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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以前[巴比伦男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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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亚历山大忽然反问。
不要说了!
不要再说了!
我不敢看亚历山大的表情,我的腿在颤抖,人言就像刀子,就算是不经意的,可是不管怎么不在意,心也会受伤啊,我明白这种感受。我的亚历山大,求求你快别听了!
“陛下!别听了!”我在人群里一边朝前挤,一边痛苦地叫了出来。
托勒密和安提柯这才回神,匆忙跳上台去架住克雷斯特。
“滚开!你们这群谄媚的狗!”克雷斯特像疯了一样甩着胳膊,居然硬生生把托勒密给踹下舞台,紧接着他回过头来,眼光闪烁,竟似带了泪水。
“你们让他说,托勒密!”亚历山大粗声喝道。
“你要真把话说开,亚历山大,我救过你,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他妈的还活不到今天!”克雷斯特恶狠狠地扯着嗓子一边吼,一边将右手高高举了起来,“是这只手,你他妈的看清楚,是这只手救了你这条该死的小命!我真是后悔,当初救一只畜生,也比救你这个无耻的君王要强!”
眼前忽然闪过一道影子,电光火石间,亚历山大竟然一跃而起,跳到舞台上猛然一拳挥了过去。
克雷斯特重重摔在台上,亚历山大揪起他衣领,怒气滔天地问道:“克雷斯特,你说的是真心话?”
只见克雷斯特咳嗽两声,慢慢爬起来,一拭嘴角鲜血,却缓缓笑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你有什么资格跟腓力比?得了波斯忘了马其顿,得了功绩忘了伙伴,难怪菲罗塔斯和喀山德看不起你,我也看不起你!”
第66章
赫费斯提翁按耐不住,一下站了起来。
吕辛马库斯也终于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看一眼局势,连忙和塞琉古、赫费斯提翁上去架住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冷静,别跟他一般见识。克雷斯特没什么恶意,就是今天喝多了,喝多了而已!”塞琉古嚷道。
一向很少说话的吕辛马库斯也附和着:“没错,自己人打自己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亚历山大,清醒一点,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赫费斯提翁用力扳过亚历山大的脸,与他额头相触:“亚历山大,你看着我,别去想那些事!别去想过去!已经过去了,真的,已经过去了!现在你是我们的王,只有你是!”
苦口婆心的劝告终于让亚历山大冷酷的面容有了些许缓和,他皱着眉头,像是强自抑制似的,慢慢松开克雷斯特的衣领,走下舞台。
我长舒一口气。
克雷斯特的轻笑突然自亚历山大背后悠悠响起。
“以前我还认为你是个跟腓力有的一拼的孩子,但是很显然,我错了。”他嗤笑一声,一字一句道,“不管你再怎么花费心思,你注定永远也比不上你的父亲,小可怜虫。”
悲剧发生了!
所有人还在惊愕,亚历山大已然双目血红地冲到舞台边上。那里摆放着一堆等会演出要用的长矛和铁剑。他随手抽出一把,一下朝克雷斯特狠狠投掷过去。那一下精准得出奇,正好穿胸而过。
鲜血,鲜血如同瀑布一般喷涌而出。
克雷斯特笑着低头,眼睛难以置信地睁大,再仔细看去,蛇眼里的光彩一点点变淡,然后他像一块巨石,毫无生气地砸到地上。
亚历山大一个人站在舞台上,面色苍白,眼睛通红,一个劲地喘着粗气。周围的喧嚣好像已然闯不进他的内心,他只是站在那里,轻轻地看着。
安提柯快步走上前,试了试克雷斯特的鼻息和心跳,最终黯淡地摇了摇头。
克雷斯特死了!
那个向来直言不讳的待亚历山大如自己孩子的臣子,腓力最忠实的伙伴死了!
我记得他对亚历山大说过的话,那种慈爱的眼神,历历在目。
“我不是个很会恭维人的家伙,腓力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我希望你比你的父亲更伟大——你明白吗,这不容易,我陪着腓力走下来,我知道这不容易,但你得努力。”
他竟然被亚历山大亲手杀死了!
