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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给你小心心-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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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夫人来找我所为何事?”谢淮君见小孩儿醒了,把小孩儿的头扣在他肩膀上,遮住了他的脸。
  这孩子是师姐唯一的血脉,他必须保护好。
  若是让人知道他是师姐与白叠锦的孩子,必将招致大祸。
  还好小孩儿懂事,又困得迷迷糊糊,一直都没有动弹,还很配合他,软绵绵的靠在他肩膀上。
  “灵犀剑破封之后是被你拿走的?”宋夫人温声道。
  “是。夫人既然知道,为何还问。”谢淮君浅浅一笑,一身凝辉宗宗服衬得他越发出尘。
  说起来谢淮君,最有名的不是他的修为,而是他的容貌。
  谢淮君从小便是有名的美人。当初他师父,也就是凝辉宗的掌门,还给他起了一个小名,叫沉鱼。
    有一次在宗门大会上,谢淮君穿着凝辉宗宗服代表凝辉宗弟子演示剑术。本来他人就丰神俊朗,翩翩如画。而轻灵飘逸的剑法更是让各大门派的前辈都称赞。
  再加上他修为极高,所以一跃成为修仙界各门派未出嫁女修的梦中情人。
  显然宋夫人并未被谢淮君的模样打动,不过宋夫人身后那些正值青春年少的女修可不一定。
  “今天终于见到真的谢淮君了!”
  “是啊是啊,以前梦儿去宗门大会远远的看一眼都要吹嘘半日呢!”
  “是呢是呢,当时我都快羡慕死了。”
  修仙者五官敏锐,尤其是金丹以上的修仙者,眼力耳力都比金丹境以下的敏锐得多。后边一群小女修的窃窃私语显然瞒不过二人。
  谢淮君装作咳嗽一声,扭过身侧对着宋夫人。
  “这倒也是。”宋夫人温柔一笑,显得柔柔弱弱的,看着让人心生怜惜。“我确实亲眼看到你用沈舒窈的灵犀剑杀了白叠锦。”
  这话说的相当有意思,若不是这事是谢淮君做的,他都以为是自己夺了师姐的剑,还杀了他的相公。
  想来这也是各大门派的一块心病。
  白叠锦,是魔界四大魔尊之首。是四大魔尊唯一一位实力可以比肩化神境修仙者的魔。
    而进入化神境的修仙者,修仙界几乎没有!
  就连之前的第一剑修沈舒窈都只是洞虚境顶峰,更遑论其他人。
  可以说单打独斗,除了沈舒窈没有人能赢得过白叠锦。
  可就是无人可敌的白叠锦,当着几乎所有修仙门派,所有修仙世家,被谢淮君用灵犀剑斩杀。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想起灵犀剑之前的几位主人。仅仅金丹初成便打败无数门派高手的那位修仙者,还有凭洞虚境顶峰打败白叠锦的沈舒窈,靠的不就是这把灵犀仙剑吗?
  没有人会想到谢淮君杀白叠锦有其他原因。
  因为谁都知道,谢淮君喜欢沈舒窈。
  一怒之下夺了师姐的剑杀死情敌,多么正常的想法。
  谁会想到白叠锦一心求死,谁会想到白叠锦有一个儿子,被放养到乡下只是为了不让任何人发现。谁会想到,为了给孩子一个最牢固的靠山,他选择让情敌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自己。
  身怀灵犀剑,手斩魔界至尊,从此谢淮君第一剑修名声坐实。
  跟着他的诀儿,自然也安全无虞。
  “灵犀能为我所用……嘶……自然是认我为主。”谢淮君忍住疼,装作面色如常,还勉强挤出一丝温润的笑容来,
  “我杀魔尊白叠锦,也是为民除害,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对,整个修仙界都来找我的麻烦。”
  这小狐狸崽子居然趁他没有防备咬他肩膀!再怎么说也是只狐狸,小尖牙直接咬到肉里疼得他差点憋不住喊出来。
  谢淮君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一手扶着小孩儿,用被身体挡着的另一只手撸几下小孩儿的头发。他力气极大,小孩儿直接被撸蔫了。
  但是撸完之后,谢淮君才突然明白过来。
  这小孩儿咬他,是因为沈舒窈,也是因为白叠锦。
  一个近十岁的孩子,怎么会不知道自己父母叫什么。所以那孩子才咬他,因为他突然得知,他趴在身上的这人夺走他母亲的剑,还用他母亲的剑杀了他的父亲。
    可此时谢淮君顾不上这么多,只有先过这一关再说。
  这么多人来堵他,不是为了取他性命就是来夺灵犀剑的。只有这宋夫人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又好似什么都没说。
  偏偏是这样,谢淮君拿不准这宋夫人到底在想什么。
  “即便我夺下灵犀剑也不能为我所用,我要灵犀剑毫无用处。我来追你不过是凑个热闹罢了。”宋夫人往前几步,坐在客房内的椅子上,后边的女修立马动作娴熟的端来热茶。
  “我想知道的是——”宋夫人不紧不慢的抿一口茶,“你怀里那孩子到底是谁。”
  从宋夫人一坐下谢淮君便察觉到不妙,不着痕迹的后退几步。
   “怎么,这孩子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宋夫人抚摸一下鬓角,微微一笑,温柔缱绻,目光里却添了些凌厉。
