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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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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作为少将军换给你的,是我作为一个哥哥行善积德。”
  这话也不是说给这小孩听,而是说给周边百姓听的,猿斗觉得自家哥哥真是又聪明又心善,趴在自家哥哥背上一脸自豪,去看那孩子,见那孩子也盯着自家哥哥,顿觉不爽。
  “放他们走吧。”猿卫提醒衙役。
  衙役们将这些马族孩子赶出了城。
  阿骨欢一出城就拔出了藏在背后的匕首,警惕地看了身边的几个孩子,吓走他们,护着怀中的小半袋米,赶回帐篷,抓了一把煮粥,将其余的藏好,不顾心疼柴火,用大火烧滚了粥,乘出来,用力吹凉,扶着阿妈靠在枕头上,一勺一勺喂她。
  他阿妈病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但知道必定是这孩子辛苦换来的粮食,含着泪努力地咽下。
  一碗粥还没吃完,就有人来抢米,必定是那几个孩子告的密。
  阿骨欢拿着匕首,挡在阿妈身前,“我阿爸死了,叔叔篡位当了王,也轮不到你们欺负我,想死的就来抢,我不怕跟你们一起死!他为了名声杀了我们那么多将领,你们出这个头,要是杀了我,他为了名声,你们全家都要死!”
  想起那些惨死在新王手上的勇士们,抢米的人们退缩了,你推我搡,四散开来。
  阿骨欢抖着手,继续给阿妈喂粥。
  他想起大楚城中,那个换给自己半袋米的温柔青年,他说话的腔调真好听,可是自己听不懂大楚话,又想起为了王位将自己和阿妈赶到这里等死的叔叔,黑色的眼眸叫嚣着复仇。
  我必成王!
  阿骨欢咬紧了牙。
  然后,我要让族人们再也不必为米粮犯愁。
  澜沧国与倭人因火|器事故决裂,又被谢九渊领着京卫压着打,除了第二战就收回了的新城,先帝时期大方“让”给澜沧国的思明府也被谢九渊占了回来,谢九渊一路追击不放,眼看已经打过两国界碑,澜沧国匆忙挂了免战牌,派了使者求和。
  谢九渊紧闭城门,不见来使,只给了四个字,“永世称臣”。
  澜沧国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后方不知前方苦,嘴上说说永远比真打仗容易,澜沧国国王听信了近臣,派人责备前线将领指挥不力,要夺了这位统帅的兵权,换人再战,还要将统帅锁回去问罪。
  旨意传来,澜沧国前线的军队从上到下都悲愤不已。老子们在前线被大楚军队砍得要死要活,你们这帮躲在后方的动动嘴皮子就能阴了我们统帅?那叫一个群情激奋。
  那统帅一怒之下,竖了新旗称王,军队调头往里打,竟然反了!
  国家小有小的好处,谢九渊与王泽安排战后事宜,顾岚从旁见学,如此教学相长,平稳过了十日,澜沧国统帅就成了新国王。
  这位雅威国王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派人献了降表,愿永世称臣,成为大楚属国,年年纳贡。
  消息传回朝中,人人精神振奋。
  这是何等彻底的胜利。
  顾岚作为世子,代表大楚接受了降表,为澜沧国新国王册封。
  至此,楚澜战争大获全胜,黔西官场换血,可谓大功告成。
  为表对苗|寨的歉意,谢九渊作为代表,入苗|寨,为因此事丧命的苗人们吊唁。
  卜羲朵作为苗|人|王迎接,谢九渊见他沉郁了许多,人又消瘦,那日渡口的明艳几乎被倦气消磨,不忍地道了句“节哀”。
  “我想上阵,杀倭人,为阿爷报仇。我能不能加入楚军?”卜羲朵的回应却吓了谢九渊一跳。
  他眉宇间皆是仇恨,谢九渊劝道:“你是苗|人|王。大楚无异族不得入军卫的律例,但这么做并不明智,活着的人该好好活着。你加入楚军,也不一定能上战场,就算能上战场,也不一定会被派去剿倭寇。若是你战死了,还没能报仇,你甘心吗?”
