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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君臣-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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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扶桑侯败马族
文崇德从京郊的工坊出来; 轿子行到城门口; 他喝停了轿夫,说是想在城中走走。
下人们知他喜怒无常; 不敢置喙; 只剩下两名护卫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好歹也是朝中炙手可热的大臣; 刚被启元帝新封了“扶桑侯”,消息自然是灵通的; 谢镜清三日前进了京; 一进京就直奔户部尚书府上,他都知道。
可知道又能如何。
街上有孩童挎着篮子卖报; 篮中有公报也有私报; 原本是只有公报; 但启元帝下令放开限制后,私报便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特设的刊印局通过卖印机就赚了不少钱,更不要说配合印机使用、特造硬质纸筒的纸厂和专门油墨厂。
那孩子原本大声嚷嚷着私报头版的新闻标题; 远远看见文崇德; 机灵地绕到了大路对过去,免得被这位侯爷抓住。
今日最好卖那份私报的头版头条; 标题是《朝廷栋梁老树开花,入府新宠又传孕信》; 虽说全篇都是化名; 可给那孩子再多八个胆,他也不敢当面对着侯爷大喊文相后院喜讯; 于是远远躲了开来。
一早听清的文崇德心中冷笑,巴不得文谨礼道貌岸然的皮被这些小报狠狠撕下,一时情绪激荡,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是不好,停步掩口,咳了个惊天动地。
跟在文崇德身后的两名护卫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有些不耐。这时候上去肯定讨不了好,搞不好还会被这位扶桑侯破口大骂,可不上去问两句,他们毕竟是做护卫的,难免有失职之嫌,本以为跟着朝中重臣肯定有前途,没想到是个这么为难人的主。
三辆马车在骑马兵士的引导下经过,看兵士的服饰,是金吾卫中人,那马车中,定然是已经通过身体测验,前往北斗军校入学的青壮男子。
两名护卫面上不免带了几分羡慕,再一看,那扶桑侯倒是不咳了,却还站在那不动,无奈之下,也只得迈了步子跟上查看,结果还没赶到文崇德身边,就见一个路人在文崇德身边停下,问了声“侯爷?”,于是两名护卫便停下了上前的脚步。
文崇德抬眼一看,原来是梅子期。
梅子期也是路过,没想到看见文崇德这模样,本想不理,可看来看去都没看见他身边跟着人,万一倒在路上,好歹也是朝中重臣,怎么想都不太好,于是走过来问候了一声。
见文崇德眼神凉凉地看着自己不说话,梅子期觉得十分渗人,于是又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文崇德冷淡地回:“被风起扬尘呛了一口,无事。”
京城的主街道,本是不会有什么扬尘,但此时街边顺着建筑挖开了一条地渠,工匠们正在铺设管道,铺的是水厂的引水管,挖出的泥土都堆在一边,管道间要用现拌的洋灰封合,所以还堆了有河沙。
所以文崇德这借口也是合情合理,梅子期就没多问,本来就不想管这个闲事的他,对文崇德颔首一礼,匆匆走了。
须臾,文崇德才转身瞥了眼梅子期的背影,眼神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怜悯。
自己被封了个扶桑侯,当初被文谨礼派去江南谋害谢九渊的梅子期,又会是个什么下场?此日,估计不远,可以亲眼见证。
这繁华都城,新颜旧貌,活着多少聪明糊涂鬼,死了多少糊涂聪明人。
真有意思。
文崇德看了眼对面的西域逸品斋,还是没见着老板,终于抬步离去。
不多时便是黄昏,京城炊烟袅袅、晚霞烧红之际,西北战场上正是刀|刀见血、你死我活的终战之局!
多日的战役终要了解,安西卫胜券在握,马族人被杀得丢兵卸甲,如流水般溃散逃去。
“追!”
猿卫一声利喝,一马当先,持枪飞奔追穷寇,见猿卫都杀得没了平日的谨慎作风,猿斗哈哈大笑,一甩长刀上的污血,打马追上,还对部下们大喊,“走!把狗贼一网打尽!”
“杀——!!”
将军们豪气迸发,兵士们自然也是一腔豪勇,士气再上一层楼,不顾身上伤痛,奋勇追敌,每个小队都咬死一个敌兵,合围,杀死,刀刀见血,割首得功!