  谢淮君瞥一眼身后,又冲着宋夫人勾勾嘴角。宋夫人身后一干女修发出微小的惊呼声。
  “说出来有些害羞”,谢淮君装作一脸娇羞的说。
  “其实他是我儿子。”
    宋夫人一直温柔似水的脸出现一丝裂痕。
  “怎么可能!”话音未落,宋夫人身后的一位女修极为诧异,竟喊出声来。
  就在此时,趁宋夫人还没反应过来,谢淮君利落的开窗,把怀里的小孩儿直接扔了出去。他自己腾出手来,从怀里拿出几张符纸扔到宋夫人面前,也来不及看有没有效果,他也从窗户跳了出去。
  还好是从二楼跳下去,谢淮君跳的太急,落地不稳还滚了两滚。
  就是不知道那狐狸崽子被他扔到哪里了。
  谢淮君扫视一圈,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找到了趴在衣服堆里缩成一团的狐狸崽子。
  心知那几道之前写好的符纸拖不了多久,谢淮君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抓着狐狸崽子往巷子里冲。
  客栈离南城门不远,小城并不繁华,晚上没有夜市,大多数百姓早早的便上床睡觉,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在弯弯曲曲的小巷子里多绕一绕或许还有机会逃出去。
  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谢淮君不认路。
  一人一狐把自己绕进了死胡同。
  小狐狸崽子因为先被大人薅了毛又被扔出窗外,所以一直蔫蔫的不肯动。谢淮君身上没有修为在身,面对巷子里的高墙也无能为力,只能像个普通人一样往上爬。
  还要背着两把剑和扒在胸口的奶狐。
  终于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墙头,谢淮君松下一口气,轻飘飘的往下一跳,摔倒在了一片泔水里。
  原来这里是倒泔水的地方,难怪这么有味道。
  谢淮君扶额,强忍下这一口气,一只手伸到外衣衣领里,撸了撸狐狸崽子的尾巴。
  被突然摸到尾巴的小崽子一激灵,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九条小尾巴本来挤挤挨挨,现在都绷的直直的,像个长刺的小刺猬。 
  撸得顺心,谢淮君也知道不能耽搁,简单收拾一下便连夜离开了小城。一路上一大一小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与此同时,宋夫人略施法术,那两张脆弱的符纸便自己在半空中燃烧成灰,化为细小的灰烬。 
  见宋夫人挥挥手便轻轻松松解决这些符纸,却一点追人的意思都没有,几位女修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夫人。
  “夫人,咱们可要去追?”一位胆子大些的女修低声问。
  “不必了。”宋夫人摆摆手,示意自己有些累。另一位女修走上前来,领着宋夫人回房间。
    “儿子……”宋夫人神情略有些恍惚,口里的细微呢喃却没有人听到。她扶着身旁女修的手,眼神却不知道飘忽到哪里。“撒谎都不知道该怎么撒。”
  “我的儿子若是在便好了。”宋夫人嘴角缓缓勾起,眼睛里却闪烁着细碎的光。 
    那是眼泪,是绝望。
  “只要我在一日,凝辉宗里躲着的那人——必定不得好死。”
  

    
第4章 前尘往事
  出城之后,谢淮君带着满身的泔水味狂奔了大半个时辰。
  等已经跑出小城七八里路的时候,才发现身后并没有人追过来。
  这宋夫人简直不按常理出牌啊!既不是为灵犀剑,又不是认为他实力太强是个威胁,还非要来这一出,仿佛就是为了戏弄他。
  谢淮君在内心翻了一个白眼,表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他们现在待的地方是那座小城的城郊,不远处仍是一片小树林,树林边缘处有一条小河,河水清凉干净,从老远就能听到河流的水声。
  从小城里逃出来已是深夜,不能再往前走。谢淮君准备在这处小树林里过夜,被塞在怀里的小狐狸崽子一个劲儿的打喷嚏,每打一下他胸前衣裳都鼓起来一下,喷的他衣服上全是口水。刚找好地方小狐狸就被他嫌弃的直接提着后脖子肉放到地上。
  狐狸嗅觉灵敏,大概是闻不得那股泔水味。
  其实谢淮君也受够那股泔水味。
  那堵墙临近城墙,大概是专门倒泔水的地方,不知道那味道存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他刚掉下去的时候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甫一落地,小狐狸崽子就趴在地上冲他嗷嗷叫唤,还龇着一口小牙,看那样子很是生气,只是声音奶声奶气的一点气势都没有,反而像一只炸毛的奶猫。
  “又怎么了?”谢淮君瞪了小狐狸一眼,语气算不上好。
  自从九岁那年被沈舒窈带回凝辉宗之后,他可从没有这么狼狈过。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他小时候那些饿肚子,被同龄人欺侮的日子。
  他自幼天赋异禀,名声仅次于沈舒窈,如今在修仙界有谁不知道他的名字?