  前世,谢九渊并未在渡口与卜羲朵遇见。是黔西出事后,卜羲朵带着几个苗|人加入了东南沿海百姓自发组织的民卫,专杀倭寇,后来整只民卫被收编进了谢家军,在战场上屡建功劳,为救一个队友,死在了仙人湾。
  据谢九渊所知,一直到死,卜羲朵都没有撞上那个杀死他阿爷的倭人,不知是被别人杀了,还是还活着,因此他活得很茫然,除了上战场就是训练,像个忘掉了情感的机器。
  因此,谢九渊并不希望这个年轻人再次踏上战场。
  卜羲朵却摇头,说:“我现在活着,已经好像死了一样。”
  “那苗|寨呢?”谢九渊还打算劝。
  卜羲朵却神情轻松道:“原本就是寨老们管事,我占了这个位置,却没有替大家讨回公道,还是让给别人吧。有些寨子已经没有王了,以后,这样的寨子会越来越多。”
  说话间,一盆水从天而降,谢九渊被淋个正着。
  一个苗|族青年心有余悸的绕过来,对屋里的阿妹喊了声什么,过来给谢九渊用苗|语道了个歉,跑了。
  卜羲朵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解释说:“这是他唱歌唱输了,被妹子泼水赶出来,没想到泼到了你。”
  阿大看见他们,走了过来,卜羲朵不自觉收敛了表情,然后又露了个自嘲的笑。
  谢九渊没注意,无奈地问:“可否借你的吊脚楼换身衣裳?”
  “哦?”卜羲朵假装没看见那男子,勾起了嘴角,调侃道,“你要上我的吊脚楼?”
  直到换了衣服出寨,谢九渊都没有闹明白,为何那个名叫阿大的男子总是瞪着自己。
  “你要让位?!”阿大急匆匆地赶到卜羲朵家,质问他。
  卜羲朵点点头,“我决定加入楚军,为阿爷报仇,谢大人说,最迟下月会有征兵。”
  阿大怒道:“我不同意。”
  卜羲朵笑了,“我什么时候做事需要你的同意?你是谁?”
  “我”,阿大语塞,换了沉静的语气,“那我跟你一起去。”
  卜羲朵摇了摇头,“你留下,我希望你是下一任的苗|人|王。我知道,没有人比你更认真,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守护寨子。我不会再回来了,我不想再跟你一起了。”
  阿大忍着伤心,问:“那我又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蝴蝶阿妈在上,这是我卜羲朵,这辈子对你唯一一次请求。我死在外面,没有你留在寨子里给我喊魂,我的魂就回不了家了,阿大哥哥,难道你想我在外面当孤魂野鬼吗?”
  他笑得像小时候那么狡黠明媚,说的话却又是那么残忍。
  这个人那么骄傲,从不求人,动辄就说不要别人,其实最怕自己被抛下。
  他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其实说的还是小时候那句话。
  “我不要你了。”
  可是是谁先残忍的,又是谁先不要谁的呢?
  阿大握紧拳头,走了出去。卜羲朵不知第多少次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平静。
  临行前,谢九渊组织士兵打扫了新城,为新城百姓举行了祭奠。
  然后他上马,带领着与来时几乎是脱胎换骨的京卫,在百姓的簇拥下,出了黔西,一路向北,直奔京城。
  所过之处,遍传白发将军威名。
  入得京师,京城百姓夹道围观,宫城城门大开,迎接谢九渊凯旋。
  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
  他策马进宫,金銮殿外下马,入得殿来,不怒自威,当堂解剑,带着一身风雨,跪倒在天子面前,“臣,谢九渊,此行夺回黔西失地,收复思明府,澜沧国对我大楚称降为属,幸不辱命。天佑大楚,天佑陛下。”
  众臣同跪,高声念诵。
  启元帝满心骄傲,面上却只是露了浅笑,给了封赏:“谢将军三战三捷,解黔西燃眉之急,收复思明府、令澜沧国称属,更是功在千秋。传旨,封谢将军为金吾将军,金吾卫由宫廷近卫转为京郊护卫,受朕虎符调派,于西山设金吾卫大营,征|兵屯卫,守卢|沟|桥,拱卫京师!”
  “传旨,谢九渊即刻归朝,官复吏部左侍郎原职,享金吾将军饷。”
  谢九渊一拜及地:“臣,领旨谢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免礼。”
  “是。”
  谢九渊站起身来,与龙椅上的启元帝隔着数丈遥遥相对,视线略一纠缠便交错分开,就只是这片刻视线交缠,也是缠绵入骨。
  谢九渊站入班中,惹得身边的几位大臣被他身上的煞气吓得腿抖。
  启元帝望着朝堂,文谨礼在左一,谢九渊在右九,江载道如今仍不显眼,角落中站着无人差觉的锦衣卫。
  他欣赏了片刻棋局,看向三宝。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更晚了
  *下一章是三年后


第48章 君臣论变法
  谢九渊下朝; 回家见了娘亲; 惹得谢氏对着儿子的白发落了几回泪,夜里; 又受传召进了宫。
  他身穿金吾卫常服出门时; 谢十一陪着谢氏从后园散步遣怀出来; 见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谢氏又红了眼眶; 谢十一宽慰娘亲:“大哥只是白了发; 御医都看过,没事的。”
  谢氏摇了摇头; 叹道:“为人父母; 总是望子成龙; 可儿女要是太过能耐了,又要担忧,想要小门小户的安乐。真是贪心不足。”
  见娘亲伤怀,谢十一撒娇说那儿子就不考功名了; 在家陪伴娘亲。
  谢氏被他逗笑; 手指一点他的额头:“油嘴滑舌。你当娘亲是那种圈着儿女的老糊涂?”
