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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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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似是欣赏文谨礼气成猪肝的面色,才继续说:“爹,我改了口味,现在对女人不行,不像爹这么龙马精神,一把年纪了,在外面养小的还能弄出个崽来。我是注定无后了,不过幸好,您还有留了个种,不如择个好日子,先滴血认了亲,把人接回府里,替您开枝散叶。”
  “不孝、不孝子!”
  文谨礼抖着手好不容易骂出一句,当堂就昏了过去。
  文府上下一阵鸡飞狗跳,文崇德却找人抬了那被打得半死的小倌,又回了无花楼,简直像是专门回来一趟气晕他爹。
  文谨礼醒后,把文崇德整个院子的东西都派人送到了无花楼,扬言要跟这个不孝子断绝关系,除非文崇德改邪归正,否则永远不要回文府的大门!
  放了话,文谨礼等了小半个月,等到了文崇德重金购了新居,还买了个戏班夜夜笙歌的消息,险些又气出个好歹。
  又过了三五天,京中百姓又听到了新八卦,一顶小轿从正门抬进了文府,里面是文府新来的如夫人,和已经九岁的小公子。
  因为文崇德断袖一事闹得甚大,若是文谨礼为求子新娶一房小妾,梨花压海棠,其实倒也没什么可说嘴的,可这种明显早就养在外面的外室,还是从正门抬进来的,那就是要用这个外面生养的儿子取代文崇德的意思了,实在是有违礼教。
  百姓们尚且只是碎嘴,文人墨客们那叫一个口诛笔伐,还有御史以此参文谨礼有失检点的,文谨礼赶紧自上折子请了罪,言语中俨然是一个被伤了心的老父,但为时已晚。
  文崇德抢先一步,日前据说身体不适吐血,大夫查出他是中了毒,大夫辨认不出毒物品种,但判断出是有人长年给文崇德下毒,才会缠绵入骨,只能开药压制毒性发作,不能医治,恐怕文崇德是没几年寿命好活了。
  这诊断一传出去,举城皆惊,虽然文崇德不是什么好人,可好端端一个年富力强的男子,竟然命不久矣,谁不唏嘘?关键文崇德可是一直住在文府的,有人给他长期下毒,那不是出于文谨礼的授意,也得背一个治家不严的名声,联系到外室进门一事,一夕之间,文谨礼的名声就风雨飘摇。
  此时,启元帝扔出了淮安知府的折子,大楚年间影响最大的案件,淮安私盐案,就此暴露在百官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昨晚有点事~


第66章 当朝参文党
  夜色深沉; 谢九渊才进了谢府。
  晌午的时候; 锦衣卫一路护送,云坝县令冯裴终于进了京; 谢九渊赶去别枝馆见过; 与他就私盐案长谈了一番。
  之后; 谢九渊进了宫,根据长谈; 又与启元帝修整了计划细节。明日就是云坝县令与淮安知府上朝对质的日子; 这事事关大局走向,因此他们的态度十分谨慎。
  进门时; 来迎接的是旺财; 他近两年沉稳得都有些老派; 此时却没端着,就像少年时谢九渊做事被老夫人抓了马脚的时候一样,悄悄给谢九渊提醒,“老夫人在厅堂坐着; 看着是专门等爷您回府; 有话要对您说。”
  谢九渊本面露疲色,闻言振作起精神; 挑眉问:“娘亲今日可问起过我?或是听了什么消息?”
  旺财摇摇头,低声回:“不知。老夫人早上照例去了岫云寺。”
  那就是路上听了什么; 谢九渊一点头; 加快脚步,进了厅堂。
  谢氏端坐在边侧的椅子上; 见谢九渊进来,露了个浅笑,心疼道:“这么迟,吃过了吗?”
  “陛下赐了膳”,谢九渊几步走到谢氏面前,半跪着问,“娘怎么还不歇息?”
  谢氏沉默,轻叹一声,素手抚上儿子的白发,半晌,才勾了嘴角,柔声道:“跟娘说说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九渊一怔,虽然娘亲并未明说,但这个“他”指的是谁,母子二人之间心知肚明。
  “他”,谢九渊难得在娘亲面前有些窘迫,纵然他心里顾缜是千好万好,可对着娘亲夸心上人,怎么都有些不好意思,“他是个很好的人。”
  见儿子这样,谢氏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厚脸皮呢?你的探花才呢?那样天仙似得人物,就得了你‘很好’两个字?”
