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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也难-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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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亩二十两您看怎样?这还不算雇你们干活的工钱呢,再说了,几片叶子而已,您们要价太贵我们只能选别家了。”
照说每亩二十两绝对算得上暴利了,这些油甘林每年卖叶子打柴统共换不来一两银子,老爹犹豫着不肯答应,又不想放过到嘴的肥肉,说得去跟其余四户人家商量商量,其实就是想看看还能不能再从江纵身上扯下一块肉来。
几户人家管事的一会儿就聚齐了,聚着头窃窃私语,像一团嗡鸣的大苍蝇。
江纵似乎没什么耐心,等了一会儿就想走:“我们老板还等着我呢,再晚船不好开。要不你们先商量,我陪我老板先去别的村里瞧瞧,回来再来问你们。”
走了就没戏了,他们哪敢让江纵轻易走,一个急性子的中年男人扯住江纵,陪笑道:“爷,再等等,就一会儿。”
然后匆匆再回到苍蝇堆里。
几人商议出了价格,要每亩二十五两。
江纵皱了皱眉,转头就走:“上万多亩地上来就抬价五两?破叶子罢了,会不会做生意。”
几个管事的赶紧出来拦着江纵,匆忙陪笑:“二十一两,就二十一两。”
江纵思索了一会,才勉强应了:“行,你们出个据条,我去拿给我老板过目,老板按了手印,我再拿银子过来跟你们印手印,行吧。”
几个管事的都点头。
江纵刚要走,老爹过来拉住江纵:“爷,这事儿有准吗,别让我们大家空欢喜一场。”
江纵笑了:“这个好说,这转交油甘林的契纸留了两份,一个给我一个给你们拿着,不成你们去官府告我。”
最终江纵的契纸上留下了老爹的手印,等到钱货两清,剩余四家才能全部确认交接。
江纵特意分开写了转交油甘林和油甘定价的契纸,揣着契纸去码头找了条船,约定明日启程去潮海。
今晚好歹能睡个好觉。
他困倦极了,一头栽进被窝里,顾不上跟乐连多说几句话。
乐连蹭过来,从背后抱着江纵,轻轻吻他颈侧:“哥哥,又回来这么晚,在忙什么?”
感觉到背后乐连缠过来,下面硬涨地硌着江纵的腰眼。
“别闹……”江纵迷糊着哼哼,“别把伤撑裂了。”
乐连亲了亲他唇角,在他耳边呢喃:“和我做……”
江纵不耐地把乐连的脸推到一边:“今天不想,哥真的累。”
乐连失落地把头抵在江纵肩胛上:“一次,求求你。”
江纵勉强睁开半只眼睛,转过来拍了拍乐连的脸:“听话,心疼心疼哥。”
乐连听话地退远了些,连嗅着江纵的味道都让他感到克制不住硬起来,等到身体冷静了些,才悄悄摸到江纵的手,跟他勾在一起。
乐连的手在发烫。
他掀起衣裳看了看药布包裹下的伤口,在不断化脓发炎。
乐连摸了摸自己发烫的额头,疲惫地蹭到江纵身边,紧紧搂着他,悄无声息地哀求:“别离开我。”
——
第二日清晨,乐连睁开眼睛,眼皮发热,头脑里昏昏沉沉,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位子,却只摸到一手冰凉的床褥。
乐连蓦然惊醒,一只冰凉的手敷在了额头上,把他压回被窝里。
“纵哥……”乐连挣扎着想看清面前坐的影子。
云行坐在床边,躬身洗了块布巾给乐连铺在额头上:“江公子一早就乘船出海了,临走托我照顾你。”
乐连失望地闭上眼睛。
“放心,他肯定不会不要你。”云行给乐连解开衣襟,把浸透脓血的药布拆下来,用药液冲洗伤口。
乐连默默忍着药液激在伤口上火烧似的剧痛,一声不响地等着疼痛过去。
云行专心给他换药:“他不在的时候你倒还是能忍得住疼的。”
乐连喘了口气问他:“为什么要江纵七天内拿出二百两给您?等回了瑾州,先生只管开口,无论多少银子只要乐连拿得出来,都给您,别让纵哥那么累……”
“他和你说的是二百两吗。”云行无奈道,“这倒显得我是坏人了,是这里一个商人采来的救死草,七天后就枯了,要价二十万两,我只是个云游医人,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
