天机镜嘛,你知不知道除了乐谱还有一种方式可以开启封印?”
“什么?”
莫遇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冷笑,霎那间神色一变,狠戾地将手中的石头朝安然立在不远处的天机镜砸去。
哐————
镜面顿时爬上裂纹,四周暗纹幽幽地亮起,镜中呈现出杂乱的景象,时而有禅师立于海岸,时而有凶神恶煞的炼海神人……
“哈哈哈”莫遇放声大笑。
“莫遇,你……”李韫年箭步上前揪着他的衣襟,话还未说完,便被钟子玉一掌震开。
“呸”李韫年吐了吐口中甜腥的血,站起来拂去衣上的灰尘,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人道“莫遇,我不是什么好人,可你以为你身旁的这个人就是个好人?”
莫遇夺过钟子玉手中的剑,表情冰冷,沉默地一步一步朝李韫年走去。
李韫年见他如此,笑意更深,毫无闪躲反击之意道“你不知道吧,你爹就是死于东锦阁之手…”
他皱眉看着刺入胸口三分的剑身,抬头惨笑道“这下我还你一剑,你随我走好不好?”
莫遇漠然地扫他一眼,倏地将剑抽出道“滚”
“阿篱,过来”钟子玉在身后唤道。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莫遇松手,银剑落地。良久,莫遇听见身后微不可闻地一个“是”字。
他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钟子玉道“你说什么我都信,你为什么不骗骗我?你为什么不骗骗我……”
“阿篱…”钟子玉搂着他,再说不出别的话来。
“呵呵…”李韫年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面上喃喃道“九师兄…九师兄…你随我一起走…好不好…好不好…”
“将军!”一批虎纹甲胄军队整齐有序地自山下赶来,为首那人,便是多年前莫遇羡慕过的那位威风凛凛的副将。
呵。
莫遇任凭钟子玉抱着,心中嘲讽。兜兜转转那么大一个圈子,傻的只有他一个人。
他好像错入了一场梦,念错了人,也看错了人。
“将军,你没事吧?”副将搀起气息微弱的李韫年道。
“九师兄…九师兄…你…你随我…回去…好不好?”李韫年喘着气,目光半分没有离开过莫遇,捂在胸口上的手已染尽了血,仍挣扎地想要抓住莫遇的衣摆。
莫遇置若罔闻,半晌,他推开钟子玉,拾起手中的剑,冷冷的看着他。他甚至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去握紧剑柄,只是剑身随着他的手不停颤抖…
虎纹甲胄士兵见状,很快将他们包围起来,东锦暗卫被绑,钟子玉依旧面不改色地看着莫遇。
眼眶里颤颤巍巍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莫遇举起剑狠狠刺入自己的胸口,钟子玉袖中银针一现,击中剑身,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轨迹,洒在钟子玉向来整洁的白衣上。
“阿篱!”
“师兄!”
莫遇眨了眨眼睛,觉得涩涩的很难受。他望着云崖巅上空,晚霞渐近,紫红相交,多漂亮。
钟子玉环抱着他,好闻的李花香也环着他,他遮住了他的视线,可莫遇觉得他比晚霞还要好看许多。他没有告诉钟子玉,其实他一直都记得上元佳节临安断桥上的那个白衣少年,因为他是他十多年灰暗生活里,遇到的最美好的人。
莫遇扯开嘴角,笑道“真好看…”
“阿篱”钟子玉轻轻擦拭怀中仿佛是睡着了的莫遇的脸颊道“我带你回去…我带你回去”
“钟子玉都是你害死他,都是你”李韫年倚着副将,毫无血色的脸显得些许狰狞“你把师兄还给我…还给我!”