  谢九渊自己也觉得好笑,重新思索,似乎怎么答都嫌不够,想了想,最终说了一句:“文党这些年结党营私,地方上,为了保贪官豪强,就得除去敢说真话的人……每一个因党争而死的臣子,他都记得。”
  前世,顾缜为这些名字夜不能寐,时常挑灯为他们抄经渡往,到后来,牺牲越来越多,竟是到了不用梦魂香就睡不着的地步。
  到今日,谢九渊都还记得梦魂香那浓重的甜味,这一世局面好了太多,顾缜不必再熏香入眠,对谢九渊来说是莫大的安慰。
  这话听得谢氏一愣,念了声佛,叹道:“难怪。”
  既是明君,又是知己。有柔肠,亦是铁骨铮铮。当娘的清楚儿子,这样天造地设的一个人,难怪让儿子喜欢成这样。
  “去歇吧”,谢氏拍拍儿子的肩,“明日还要上朝。”
  谢九渊抬头看向谢氏,“娘亲,不说什么?”
  怎么可能全无挣扎,只不过是想通了而已,谢氏避过这些不提,只道:“我当年嫁给你爹,三年无子,族中人都劝你爹收妾另娶,你爹说他认准的是我这个人,就算这辈子命中无子,有妻足矣。”
  她回视谢九渊,坚定道:“你认准了,娘亲就认。”
  “娘”,谢九渊感动得说不出话,一揖及地,站起身来,欲扶谢氏回房。
  “不过”,谢氏面露好奇,“为娘真想见见天仙似的儿媳妇。”
  谢氏这一声“儿媳妇”惊得谢九渊险些站不稳,脚下一顿,见娘亲满脸写着故意,笑得无奈:“有机会,我带他回府,您可要下厨做桌好菜,他从小吃斋念佛的,没吃过家里做的东西,您心疼他。”
  “哟”,谢氏一听确实是十分心疼,再一想,倒是对谢九渊刮目相看,“对娘用上兵法了。”
  谢九渊只笑,不辩驳。
  夜色渐深,谢府归于安静,文谨礼却秘密出了文府,从后门进了犀桂坊。
  密室中早有一人等待,他立观书画,身姿挺拔,英武高挑,五官深邃,棱角分明,暖黄的烛光都未能将他锋利的面容染得柔和,似有几分异族情调,着实是个英姿飒爽的年轻人。
  文谨礼心中赞了个“好”字,对自己的决定又坚定了一分,于是态度越发恭谨。
  “老臣见过世子”,文谨礼一礼。
  顾岚一抬手,威严天成,“文相不必多礼。”
  文谨礼还待试探,顾岚却是直入正题:“文相,私盐案遮不住,皇叔秘密护着云坝县令进了京,若是文相有合作之心,那就想办法举荐本世子来办私盐案,或能将文相或是文相要保的人撇清干系。若无合作之心,本世子也给了这个消息,日后文相可要记得还这个人情。”
  没想到顾岚是这样直截了当的作风,文谨礼细想,顾岚办差的能力有目共睹,近几年却没什么差事可办,不用说,一定是世子大了,启元帝又无子,于是便生了防备嫌隙,若是合作……文谨礼一笑,问:“若要合作,老臣所求,一目了然,不知世子所求为何?”
  顾岚面上几分愤恨一闪而过,握了拳,强作镇定道:“本世子还未加冠。”
  原来如此,皇族子弟加了冠才可名正言顺地进入朝堂,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顶着个世子名头,上奉天殿陪站。
  “老臣明白了。”文谨礼一摸胡须,笑得十分慈爱。
  顾岚装作掩饰表情,低头喝茶,对着地面翻了个白眼。
  暮去朝来,这一日的早朝,从启元帝宣云坝县令冯裴上殿开始,就注定了不平静。
  冯裴参淮安知府包庇盐商产卖私盐,淮安知府拒不承认,称冯裴是因为县务被自己拿了错处,心怀不忿,所以故意败坏自己的名声。
  这话无中生有,把冯裴气得面色通红,但又因为谢九渊的授意,暂时不能将手中的证据说出来,面对淮安知府等文党众人的故意刺激,冯裴竟是做出了谁都没料到的举动。
  他曲膝重重一跪,陈情道:“陛下!文党独大至此,地方百姓小吏苦不堪言!他们结党营私,助长豪强,清流官员被贬被黜,甚至丢了性命,百姓们多年来不得安居乐业,全都中饱了文党的私囊。”
  “臣并非空口白话。鲁省的凤城知县何继来,因拒不与当地知府同流合污,被文党众人捏造了冤案,将朝廷知县活活打死。豫省东明知府陈柯,因不愿为文党‘行方便’,被豫省总督捏罪流放,还强夺他妻女,陈柯撞死在城门,其妻女闻讯投湖相殉!”