“你的伤是穿透伤,之前又和人搏斗过,内伤外伤遍布全身,光凭我一人的医术哪救得回来。”
“你去盼着你的好哥哥回来救你吧,时限到了他若回不来,或许昨晚就是你们见的最后一面。”
乐连看着墙壁发呆,嘴唇比昨晚更加苍白病态,昨晚没点灯,江纵没看出来罢了。
换了药,云行拎着药箱淡然离开。
生离死别,外人瞧着不过是几行眼泪,只有本人尝得出里面的牵思断肠,痛彻心扉。
第四十四章 代价
江纵早上烧水把自己洗涮一遍,衣裳也花心思打理整齐,养了几十年的商人风度总不至于狼狈几日就脱了缰,花了身上仅有的一百文作路费,返回潮海码头。
在潮海待了几个月,商船在码头聚集的日子已经熟记于心。
有不少客商是来潮海订购毛皮的,大多数都只派小厮跑腿,老板们很少亲自来此苦寒之地。
但偶尔也有几位老板事必躬亲。
江纵在码头逛了一会儿,看中了西北客商穆宁海。前世贩私盐时跟穆先生是老交情,摸得清底细,但穆先生为人狡猾,很少让利,江纵不怎么喜欢跟斤斤计较的商人做生意,这也是前世讨厌乐连他哥乐合的缘由。
穆先生的货船前有个小厮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一袋大米。
江纵走过去,蹲下从米袋子里摸了摸,问小厮:“我想跟你老板订一万斤米,要咸的。”
小厮眼神异样,怪异笑道:“我们卖的都是新打的米。”
江纵挑眉:“我们老板只要咸的,没有我去旁处问问。”
江纵起身要走,被小厮抓住手臂:“少爷少爷,别急着走,跟我们老板谈谈。”
穆先生做事谨慎,不肯公然贩私盐,前世江纵也是看中穆宁海滴水不漏办事妥当,才肯跟这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做生意。
还未上商船,却见穆宁海正和一身着铜钱宝褂的中年商人闲谈。
中年商人悠然搓弄腕上的老檀串,谈笑风生尽显从容气度。
简来刚好瞧见江纵,眼前一亮:“这不是江纵吗,赶的什么巧。”
江纵连忙过去躬身向两位长辈行了个礼,随意道:“嗨,这不是来潮海折腾太子府的石珍珠嘛,太子府的东西谁敢放心交给旁人办呢,只能亲力亲为,累得很。”
穆宁海略惊讶,笑着拍了拍江纵肩头:“年纪轻轻的,居然能搭上宫里的线,不简单啊。”
江纵谦卑笑道:“您哪儿的话,都是运气。”
“刚好,时辰不早了,一块吃个饭吧。”简来一直对江纵印象不错,有意让他认识几个圈子里有名的商人。
无奈穆先生还有趟生意没谈完,只有江纵和简来两人凑了个局,在潮海阁二楼订了个雅间。
两人略略谈了些边角生意,江纵知道想谈下这桩生意急不来,但乐连那边人命关天确实等不得,只好铤而走险,首先跟简老板找起话头。
简老板爱看美人儿说话,欣赏珍玩似的听江纵娓娓道来。
“简爷,给您看个好东西。”江纵从袖里摸出一块熬过水的油甘,拿筷子夹着油甘块儿在蜡烛上点燃。
稳定明亮的火光包裹了油甘块,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烧了许久,却只小了一圈。
简老板的目光立刻被吸引,饶有兴致地问:“能烧多久?”
江纵低声道:“一个时辰。”
简老板吁了口气,认真盯着油甘块,看久了眼睛发酸,低头揉了揉。
江纵把蜡烛吹灭,把油甘块放进灯里替代,光亮丝毫不减。
简老板摘下老檀串,边盘边想了一会儿:“这东西,能保证产量嘛,价也贵吧,一般人家消耗不起,你从哪儿搞来的。”
江纵笑道:“您别管我哪儿弄来的,您有路子销出去没有?”
简老板哼笑:“那我得问个价,我向来不爱做转手的生意,你要是有路子,不如全转给我。”
江纵就等这句话,抛了个价出来:“我手里有一万五千亩林子,您若是要林子,每亩五百两,您若是只要货,每斤三两。”
江纵说罢,简来已在心中默算了一轮利润,这种东西若是树上长的,亩产决计到不了一百五十斤,江纵故意把每斤的单价提得这么高,是想让自己直接包林子。
若是包林子,不把一万五千亩全订下来,将来有了竞争对手,不好垄断价钱,毕竟确实是好东西。
简来不急着压价,而是周旋着问江纵近况。
“你身边那个小弟弟怎么没跟着来。”简来微笑猜测,“吵架了?”
