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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也难-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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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家最宝贝这大少爷,连忙花银子上下打点,把大少爷保了出来,乐家大院一连几日闭门不见客,丢不起这个人。
  乐合被老爷子臭骂一顿,挨了一顿家法,被禁了足,趴在自己屋里养伤,气得直摔碗。
  大夫人则坐在窗边哭哭啼啼地给乐合上药:“我的儿啊,你若是喜欢那丫头,跟娘说了,就把她娶来做妾也好呀,为何非要当众非礼人家,丢了我们乐家的颜面啊……老爷子下手好狠,他都不心疼他的宝贝孙儿啊……”
  乐合气得上火,嘴里长了燎泡,恨恨地回忆起这码事,那丫头明明都往乐连房里去了,怎么就又折返回来,还说江纵要她回来找自己。
  “定是江纵暗中捣乱!”乐合恨恨捶床,“他给我下药!”
  大夫人抽泣道:“他又是哪来的药?”
  “……”乐合气焰弱了两分,恐怕这药正是自己下给乐连的,被江纵那浑球给弄了来折腾自己。
  想不到,他一直把乐连当做眼中钉肉中刺,在旁边虎视眈眈随时扑出来咬他一口的,竟然是江家那个败家子。
  “江纵……我不会放过他。”乐合恨恨咬牙,“总有一天让他也栽个狠的。”
  门外,乐连安静地站着,手里拿了一瓶药,听着里面大少爷跟大夫人说话。
  看来江纵没说谎,还为了自己得罪了乐合。
  乐连轻声叩门,走了进去:“大夫人,我来给大哥送伤药。”
  大夫人虽说不待见他,却也自矜主母身份,不在乐连面前显得小家子气,道了句:“嗯,你有心了。”
  乐连挽起袖子:“我知道昨日是意外,大哥受苦了。”
  他把伤药一股脑浇在乐合后背的伤口上,疼得乐合死去活来嗷嗷直叫。
  他一叫,乐连手没拿住,整个药瓶都砸在乐合后背上。
  乐合险些晕了过去。
  大夫人急了眼,拿起药碗就朝着乐连砸过去:“你这笨手笨脚的家伙,存心让合儿吃苦,果真是娼妓之子,下贱胚子,滚出去!”
  乐连抬手挡药碗,瓷碗砸在手腕上吭地碎了,在白皙的手腕上划出一道滴血的口子。
  “夫人息怒,我不是故意的。”听到大夫人指责他的出身,乐连面无表情,道了声对不住,转身走了。
  ——
  江纵两日没出屋了,从迎春楼回来就把自己锁在卧房里,谁也不见。
  这辈子的脸也丢完了,到现在里面还肿着,身上满是青紫痕迹,衣服都不敢脱。
  “好家伙……死崽子真猛,这是要把我活捅死。”江纵趴在床榻上,披着一件袍子,晾着屁股,估计是昨日受了伤又着了凉,现在头昏脑胀的。
  早知道就不去招惹对家,这是造的什么孽,前世的乐连就不是好对付的,他怎么能因为人家现在嫩就忘了呢!
  可说实话……他确实没亲过这么带劲的男孩,想想搂着他亲在一起时舌尖纠缠的滋味,江纵叹了口气,终究是自己先动了歪念头,怪得了谁呢,再说人家也没赖账翻脸不认人,都是自己跟踩尾巴似的嚷嚷,还甩了人家两巴掌。
  这下可好,过几日还得两人一同去金水山养蜂房,这得尴尬成什么样儿啊。
  忽然听见院外有动静,江纵忍着浑身不适,披着件外袍走到窗边,推开窗看了一眼。
  乐连正在翻墙,骑在墙头把包袱先扔下来。
  江纵顿时又炸了:“操你大爷的还敢来!滚!翻回去!”
  乐连敏捷地翻过矮墙,提着包袱走过来,江纵连忙裹紧了衣裳往后退,刚把门拴上,人家已经翻窗进来了。
  “纵哥。”乐连小心地靠近他,手里拿了几瓶药,“我不碰你,你把药抹上。”
  江纵捡起手边的东西就往乐连身上砸。说实话前世他有几分怕对家,但江少爷是什么人,绝不服软,死不低头,不可能承认。
  本来他以为小时候的对家还没成气候,奈何不了自己,没想到也不是什么善茬,江纵不怎么想、也不怎么敢对乐连有非分之想了。
  乐连见他发火,避开他扔的东西快步走过来,抓住他的双手,默默看着他。
  江纵手被控住,嘴炮更响:“怎么着,入室非礼啊?食髓知味了是吧?操我爽吗?”