猿卫纵着烈马飞驰,小白随在马边,偶尔奔出去咬死一个敌军,强速追击了片刻,眼见被保护在敌军中心的阿骨欢就在前方,猿卫一声低喝,将手中长刀扔给身后的亲兵,反手摘下背后的长弓,搭箭瞄准,利箭破空而去,猿卫并未停手,又一箭,再一箭,三箭连发,掠入敌阵。
敌军中心那个人似乎倒下了马。
猿卫正要细看,身后却爆发了一阵欢呼,“将军射中了贼王!”“将军神箭!”
敌军确乎是慌乱了起来。
追上他哥的猿斗朗声一笑,大喝,“瓮中捉鳖!走!”
士气激昂的兵士们跟随猿斗,以包围之势冲向了正在慌乱的马族军队,猿卫满心无奈,一声令下,率领兵士们跟上,免得猿斗擒了王,先斩后奏把人给剁了。
虽然,他也很想亲手报血仇。
马族兵心已散,在己方一鼓作气地冲击下,仓皇逃窜,发现已经被包围后,纷纷弃兵投降。
战局胜负已定。
阿骨欢被一箭射穿了肩膀,却还是站着,脸上的表情晦涩难辨。他身边人都跪倒在地,唯独他一副不屈服的模样,孤零零的站在众人之中。
站在降民中央,是王最大的耻辱。
可阿骨欢面上却没有羞愧之色。
猿斗与猿卫打马上前,见他这副模样,二人心中生厌。
猿斗长刀一划,直指阿骨欢的脸,笑问:“你怎么不跪?”
阿骨欢看着猿卫,张口竟是标准的官话,回道:“你们大楚有句话,士可杀,不可辱。”
小白忽然对他怒嚎一声,欲上前撕咬,被猿卫喊了回来。
“哦?这么说,马族王不愿投降,更希望我杀了你?”猿斗的声音十分危险,猿卫知道他是故意引阿骨欢说出不投降的话来,一犹豫,没有阻止。
阿骨欢却没有跳这个陷阱,看着猿卫说:“我没说不愿投降,我也不想死在猿斗将军的手上。”
猿斗怒气更胜,身形一动,就被猿卫拉住了。
“不行”,猿卫低声警告猿斗,“不准乱来!”
见阿骨欢脸上恶心的神色,猿斗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得按照程序将投降的马族兵士绑住手串起,与马族王一起带回安西卫驻地。
时隔多年,再挫马族,一路上,将领兵士们想起牺牲的弟兄们,想起老将军,着实是忍不住,不知多少人落下了男儿泪。
“哥!”
一进帅帐,猿斗便发脾气般地扔了将军盔,“让我杀了他!”
帐外,整个驻地都笼罩在打胜仗的热闹情绪中。
猿卫心情跟他弟一样不痛快,卸了臂甲往桌上重重一扔,怒道:“我不想杀?杀了怎么谈合作,怎么跟陛下交代?”
“给我三天”,猿斗一转眼睛,“不就是合作,给我三天。”
猿卫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父仇大恨,他也很想报,可若是任猿斗胡来,不论成与不成,猿斗必会受罚,陛下可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物,这些年他们兄弟俩执掌安西卫军务,启元帝直接负责兵部以来,他们对启元帝的行事作风都有了深刻的了解,那是一位不会干涉将领练兵作战,但也绝不允许将领不遵律法君命的明君。
猿斗走到椅侧,重重一跪,许诺道:“哥,给我三天,我定能让马族新首领上京和谈。”
猿卫一拍桌,怒道:“你给我起来!就算你能做到,然后呢?你违抗君命,被人押解进京掉脑袋?”
“哥!”猿斗抓了他的手,双眼通红,“我要给爹报仇!”
猿卫抽回手,更怒:“搭你一条命给爹报仇,你是要让爹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猿斗拼命说服他哥:“不会的!咱们刚打败了马族,多少可以将功抵过,陛下撤了我的职,夺了我的封赏,我就在你帐下当个小兵!”
父母拗不过子女,当哥的拗不过弟弟。
猿斗坚持不懈,猿卫终究是低声一叹,单手遮了脸,再没说话。
明白他哥已经妥协,猿斗终于站了起来,椅子里的猿卫看上去疲累不堪,猿斗踌躇着握了握猿卫的肩膀,说了一句,“哥,你放心”,就转身奔出了帅帐。
放心?怎么放心?