提起乐连,江纵心里痛得要命,还不能表现出来,从容道:“小孩儿嘛,吃不得苦,我自己来就能办成。”
前世的简来怎么也能算得上江纵大半个师傅,江纵能有那时的成就,有靠简来提携的缘由在其中。
简来是没那么轻易被哄骗的。
他能在细小的眼神中读懂江纵的焦躁不安。
“是小孩儿出了什么事儿吧。”简来缓缓问道,“你从前没这么急躁。”
江纵不肯露马脚,轻松道:“小孩儿能出什么事儿啊。您若是不想谈,咱们就不谈这个了。”
简老板把手搭在江纵腿上,捞起江纵手腕,把人抻到了自己大腿上。
江纵心里骂了声娘。
前世今生活的年岁加起来都几十了,还被当成小嫩雏儿似的坐大腿,这张老脸真是要豁出去了。
“……”江纵坐在简老板腿上,哪哪儿都不自在,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你跟我说,缺多少银子?”简来扶着江纵的腰,轻轻揉了揉,抬起江纵下颏仔细打量,“这么憔悴,看来吃了不少苦。”
江纵难受得忍不住站起来:“别,简老板,咱好好谈生意可以吧,您想要什么价,好商量。”
他向来只做上面那个,唯独为小连儿破了例,那是因为真心疼他,江纵乐意给他操,宁可当下面那个给连儿爽着了。
让他让一个软瓤流油的老男人玩,不如让江纵一头撞死。放在从前,谁敢对他江大少放肆,剁他几根手指头是常事。
可他现在又实在缺钱得没法子。
简老板笑了一声:“放在从前,你这时候都摔门走了。上次见你的时候的嚣张气儿哪儿去了。”
江纵咬了咬牙,转身就走。
“站住,别和我玩欲擒故纵那一套,你今天出了这个门,生意就别做了,我不缺那个钱。”简来淡然笑道。
江纵果然迈不出这道门。
简来走过去,从身后把江纵揽进怀里,贴着白皙的脖颈嗅了嗅淡香:“做生意多累。跟我不好么?今后风里雨里的辛苦事都不用你插手。”
“一万五千亩,每亩五百两,定金一百万两。”江纵指尖打颤,忍着胃里翻涌的恶心,推开简来,利索地解腰带脱衣裳。
先解了衣襟,露出锁骨纹刺的娇艳红梅,边脱边道:“行,不就操我吗,我先说好,我平时都当下边那个,都被我们家小孩儿操熟了,您别嫌我脏,也别嫌我松,行吧。”
多大岁数了还得卖身求财,妈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等这关挺过去,甭管云行简来,都他妈别想好过。
江纵脱衣裳的气势简直要杀人,把简老板吓退半步。
“哎,江纵,你站那儿。”简老板退了两步,从手旁捡了把折扇指着江纵,“快穿上衣裳你这孩子……得了,我怕你了,每亩四百,四百两行不?你带我去看看那片林子。”
江纵是块做生意的料,也够狠够决绝,当初孟五落在他手里,被剁了三根手指,打残了十几根骨头,简来是对江纵有点心思,想借着机会趁火打劫压一压江纵,最好能你情我愿,但总不至于为了脐下三寸一时之快结这么大个梁子。
江纵身上的衣裳扯得七零八落,垂眼站在那,一声不响的。
简老板只好再让步:“四百三十两。你总不能一点儿利都不让吧。”
江纵轻声道:“四百八十两,一百万定金,二十万给现银,现在就要。”
这口气跟抢劫似的,简老板叹了口气:“拿契纸来。你……把衣裳穿好了。”
好家伙,有兴致都被他吓萎了。
——
一日后,江纵拿着契纸回程。
船上摇晃,看着海水时起时伏,鼻子忽然泛酸。
拿着契纸坐在墙角,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乐连……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都对不起我这把老骨头……”
赚了七百多万,还不知道遭什么报应,万一当场被阎王爷收了,这些钱都留给乐连和江横。
江纵埋头苦笑,心里直泛委屈。
前后两辈子,真的不欠乐连什么。
第四十一章 重逢
船还没靠岸,江纵翻身下船踩着水跑到云行暂住处:“云行!银子我带回来了!”