  乐连紧紧抿着唇,难堪地听着江纵连珠炮似的往自己心里扎,只是抓住了江纵的手,便矜持着不敢再放肆,强押着他去床榻上,掀开衣裳上药。
  乐连偏开目光,尽量不看他,把药液倒进江纵那处,又不敢动手涂开,尴尬地等着药液自己慢慢渗透进去。
  江纵闹了个红脸,扭着身子不肯配合,乐连皱着眉按住他:“纵哥,这样好得快。”
  江纵拨开他的手:“离我远点,别叫我哥,我害怕。”
  乐连的手僵住,没说话。
  江纵趴在榻上,身边的人半晌都没动静,江纵以为他走了,回头看了一眼,乐连捧着药瓶默默站着,眼睑低垂,似乎受了什么沉重打击。
  江纵翻过身坐起来,底气也不怎么足:“怎么我说的话很重吗?”
  乐连轻轻吸了吸鼻子。
  江纵也愣住了,呆呆地坐着。
  乐连缓缓蹲在床边,微仰着头,低声道:“纵哥,我错了,行吗。”
  “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一个称呼不痛不痒的,当赏我了,行吗。”乐连轻声问他。
  他的手上裹着一层纱布,隐隐透出血迹,不知道又在家里受了什么欺负,想来乐合受了苦,在乐连身上撒气也是意料之中。
  江纵愣了半晌,皱了皱眉:“算了,你想怎么叫怎么叫,有毛病。搞得像我欺负了你似的。”
  乐连临走时嘱咐江纵每日记得上药,又被江纵嚷嚷了一顿。
  乐连一走,气得江纵把桌上的药全扫到地上去,恨恨道:“仗着年纪小装可怜,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乐连这么会卖惨。”
  “罢了……这也算血光之灾,能抵消京城的大宅子,也不算血亏。操了本少的屁股,能长生不老立地飞升,便宜他了。”
  江纵又把药捡了回来,对着镜子敷在脖颈上的几块吻痕上,盼着这几块明显的赶紧消下去。


第十三章 启程
  去金水山的马车停在江家大院外,江横忙进忙出,给江纵收拾东西,林林总总收拾出十来个包袱,跟在江纵屁股后嘱咐:“江纵,我给你准备了十五身衣裳,你记得两天一换,偶尔也自己洗一洗,别太娇气了。”
  江纵回头瞪他一眼:“说你哥娇气。”
  江横叹了口气:“不然还是我去吧。”
  江纵摆摆手:“别,万一你踩进哪个蜂窝里,给蛰死了,我去哪给你收尸。对了,你去医馆给我抓点药备用。”
  江横数落他:“早就备齐了,给你贴身兜子放了些。到这时候才想起来抓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江纵一瞪眼:“好啊江横,圣贤书彻底不读了是吧?都学会吃屎了!”
  打南边也来了一架马车,乐连自己赶车,到江家大院门前停了下来:“纵哥,走吗。”
  江纵看见乐连就心烦,没搭理他,自顾自往车边走。江横紧跟着他,小脸皱着,鼻尖红红的,忍不住走到江纵身前,抱着他道:“你多小心,不用担心我……”
  “哎哟,那地方离瑾州没多远,小没见过世面的。”江纵哭笑不得给江横胡乱抹了一把脸,拍了拍后背,“把当铺看好了,别出什么岔子。”
  乐连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告别,手紧攥着缰绳,微微咬紧了牙,不善的目光落在江横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不甘心地把头转到一边。
  一路上没什么话说,晚上路过客栈,下来吃了个饭,休整一晚再走。
  颠簸一整日,江纵下了马车腰酸背痛,在小客栈里吃得也不怎么好,清汤寡水的挂面,江纵挑了几筷子就没了胃口,叫来老板:“你们这地方也不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这东西给猪吃猪吃吗,赶紧去给我想办法弄。”
  小老板搓着手道歉:“少爷,您不知道,我们这儿没人管,匪盗猖獗,没几日就过来抢掠一番,我们也实在拿不出钱来买肉蛋,马上就要关门了。”
  乐连坐了过来,拿了一罐腌肉酱,拨到江纵碗里。
  “我自己腌的,你尝尝。”乐连微微侧目看着他。
  江纵瞥他一眼,心道他欠我这么大个人情,伺候我不是应该的吗,轻哼了一声,吃了一口。
  ……
  腌肉咸淡正适口,辣味十足,吃一口满口留香,连着这碗清汤面也变得可口了不少。
  江纵舔了舔嘴唇,看不出来,小崽子手艺还不错。
  乐连见他喜欢吃,又给他拨了一筷,轻声道:“你喜欢?我可以教你做。”
  “老子才不学这个。”江纵扒完了最后一口饭,拿布巾沾了沾嘴角,“回去给我做十罐拿来,算给我赔不是。”
  乐连知道他一贯嘴硬,微微弯了弯眼睛。
  江纵擦净嘴,忽然想到此行也算长途跋涉,该花点钱,攒些好运。
  于是又叫来客栈老板,往椅背上一靠,扬着下巴问他:“你这店打算往外盘?”