  “斑斑罪行,桩桩冤案,臣耳闻手记不下百余,望陛下明鉴!”
  “检举私盐案,臣自知这趟也许就有来无回,臣不后悔。臣一死何足惜,只是陛下万不可再姑息这帮贪官污吏、乱臣贼子,否则,我大楚必亡于文党之手!陛下!文党危国啊!”
  冯裴这一番话,骇得满殿皆惊。
  首先惊的当然是冯裴的胆子,其次,说起来大家都知道文党独大,可这满殿京官,到底是少有机会到地方去,这些案子报上来,顶多也是寥寥数语,某任知县病故于任上、某地知府犯了法被流放,扫一眼也就过去了,乍一详细听闻这些惨案,难免有些惊愕。
  谢九渊和顾缜对文党的恶行再明白不过,此时谢九渊却担忧地看着皇位上的顾缜。
  卓远听得激荡,直想出班也参文党一本,却被他身边的官员拦住了。
  一片死寂中,文谨礼扑通跪倒在地,悲呼:“陛下明鉴,臣一生为大楚尽心尽力,幸得先帝赏识,又蒙陛下隆恩,唯肝脑涂地以报,满殿朝臣都是陛下的臣子,臣万万不敢结党营私,更不曾听说有什么‘文党’!请陛下明察!”
  这一顿老泪纵横,百官心中都对文相的脸皮有了更深的认知。
  顾缜深知,未免打草惊蛇,自己此时应当宽慰文谨礼,说几句“文相劳苦功高”的话,可他一个字都不想说。
  文谨礼没等到启元帝的下阶梯,心中一乱,又开了口,这次是正气凛然,请求让世子代表陛下彻查此案,还他一个公道。
  “顾岚。”
  启元帝的声音潜藏着怒火,沉得叫人害怕。
  顾岚出列一跪,“臣在。”
  雷霆怒火伴随着一声暴喝响彻了奉天殿:“给朕查!”
  “是!”
  退了朝,刑部尚书躲避着淮安知府的视线,一溜烟回了家。
  他在书房焦急踏步,心中既怕又恨,之前明明是文相替儿子求娶自家女儿,没问过文崇德的意见就别到处嚷嚷,结果闹到自家女儿嫁不出去,文相居然还有脸迁怒自己。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于是不免生了嫌隙。
  这一次,私盐案是免不了查到自己身上,看文相的模样,令他想起了当初梅子期一事,不禁害怕也被文相当作了弃卒。
  文党此次难免遭受危机,唯一置身事外、又受陛下重用的,竟然是因为断袖闹出文府的文崇德。
  思来想去,他一横心,也不顾白日昭昭,立刻跑去文崇德府上求见。
  谢九渊将冯裴安置在了安全地方,匆匆赶回宫城,三宝公公在东暖阁门口一头是汗,见谢九渊走来,登时像是见了救星,抹了眼泪,催促道:“您快进去!”
  见三宝如此,谢九渊心中更是焦急,立刻推门而入,比满地狼藉更骇人的,是拿了剑乱砍的顾缜。
  “啊——”,一声声怒吼,一道道剑痕。
  他能忍,忍得身边近臣各个遭难,忍得忠臣埋冤狱,忍得良将葬沙场,忍不来海晏河清、日升月明。
  奉天殿殉国一把火,何尝不是他顾缜的业火,他无力护臣,无力护国,无力护生民百姓,活该他烈火焚身,都是他该还的报应。
  他恨!
  恨他文谨礼嘴奸皮厚贪权柄,恨他文崇德装疯卖傻祸国民。
  倒文大幕已经拉开,明明都忍到了这个时候,可偏偏冯裴一席话,就让他再也压不住内心煎熬了两世的怒火岩浆,烧得他不得不气急败坏,不得不悲愤欲狂。
  火在心中,灼得他好似回到了前世十九年的奉天殿。
  “顾缜!云堂!云堂!”
  谢九渊觑空夺了他的剑,抱着他呼唤他的姓名,顾缜却愣了好一会儿,才将眼神聚焦在谢九渊的脸上,霎时滚落一滴热泪。
  “九郎。”
  他抚上谢九渊的心口,喃喃低问:“我好痛啊,你痛不痛?”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评论才发现放进了存稿箱,我估计是被冻傻了_(:з」∠)_


第67章 卒过河骑河车
  这个人; 又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不痛。”谢九渊柔声答。
  顾缜不信; “长|枪穿心,怎么会不痛?”