街坊听见江纵咋呼,探出头来啐了一口:“吵吵什么?那郎中早就出诊去了。”
江纵听罢,匆匆往回赶,越靠近暂居的那座小破房子,越感到心里发慌。
他几乎摔进门里,云行坐在床沿给乐连扎针,手边小炉熬着药,剩下的药渣气味仍然浓郁扑鼻。
乐连一直昏迷,脸色僵白,未曾睁开眼睛看江纵一眼。
江纵扑到炕沿边,跪着躬身轻拍乐连脸颊:“连儿,连儿,哥回来了,快醒醒。”
云行拨开江纵的手免得妨碍自己施针,轻声道:“你回来得太晚了。”
这话像一碗冰凉井水,浇在江纵煎熬痛苦的心上,嘶的一声,激得江纵打了个寒颤。
“你什么意思……”江纵抓住云行的手腕,昔日神采飞扬的凤眼里布满血丝,憔悴得仿佛池子里被暴雨摧残了一夜的凋残荷花。
“为什么不先给他治……我去筹钱了,我没说不给你……”
云行叹了口气:“那银子是拿来买药的,你回来得太晚,那药草快枯了,不知还有几成药效。我跟卖药草的商人磨了许久,才提前把药草要来。”
江纵紧紧抓着乐连冰凉的手,贴到脸颊上,喃喃哀求:“别、别死连儿,我承认了,上辈子也心慕你,是我善妒,恨你疼小妾,我这辈子都还你了,别这样啊……”
江纵已经无心再听旁人说话,愣神看着逐渐没了温度的乐连,回忆起分别那晚,乐连反常的求欢。
他说“求求你”,说“别离开我”。
“是不是我不该走。”江纵把乐连的手贴在颊边,“你醒来,让哥好好疼你爱你宠着你。”
喜欢个小的真不容易。
既当哥又当爹,把小孩儿放在手心儿里心尖上疼着,含在嘴里都怕化了,怎么就护不住呢。
“还能治好吗。”江纵失神问道。
云行给乐连把了把脉,脉搏已经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跳动。
“药已经灌了,剩下的等天意吧。”云行收了药箱,拿过江纵带回来的银票,走出门回头淡淡道,“人没了别来找我,我不卖棺材。”
江纵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爱了两辈子的小孩儿,在眼前没了两回。
他爬上窄小的床榻,把手搭在乐连的手上十指相扣,枕着乐连肩窝侧身蜷缩起身子。
“小连儿……哥累了,明天乖乖醒过来,听话。”
“我不怕死,怕底下太冷,到处都不见你。”
江纵枕着乐连肩窝睡去,手搭在他冰冷的心口。
恍惚梦里看见前世的乐连,抱着一具尸体坐在海边发呆。
“乐连!”江纵叫了一声。
乐连抬起头,四处张望,眼神茫然又惊喜。
江纵走过去,单膝跪在乐连面前,乐连瞪大眼睛,木愣地看着他。
“江纵?”乐连慌忙低头,怀里的尸体已经烟消云散。
“是我。”江纵盘膝坐在地上,挑起一双凤眼瞧着他,“抱着个死人装什么情种,你明知道我想跟你好,你早干什么去了?”
乐连扑过来,把江纵揽进怀里,失而复得般反复摩挲。
“你没事就好。”乐连松了口气,恢复往常的冷漠态度,淡漠道,“我只是担忧你船行出事。”
“只是?”江纵在他耳畔撩骚,“你过来亲我一口。”
乐连皱眉看着他:“我已有家室,切勿再开玩笑。”
“那我就当这个三儿,我不要脸。”江纵搂过乐连脖颈,偏着头咬上乐连嘴唇。
乐连愣了愣,抱着江纵的腰,低头压下来,把亲吻回应到最深。
打心底喜欢了半辈子的美人就在怀里热切求欢,再矜持再恪守礼仪又岂能坐怀不乱。
黏腻缠绵了半晌才分开,乐连脸颊发红,眼中无限深情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喜欢我,不肯说,是不是。”江纵缠着他,搂着脖颈坐到乐连大腿上,亲昵地拿鼻尖蹭着他的脖颈,呢喃问道,“……喜欢我这样吗?”
