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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无情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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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诚然有几分天意弄人之感。也亏得叶指挥使从来不是怨天尤人的性子,只静了半刻,将碗中浑酒一饮而尽,起身又走了。
许是新帝登基的喜兴未过,紫禁城内行人逾千,贩夫走卒,形形色色。
叶千琅又赶了百里路,入宣武门,经长安街,直去了北镇抚司的官衙。
外人尝言锦衣卫是帝王的辇毂,人间的修罗,可这北镇抚司的宅邸既无珠玉生光的堂皇气派,也不若阴司地府鬼气森森,不过稍有几分建构雄伟,乍看之下,与京里那些名门豪邸也无多大区别。
一勒马缰一个急停,叶千琅翻身下马,还未走出几步,身后那匹老马一声昂首长嘶,竟自倒地不起了。
一路拼死疾行,身边除却西风仅剩瘦马,叶千琅静静看了这匹鼻息奄奄的老马一晌,抛了一锭银子给衙门口的一个小旗,嘱咐道:“好好葬了。”
也不再与左右多作招呼,便径自跨入了那扇朱漆大门。门外头几个守卫见他出现,个个如白日撞鬼又惊又怖,既不敢拦,也不敢不拦,只得尾随其后一同进了大堂。
除太师魏良卿与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堂上还有十余副面孔,稍有些头脸的佥事、镇抚尽皆聚首,显是正有要事商议。
“叶千琅?!”
魏太师心不宽眼倒尖,头一个瞧见这死而复生的叶大人,同是一副活见鬼的震愕之态。
“你不是死了吗?”当下扯着嗓子尖声尖气,他虽不是太监,可行事作风倒像煞了太极殿上的九千岁,“你办事不利竟还有脸回来?木已成舟,新帝都登基了!”
仅视对方为虚空,叶千琅一言不出也不止步,径自只往前走。
倒是魏太师难得机会能数落宿敌,已然一副兴犹未足的神气,又抢了两步至叶千琅身前,伸手探上一探他飘飘荡荡的右衣袖子,果是断了一臂,面上不由更显欣喜与轻蔑之色,边尖声说话边戳戳点点:“养什么样的狗还得遂主人心意,一条残狗还跑回来摇尾乞怜,识相的就自己滚——”
对方指下带着些许狠力,戳得左肩略略一沉,叶千琅倒不动气,只嫌这些泼溅的言语吵得慌,眉间“川”字微现,也不待人把话说完便挥掌送出一道劲力——魏良卿的功夫原也不弱,见劲风照脸而来立时侧身闪避,哪知眼门前的手掌陡然一晃,迎虚击实,一招“雾锁云埋”竟直接拍在了他的右颊之上。
这一掌虽只蓄了三分暗劲,却是实打实地在众人面前给了魏良卿一个耳光,打得对方耳膜登时嗡嗡欲裂,还欲破口骂些什么,可甫一张嘴便血水涎水一股脑儿地流下,又生怕掉出满嘴松脱的牙来,赶紧闭嘴不言了。
一巴掌卸了魏太师的威风,叶千琅眼皮微微一抬,瞧见原属于自己的位子目下正坐着另一个人。
此人姓田,因是魏良卿的心腹,待人皆以为叶千琅殒命西北之后,便被委任掌理了锦衣卫。
一身华美繁复、威势逼人的香色飞鱼服,却是穿上龙袍也非太子,一张脸獐头鼠目,蠢钝不堪,俨然不过是个权座上的傀儡。
叶千琅面沉似水,瞧来甚至全无一口吞吐的活气儿,只是一步步走近堂上主座,沉稳坚定,宛如自黑暗中走向一线破晓时的光明。
这姓田的原也是京官,不可能没见过这前一任的指挥使大人,偏偏叶千琅目下布衣破旧,一脸尘霜,远无昔日那般不似凡人的华美尊贵,便一时眼浑不识泰山,瞠目问道:“你是谁——”
叶千琅一字不答,狭长墨黑的眼尾仅是微微一扬,左手已突举直出——出手极狠极快,不为攻敌机先,只为制敌死命,若说方才那式“雾锁云埋”还顾着九千岁的三分薄面,眼下这招“慈航普渡”便再无一分理由客气。
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可怜这姓田的甫上任不久,还没把这高高在上的位子坐得热些,已猝然被人拧断了脖子。
趁着对方人未倒下,尸身未冷,又连环递出三招,掌风逼着尸身原地转上一圈,然而一圈未止,那身香色官服已被剥脱下来。
抬手将其披在自己肩上,袍上图案正对众人,蟒形鳍尾,似鱼非鱼,凛然生威。
原以为这王不见王的局面怎么也得闹腾一阵子,不成想一盏茶的功夫便已尘埃落定。堂上的锦衣卫佥事、镇抚都颇谙官场上因时制宜、见风使舵一套,一见事成定局,当即纷纷下跪,齐齐行礼:“属下拜见大人!”