吓坏的人群,哭泣的孩子,刺目的鲜血铺满地面,像一副用灵魂换取的地图,描绘出逐渐扩张的形状。亚历山大慢慢坐下,屈膝坐在克雷斯特的尸体面前,盯着眼前的场景,不悲不喜。
我上前迈了一步,心痛如刀绞。
没有人敢上前跟他说话。
那是金色的卷发,湛蓝的瞳孔,和一颗永远无法得到圆满的、孤独的心。
那是我的亚历山大最孤独的时刻。
他忽然拼尽全力、不顾一切地扑到克雷斯特身上,仰天怒吼了一声。泪水顺着他的眼角滑下,亚历山大抱着克雷斯特,终于痛哭失声。
托勒密开始率侍卫驱赶在场的百姓,我穿着侍卫服站在一旁。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原本一步就可以跨过去,可我只能这样带着一颗颤抖的心看着。
多想摸一摸他的脸,告诉他不要哭泣。
可是我明白,没有人能代替他品尝这份痛苦,巨大的痛苦。
赫费斯提翁慢慢走上前去,站在他身旁轻轻俯身。他在对亚历山大轻声说着什么,然而亚历山大的眼睛却没有看向他,像是失去焦距一般,只是出神地盯着克雷斯特。
他的眼神十分不对劲。
我仔细观察,突然心中一凛,他看的根本不是克雷斯特,而是他胸口的那把长矛!
他缓缓起身,将手伸向那支长矛。
他这个样子,分明是想要自杀!
“不!”我像疯了似的大喊一声,飞身扑过去一下将长矛拔了出来,掩在身后倒退几步。
亚历山大终于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我们曾有过很多次对视,可没有一次,让我觉得这样喘不过气来。那双眼睛里积蓄的悲伤像是在这一瞬突然全部爆发,孤独的灵魂在这一刻,褪去它的伟大,只剩下最里面那个很多年前就一直不曾明白的,千疮百孔的心。
成为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
哪怕被误解,被瞧不起,被刺伤,被背叛,哪怕要远离所有人伤害所有人,哪怕会因为自己不够坚定的心而错手杀掉忠诚的同伴。
哪怕有一天回头,再也没有人可以与自己并肩而立。
“给我。”他哑声说。
“要么拥有一切,要么一无所有。”我收紧手,模仿他的口吻,轻声道,“陛下,还记得么。”
“把它给我!”亚历山大固执地说着,竟伸手要抢。
我把长矛扔远,然后抬手,用自己最大的力气狠狠给了他一拳。
“懦夫!”我咬咬牙,激动道,“克雷斯特不稀罕你的命!如果要想给他赎罪,就带着这份愧疚走下去!向他证明自己啊!”
亚历山大踉跄几步,没站稳,竟跌倒在地。
我揉揉眼,连忙去扶他,却忽然被他一下抱住。他的拥抱那么用力,我的心一软,还是环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闷声哭泣,哭得那么绝望又撕心裂肺,连同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巴高斯,我,我杀了……”
“没有人是完美的,”我低声对他说,“亚历山大,你也不行。”
“克雷斯特……克雷斯特……我是个凶手……我是个杀人犯……”他一直在断断续续地说。
接连三天,亚历山大躺在营帐内,不吃不喝。
军中事物繁忙,都转移到了赫费斯提翁手上。他无瑕抽空照顾亚历山大,便将我派了过去。按照他的说法,反正亚历山大现在也没心思思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他似乎对我警惕心没有那么大,所以应该没问题。
可是我很忧愁。因为亚历山大似乎一点求生的意志都没有了。
这三天,他不说话,只是躺在床上发呆。时而面带微笑,时而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事,难过得蜷缩起来。有一天深夜,他精神稍微好一点,忽然转头对我道:“巴高斯,你知道我小时候跟谁最亲吗?”
他声音粗嘠干涩,一时间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属于那个斗志昂扬的年轻人的。
他难得开口,我便打起十二分的兴趣道:“难道不是赫费斯提翁大人?”