乐连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心肝儿。”江纵贴着乐连,薄唇挑逗般蹭过乐连敏感的喉结和耳侧,“你要是早和我说,我立刻奔你的怀,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咱们本来,没必要走到今天这一步。”江纵抱着他的脖颈,失落地偎靠在乐连身上,“我心慕你,恨你与小妾缠绵,恨你眼里只有她,没有我。她不过是联合乐合下药哄骗你的婊子,真的,你别喜欢一个婊子,为她毁了一辈子。”
乐连眼神悲哀,撇开视线:“我知道。但事已至此,我又能怎样。拖累上你的名声吗。”
江纵笑笑:“放心,下辈子的你纯情可爱得很,我疼他还来不及。”
乐连脸上浮现一丝羡慕神色。
“我也……想要你疼我。”乐连眼神渴求,抬手克制地触碰江纵的脸颊,“江纵,我也想要你和我在一起。那个乐连,真幸运,我好嫉妒。”
江纵抬起手,手腕上挂着一枚紫罗兰镯子。
“他替你送给我了。”江纵轻声哄慰,“他是好孩子,别带他走。”
乐连看着江纵腕上的镯子,安心地扬了扬唇角。
“江纵,下辈子我认真和你过。”
随后化成一缕青烟,无影无踪。
江纵追着那缕青烟跑了许久,见他进了鬼门关。
先前收他贿赂的鬼君仍在核对名册,抬眼瞧见江纵:“这么快就回来了?废物。”
江纵搓手笑笑:“您别说……败家比赚钱可难多了。”
鬼君没工夫搭理江纵,对着乐连核对名册:“你谁呀?没你名儿。“
乐连淡然道:“沉海自尽的。”
鬼君不大高兴:“最烦你们这种不按规章跑来的,插队可麻烦了,我得上报几层文书,吃饱了撑的你自尽个什么劲儿呢。”
乐连指了指江纵:“我替他,可以吗,让他回去。”
鬼君眼前一亮,抿了抿毛笔:“行。那江纵你回去吧,这没你事儿了,回去嘴严实点,别一天天上辈子这辈子挂嘴边儿,净给我找不痛快。”
江纵一愣:“那我以后还败家吗?”
鬼君嫌他吵:“你随便,快滚,别耽误我下班。”
——
江纵已然数日没睡过一个完整觉,倒在乐连身边睡沉了就没再醒来。
梦里和乐连相谈甚欢,想着索性不再醒来,却又觉得身上发烫,像被火炉烤着。
忽然惊醒。
四周明亮,床底微微摇晃,似乎是在船上。乐连坐在床榻边,趴在床沿浅眠。
手牵着江纵的手指,一点动静传来,乐连抬起头,困倦地望着江纵。
江纵一愣:“你……是哪个。”
乐连蓦然清醒了,沉痛地望着他:“云行先生只说你操劳过度,我便先带你乘船回程,怎么,你不记得我?”
江纵匆匆扒开乐连衣襟,看见药布缠着的一道伤,伤口没再化脓,隐隐有愈合之势。
居然,挺过来了。
乐连爬上床,搂着江纵跟他滚在一起,两具身体滚到一块儿,纠缠亲热。
“哥哥……”乐连小狗似的撒欢儿亲他的嘴,“你睡了好几日,我想你。”
“小色胚,下去,别把伤口闹裂了。”江纵笑着拧他后臀肉。
三生有幸。
第四十二章 风起
江纵跪坐着轻捧着乐连的脸颊仔细打量,乐连乖乖盘膝坐着,双手扶着江纵的腰。
“哥,你瘦了。”乐连心疼地捏了捏江纵本就没赘肉的腰,因为消瘦,胯骨更加清晰。
“那还不是为你操心累的。”江纵把乐连按到床褥里,“你躺着,伤口还没愈合,少蹦跶。我去弄口吃的。”
乐连的视线随着江纵弱不禁风的身子踉跄走出小舱门。
不多时,江纵端了一盘素菜和一盘小排骨进来,先给乐连拆了几块小排骨夹到碗里,随后迫不及待吃一口饭。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闭塞的小村庄里没东西吃,江大少养刁的娇嫩脾胃被那些个粗食折腾得直胀气,坐一会儿就疼得厉害。
乐连只看着他吃,偶尔给他夹一筷菜。
“你睡着这几日,简老板来看过。我替你把油甘林的生意跟他谈完了。”
给江纵换衣裳时看见他怀里掉出来的契约,细细一想就能明白江纵意欲何为,乐连把生意处置妥当,跟简老板定下付清其余货款的时间,才带着江纵回程。
提起简来,江纵脸色僵了僵。
“他没跟你说什么吧。”江纵扯起唇角僵硬笑笑,继续往嘴里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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