叶千琅迎光微仰了脸,又阖起眼睛,也不知是一路兼程实有些倦了,还是单单享受这身官袍带来的风光荣宠。
天启七年八月丁巳,信王朱由检秉熹宗遗诏即帝位,年号崇祯。
(三十一)
魏良卿岂肯咽下这一巴掌的屈辱,当下一状告到了九千岁那儿,说叶千琅当众宰杀朝廷命官,须得一命偿一命。
虽说侄子总是亲过一个外姓义子,魏忠贤倒也两不偏帮,先斥叶千琅行事莽撞,好歹也是一个京官怎地随随便便就给杀了?又怪魏良卿办事不利,此去西北大漠,没带回舍利子倒也罢了,还把自己的同僚给丢了。
魏良卿还唧唧哝哝不肯低头,倒是叶千琅一撩袍角单膝点地,道:“厂公教训得是,千琅愿罚。”
“你这孩子……赶紧起来!”魏忠贤作势去扶,“你是死而复生,咱家是失而复得,这高兴都来不及,还罚什么?”九千岁嗓子尖尖细细与一般太监无异,倒生得一副长眉长眸、鹰鼻细颌的出众样貌,而今人近花甲,瞧来也没一分老迈佝偻,无怪乎当年熹宗的乳母客氏对他一见钟情,非要结个对食儿不可。
一扶叶千琅的肩膀将他自地上拉起来,一双眼尾耷拉的长眼定在了身子另一边,声音听来一咏三叹,颇似戏腔:“只是你这条胳膊,咱家是真心疼啊……”
九千岁说心疼那就是真心疼,接连寻来宫里的御医与江湖术士,要替叶千琅将断臂接上,只是这断臂已久,来的人不单自己束手,还说就是华佗在世也得干瞪眼。
寻寻觅觅折腾良久,终究是寻出了一位大明第一巧匠,说能以精铁、牛筋铸造一支铁臂,另施机关之后接于半截断臂之上,再以脉息真气牵动,虽说不如真臂行动自如,倒也能弯能握,好过断了一臂。
只是纯铁易锈,精钢太沉,那巧匠人为铸臂所需的物料直犯愁,却是叶千琅取了一柄轻利的长剑给他,让他熔了即可。
“这……这剑自何处得来?如此熔了,岂非可惜?!”
出鞘一瞬即芒彩灿灿,耀眼欲花,待再看一眼又见此剑仅浮着一层淡淡青气,内敛而温润,无疑便是集天地精魄淬炼而生。那巧匠人虽识百剑却也心底犹然一震,心知自己一时失态问了一句不当问的,这指挥使大人既是人中龙凤,府中自然也是神兵名器无数。
“一位朋友相赠。”想了想,叶千琅又道,“一位已经故去的朋友,留着它也徒生伤感。”
伤他的是那个人,赠剑的还是那个人,自此情与恨两消,血与肉相融,这样的归宿方才圆满。
那巧匠人动作也快,熔剑之后不过三日,便当真铸出一支铁臂。
魏忠贤视叶千琅为自己的左膀右臂,自是不容这臂膀再失一臂,特意安排了几位御医在场,听其中一人讶然问道:“这铁打的手臂……当真能使得?”