  谢九渊将他搂紧了些; 故意把话说得调戏也似:“有云堂心疼我; 就不痛了。”
  此时顾缜也回过神来; 又是感动又是恼,好气又好笑; 骂他:“乱讲。”
  “冤枉”; 谢九渊拖长了声调,在顾缜耳边告饶; 把顾缜闹得红了耳朵。
  二人一番胡闹; 倒是冲淡了顾缜心头怒火; 也就没有那个闲暇发怒生愁了,谢九渊想趁机问清顾缜前世死因,顾缜却转而谈起正事来,谢九渊迫他不得; 只得随着他说正事。
  三宝公公在门外; 听阁内交谈声取代了铿锵声,这才放下心来; 抹了眼角的泪,出了兰厅; 为掩饰声沙; 厉声让小太监去准备热茶。
  顾岚忙碌几日,有模有样地审讯调查; 令朝臣们再度关注起这个大楚皇族唯一的下一代来,世子府高朋贵客更加络绎不绝,投机者两党皆有,任谁上门都不突兀,在顾岚的有心引导下,文谨礼以为他是为文党着想,对顾岚更信任了一分。
  他这边有条不紊,正经查案的模样,那边刑部尚书姜齐就越发胆战心惊。
  那日姜齐去见文崇德,文崇德却是没摇头也没点头,说来说去都不肯给句实在话,到最后,又不知为何说起了他女儿姜罗敷的婚事,提议不如与吏部尚书罗什亲上加亲,罗尚书家的长子去年丧了妻,正该续弦。
  姜齐被他绕得云山雾罩,又想找文相出主意,文相却也只给了“不必忧虑”四个字,姜齐本就怀疑文相有弃车保帅之意,这下心中更是惶恐。
  恰逢工部尚书吴都找上门来诉苦,在工部主持的官方海贸中,文党私留了两分利,这账原是做进造船费里的,轻易也查不出来,海贸赚得多,两分利不是小数目,文相当然拿了大头,吴都自然也有份,次次如此,从没出事,大家都愉快。
  没想到,文相竟要吴都签几份借贷书,言明这些钱是文崇德向工部借来研究机器所用。吴都是一点都不想签,可文谨礼毕竟是他老师,用“难道你是怀疑为师”的话一逼,吴都是无可奈何,只得签字。
  吴都说到最后,忍不住骂娘,“他娘的,老子为他敛了多少财,他钱要拿大头,又要清清白白的名声,脏水盆往老子身上扣,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姜齐跟着他叹了一回,前脚送了吴都出门,后脚打发管家去找媒婆,斥了大笔嫁妆,才和罗尚书订下了儿女婚约,不到半月就把姜罗敷给嫁了过去。
  女儿送出门,姜齐立刻又到了文崇德府上,话不多说,一见面,姜齐即刻跪地,拜道:“文大人救我!”
  文崇德大笑几声,忽而敛了神色,漠然道:“既如此,我就替你引荐一个人。明晚,你再来。”
  忐忑不安地等到了次日夜晚,姜齐跟着文崇德进了书房,姜齐一见书房中的人,顿时面露狂喜。
  “下官见过世子殿下!”
  顾岚温言道:“免礼。”
  然后指指身边的人,介绍道:“这位姜大人应当认识,新科探花,卓远。拜在我门下,日后,还望姜大人多多照拂。”
  话说到这步,已经不用更明白了。
  姜齐堆出一个满怀诚意的笑容,“臣自当为世子效力。”
  卓远被调入刑部的那天,一对带着家仆的年轻夫妻进了赣省的井湾城,据说是新婚燕尔,家中又富贵,一对恩爱新人带着仆人四处游览,路上听闻井湾城的白糖糯米糕十分有名,风景也好,临时决定绕道此处,在城西租了间小院,连日里在附近游玩,羡煞旁人。
  “可有灯油教的消息?”
  下仆打扮的锦衣卫一进门,男装打扮的柳莹就心急问道。
  “没有”,锦衣卫回禀道,“那教主大约也明知是故意害人,故而并未在家乡传播此教。”
  柳莹皱紧了眉头,线索已断,这可如何是好。
  他们一行人经过徽州,从徽州入赣,一路上见到不少灯油教的教众,他们自称是佛教信徒,说他们教主是佛前海灯的灯油所化,是佛祖特地派下来保佑灵童陛下的,有大神通,不仅能医百病,还会渡童男童女去当观音菩萨的侍奉童子。
  柳莹本以为是一般坑蒙拐骗,只不过胆子大些,竟然还打着保佑陛下的旗号而已。于是只是上书启元帝,提议让地方官员紧盯着就是,入赣省后,他们在昔雾城目睹了一场渡童子的戏码,这彻底改变了柳莹对灯油教的认识。
  童男童女是按照灯油教教主写下的生辰八字选出,一队孩童由满面荣光的族老带着,一字排开站在教主面前,那教主一一看过,选出“有佛缘的”一男一女两名孩童,落选的孩童也未放回,就此充作教主的侍奉奴仆。
  被选中的两名孩童在喜庆的锣鼓唢呐声中,被抱上“渡船”,两名孩童不知被喂了什么,不知害怕,面带微笑,他们的母亲被人拦住,拿布堵了嘴,免得她们哭得太响,惊扰了教主。
  那“渡船”以竹篾为框架,用纸糊了几层,那教主飞速念了咒文,岸边的人便松开了绳索,“渡船”立刻随着浩浩江水飘然远去,到了远处,沉浮几个波浪,就没了踪迹。
  船沉了!