  谢十一嘿嘿笑。
  “旺财”,谢氏唤了声。
  被管家老爹收拾得越发沉稳的旺财; 利索地跑过来应了声“老夫人”。
  谢氏吩咐道:“告诉管家,尽快在后院空厢起一间小佛堂; 佛像送去岫云寺开光再接回来。还有; 以后非节庆的时日,我便茹素吃斋。”
  “是。”
  旺财领命而去。
  谢十一疑惑不解; “可是大哥已经从战场回来了?”
  谢氏笑而不答。
  她的好儿郎非池中物,如今羽翼渐丰,圣眷厚望,自当搏击风雨,上朝堂,下战场,不会再有偏安之日。
  为娘的,自是满心骄傲,亦是满心忧愁。
  王朝轮转,帝王将相,多少人青史留名,几人能得善终。
  谢九渊入得宫来,在御书房外略等了片刻,锦衣卫首领正在禀事。
  片刻后,闻得一声木鱼轻响,不见有人出来,三宝公公却道:“好了。谢大人进去吧。”
  谢九渊拱手一礼,刚要解剑,被三宝拦住了,说是圣上吩咐过,让谢大人佩剑入内,有用。
  于是谢九渊挑了挑眉,进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初秋夜里略有凉意,顾缜披了件黑衣,正看着挂在墙上的大楚舆图,谢九渊一礼,顾缜回头看他,将手中的两封密信递给谢九渊,催促道:“你看。”
  案上有两封密信,署名“无常”,看来都是谢九渊在黔西这段时间,那位神秘的“无常”先生送来了。
  见顾缜面带喜色,眼神发亮,定是有什么喜讯,谢九渊上前取了信,退回原地,凝神一一看来,一封写着【我乃文党中人】,另一封则是长篇大论,抬头写着【变法定国疏】。
  “是他?!”谢九渊面露惊异,看清这疏文的名字,脑海中立刻蹦出了一个名字。
  顾缜点点头,勾着嘴角,说:“锦衣卫已经查清了,就是他。若不是你我重活一世,如何想得到,他竟会投向朕。”
  谢九渊皱了眉,道:“他这种人,怎么能信?他怎么可能反出文相门庭?”
  顾缜却说:“他说他已劝说文相,与其恶斗败坏自己名声,不如倾手中的地方势力支持工部,在海运、海商上建造一番伟业,人人称颂。到时候坐拥财势,哪还用在乎朕?观文相近来所为,似乎确实被他说动了。”
  顿了顿,顾缜继续道:“他以为自己身份未暴露,与朕约定,在工部第一批船只下水、他随船远航西洋之前,愿以真面目面圣,还愿每年服下情花之毒,减损寿命,换得朕之信任。”
  情花乃是苗|疆毒草,可制成潜伏于人体内的□□,剂量小时并无妨害,无从查起,累积到一定剂量,便会毒发,凝尽五脏六腑之活血,窒息而亡。
  之所以名为情花,一说是其毒性恰似人的感情,初时沦陷而不自知,到了深爱之时就猛烈得要人命;也有一说是苗|女以此控制情郎,先下小剂量,情郎安然无恙,不知中毒,若是情郎变心,就下狠手要他的命;还有一说是某朝后妃深受独宠,害怕帝王变心,便给自己和帝王都下了毒,每年除夕一杯酒,十年后双双窒息而亡。
  说到此处,顾缜一笑,对谢九渊说:“这些都不紧要,已经知道他是谁,还怕他翻出天去?爱卿,不论他真心还是假意,能以文党制文党,这实在是的好消息。”
  谢九渊看向顾缜,也笑了笑,说:“可咱们原本计策就是如此,如今文党多了个内贼,也不值得陛下如此高兴,陛下想到了什么?”