“赫费斯是后来认识的,”他轻轻摇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是我的奶妈,兰妮斯。”
“兰妮斯?”我似乎听他提起过。
“是的,兰妮斯,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亚历山大眯起眼睛,思绪逐渐飘远,“那时母亲忙于与父亲争斗,并不怎么管我。兰妮斯温柔亲切,是她一手将我带大的。”
我点点头,替他倒了点水。
“克雷斯特,他是兰妮斯唯一的弟弟。”亚历山大喃喃说着,用手遮住眼,眼角又有一滴泪水滑下。
第67章
第四天午后,天气晴朗,阳光温暖。
我正在赫费斯提翁的营帐内吃饭,迈兰尼突然掀开帐帘对我道:“陛下起来了。”
亚历山大起来了?我有点不敢相信,忙不迭擦一把嘴,随着他出去。
克雷斯特的事就像一个导火索,把亚历山大心里所有的痛苦与矛盾逼迫出来。我明白,亚历山大并不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王者。他感情用事,他骄傲自负,他喜形于色,他坦率直白。他如做个孩子一般做着帝王,认为光明与信念可以战胜任何事。
很久以前,当我第一次看到关于亚历山大的介绍时,我吃惊于他的百战百胜。可如今看来,百战百胜真的只是个后人写的神话,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当然会输,只是他输的是内心的战役,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
到的时候亚历山大正在洗脸,我上前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羊毛巾。
他停顿一下,抬头看了看我。湛蓝的瞳孔如同清澈的湖水,微微一动,仿佛有无数情绪流淌而过,又仿佛只是一片空白。
我心里莫名地一阵抽痛,想随便说点什么,又怕他不开心,只好小心道:“陛下,你饿不饿?”
他闻声,擦脸的手停了停,忽然朝我微笑一下,轻声道:“今天天气不错。”
我一愣,亚历山大又道:“我想出去走走。”
从情绪失控到极其不稳定,再到努力克制,最终到现在我面前的平静,看到他的变化,我也说不上来到底是高兴还是悲伤,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外走。迈兰尼原本要跟着,被他拒绝了。
我们俩一前一后,走过热闹的城镇街道,走过灰扑扑的古老城门,走过营地。初春三月的冰冷在不知不觉中远去,放眼望去,原野里一片很淡却很养眼的绿色,充满生机。我还记得在巴比伦城时他盛装骑马而过的热闹场面,鲜花掌声,人群高呼他的名字,而身后的大门缓缓打开,雄鹰展翅欲飞。才不到两年时间,这个男孩却好像变得很不一样了。
我不由地看向他。
他的侧脸轮廓依旧优美,可更多的是深沉。
亚历山大倚在一块巨石边,摊开手心。像是迎接阳光一般,仰起头,淡淡闭上眼睛。他今天没带金冠,只穿着件单薄的白色希腊长袍。金色光芒将他立体的五官照得异常柔和。
微风像绒毛一般拂面而过。
“陛下在想什么?”我问。
他深深呼吸一次,忽然将手轻轻搭在我肩上:“你听见那风声了吗?”
“嗯。”
“好像有人在呼唤我一样,很轻柔,但是正好能让我听见。”
我道:“陛下是不是想念马其顿了?”
他没有回答,很久之后,却突然低声道:“世界的尽头在哪里。”
说是问,却又是陈述句的语气。
我转头看向身旁的他:“那陛下觉得,什么是世界的尽头?”
“是啊,什么是世界的尽头。”亚历山大眼皮动了动,嘴角微翘,脸上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光,“或者说,世界真的有尽头吗。”
午后安宁的原野,只有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子在玩闹,粗布衣裳,脏兮兮的小脸,笑声不时传过来。我看着一望无际的原野深处,那天地相接的地方,那连绵起伏的群山,没有说话。
世界真的有尽头吗。
你的征服之路真的有尽头吗。
“没有。”他忽然自己答道,“这是我希望听到的答案。”
“错杀臣子也好,遭遇背叛也好,被人刺杀也好,这些固然让人的心灵在痛苦中挣扎。可对我来说,最可怕的事情莫过于与梦想靠得太近,以至于唾手可得。”
亚历山大蓦然张开眼,攥起手心,缓缓道:“你明白吗?得到了梦想的同时其实也意味着失去它,因为实现了这个梦想,我们必须寻找下一个来取代它,否则,就会失去前进的动力。”
我道:“那么,为什么一定要前进,陛下?”