  老板边擦桌子边苦笑道:“我想往外盘,可这荒山野岭的,没人要啊,爷您若是有意盘下来,一千两银子您就把地契拿走。”
  “成。”江纵二话不说掏钱给他。
  老板乐坏了,今日怎么撞上大运了,碰见这么个脑子缺根筋的少爷,连忙从小锁柜里把地契拿来,两人按了手印交接,生意就做完了,半句废话都没有。
  “哎哟,爷真爽快,不瞒您说,我们一家老小都等着我把这客栈盘出去回老家做小本生意去呢。”老板喜滋滋地收了银票,“那您二位吃好了就去楼上歇着,这铺面归您了,我这就打点行李回老家了!”
  江纵摆了摆手:“去吧。”
  小老板揣起银票去后院收拾东西去了。
  乐连困惑地看着他,忍不住道:“我们明日就走,这店面无人打理,何必花冤枉钱呢。”
  江纵白了他一眼:“什么冤枉钱,老子这叫花钱消灾,说了你也不懂。你去把马喂了,我上楼睡觉去了。”
  他使唤惯了下人,对乐连也是呼来喝去。
  乐连不以为意,把行李收拾得井井有条,喂罢马,又去林子里捡了些无毒的蘑菇,回来生火,拌着腌肉酱炒熟,盛进罐子里封严实,留了一碟明早吃。
  天气凉了,吃食也能存得住。
  乐连忙完了楼下,已是半夜,天愈加阴沉,偶尔掉几滴雨点,去江纵房里看了看,屋里潮,江纵睡得不怎么舒服,又冷,缩在被窝里皱着眉,梦里都在嫌弃。
  乐连又抱来一床薄被,盖在江纵身上,站在他身边看了一会儿。
  他脖颈上的吻痕大多消了,还剩下零星一两个浅浅的印子,在他白皙的脖颈上还是有些明显。
  那种强烈的刺激回忆顿时冲上乐连的脑袋,乐连堪堪忍住不去想,却又忍不住又在脑海中浮现江纵精瘦漂亮的腰线,细长笔直的双腿,昔日像豹一样高傲且充满攻击性的江纵,雌伏在身下挣扎不开、喘不过气的模样历历在目。
  那时他失控了,意识却不至于完全模糊,他只是控制不住想要按住江纵,让他低头,把他的骄傲破坏给自己看。让他感到害怕的是,他现在仍然隐隐期待着。
  他忍下心中旖念,走出江纵卧房,走廊幽深,黑黢黢的,散着一股潮湿气味,他犹豫着往黑暗中走,想走到下一个卧房休息。
  外边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刺眼的电光闪过,闷雷由远及近,像逐渐逼近的猛兽,让乐连骤然停了脚步。
  乐连靠在墙壁上,感觉看不清的黑暗中像藏着什么东西似的,他不敢再往里走,指尖发颤,汗水沾湿了掌心。
  紧接着,又是一道刺眼的闪电劈下云霄,借着电光,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形轮廓。
  乐连身子一颤,后背撞到墙壁上,低低地叫了一声,坐在了地上。
  “你吵什么。”江纵披着外袍站在门口,睡眼惺忪打了个呵欠,不耐烦地看着他。
  乐连强作镇定,松了口气,淡淡问:“我睡你房里行吗。”
  “噢,改碰瓷了是吧。”江纵冷笑。
  乐连解释道:“我睡地上,我不碰你。”
  突然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开,乐连打了个寒颤,脸色唰地白了,怔怔看着江纵。
  这绝世好戏哪能不看,江纵顿时不困了,看了眼窗外,蹲到乐连身边:“小鬼,你该不会是怕这个?”