“敢问大人要怎么使这条手臂?”到底是奇技淫巧的活计,虽说这些年画了肘弯、前臂、手掌、手指的器械图不下百张,却也从来没人愿意以身试险让他施行过一次。这巧匠人信心虽足,说话间却仍有些没有底气,“舞刀弄剑应是使得,但若要做些细密的针脚活儿怕是不能的。”
“能杀人就错不了。”坐定于太师椅上等着接臂,叶千琅方欲阖目养神,忽见一位御医拿着一方湿润的帕子上前来,抬手就要蒙在他的脸上。
“这是什么?”叶千琅凤目陡睁,灿若一道疾电,吓得那御医径自打了个冷战,手中帕子也落在地上。
哆哆嗦嗦回话道:“到底是要动刀子把肉割开,下官特意备了一些‘失魂散’来给大人安神,囫囵睡上一觉,无痛无觉地就把这铁臂按上了。”
“不必了。”这世上叶指挥使独信自己,夜里的浅眠从不安生,又岂肯在这些生人面前迷醉入梦“失了魂”,当下命令道,“就这么来。”
那巧匠人手攥剔骨尖刀,将断臂处的旧痂一点点揭开,又举一碗辣酒泼倒上去——
碗口也似的一个骇人创口,筋骨分明,鲜血淋漓不尽,看着那鲜红血肉被酒液激得发白,就连一旁数位御医都因这惨烈景象感同身受,莫名觉出自己右臂一疼,不经意间已浑身冷汗。
唯独叶千琅只是极浅极微地皱了皱眉头,复又恢复一张毫无波澜的面孔,莫说一声言语,便连一声轻哼也没有。
“书上说关二爷刮骨疗毒时尚能饮酒吃肉,谈笑自若,咱们叶大人竟也不遑多让,想来也是天上的武神仙下凡,实令我等五体投地!”
在场众人半是奉承半也真心称奇,殊不知这叶大人既不是武神关二爷,也不是七情断绝,六感全无。
割肉去痂,削皮断筋,直至刀尖入骨三分。鲜血流了满身满地,叶千琅脸色微白,神态依旧平静。
须知这点痛于他实算不得什么,当日那穿心一刀,才是此生最痛时候。
熹宗这座靠山终是倒了,魏党人人自危,有劝他自立的,也有劝他请辞的,倒是魏忠贤没慌也没乱,一双鹰眼紧盯思宗,照旧按兵不动。
实则比起那些一味劝进的心腹与爪牙,这老阉狗虽大字不识,倒比那些学富五车的翰林元老更识时务,知轻重,人人想当皇帝,可这帝业到底不是谁都能成的,霸才与霸气缺一不可,还须两分天赐我取的时机与运气。
比起孤注一掷去夺帝位,他更掂得自己斤两,乐得维持现状。何况在他眼里,姓朱的皇帝里靠谱的原也寥寥无几,尤是近来几位,武宗好“豹房”,世宗嗜“红铅”,光宗命丧红丸就作了“一月天子”,熹宗成日里凿凿弄弄俨然是个“木匠皇帝”,这些掌八荒四合的真龙天子非是贪淫好色之徒,便是懦弱无能之辈。
这思宗是又一个扶不起的阿斗,还是胸怀大明江山的中兴之主,合着还能再观摩观摩,没到非得鱼死网破的那一步。
偏偏这新帝的脾气心思好似重重深山雾,虚飘飘的不教人瞧个真切。今儿赐了魏良卿免死铁劵,明儿又废除了东厂刑狱,一会儿示好,一会儿削权,合着糖跟鞭子哪个都不能少,这忽亲忽疏的态度,实难琢磨得紧。
这场皇帝与太监的角力长达两个月之久,京门九衢间人头熙攘,热闹如常,太和殿上却是一派山雨欲来前的暗流汹涌,如此真真假假地互相猜忌、试探与对峙,终是崇祯帝突然发难,先打发走了宫中的客氏,又设计迫使兵部尚书崔呈秀主动请辞回乡。
崔呈秀何许人也?既是魏忠贤的坚实一臂,也是魏党中真正掌权的一只大手。
若说一开始魏忠贤还抱有侥幸之心,想着能继续当他呼风唤雨的九千岁,眼下这形势竟是再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必得给自己备一条后路了。
于是着了一些人寻了一匹骏马送去叶府,说是碰巧又见一匹不啻赤兔的好马,知他失了雪魄之后,一直没寻着合心意的坐骑。
那一拨人送马而来却一时不走,满屋满院地张望打量,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声——自打这叶指挥使自漠北回来,九千岁偶或旁敲侧击探一探口风,可真真正正、明明晃晃的也只问过这一回。
“厂公令我等问一句大人,东西拿回来了吗?”