猿卫心中一怒,随手抓起桌上的木头镇纸,对着猿斗狂奔出帐的背影砸去。
“呜~”
无辜被砸中的小白嗷呜一声,歪着脑袋小心打量猿卫,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了主人生气。
那小眼神跟小时候干坏事的猿斗一模一样,猿卫不禁迁怒:“看什么看!越长越蠢,活像你叔。”
小白委屈地跑出了帅帐,猿斗又没有自己这身风流倜傥的白毛,哪里像了,一点都不像,嗷呜。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鞠躬~
*阿骨欢要杀青领盒饭啦~
第71章 王对将祭头刀
“啊——”
肩上的剧痛; 让阿骨欢醒了过来。
身为战俘; 他本该与他的族人们关在一处,可毕竟启元帝下令要和谈; 怎么都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但老将军被偷袭身亡; 是安西卫全体心中之痛; 谁都恨不得趁机给他一刀,怎么可能愿意给他包扎。
猿卫实在担心猿斗鲁莽行事; 于是把阿骨欢塞进了校场的一间平房; 派了亲兵把手,次日去关押之地一看; 人已经烧糊涂了; 只得亲自糊弄着给他拔箭上药; 心中着实矛盾,若是这人就这么死了,倒好了,不能亲手报仇虽是憾事; 总比搭上猿斗好。
“你怎么; 笨手笨脚的。”
上完药,猿卫把手中的布巾往热水盆里一丢; 却被身后传来的话语雷得一抖。
他回过身,正撞上阿骨欢皱眉抱怨; 对他责备似的说:“痛。”
这个马族王真的脑子有问题。
恨不得你死还担心你痛?
猿卫冷冷一笑; 回道:“死了就不痛了。”
“好,你来杀我”;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大楚没有要杀自己的意思,阿骨欢回嘴回得很流利,“那次,你偷了我的刀,按我们马族的规矩,你不是想当我的死敌,就是想当我的女人。死在你手上,不就是你们大楚人说的,死得其所?”
他话音未落,铿锵之声已出,是发怒的猿卫拔出了佩剑。
阿骨欢面无惧色,不躲不避,紧紧盯着猿卫的脸,声音不同于刚才故意的招惹,冷静得不像是身在敌营的战俘。
“我和我的族人,生活在一片贫瘠的土地,大部分是荒漠,只得追逐着水草,不停迁移,居无定所。”
“你们一样生活在这里,可你们背后,还有广袤富饶的土地,你们的百姓,吃得上中原的米面,穿得上江南的布衣。”
“我们拥有的本来就不多,若是与大楚关系不好,不能交换贸易,还要更少。”
猿卫打断他,怒道:“是你们先开战的!你们自己断了交换贸易的路,不要找借口!”
若要追溯战争的源头,那就长了,阿骨欢并不辩解,反问:“易地而处,你处在我的位置,会满足看大楚脸色讨饭吗?”
这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猿卫并不顺着他的话走,也问:“这么说,我们大楚帮过你们,反倒是我们的不是了?说这些借口,你就能心安理得地屠|杀曾经与你们贸易往来的大楚百姓吗?”
阿骨欢握紧了拳头,这动作牵动了他的伤口,质问道:“那我的族人们就活该饿死?大楚人是人,马族人就不是人了?你现在所站的地方,百年前还是我马族的土地,不是被你们大楚打下侵占的吗!”
话到这里,猿卫一直没有间断思考,此时倒冷静了下来,不再与阿骨欢争辩,只道:“你我立场对立,何必强求理解,这些话都多余。”
阿骨欢低声笑起来,马族人多是天生卷发,男女都长发梳辫,他被俘多日,辫子早就散了,蓬乱的半长发散乱在脑后,显得更凌乱。
在普遍强壮的马族人中,十八岁的他也属于高大的那部分,因为刚才的包扎露着半边肩膀,古铜色的身体上胡乱缠着白布,看着甚至有几分滑稽。
明明已经这样狼狈,他的言行却没有一样是俘虏该有的模样。
笑声被咳声代替,咳声渐息,他才又看向猿卫,说:“我活不了多久了,临死能跟你说说话,怎么会是多余。”
猿卫懒得理会这些调笑之言,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的声音,又是笑,又是咳,可能是真的想死。
猿卫对着空白的奏折,犹豫着写战报,“……阿骨欢在战中受伤,与之和谈,若未施行便身死,恐是白忙一场,不如令马族人另选新王,再谈合作,以免战果东流。”
刚搁笔,猿斗一掀帘子跑了进来,“哥!成了!”