钟子玉一语不发,温柔小心地抱着莫遇,腾身而起,周围的士兵皆抽出佩剑,剑锋相对。
“小…师弟,让…他…走”江川快步跑上前道。收到师父遇难的消息后,他和老五就一直守在云泽门内,日日等着大师兄那边的消息,可最后他没等到大师兄反而等到了一批朝廷的士兵。
“三…师兄”李韫年悲哀地看着他唤道。
江川不是不恨他,他害死师父,剥夺了云泽门那么多年来的平静,他怎么可能不恨,可每每看到他,江川只觉得可怜。他还记得第一次见他的模样,红衣如火,赤色无双,与他的单调沉默大相径庭,江川很羡慕他。
可他却变成了眼前的这个模样。
“他……学医…可救…”江川扶着他道。
李韫年冷笑,牵起嘴角干涸的血迹,打断他的话道“他死…我也不放”
江川气结,难不成他当真要害死小九?
钟子玉抱着莫遇已经同士兵打得激烈,他单手搂着莫遇,跃上屋檐,袖中暗器一出,原先被绑的暗卫,尽数松了绑,钟无道“少主,你先走”
“嗯”钟子玉抱着莫遇离开。
李韫年闭上眼一脸疲惫地向后倒去。
终究,他还是什么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靠对大儿子们的责任努力填坑
第一篇文可能写得比较平淡
本章算是一个大高潮了
谢谢阅读的小仙女们~
第19章 沉沦
无边无际的黑色里闪现出一点白光,莫遇挣扎着从地面站起来,跑向那一点光亮。
“小九”他听见师父如往常一般平静地唤他。
“小九小九”
“九师弟”
“莫遇”
师兄们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莫遇慌张地环顾四周,出声回应他们的呼唤,可周围安静得可怕再没有响起任何声音。
“师父,师兄…你们在哪啊?快出来好不好…”莫遇追着越来越小的光亮,终于忍不住大声哭起来,就像小时候他看着他娘嫁给了郭老二那样放声大哭“我害怕…你们在哪里?”
“阿篱…阿篱”泪眼婆娑间,他又听见钟子玉的声音。
他抽抽搭搭地捂上耳朵,闭上眼将脑袋抵在膝盖上道“我知道…你又在骗我了…”
“阿篱…别哭了…不哭…”那声音依旧不依不饶地萦绕在他的耳边。莫遇睁开眼睛,竟然真的看见钟子玉拿着手帕坐在他身边,道“阿篱…”
他凝神看着他,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脸,可刚刚举起手,他就疼得呲牙咧嘴。这一疼,他便清醒过来了。
云崖巅上的一切都不是梦。
“阿篱,你不要乱动”钟子玉摁着他的肩道。
“你方才哭了,你知道吗?”钟子玉凉凉的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道“我从来没有见你哭得这样厉害过”
见莫遇不语,他继续说道“你要恼我便罢,不要将错揽在自己身上,你什么错也没有”
“你许过我的,既然来了就不会离开的”钟子玉亲了亲他的脸颊道。
“我反悔了”莫遇面带嘲讽地看进他的眼里道“你欺我一回,我悔你一次。我们扯平了。”
“阿篱…”钟子玉生平从未这般无奈,他动不得眼前倔强的人半分,他舍不得绑着他,舍不得囚禁他,舍不得他有一点点不开心,更舍不得他离开。
莫遇道“你走吧”
“等你伤好了,我就走”钟子玉将手帕拧干,一点一点细心地擦拭着莫遇的脸颊,脖颈,待他擦到小臂时,莫遇忍着痛一把夺过他的手帕扔到地上道“我不需要你帮我擦”
胸口下方的伤口裂开,渗出的血珠染红了包扎的绷带。
钟子玉蹙了蹙眉,语气仍旧温柔道“我去取些药草来重新给你包扎,你听话”
莫遇悲戚地看着他,他多想自己可以像十年前一般毫无顾忌地扑进他的怀里放声大哭一场。他收拢了垂在腿边的双手,强迫自己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靠在窗边任他摆布。
“阿篱,你听我说,我知道你恼我没有将此事提前告知你,但这件事尚未查清…”
“我爹是不是受你们东锦阁迫害才落得这个下场?”莫遇出声打断他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断眉吗?就是因为那些黑衣人,你说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是你们东锦的人?”
钟子玉包扎好伤口,抬手覆上他的断眉,一遍又一遍地轻抚着“我来偿还这截断眉好不好?”