  顾缜拿起那叠《变法定国疏》,回视谢九渊,敛了神色,说:“前世,你我也看过这封变法疏文,当时,你评价说‘以当今时局而言,只是空谈’。因为当时文党反扑已经殃及民生,你在战场上受掣肘,十一在云省举步维艰,地方如此,前朝也是一样艰难。可是,我回想起来,你对此疏似有赞赏之意,是也不是?”
  “是”,谢九渊平静道,“他有另立盛世之雄心,这篇奏疏也平非言之无物,前篇谈及开放海商等强国之策,很有远见。后篇则面貌狰狞,想要一夜之间改天换日,只会引得山河动荡,不知是本心之言,还是故作威吓。当时,连文相都被这篇疏文吓得夜不能寐,收了他大半权势,将他狠狠压制下来。”
  顾缜又把疏文递给他,说:“你仔细看,这封疏文后篇,与前世不同。”
  谢九渊翻来看去,眼神从审视变为复杂。
  前世,这篇疏文的后篇,翻来覆去,说的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说天下不可无君”等语,惊世骇俗,却是泛泛空谈,妄想而已。
  而眼前的后篇却与前世不同,以西洋一个名为“英吉利”的国家为证,描述了君王立宪的全新制度,赋权于民,共和共治。
  顾缜望进他的眼睛,复述后篇中的话追问:“‘百官为贼寇,帝王是盗首’,爱卿,你如何看?”
  谢九渊撩衣一跪,闭口不答。
  顾缜一敛衣摆,在他面前蹲下,握了他的手:“你怎么想的。说给我听,我想听。”
  谢九渊反握了他的手,认真道:“明帝昏君,能臣贪吏,吃的都是百姓种的米,用的都是百姓挣的银。可不是你我,也有他人。陛下在想什么,臣明白。”
  “按照你我设想的,以法|治代人|治,重商重兵,教化边疆异族,开海上贸易。这些不够吗?陛下有变法强国之志,臣愿为商君,做陛下手中利剑。”
  “可你若是想按照这疏文说的,要还权于民,万万不可。民生多艰不假,众生愚昧、名利惑人,更不假。泱泱华夏,纵观百代千朝,何曾有帝王丢权还能留命?就是帝权旁落之时,治国的永远只是站在高处的人,世家外戚、文官宦官,就算是揭竿而起的农夫,一旦登了帝位,也不会再自认是农夫,不会与旧日邻舍共治天下。”
  “我能不顾天下动荡,却不能看你自寻死路。”谢九渊说到最后,是动了几分怒气,他不信顾缜没能想到其中凶险,因此气他被这疏文迷了心,竟不顾自己的安危。
  顾缜却低头笑了起来,让谢九渊皱起了眉。
  “别生气”,顾缜伸手抚摸他的眉间,修长的手指从眉间滑到谢九渊的侧脸,顾缜认真对上他的眼眸,“你愿做商君,我却不愿你落得商君那般兔死狗烹的下场。”
  顾缜眼神柔和,说话的语气更是温柔:“你要做我的剑,为我推行变法,必定得罪众多权势大家。就算我封你为一字并肩王,与我共享天下,若我变心呢?若我先走一步,顾岚会如何待你?我怎么舍得?”
  “既是变法,焉有退缩自保之理?臣”,谢九渊没说完,就被顾缜用手指按住了唇。
  “你要说你心甘情愿?可我就是不舍得”,顾缜笑道,“九郎,我回来后一直在想,王朝兴衰,也许冥冥中自有定数。帝王无永生,王朝无永续。你我能做的,不过倾力筹谋,重建盛世而已。”
  “你我前世所定之计,以富强安定民心,以法度治理天下。边陲异族之地,开学堂教授经典,以移风易俗,用楚汉之风教化统一。中原富饶之地,兴辩论百家争鸣,以争芳斗艳,将自由精神传遍华夏。平定边疆,复兴大楚。”
  “至于你我生死,我们都置之度外。可现在,咱们眼前,有了一条新路。盛世之后,也许不必转衰。依此法所行,或能续我大楚千年国祚。”
  顾缜抚上谢九渊的白发,继续道:“我们不必如这疏文所言行事。我还要与你共白头,怎么会莽撞放权?我想,若能三足鼎立,我为君王,掌天下兵马,你为相国,掌天下政务,兼之朝堂掌监察司法,互相牵制,互为监督,环环相扣。天下不再是朕一人之天下,兴亡便不再是一家之兴亡。”
  “倾你我毕生精力,开启民智,缓行放权,一代不成,再交由我们的继任者。”
  随着顾缜的叙述,谢九渊的眼神渐亮,思忖片刻,却还是顾虑顾缜安危,劝道:“此乃千古未有之变,即使徐徐图之,也还是太过冒险。”
  顾缜扯过他一缕白发,上挑着眼睛,道:“你谢九渊能呕心沥血,在朝堂战场为我拼杀出变法之基石,那我顾缜何惧放权,为你我挣一个白头偕老的机会?”