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猿斗坐下跟猿卫说明与马族战俘们交涉的过程。
猿斗说着说着,还感叹起来:“他们活该战败,那几个王爷可是巴不得阿骨欢死在我们手上,我刚开了话头,他们就争前恐后地内斗起来,笑死人了……”
“除了一个老头,其他马族人听说阿骨欢受重伤,也都很冷淡,这些蛮夷不知礼仪教化,对王没什么忠心,打仗打输了就弃之敝履。他们不介意换个王,正合我意。”
“哥”,猿斗看向猿卫,“你答应我的,我做到了。”
猿卫叹了口气。
闭上眼,再睁开,走到案后,又摊开一本空白奏折,将战报原样抄了一遍,除了最后一句,细思之下,改为了“阿骨欢重伤,命不久矣,恐是白忙一场,马族人有另选新王之意,不如等新王选出,再谈合作,以免战果东流”。
他搁笔,撕了先前那本战报,取了将军印盖上。
猿斗探头看过,从怀中掏出自己那块将军印,蘸了印泥,盖在他哥的将军印旁边。
两枚将军印,深红似血。
猿斗走到帅帐中央,取了架上的青月弯|刀,那是猿九将军的遗物。
他握了刀,一步步走出帅帐,猿卫跟在他的身后。
黄昏之时,月已在半空,深秋狂风吹得黄沙漫天,带走荒漠白日暴晒积蓄的温度。
他们走到关押战俘的门口,惊讶地发现亲兵们跪倒在地,顾不上询问,二人匆忙进门,却见一名戴着银面具、身穿飞鱼服的陌生人。
锦衣卫!
来人正在收阿骨欢身前的简易笔墨,床边,放着两张密密麻麻的信纸,似乎在晾干墨迹。
猿家兄弟警戒地看着来人,那人却不紧不慢,连眼神都没给两位将军,等待片刻后,将信纸叠好放进怀中,这才看向门口。
“两位将军”,锦衣卫躬身一礼,说话直接明了,“下官奉君命,前来取马族战俘的口供,陛下说了,没有拦着儿子给老子报仇的道理,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违抗君令这种大过,只此一次,不可再犯。”
“陛下还说了,是猿斗将军要动手,多少还是得受罚的,年后,还请猿斗将军遵圣旨,去北斗学校当两年教官,为大楚培养人才,将功抵过。”
他的话虽然简洁,却是实实在在转达的金口玉言,猿斗与猿卫听到第一个“陛下说”就跪了下来,听到最后,兄弟二人心中都捏了把汗,连忙叩首领旨。
锦衣卫侧身一让,没有受了实礼,紧接着便告辞离去。
猿斗与猿卫沉默对视,锦衣卫无孔不入的名声,他们都听说过,可他们消息如此确切、动作如此之快,却是超出了二人想象。
天威难测。
就是提议此事的猿斗,心中都难免后怕。
但一想到报父仇是过了明路,猿斗将这些杂思都抛之脑后,反正大哥会负责思量,现在最重要的,是杀了阿骨欢!
猿斗握着刀,走到床榻边。
阿骨欢皱着眉,看向猿斗的眼神似有不满。
猿斗冷冷一笑,“怎么,还想挑人?”
阿骨欢看向猿卫,猿卫张口却问:“刚才锦衣卫要你写的,可是当时泄露边防图给马族一事的证词?”
“想我回答,就换你送我上路,如何?”这时候,阿骨欢还在讨价还价。
猿斗刚要出声嘲讽,却被猿卫夺了刀。
“这有何难?”