  可如今为了那个白叠锦,还有白叠锦的这只狐狸崽子,他修为尽失,甚至为了躲人翻墙翻进泔水桶里,顶着一身味道跑路。
  那小狐狸被平白无故瞪了一眼,嗷呜一声,后退三四步,蜷起身子用尾巴对着谢淮君,不想搭理他。
  正好谢淮君也懒得搭理这狐狸崽子。
  若是人身,谢淮君还会因为那一双肖似沈舒窈的眼睛而态度柔和一些。若是原身,一想到他是白叠锦的儿子,难免会有些不喜。
  甚至不止是不喜,还很厌恶。
  十年前的仙魔之战,白叠锦在战场上心魔爆发,修仙者死伤无数,而他的双亲刚好在其中。
  虽然他的父母并不是白叠锦所杀,但若不是白叠锦执意要挑起大战,他的父母怎么会死在战场上?
  所以那时他毫无顾忌的答应了白叠锦的请求。
  一剑刺入心脏,毫不犹豫。
  既然讨厌白叠锦,那他的小崽子谢淮君自然也喜欢不起来。
  无视闹别扭的狐狸崽子,谢淮君一个人走到树林边缘的小河边,打算把今日刚刚换上又被泔水浸湿的宗服脱下来,跳下水洗个澡。
  衣服脱到一半,他才想明白那小崽子为何和他生气。
  把小孩儿扔出去之后太过匆忙,逃跑的时候忘记把他的衣服一起捡起来,所以那小崽子没有衣服穿。
  不过才相处短短一日,谢淮君已经感受到这小崽子的倔强。按他这脾气,没有衣服大概是不肯再变回人身的。
  一边思考着怎么应付这狐狸崽子,谢淮君脱下衣服,缓缓的走进河水里。
  夜色深沉,冷风习习,初春时节河水刚刚融化,甚至偶尔夹杂着一些冰碴,冰凉刺骨,随便沾一些都觉得冷到骨头缝里,再被冷风这么一吹,冻得人身体发僵。
  可是实在受不了身上这股泔水味,谢淮君只好简单的擦洗一下身子。擦到肩膀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的,那小崽子牙口太好,竟咬出血来,留下一排小牙印形状的伤痕。
  谢淮君觉得,自己大概是古往今来最惨的第一剑修。
  吃不饱穿不暖不说,被人追杀,翻墙跳到泔水桶里,用冰凉刺骨的水洗澡,还被自己救出的小狐狸崽子咬。
  最主要的是还没有饭吃。
  乾坤袋里没有多余的干净衣服,谢淮君只好穿着亵衣亵裤蹲在河边把两件衣服洗干净,然后挂到树梢上等着晾干。
  最后等他回去的时候,小狐狸已经趴在树下睡着了。地上又硬又冷,怕是睡得并不安稳。一双小耳朵一直抖动个不停,身后九条小尾巴还一扫一扫的,还有有一条尾巴尖上沾着泥。
  走了这么久谢淮君也累了,便在离小狐狸不远的树下找了一块地方假寐。
  一时之间这几日的种种如潮水一般涌上心头。
  师姐去世,白叠锦身亡,修为尽失。
  明明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却还是无法入眠。
  想起师姐第一次带他到凝辉宗,想起师姐带他到凝辉山山后的河里钓灵鱼,想起师姐一身宗服,明媚动人,一笑嫣然。
  最后倒在血泊中。
  师姐怎么会死呢?白叠锦都撑到了他赶过来,以师姐几乎一只脚踏入化神境的修为怎么会死呢?