  谢九渊执起他的双手,低头一吻:“臣,愿为陛下手中利剑,一往无前。”
  顾缜却抽回了手,回身从案上拿下一把刀,道:“你我要走的不是君子路,不是帝王术,还要什么剑。把剑解了。这把刀,仿的是前朝戚继光将军杀倭寇所用苗|刀,精钢百炼而成,名为百炼龙纹刀。今日赐你,朕给你见君不解刀兵之权。”
  “臣,谢陛下赏赐”,谢九渊伏地一拜,站起身,双手接过一看,果然好刀,挥动间利芒闪烁,锋芒毕露,刚劲有力,有凶器之威。
  谢九渊还刀入鞘,想要系上腰间。顾缜却挡开那刀,靠近他怀中,看了他一眼。
  谢九渊会意,将刚才爱不释手的刀往地下一丢,双手将顾缜打横抱了起来,放至榻上,倾身凝视他的陛下。
  他的白发落到了顾缜脸上,顾缜抚上他的侧脸。
  他们眼前是一条未知的荆棘路,顾缜却觉得内心安然,叹息般对谢九渊道:“我的佛,亲我。”
  “我是你的佛?”谢九渊挑了挑眉,烛火将他的眉眼染得风流如画。
  顾缜低声笑起来,他清冷似仙的面容此刻写满了情迷,反问:“你若不是我的佛,为何我心中口中都是你?唔、”
  谢九渊的吻如焚天烈火,烧着了清净仙池。
  “那你,顾云堂,是我舍命追随之君,还魂不改之爱。”
  衣衫凌乱纠缠,那枚玉牌早已落入顾缜颈后,可顾缜胸口的玉印却是从无到有,随着情之愈浓愈发鲜红,直至嫣然如血。
  “云堂。”
  “九郎。”
  顾岚带着从战场凯旋归来的满心激动,回了宫就在春和殿等着皇叔传唤问话,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到深夜还不来,派了小宝去问,说是陛下与谢大人在御书房议事。
  于是顾岚很明白的叹了口气,望了眼天上明月,不等了,回房睡觉。
  谢府中,挑灯温书的谢十一问明大哥还未回府,也望了望天上明月,感慨大哥与陛下为国事辛劳,挑亮了灯,为三年后的科举继续苦读。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中间还有这一章,下一章才是三年后~


第49章 启元六年春
  启元六年春; 再开科举。
  顾岚这个世子已经入朝堂办事; 此刻站在奉天殿上,为好友谢十一捏了一把汗; 希望他能高中。
  启元帝点出了三鼎甲的卷子; 由得翰林院小吏拆封; 随后,便唱了榜。
  “状元; 谢光;榜眼; 姜洛夫;探花,海鸣。”
  听了唱榜; 世子脸上露了个不明显的笑; 众臣则即刻窃窃私语起来; 感叹谢家一门亲兄弟,一个探花一个状元,真是祖坟冒青烟的好风水,听闻谢大人这次又打了胜仗; 回来怕是终于能高升; 谢光这个弟弟此时入朝,恰是背靠大树好乘凉。
  说是终于能高升; 实在是这三年来,陛下对谢大人的安排叫人摸不着头脑。
  谢大人在吏部待了一年多; 被调去了工部; 工部待了一年去兵部,在兵部待了半年; 东北传来战讯,沙俄联合女真进犯,打得密云卫与龙门卫节节败退,启元帝大怒,谢大人临危受命,领了金吾卫出征,收复失地也没收兵,一路往女真推进,这半年来捷报频传,九州大地无人不知晓“白发战神”之威名。
  一甲三人入奉天殿面圣。
  状元郎正是谢十一,他这三年来长高不少,勤于锻炼,性子磨练得沉稳起来。乍眼看去,像是小一号的谢九渊,但仔细看,就知兄弟二人气质全然不同,谢九渊是风流潇洒,谢十一则是温和严正,可见这三年是磨去了不少冲动急躁。
  海鸣是宿卫首领海涂的幼子,当年喊顾岚“小殿下”那个宿卫就是他,面上嬉笑没个正行,其实天资聪颖,因为一直守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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