莫遇拍开他的手道“不用,你离我越远越好”
或许断眉之说并不假,娘因为他嫁给了一个她不爱的酒鬼,师父和师兄们收留他,结果云泽门现在落得这般下场,钟子玉也是,为了他,东锦阁也牺牲了不少暗卫。
他嘲弄道,断眉灾星,果不其然。
“如果你真那么想…我遂了你的意愿,等你伤好我就走,好吗?”钟子玉道。
“伤好不好还有什么关系呢?”他看着他惨笑道“反正该死的都死了”
钟子玉凝神盯着他看,似是要在眼前这个神色倦怠绝望的男子寻到一丝幼年莫遇的影子。从前,无论他有多难过,好像只要他抱着他哭一场,他都能捱过去,可现在他连一滴眼泪都不愿意当着他的面流了,他要怎么办呢?
“你休息会儿,我先走了”钟子玉起身端着一盆染红的温水离开。莫遇仰起头,出神地望着陌生的房梁,两行清泪无声地没入乌黑的两鬓之中。
深夜。莫遇慢慢地穿戴好衣服,过程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扯动伤口,他清晰地感受到滚烫的血液从他胸口处潺潺往外渗出,竟然觉得莫名地舒爽。
流吧,流尽了也罢。
他走出房间,庭中洒落满院的月光,像极了当年他执意离家的那个晚上。
莫遇眯着眼,总有一种时间倒流之感。
可他不再是十七岁的少年了。
人一生有无数选择,稍有不慎,后悔莫及,满盘皆输。莫遇自认从不是幸运的那一方,他的选择似乎一直都是错的,在日后的漫长时间里,让他悔得肠青。
即使如此,他还是得选择走,再呆在钟子玉身边,他就受不了了。他每天看着他一如既往地为他煎药,上药,而自己却言不由衷出言冷嘲他也嘲讽自己,这他妈的都是什么啊。
莫遇悄悄掩上门,捂着胸口处的伤口,一步一步毫无目的地走向无边的夜色。
宅院屋檐上,青纹白靴挪了挪脚步终还是放弃追上去的念头。
“喂,小兄弟醒醒,小兄弟?”
莫遇睡得不深,暗暗叹了口气,睁眼便见一名老叫花用手中的长竹竿拍着他的胳膊。
“呦,醒了啊小兄弟,你睡在我的地盘可是要交钱的啊”老叫花将一只空碗递到他面前,摇了摇道。
莫遇摸了摸腰间,找到三个铜板丢到他的碗里道“我只有那么多”
“这么点儿,你打发叫花子…哦,还真是打发叫花子啊”老叫花自顾自说着哈哈大笑起来“也没见过你这么配合的小兄弟,你从哪里来?”
莫遇缄默地摇摇头。
“那你要上哪去?”
“我不知道”
“你这小伙子还真是有趣,不知从那来也不知到哪去,那你为什么在这儿”老叫花在他身边坐下,取了另一只碗,将碗中的馍馍掰成两份儿,递给莫遇一份,自己干咬一份。
“谢谢”莫遇也学着干嚼起来。
“你这模样看上去不像我老叫花一流的也不同那些富家公子”老叫花口中咀嚼着馍馍口齿不清道“不过,你和我老叫花还挺有缘的,要不要考虑做我徒弟?”
“嗯?”莫遇呛了一口馍馍,咳得脸红,绷带上干涸的血迹又被浸红。
“诶…小兄弟不要那么急嘛”老叫花拍了拍掌心馍馍的残渣,歪过头细细瞧了瞧他道“诶?是断眉啊…”
莫遇慌忙遮住眉毛,吞下口中的馍馍。
“欸…我老叫花也不是什么迷信的人,没事儿,叫花叫花,就是命贱”老叫花支起竹竿,站起来朝外看了看,又低头对莫遇道“天儿晚了,我得出去了,我看你受了伤,就呆这儿好好歇歇,做我小徒弟的事儿再想想哈”
说完,就杵着竹竿,捧着那只装了三个铜板的破碗,一瘸一拐地出了破庙。
眉毛蹭着他的手心,痒痒的,有点儿难受,他垂下手,懒得去看伤口,歪着脑袋又睡了过去。
“嘿,小兄弟醒醒…”睡梦之中莫遇被摇醒,老叫花从怀里掏出油纸包着的大白馒头“给你”
莫遇接过问道“你不吃吗?”