眼前端的是匹好马,蹄骨坚硬,肌肉贲张,毛色白中泛金,其魁伟雄奇之态尤甚雪魄,想必也真能与赤兔一争。叶千琅将目光自马身上挪开,平静回道:“劳烦回禀厂公,卑职失职,有负厂公重托。”
提及赤兔马,免不得就得想到吕奉先,叶千琅心里明镜也似,这是魏忠贤变着法儿地刺探自己到底起没起异心。
这些年叶指挥使不争浮名,不攘虚利,虽是魏党之中最利的一柄杀器,指哪儿打哪儿是从未有怨尤,倒也一刻不忘提醒自己,顺境尚有烹狗藏弓之虞,何况目下已是大厦将倾,他魏忠贤知道以那件稀世的宝贝讨好新帝,自己却也不傻。
几姓家奴都无关痛痒,活下去才最要紧。
这厢魏氏一党琢磨不透新帝的心思,各个惶惶不可终日,那厢十七岁登基的崇祯帝却也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刻掉以轻心。
朱由检不像他那只喜欢做木匠的哥哥朱由校,他有心学尧舜之治,亦有心做中兴之主,虽早已视这位嚣张跋扈的九千岁为眼中钉,却也知道抚剿并用,不能惹得狗急跳墙。他一面厚待魏党众人,一面又力图在内阁与六部中安插自己信任的东林党人——虽不能明着就替左杨二人昭雪,倒也唰唰一挥朱笔免去了余党连坐,又一举平反了万历年间的几桩冤狱。
朱由校在世时不爱上朝,彼时当朝秉政的正是九千岁。而今弟弟掌权,明面上对这司礼监秉笔太监也不能怠慢,故每召内阁大学士等议政,也必召魏忠贤觐见。
自新帝登基,魏忠贤出入太和殿自得万分小心,一听皇帝召见,立时便传了叶千琅与自己同往。
太和殿内,崇祯敛容道:“而今匪患四起,辽东吃紧,朝廷正值用人之际,幸得漠北穆氏土司收编了强寇一刀连城,主动出兵援辽,于浑河大败后金四贝勒莽古尔泰。朕已加拨穆氏土司白银万两、加封一刀连城为镇西将军,让他们为朕攘外安内,兴邦定国!”