  柳莹正想喊救人,就见岸上的人们纷纷跪倒在那教主面前,欣喜若狂,大呼“教主神威!佛祖显灵了!观音娘娘收了我们昔雾城的侍奉童子!佛祖保佑我们发财平安!”
  那场面狂热若癫,骇得柳莹哑口无言。
  从那之后,柳莹便一路追查,查到了那教主本是井湾城的一名教书先生,但城中书院起过火灾,书院中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竟是一点线索都没了。
  柳莹谢过锦衣卫,锦衣卫行礼退下,一直沉默的兰芷这才说话:“不如我扮作歌姬,去昔雾城中一探究竟,下九流的地方消息总比较灵通。”
  “不行!”柳莹一口回绝,“我不会让你再回那种地方。”
  兰芷冷笑:“哪种地方?‘状元郎’曾几次三番光顾的地方?”
  当年冯家还未出事,柳莹还是吃穿不愁的官家小姐,而且是个十足调皮捣蛋的男孩性子,胆子大到穿男装去逛瑶仙阁,她长相英气,那时也未长开,扮上男装就是个俊俏小公子。她极爱古琴,可惜自己弹得稀松,一听兰芷的琴,就迷上了。
  原本只是好奇一探,结果隔三差五就忍不住跑去瑶仙阁,听兰芷弹琴。
  那时兰芷也是豆蔻年纪,瑶仙阁虽说是听曲的清馆,可男人少有不想占便宜的,就算不动手动脚,言语间调笑也没什么尊重之意,对比之下,越发显得这位只听琴又有礼的“柳公子”是个难得的君子,更不要说这君子还长得貌若潘安,兰芷不免动了心。
  少女情丝瞒不住,柳莹惊觉自己惹了相思债,又不想兰芷伤心,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之下,留了块玉佩给兰芷,仓皇而逃。
  其实柳莹下意识留块玉佩给兰芷,是想让她典当了攒钱给她自己赎身。没想到兰芷一直留着那块玉佩,也一直留在了瑶仙阁。
  柳莹是后来才打听到,兰芷是罪臣之女,轻易不可赎身。
  于是柳莹向启元帝求了旨,将人赎出了瑶仙阁。
  流落风尘的官家小姐,遇了良人,良人一朝离去,他日高中归来,将小姐救出风尘,这本该是一出啼笑因缘,可偏偏,这良人不是良人,是个女状元。
  本已心冷的兰芷是一喜一悲,跟着柳莹四处走访,两人独处尴尬,竟是一直没好好说说往事。
  柳莹知她恼自己当日欺骗,厚着脸皮拉了兰芷衣袖,诚恳道:“好妹妹,原谅我少时不懂事,欺了你,别生气,也别再说气话。今后,你若是要成亲,我柳莹的俸禄就给你作嫁妆,你若不成亲,我柳莹就照顾你一生一世。这话要是有一丝虚假,就让我天打雷劈!”
  “这种毒誓也是能随便说的!”兰芷急忙去掩她的口,见柳莹笑得一脸谄媚,心里的气不知怎么就消了,“罢了,跟你这种厚脸皮生气,我也是闲的。”
  见她消气,柳莹也放了心,敛眉道:“假扮歌姬之事勿要再提,不过你说的对,咱们还是得回一趟昔雾城。”
  顾缜放下柳莹的密信,传来了宿卫统领海涂,让他派暗桩相助柳莹调查灯油教一事,海途领命而去。
  喝了口茶,顾缜又翻开了一本折子,这是谢十一的奏折,顾缜特地交代他试点基础教育,谢十一解决了部分饮水问题,便立刻组织人手忙活起来。
  奏折中,谢十一述说自己观察黔西民生后,目前设计并试行了两项。
  一是在村镇晒谷场上开授讲学,不论男女老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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