为什么不能停下来歇一歇。
“要么一无所有,要么拥有一切。”亚历山大放在我肩上的手用力捏了捏,又放下,然后云淡风轻地笑了,“我可以选择做个阿喀琉斯一样的伟大的英雄,带着巨大的荣耀早早离开人世,当然,我也可以选择长寿,但是,没有荣耀。虽然这很疯狂,但是巴高斯,平庸的人活得再久,也不会对这个世界有任何改变。可你瞧我在做些什么——惊心动魄,苦痛挫折,颠沛流离……这些看似很恼人,可是几千年几万年以后,人们一定会记得我,一定有很多人知道我的名字,是我,亚历山大,不是别人,是亚历山大大帝,曾经征服过这个世界。”
他看着我,敲了敲自己的左胸口,淡淡道:“你明白吗?是它们,是这些把我折磨得痛不欲生的东西,它们会让世人永远铭记我,证明我曾经来过这个世界。”
他竟然还记得。
我的心里有些动容。
开疆扩土,征服世界,伟大荣耀,还有梦想的意义。
虽然不想承认,虽然不愿意相信,可那是他,那真的才是他,亚历山大。
原来直到现在,他还没有被打击得迷失方向。
他还记得自己最初的想法,他的信念是如此坚定。
其实早在前些天克雷斯特刚死的时候,我就已经产生了劝阻亚历山大班师回朝的想法。虽然早就明白亚历山大不会听我的,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继续走下去将会遇到些什么,我知道他的命运,所以才更不愿意面对。可是现在听他这么说,我反而开不了口了。
辉煌,似的,能够到达这里,虽然还没有到印度,已经足够辉煌了。这些功绩足以让他立足于历史的衣角,足以让后世记住他。可是……
“陛下,你有多久没回马其顿了?”我忽然问道。
亚历山大一怔:“五年,或者六年。”
“为什么不回去看看,你的母亲,奥林匹娅斯女王一定非常想念……”
“你还不明白吗,巴高斯?”亚历山大突然打断我,“只有前进才是我活着的真正意义。”
我张口结舌。
活着的,真正意义吗。
我的心被微微刺痛了一下,不由脱口而出:“那赫费斯提翁算什么?奥林匹娅斯女王算什么?爱你的人……们,又算什么?”
他愕然看我一眼,声音变得低不可闻。
“感情不是最重要的。”
我眨眨眼,苦笑一声:“是我多嘴了。”
是啊,他是一只有灵魂的雄鹰,又不是手心里可以随时放飞随时拉回的风筝,失去了梦想的亚历山大,还是亚历山大吗。他亲手选择的命运,我又如何来阻止?
“不,不是。”亚历山大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忽然走近两步,凝视着我,露出一个苍白但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感情不是最重要的,但绝对是必不可少的。巴高斯,没有人喜爱孤独的滋味,再孤独再伟大的灵魂,也渴望能够得到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爱与鼓励。”
不知为何,他的话仿佛说出的是我的心声,我听得心中一酸,只知道像傻子似的使劲点头。
忽然一阵逆风吹来,我的发丝盖住了视线,眼前的亚历山大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手,温暖的手突如其来地拉住我的手腕,一股温柔的力量将我慢慢拉到地上,然后是一双修长有力胳膊环过来。亚历山大冰凉的额头抵上我的锁骨,他像个任性的孩子一般,把全世界的负担都扔给我,然后一个人躲在我胸口偷偷喘息。
那样不顾一切的依恋的姿势,大力又孩子气的拥抱,他的发丝,他的气息,他心口跳动的生命力,似乎一切都回到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大大咧咧的小孩子,那样一个胆大得要命,却心细如发的小孩子。
我的心像被灌满了水,一大杯,然后是一点一滴,像是快要变成眼泪溢出来,又硬生生哽住。
“这一路上让我觉得最幸运的是,不管经历了什么事,不管如何痛苦,”他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不稳定的颤抖,“我不是孤独的,是不是。”
我不再说话,用力抱紧他。
“和我一起走下去。”他道,“你什么都不用做,在一旁看着就好。”
跟我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清晨,赫费斯提翁早上按惯例出门去帮亚历山大处理政务,然而没等我去看亚历山大,就回来了。
我正要出门,迎面看见他朝这边走,奇怪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赫费斯提翁看我一眼,皱眉道:“亚历山大不见了。”
什么?!