老叫花像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提出两坛酒道“老头子在外面吃过了,今天运气不错,喝两口乐乐”
莫遇口中发涩,勉强吞下两口馒头,瞥了一眼火堆旁乐呵呵饮酒的老叫花道“我也要喝”
“你喝?小兄弟你还受着伤,不能喝”老叫花轻扫了他一眼道。
莫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胸口处脏兮兮的血迹道“反正又死不了,就让我喝吧”
“不行不行”老叫花摆摆手道。
莫遇将没吃完的馒头重新包回油纸内,扶着背后掉了漆的朱红柱子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往外挪着走。
“哎哎哎,你干什么去?”
“你不给我酒喝,我自己去找”
“你这个小兄弟怎么和那些黄毛小儿一般,行行行,喏,这儿还有一坛都给你”
“看你这样子是从家里跑出来的吧?”老叫花慢悠悠地品着酒问道。
莫遇不答“咕噜咕噜”地往肚子里灌酒。
“哎呦,小兄弟酒可不是这么喝的,要品要品啊”老叫花心痛道“真是白费了我这坛酒”
莫遇置若罔闻,喘了口气,又举起酒坛子喝了个精光,迷迷糊糊地看着烧得热烈的火堆。
“小兄弟?小兄弟?”
莫遇闻声,机械般转过头,沙哑着嗓子道“都是骗子”
“什么?”老叫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着他红扑扑的脸颊,和无神的双眼,便知晓这小兄弟是醉了。
“骗子”莫遇皱眉,语气凶狠道。
“嗯?小兄弟,你…喝多了,要不要睡一会儿?”老叫花试探性地问问。可莫遇今天睡了整整一天,现在半分困意都没有,睁着亮晶晶地双眼,不停重复“骗子”
老叫花听他骂了一会儿,喝了半坛酒后,又将剩下那半坛封好,藏在破庙的神像底下。
“骗子”
“骗子”
莫遇背对着他,拿着小树枝不停地在红柱上画着什么。
“睡吧睡吧小兄弟,明儿个儿,我还得去乞讨呢”老叫花两眼一合,也不管依旧自言自语的莫遇,睡去了。
“骗子”
“骗子”
“骗子”莫遇用力地握着树枝,直到“啪”地一声树枝折断的声音响起,他才恍如梦醒,丢掉手上的断枝,摸了摸脸颊,湿漉漉的。
他闭眼听着老叫花震耳欲聋的鼾声和火堆燃烧的“噼啪”声,无声道“大骗子”
傍晚老叫花回来时,莫遇竟不在庙中,他好奇地凑近平日莫遇倚靠休息的红柱,定睛一看,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玉’字。
“额…客官,不好意思,小店要打烊了…”小二弓着腰道。
莫遇放下酒坛,拢了拢眉,打了个响嗝,站起来道“好”,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要往外走。
“客官客官,你还没结账呢”小二快步拦着他道。
“唔…”莫遇摸了摸衣袋腰间,酡红着脸朝小二鞠了个躬道“实在…嗝…实在抱歉…我。。没…”
“没钱?”小二声音陡然高了两度,打断他道。
“…嗯…嗝…”他笑着答道。
“没钱还来喝酒”小二直起身体,抬手使劲拍了拍他的头“是不是以为打手不在就好吃霸王餐,嗯?你这种人我见多了”
莫遇边躲边跑,一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身后的小二见状,疾步上来踹了他两脚道“下回别让我看见你,死断眉,真是倒霉透了”
死断眉。
死断眉。
他伏在地上,胸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蜷起身体,滚烫的脸颊贴着冰冷的地面,四周安静得可怕,他的耳边反复萦绕那三个字——死断眉。
莫遇死死咬住嘴唇,哪怕血腥味溢满口腔他也半分没有松口。
“你还有我,你还有我”
“你也很好看”
“是你自己要来的,那你就不能走开”
“大师兄要带我们上山打猎,你去不去?”