  只有一个可能。
  沈舒窈为了保住孩子化掉了自己的内丹。
  没有内丹,修为直接掉到金丹境以下,所以她无法催动灵犀剑,所以完全无法抵抗各大门派的围剿。
  魔身上有魔气,如果修仙者有了魔的孩子,会因为自身仙气而使魔种胎死腹中。
  所以修仙者与魔根本无法生育子嗣,除非——化掉内丹,以自身修为为魔种作庇护。
  然而修仙者一生只能凝结一枚内丹,若是化掉内丹,将代表着此生永远不能再入金丹境。
  如今的谢淮君比谁都清楚修为尽失的苦楚。他至少还知道他总会有一日可以恢复修为,每每一到无奈之处尚可安慰自己。可沈舒窈,她清楚的知道若是化掉内丹她便再无可能恢复修为,却仍然选择了孩子,选择了白叠锦。
  谢淮君不知道该骂她傻,还是骂自己傻。
  她那样冰雪聪明的一个人,有那么多条路可以选却选择化掉修为。而他明知道师姐不喜欢他,还是忘不掉放不下。
  多么奇怪,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珍贵。唾手可得的,却不知珍惜。为了珍惜的,可以放弃一切相比之下不重要的。
  那年凝辉宗辞别,沈舒窈告诉过他。
  “沉鱼,若是得不到想要的,便是给她这世上最美好的一切,她都不会快乐。”
  所以她辞别了凝辉宗,去寻找她心属的白叠锦。
  这一别便是十年,谢淮君再见到她的时候。
  沈舒窈已经是一具尸体,躺在血泊中,毫无生息。
  第二日等谢淮君睁眼之时,发现早已日上三竿。本来昨晚只想假寐一会儿,结果回忆太多事情又奔波好几日,最终还是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幸好昨夜并没有各大修仙门派的人来找茬。
  谢淮君拍打拍打身上沾的泥土,又把挂在树梢上的两套凝辉宗宗服摘下来。还好凝辉宗宗服布料轻薄柔软,被风吹了一夜已经干了。
  等把衣服穿上,谢淮君拿着另一套衣服,想着给小崽子裁一裁勉强当做衣服穿,这才发现自己脚边的小狐狸没有了。
  谢淮君内心微微一沉,暗觉不妙。
  “沈诀!”没有修为可以千里传音,谢淮君如今和普通人无异,只能在原地先吼两声。如果小狐狸没出事,应该听见声音就会赶回来。
  等了半晌也不见有脚步声,谢淮君顿时感觉心神不宁起来。
  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谢淮君四下扫视,终于在身后大树的东北侧发现一串小奶狐的脚印。附近并没有其他脚印,说明小奶狐应该是自己离开的,而并非是被人带走。
  得到这个信息谢淮君微微松一口气,但心里火气慢慢烧上来。于是憋着火气沿着脚印一路寻找。
  小树林本就不算太大,循着脚印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果不其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低着头慢慢吞吞的往回走。
  树林里的树木高大健壮,小奶狐身子娇小,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得知小狐狸并非被人拐走,谢淮君的火气立马窜上来,怎么都压不住。
  “你去了哪里。”谢淮君快走几步过去,小狐狸一直没有抬头,差一点撞上他的脚。
    他的语气凌厉而慑人。
  小狐狸抬起头,嘴里发出细小的呜呜声。
   “给我变回来!说话!”谢淮君把手里的东西甩在了小狐狸崽子的身上。
  小狐狸还没看见谢淮君发怒的脸就被什么东西遮住了身子。
  那是谢淮君昨夜洗好的衣裳。
  “不声不吭的就跑!你胆子真是够大。”谢淮君冷笑着,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小狐狸被罩在宽大的宗服下面,挣扎了半天也出不来。
  “你怎么对的起死去的你娘。” 
  “别装死!起来!”