“你说清楚,什么叫不见了?”我急道。
赫费斯提翁道:“他带了一个骑兵团和步兵队跟安提柯出去了,好像又去攻雪山。这是怎么回事?宙斯在上,他不是前几天状态一直都不对吗?你跟他说了什么?”
第68章
他……就这么义无反顾地继续前进了。
我视线游移半天,低头看着自己脚前的地面,终于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想没有人能动摇他,看来克雷斯特的事情没有让他心灰意冷,反而更加意志坚定了。”
赫费斯提翁沉默了,他绕过我走进营帐,有些颓唐地摸索着坐下,用手轻轻揉捏眉心。
天色阴霾,乌云像一面巨大的网,从远处滚滚而来。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朝外走,没有方向,也没有目的。
“你……”赫费斯提翁犹豫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停下脚步,听他平静无波地问道,“告诉我,亚历山大他会死在这条征途上吗?”
低哑如诉的雷声缓缓响起,像是巨大的礼炮声。
我回头看赫费斯提翁时,发现他面色苍白得厉害。
“当然不会。”我动了动嘴唇。
赫费斯提翁如获大赦一般闭上眼,朝后靠上椅背,缓缓喘了口气:“阿波罗保佑我们。”
我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笑了。
酒神节的祭祀活动被打断,亚历山大又一声不吭地继续回到追击逃兵的旅途上。赫费斯提翁只好派人在这个月的最后一天草草做了祭祀了事。喀山德的幽禁,克雷斯特的死给强大的马其顿军队造成了不小的打击。虽然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可我实际上可能很多人对亚历山大都有意见。
再加上这一路上不停地占领新的地方,每到一处就需要分拨些人手去管辖。而亚历山大手下真正的马其顿将领和士兵并不多,倒是从希腊地区强征来的雇佣兵占了大部分,很多马其顿人并瞧不上这些有些贫瘠的中亚国家。因此留守的将士十分不满。而且除了富庶的波斯和埃及,这一路上并没有出现马其顿人想象中黄金满地的国家和城市,很多人开始怀疑他们选择的这条道路,也就是跟着亚历山大走下去,是否是正确的。
赫费斯提翁被这样的抱怨与质疑弄得焦头烂额。他一面疲于应付这些,一面又要担心亚历山大的安危,连续数日下来,原本高大健壮的青年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令我稍感安慰的是对于我的再次出现,很多大臣并没有表示太多的关注。大概是因为亚历山大不在,还有就是克雷斯特的死太突如其来,此时此刻他们个个忙于居安思危,生怕一不小心说错句话惹出个和他一样的命运。
天空飘下小雨,冰凉彻骨,天地间一片苍茫之色。
赫费斯提翁忙得团团转,自然无暇顾及我,我似乎又成了一个自由人。我出了军营,在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城里热闹一如往昔,商贩依旧在大声吆喝,妇女们围着面纱匆匆走过,孩子们笑着闹着,从街头蹦跶到街尾。路过一间小小的花店,眼前突然一亮,我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三月份,并没有太多的花开,所以那一束鲜艳的紫色显得异常夺目。纯净的紫色花瓣,轮廓是一圈柔和的浅白。我忽然响起在波斯波利斯宫时,有一次奈西生病,我好像打算送的就是这样热情绽放的紫罗兰。只可惜还被我摔坏了。
“这个多少钱?”我指指那束花,用波斯语问坐在店中的女人。
那个女人看我一眼,叽里咕噜一通。
我猜她说的可能是粟特语或者当地的某种语言,总之我没听过,于是摊开双手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她朝我伸出三根手指。
我一摸自己身上,才发觉自己根本没钱,想了想,只好取下脖子上细细的金链递给她,又指向那束花。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忙不迭点头,将紫罗兰递给我。
雨下得不大不小,路上的人逐渐少起来,我不声不响地朝城外走去。
拜托赫费斯提翁帮忙,我才终于得知奈西的葬身之地,就在城外离营地不远的一处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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