“以后师兄们就是你的亲哥哥”
………
睡梦之中,好像回溯了一遍那些在他看来弥足珍贵的记忆,师兄的,师父的,钟子玉的,都像□□一般侵蚀着他的回忆。
痛,全身上下,心里到身体,都痛。
“不过几日,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钟子玉努力压抑住自己体内的怒气,严声反问道。
莫遇转过脸不去看他。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他置气般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带你回来的时候,你的伤口全部溃烂流脓,你知不知道?!”
莫遇眼睑微微颤了颤,道“那就烂了吧”
“莫遇”第一次,钟子玉在他们互表心迹后喊他莫遇“如果你真的那么难受,你杀了我好不好?你杀了我好不好?”
他俯下身在他耳边,轻道,仿佛如同过去亲昵耳语一般。
你杀了我好不好?
莫遇费力喘了两口气,倏地放声嚎哭起来。
钟子玉轻手轻脚地避开他的伤口,抱着他,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哽咽道“没事没事”
窗外阳光正好,匀匀洒洒地散在屋外,屋内两重白衣交叠在一起,相依相偎。
第20章 入府1
“喝粥”钟子玉端着一碗清粥和一碟小菜,放在莫遇面前道。
“又喝粥?”他捏着勺子摇了摇碗里热气腾腾的粥,实在没什么胃口“可不可以吃点别的?”
“喏”钟子玉将粥碗边的小碟子往前推了推。
莫遇撇撇嘴道“我…有点想吃肉”
“喝粥”钟子玉取过一本书,坐在他面前径自看起来。
“吃肉”
“喝粥”
“吃肉吃肉吃肉”
钟子玉含着笑意道“你怎么比小时候还要难缠?”
莫遇朝他伸出双臂,他放下书,抱着他问道“怎么了?”
莫遇蹭了蹭他的脖子,仰起头蜻蜓点水一般吻过他的嘴唇,笑道“吃到了”
钟子玉愣怔。
趁着他未回过神,莫遇端起粥边喝边道“这两天我想了很多,我断眉,我很倒霉,我特别差劲,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那我就更不会放开你了。你们东锦阁欠我一条命,你还了我一条命,我…便不再提起这件事了”
他放下碗,舔了舔嘴唇道“我没了你,不是没有办法生活,只是…会觉得很累,吃饭,睡觉,连喝酒也都很累。我真的很喜欢你……唔”
话音刚落,钟子玉欺身上前,轻吻住他,将后面的话吞入口中。
“少主…”
屋外钟无低着头轻声和钟子玉汇报着什么,莫遇喝完粥,端着空碗一出来,他便噤了声,四道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
“嗯?怎么了?”莫遇抹了抹嘴巴道。
“没事,把碗给我,你去歇着”钟子玉接过他手中的碗道。
“我已经好了,没事了”他抬手覆上胸口处道“都结痂了,过两天就好了,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钟无,你先下去吧”钟子玉道。
“是”
待钟无离开后,钟子玉突然伸手抱住他,手中的瓷碗碎了一地,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莫遇学他安慰他时的动作,顺着他的脊背轻抚。
“没事,就是想抱抱你”钟子玉将脑袋的重量全部压在莫遇肩上,顺势亲了亲他的耳垂。
莫遇享受着他对自己的依赖,往他脖颈处蹭了蹭道“我伤养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师兄还在等我们”
“你想好了?”钟子玉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痒痒的。
“嗯,只要你陪着我就行”
钟子玉用力抱住他。
“锦泠锦泠”莫遇背着一个小包袱从屋子里跑出来,仰着头看着骑在马背上的钟子玉道“我想起来了,这附近是不是有个破庙?”
钟子玉拉着缰绳道“嗯,镇外不远有一间”
“我们回去之前先去趟哪儿吧”他扬了扬手中的信封道“那儿的老叫花救过我,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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