  乐连脸颊浮上一层飘红,硬着头皮起身就走。
  江纵心里已经仰天长啸加十个后空翻前滚翻狂笑不止。前世的对家居然是个既怕黑又怕打雷的小屁孩。
  “乐连。”江纵轻敲了敲自己卧房门板,披着衣裳抱臂靠墙,扬着唇角似笑非笑,“自己搬被褥过来。”
  乐连怏怏地去拿了被褥,铺在江纵床边睡了。
  ——
  清晨,乐连还没清醒就觉得有道目光盯着自己,江纵侧卧在床铺上,手支着头,嘴角噙着笑看着他。
  乐连愣了一会儿,突然脸颊一热,捂住自己下身,拼命挡着顶起薄被的那个鼓囊囊的小帐篷。
  江纵笑道:“挡什么,谁早上不这样儿啊。你这小雏鸟儿泄得太快,就算尺寸勉强算个天赋异禀,也还是个小屁孩呢。”
  被江纵当面嘲自己在床上不行,羞得乐连无地自容。
  抓着对家一个小尾巴比什么都高兴,昨晚睡得极好,江纵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浑身上下刚痊愈,又开始挑逗乐连,乐在其中。
  前世的乐连性子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江纵也本能地不想跟他接触,除了几次生意合作上有交集,江纵不爱凑上去贴人家冷屁股。
  但昨夜小乐连被雷声吓得直哆嗦,一下子就把那个神坛之上冷面寒霜的乐连给拉了下来,让江纵觉得他上辈子不过是虚张声势,反而把关系稍微拉近了些。
  乐连板着脸穿衣裳,想来十分丢脸,匆匆跑下楼洗漱去了。
  客栈老板昨晚就收拾行李回老家了,破旧的客栈里只剩江纵和乐连两人,坐在桌前吃早点。
  乐连把昨晚连夜炒出来的肉酱蘑菇热了热,又煮了碗挂面,江纵挺爱吃,嘴上数落着“这蘑菇熟了没啊,有没有毒啊。”,吃得比谁都不少。
  他们刚要启程,外边忽然传来嘈杂的马蹄声,一群官兵策马而来,在客栈前停了下来,看见江纵便大咧咧地喊了一声:“这客栈是你的?出来出来。”
  俗话说富不与官争,前世江纵的人脉遍布全国,官商黑通吃,即便如此也不会当面与官兵冲突,更何况现在他要人脉没人脉,要银子也不多,江纵匆匆走出来:“官爷,何事?”
  领头那人拿出一张帛书,举到江纵面前:“官府有令,在此地建造官驿,你这块地官府要征用,拿着贴补银子去别处开店吧,现在就走人,快。”
  说罢,也不等江纵说什么,逼着人家按了手印,把地契拿走,扔给江纵三千两银票,就领着后边的工匠开始拆楼。
  直到两人的马车走出去几里地,江纵还懵着。
  乐连跟江纵的马车师傅说了两句,换了个位,乐连替江纵赶车,回头道:“纵哥好眼力,我自愧不如。”
  昨日江纵非要花银子买下一个破败的客栈,乐连还十分纳闷,却不料竟是江纵眼光长远,预料到此处地势合适,官府必有改建心思,只是转个手而已,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两千两征地钱。
  江纵窝在马车里,拿着三千两银票发呆。你说上辈子赚钱怎么就比吃屎还难呢。
  “纵哥?”乐连微微撩开帘子,“身子不舒服?”
  江纵扶着车壁往上撞:“想花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乐连担心地爬进去轻轻拍他:“纵哥嫌钱少吗。”
  江纵疲惫道:“我是嫌命苦。”
  乐连轻声宽慰道:“放心纵哥,你这么有能耐,今后会赚大钱。”
  江纵睁开一只眼:“赚大钱?”
  乐连点了点头:“嗯。”
  江纵又抱着车壁使劲撞:“活着真难啊。”


第十四章 劫道
  “对。”江纵摸了摸乐连后腰,把他随身带的那把刀拿出来,搁在他手上,连连嘱咐,“拿好了,你就坐在这儿,招子放亮点。”
  乐连困惑地看着他。
  马车行上山路,一路上两个时辰过去平安无事,江纵松缓了些,靠在车壁上打盹,乐连勒停了马歇息,叫醒江纵下来透透气。
  “已经进了金水地界,离金水山不远了,等会要徒步上山,歇一会吧。”乐连望了望前面时平时陡的山路,再看看江大少爷嫌这嫌那闹着腰酸背痛的模样,轻叹了口气。
  两人拿蘑菇酱抹了馒头片吃,坐在车边歇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江纵问起乐连做完蜂蜜特供以后的打算。
  乐连想了想,摇摇头。
  江纵又挖了一勺蘑菇酱抹在馒头里夹着咬了一口,诧异道:“你别骗我,我又不抢你生意。”
  前世乐连的脑子简直好使透了,赚钱的法子一个接着一个,从北方一回来就打得江纵措手不及,拆东墙补西墙地接他的招。
  乐连有些愧疚:“纵哥,我确实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纵一拍脑门,对了,前世乐连去北方摸爬滚打十来年才磨砺出一身经商本事回来,这辈子没那经历,那不还是个小废物吗。
  江纵叼着馒头片愣住了,怎么着,这辈子是等我教他呢?