不待九千岁生疑发问,另一太监的一声尖细喉音已响彻金殿:
传穆氏土司单小虎、镇西将军一刀连城觐见——
右半边身子莫名一疼,叶千琅应声回头,先一眼瞧见单小虎,目光移向他的身旁,又见一个身形颇为熟悉的白袍人。
那人戴着一只黄金面具,跨过云龙浮雕旁的层层台阶、踩过二尺见方的御窑金砖,一步一步,走向那高高在上的金漆龙椅。
作者有话:
其实这一章还想补一段叶大人自淫的戏份,但觉得似乎不像他能干的事儿(也有可能是我懒)
以后有空微博上写吧~
(三十二)
这时节刚刚下了霜,府内草木摇落,百花杀尽,唯天边孤悬了一弯冷月,默默为这一府萧瑟投下几缕清辉。
不时自窗外拂进一阵夜风,吹得案上几支长明烛烛火摇摇晃晃,叶千琅未脱下那身飞鱼服,良久默坐于窗前。
白日里太和殿上相见却也只是匆匆一眼,九千岁突地告病而退,锦衣卫指挥使自是也得同来同往,向崇祯帝自请而出。
一张脸冷冷清清,心里也说不上来是喜是恨,只是到底记得,自打漠北回来,多少回长夜默坐数更鼓,又多少回一闭眼便见那白袍人踱步而来,仍是那般神容倜傥,气宇凛凛。
而今那人真来了,竟又教人如堕梦中,如缚网中,横竖魔障也似的不痛快。
忽地一阵劲风吹过,案上几簇烛苗齐刷刷倒向一处,“嗤”一声就灭了。
一个人影应声入屋,趁四下漆黑便向叶千琅疾攻一招“巫山云雨”,这招式有这般缱绻的名字自然也伤不了人,倒像是存心引逗招惹。
对方的武功路数十分熟悉,叶千琅自然知道来人是谁,一时只觉膻中内气海翻涌,便自将丹田真气逼入铁手,突地外吐内力,连攻四招,非逼得来人使出全力不可。
两人在黑咕隆咚的屋子里稀里哗啦打了一气,打是真打,出手必不客气,可目的却不是为了杀人取命,只听见满屋子碰了这、磕了那的响动,又闻几声衣衫撕裂之声,到最后两人皆收了内力,只管以最本真的拳脚功夫贴身相搏,竟如两兽厮杀一般,凭得全是本能与野劲。
案上的笔砚掉了,墙角的瓷瓶碎了,一忽儿是我将你压在案上,一忽儿又是你将我抵在墙上,黑暗中寻着嘴唇就咬嘴唇,寻不着就乱咬一气,牙齿磕得生疼,嘴里也满是血腥味,可这一吻竟比以往任何一个吻都甘美如酒,缠绵悱恻。
直到两人皆耗尽了力气,寇边城终将叶千琅压在自己身下的书案上,微微俯下身,咬着他的耳垂落下一吻,又伸手探到他的袍子底下。温热刚劲的手指摸过滑腻的大腿肌肤,慢慢滑至大腿根部,又陡然一移,往两腿中间捏了一把——
寇边城浑声笑道:“硬了。”
也不待叶千琅说些什么,又附耳低声道:“我忍不了了,你且忍忍。”
手指送进对方嘴里,一颗一颗舔摩过齐整齿列,又缠着那软腻的舌头搅了搅,沾得些许涎水而出。
撩起长袍,褪下亵裤,稍润了润两瓣臀峰间的入口,便摸出自己胯下早已不耐的性器,狠狠杵了进去。
这点润滑到底不够,穴中硬物想来也不得快活,硬杵了半根就再杵不进去。只觉下身被人生生一撕为二,叶千琅痛得撕心裂肺,却又痛得酣畅淋漓,竟情不自禁轻喊出声。
往常哪怕最高潮时分,这人也是一张无知无觉的死人脸,寇边城没料到对方会有这般热烈的反应,更没想到自己竟也如初尝云雨的毛头小子一般,满心的急躁难耐,非立马探入穴中不可了。
案子稍低了些,不得不扶着叶千琅的两胯将他尽力托高,待阳物被这谷道囫囵吞入,便随身体挺送轻摇双臀,留下一室淫声。
书案上的你攻我迎犹嫌不够快活,待抽了百十来下,寇边城适才恋恋不舍地退出,又将叶千琅打横抱起,摸黑扔到榻上。
两人正身相对,虽看不见对方的脸,却一点不碍着在黑暗中彼此抚摸,一遍遍,摸他的鼻峰唇角,摸他的眉弓眼眶……寇边城突地感到指尖微微沾得湿了,错觉对方正在流泪,于是又细细摸了摸叶千琅的眼角。
仍是凉生生的,似哭也没哭。
也不知过去多少时辰,床上两人才尽欢而罢,外头天光微白,显是两人已闹了一整夜,叶千琅自榻上起来,下地走去了书案边。