一声低笑,阿骨欢撑着坐直了身体,从枕边拿起一根像是束米袋用的粗布绳,将头发归拢着粗糙扎起,他放下手,看向房顶,口中念念有词,那是马族人敬天的祈祷。
然后他看向猿卫,坦白道:“泄露边防图给马族的,我并不清楚,锦衣卫说,是你们大楚青省巡抚高秀派来的人。”
可恨!猿斗咬紧了牙。
猿卫亦是咬紧了牙关,却还是对阿骨欢略一点头,“谢你解惑。”
阿骨欢眼神不移,对猿卫轻声说了一句马族话,接道:“动手吧。”
青月弯刀,手起刀光,人头落地。
血债血偿。
风寒月冷,猿斗拎起马族王头上的粗辫,猿卫手握长刀,二人纵马急奔,来到老将军的坟前,飞身下马,将那头与刀,祭在父亲的坟头。
大仇,终是报了一半。
二人跪在那里,恍若凝固的两尊石像,久久未动。
宫中。
启元帝看着今夜将印出的官报样稿,既是欣慰,又是头痛。
灯油教一事越查越深,查到这些人还藏有兵|器,启元帝便让宿卫暗桩全权接手,没想到柳莹因此生出了比较之心,更加拼命地暗访其他案件,更是频频在官报上发文,引发了不少讨论,这次又发了篇建议科举考试分科取试、增加考次的倡议书,估计各地书生们又会在私报上展开辩论,这是好事。
头痛在于,柳莹又参了几个地方官,都是文党中人,还把其中两个案子写了篇文章,意欲再讨论地方监察一事,虽然文章写得很好,官报社的编纂也定是因为写得有理有据,所以放进了样稿,但官报多少代表了宫中的意思,为免打草惊蛇,这篇文章是绝对不能发的。
还有篇明里暗里指责燕王勾结文党、私交重臣的文章,启元帝不欲让无忌留下更多坏名声,可为了表示宫中对无忌的打压忌惮,却是不发不可。
民间私报中,不要说文党和燕王,编排谢九渊的文章也不再少数。
启元帝指尖拂过这些墨字,一声叹息。
此乃双刃刀兵,日后,还是得想办法多加约束才是。
“陛下”,三宝公公捧着个白瓷盆进来了,“京郊水厂的送水管铺成了,这是宫城外不远的梅落巷接的那个自来水,您看,可清呢。”
启元帝急忙起身,几步走至盆前一看,果然是清水,面上露了丝笑容,询问:“可找人验过了?百姓们反响如何?”
三宝公公赶紧回:“验过了,人畜喝了都没事,先前贴了告示呼吁喝滚水,烧开了,比井水还清透。百姓们一时不太热忱,也有三三两两尝鲜的。”
“有人尝试就好,也不急于一时”,启元帝叹了口气,“试个三两月,没出问题,就可让工部设计,从附近给黔西等缺水的地方调水了。”
三宝公公夸道:“陛下仁爱。”
启元帝轻笑出声,“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秦尚书又得气疯了。”
想起那位上次因为造船费太多赖在御书房不肯走的秦大人,三宝公公好容易才忍住了笑。
启元帝转头看向墙上的大楚舆图,从大楚向西,那里曾经有一条畅通无阻的商路,留下无数繁华传说。
就快了,等马族一解决……
作者有话要说:
*自来水有了,无线电还会远吗~~
*给秦大人点蜡~
第72章 海陆丝绸之路
启元九年十一月; 安西卫大败马族; 旧王阿骨欢重伤不治,新王舍柯图; 代表马族; 赶往京城称降。
舍柯图心知此行不易; 不由得埋怨侄子阿骨欢死得轻巧,丢个烂摊子给自己; 这次; 怕是要在大楚人的史书上狠狠丢一回脸。
他奉诏进了奉天殿,按照大楚礼仪; 跪地拜见:“马族王舍柯图; 拜见大楚皇帝陛下。”
“免礼平身”; 启元帝淡然回应。
站起身来,舍柯图不习惯大楚礼仪,一时忘了先前被人再三提醒不能随便直视圣颜,下意识抬头一看; 呆愣在那里。
这大楚皇帝; 比他们马族最漂亮的女人还好看。
百官与舍柯图想得差不离,各个与有荣焉; 扬眉吐气,期待看到启元帝打压马族新王的场面; 见舍柯图看启元帝看呆了; 顿时殿上就传出了几声窃笑。
舍柯图被窃笑声惊醒,赶忙低下了头。
谢九渊面露不耐; 沉声道:“马族王,道明你的来意。”
知道这就是大楚最有权势的右相兼大将军谢九渊,舍柯图不敢怠慢,先侧身对他轻轻一礼,才小心翼翼的,双手高奉降表,按照与亲信谋划好的说法,将称降之意缓缓道来。
见马族王竟如此礼遇谢九渊,文谨礼登时脸色就变了,朝臣们,不论文党帝党,全都面色复杂。
谢九渊也是始料未及,暗叹无奈,这下不知又会收到多少御史弹劾。倒是顾缜乐见谢九渊吃醋,饶有兴致地看着殿上的情形。
为表诚意,舍柯图并没有让身边的译者转达,而是亲口陈述,但他官话说得不好,时常磕绊,殿上虽无笑声,面露嘲讽之意的小吏也不少,亏得舍柯图心情紧张,没有多注意。
他说完,启元帝却敛目沉思,并未即刻接受马族新王低姿态的附庸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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