  他一抬眼,乐连满眼希冀地看着他。
  “……”江纵哼了一声,看在这蘑菇酱味道不错的份上稍稍指点他一二,“我问你,馒头多少钱一个啊。”
  乐连认真道:“一文。”
  江纵问:“为什么呀。”
  乐连认真回答:“因为市面上的小贩都卖一文,我若价高了没人买,价低了又会被同行排挤。”
  “还不傻。”江纵又问,“那夹着蘑菇酱的馒头多少钱啊?”
  乐连想了想:“算成本和手工的话卖三文。”
  江纵哼笑:“为什么?”
  乐连皱了皱眉:“因为没人卖过,我随意定的……”
  “对。”江纵一拍他肩膀,“就是这个道理,不管什么东西,你只要垄断它,价钱随你定。林家跑了,这蜂蜜特供现在瑾州还没人做,金水山蜂蜜又是整个南安质量最优的,你回去把养蜂房包下来,宫里有需求就往宫里送,宫里没需求就往富贵人家、吃得起的人家送,最后剩下的渣滓炮制蜜饯,打些小糕点,卖给平民。”
  乐连惊讶地看着江纵,眼神陡然变成仰视。
  “你教给我了,不怕我抢你的财路吗。”乐连垂着眼睑,轻声问他。
  江纵翘起嘴角,“你就是想做也没本钱,我替你出本钱,今后每年给我三成分红……啊老天爷,我重说,每年给江横三成分红,他是掌柜,都是他赚的。回去你和他签契纸。”
  乐连点了点头,微微弯着眼睛看他:“谢谢纵哥。”
  江纵懒洋洋靠在车前:“多学着点,小崽子,今后还指望着你帮我开财路呢。”
  他忽然想到一个好法子。
  与其一门心思培养前途未卜的江横,还不如一起培养这个注定会成事的小对家,看这小崽子对自己没什么敌意,甚至还莫名依赖,若是把他给养大了,肯一门心思替自己赚钱,自己就能躺着数钱了,天天败家,玩小男孩。
  他正想着,突然一道冷风灌进脖颈,紧接着只见乐连猛扑过来,江纵眼前一黑,被乐连撞到一边,再睁眼,眼前已围了十二三个蒙面大汉,乐连冷冷与对方对峙,手中提着一把血红纹路的刀。
  江纵的脸都皱到一块儿,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又他妈来了。”喘了口气问迎面那帮人,“大哥是劫财还是劫色?谁雇你们来的?我出双倍的银子你们杀回去行吗。”
  这帮人藏头露尾,匪帮打扮,人人手提砍刀,像是奔着取人头来的。
  领头的跟身边人悄声说了两句话,那人点了点头,立刻领着后边的人杀了过来,乐连把江纵拉到自己身后:“纵哥快走远些。”
  江纵扯起乐连就跑,迎着风回头骂他:“一挑十你以为你是江湖大侠啊,快他妈跑。”
  那帮匪徒却从后边围了过来,突然冲上几人缠住乐连,领头那人一把抓住江纵,扯到了自己身边,扣着脖颈,指着乐连道:“再负隅顽抗就把这姓江的一刀剁了。”
  “纵哥。”乐连顿时住了手,怔怔看着落在领头手里的江纵。
  领头那土匪侧目的一刹那,露出了右边额头上直到耳侧的一道疤,江纵蓦然惊醒,他还记得这个人,记得这句话。
  ——
  前世,乐连从北方回来两年后,在瑾州的生意也大多稳定下来,与江纵合作的一批货,刚好经过金水地界,两人不放心,特意去查验数目。
  不料却遇上了匪帮,江纵躲在货物后边,从缝隙里看着乐连拿着一把血色纹路的刀,砍翻一个又一个,满地碎尸鲜血。
  他第一次见乐连大开杀戒的模样,他平时常挂着一副冷淡神情,江纵偶尔出言挑衅,他也不以为意,只是不愿搭理罢了,却不料狠起来也是佛挡杀佛的一位阎王。
  江纵躲在货物中间不敢出声儿,却突然被一把拎了出去,他只看到那人右边额头上直到耳侧有道疤,铁钳似的手紧紧扣着他的脖颈,刀尖对着江纵的咽喉,朝乐连喊了一声住手:“再负隅顽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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