  谢淮君弯腰把宗服捡起来,被困在宗服里的小狐狸一起被拉起来,由于有些重又从衣服里滑下来,摔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疼得忍不住嗷呜一声。
  和小狐狸一起掉下来的,是一枚红红的果子。
  谢淮君顿时僵在原地。
  那枚红色的野果他认识,是树林里常见的小野果,可以食用,味道酸酸甜甜的还算不错。但因为这长这果子的树通常都很高,十分难采。
  “这是……”谢淮君只觉得自己的内脏像挂了铁球,沉得他几乎要吐血。
  小狐狸没吱声,缓缓的站起来,扭头就要走。
   如果谢淮君没猜错的话……那枚红色野果是给他的。昨夜他饿的肚子直叫,他以为小狐狸没有听到。
  其实小狐狸听到了,还一大早去给他摘小野果。
  长小野果的树那么高,他一只小狐狸可怎么上去?
  恐怕不知道摔下来多少回。
  好不容易摘到一个,可能小狐狸自己都没吃到就兴冲冲赶回来给他,可能还会担心他还生昨夜的气,也可能满心期待着他会很惊喜,会说一句——“很好吃,你真棒”。
    而这份期待,被劈头盖脸的指责淹没,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踩得稀巴烂。
  

    
第5章 事有蹊跷
  谢淮君像是被人泼一身冷水,从头顶凉到脚心。
  连带着之前那股气也消失无踪。
  “沈诀……”
  谢淮君跟在后边轻声喊。
  小狐狸没回头,一直往前走,有一只后腿一瘸一瘸的,看样子是受了伤。
  可能是昨夜从窗户被扔出去的时候摔的,也可能是爬树的时候摔的。狐狸本就不会爬树,何况小狐狸还那么小,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诀……是我不该吼你,是我错了。”谢淮君的声音称得上低声下气,但是小狐狸说不搭理就是不搭理,瘸着小腿一走一颤,疼得直哆嗦也不肯慢下来,九条小尾巴也不像平时那样撅起来,无精打采的垂在地上,可怜兮兮的。
  小奶狐虽然小,却不是什么都不懂得。
  他知道他的父母去世,也知道他的父母去世和眼前这人定然有关系。
  可是父亲留给他的记忆里说,如果有一日他们身亡,必定会找一个人带他离开。
  婶婶待他再不好,吃不饱穿不暖,他也没敢偷偷离开。
  谢淮君来接他的时候他真的是太高兴,因为终于有人要带他离开。
  虽然这个人很奇怪,但是他还是很高兴很开心,高兴到连自己的尾巴都控制不住。一看见这人生气就不自觉的想讨好他,生怕这人把他扔在半路上。
  可是他错了,谢淮君和婶婶没什么不一样的。
  都不喜欢他,也不会喜欢他。
  就算是默默地讨好,把他能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给眼前这人,眼前这人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其实他自己也很想吃那枚小红果的,虽然是被塞在衣服里,但是也饿了一天一夜。昨天半夜里被饿醒,肚子咕咕叫,醒过来再也睡不着。
  在小树林里逛了大半天才发现这一个小野果。野果生在树顶,他摔下来好几次才摘到的,本来昨天夜里被摔伤的小腿伤上加伤,现在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
  他才不要理身后的那个人!
  但是现实太过于现实。
  谢淮君在后边跟了约有一炷香的时间,看这小狐狸倔的死活不肯理他,便快步跟上去,提着后脖子肉把小狐狸拎到自己怀里。
  这一拎不要紧,小狐狸被人拽住脖子肉,四只小爪子在半空中扑腾着碰上谢淮君的胸膛,疼得一边哆嗦一边嗷呜嗷呜直叫。
  谢淮君这才发现不对,不容小狐狸挣扎硬把小爪子翻过来。
  原来娇小粉嫩的小肉垫上已经满是划痕,上边还渗着血,还有几条伤口里扎着细小的木刺。
  就是一动不动都疼得很,这小崽子还一直坚持着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对他自己这么狠!
  就算被人抓着小狐狸也不见老实,嗷呜嗷呜的小奶音轰炸着抓着他脖子肉的这人,结果又被人握住嘴巴怎么都张不开,只能低声呜呜两声。
  简直欺负奶狐啊!
  见怀里的小狐狸挣扎不动,谢淮君这才安心找到一处干净的大石头。刚好日头可以晒到这块石头上,坐在此处被阳光一晒便会浑身暖意融融的。
  昨夜沐浴前谢淮君曾用水袋接了一些水,现在全都拿来给小狐狸清洗小爪子。爪子的小肉垫上已经满是伤痕,伤口里还都是尘土和木刺,若是不赶紧处理再过一日大概便会发脓。
  清凉的水抚摸过肉肉的小爪子,被水一激小狐狸疼得控制不住的乱抓,全身的毛都炸起来,发出呜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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