寇边城也半坐起身,见叶千琅目下衣不蔽体,竟大方裸裎于月光之下,强健俊美的躯体一览无余,一张苍白脸庞更是说不上来的平静安然。
他半侧着身子,微仰着头,微分着腿,窗外一丛枝桠阴影正巧将那秀长的性器遮住,只瞧见些许白浊液体自股间流下,慢慢滑过雪白腿根。
风来而树颤,湿润泛光的龟头便在那抖动的阴影中忽隐忽现,淫也淫得美不胜收。寇边城眼睛久久不瞬,便连一口呼吸也轻吐轻收,莫名想到东坡先生一句“月与佳人共僚”,顿觉此情此景,正是如此。
一晌之后叶千琅转过身来,竖起那只铁手,平静望着寇边城道:“我杀你时用这柄剑,我想你时便用这只手自淫。”
两根才偃倒的旗杆又都升起来,其中一人毫不知羞、不掩饰,直截了当道:“阿琅,我还要你。”
叶千琅点亮了一支长烛,举烛去往床边,方才的痛与快活都是真的,可到底想看一看这张令人又爱又恨的脸。
凭着烛光照看一眼,寇边城此刻长发披散,一点点暖光映衬下,鬓边白发便晃眼得有些教人心疼。
叶千琅一本正经劝道:“贪淫易老。”
“我已老了……”寇边城伸手将对方那只铁手握住,一把拉进自己怀里,“为了我的阿琅。”
炽热情事甫毕,目下却正是算账的好时候,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成心,叶千琅举烛的左手轻轻一晃,便溅出两滴烛油,正巧滴在了对方胸膛上。
烛油干得快,胸口立时添了一道血泪似的痕迹,寇边城被它轻轻灼了一下,不恼反笑,伸手捏着叶千琅的下巴将他拉近自己。
“你如何未死?”
“寇某的心器天生异于常人,不在左而在右。”寇边城执起叶千琅的手指握了一握,又将它放在自己右胸口,引着他感受里头的心跳声。
那道骇人的刀伤却在左边,想是大红莲华经已至巅峰,龟息功法又自幼习成,这人的心跳极轻极缓,若非静下心来仔细感受,还真不易发现心器异常之状。
“我给你一刀,你还我一剑,便算扯平了,是不是?”
“可这断了的一臂,又怎么算?”叶千琅冷眉冷眼,冷声冷气,可手却不安分,指尖偏移两寸,反自对方的胸口伤疤挪到乳首处,细细地拢捻挑拨。
“你熔了家父留下的剑铸了这支铁手,难道还不算扯平了?”心知对方这反应已是原谅自己大半,寇边城故作不悦之色,实则却是明嗔暗喜,“这剑是家父留给他儿媳妇的聘礼,你怎么说熔就给熔了?你让他老人家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好个不讲理的强匪。”叶千琅轻笑一声,停了手下动作,“家姐留下的耳坠子不也正在你手中?”
“我一直带着,一见它便知你不舍得我死,便愈是拼死也要早日复原,回来见你。”寇边城夺了对方手中长烛,吹熄后弃在地上,又将他右手上那只金丝手套缓缓摘下来,一寸一寸极尽轻柔地吻过去,宛如对待真臂一般。
“鹿探花现下人在哪里?既然单小虎安然无恙,想必他也生还了?叶某小气,纵是贺老爷子认我这个儿媳,我也绝不与人‘共侍一夫’。”
“皇上暗中已召见过临川,鹿家世代为官,满门忠良,何况临川又是左师的学生,皇上极信他的品学与为人,也正因由他佐证,贺家才得以昭雪冤案……”托着两股向上一提,对准靶心往下一摁,长枪复又入巷,寇边城只觉甬道里头湿软鲜活,逼得自己囊袋一紧又欲失控,温声道:“你方才失了意识,喊得热烈,我很喜欢。”
“我喊了什么?”
“你喊我的名字……你喊说喜欢我。”
确实失了意识,不记得喊了什么、哭过几回,亦不记得自己摆出多少想也不曾想过的羞耻姿势,连身带心地完全打开,任对方强蛮且无度地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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