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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江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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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意
  傍晚时分,程乔在外宅院里垂头站着,岑灵犹豫半晌上前道:“程乔哥,对不起。。。。。。”
  程乔回想那日到了平栏街陪着岑灵去买香墨,出来时被老板强行送了一卷厚厚的长宣纸,他当时只觉得老板买一赠了一堆,不会做生意,还与岑灵说这人太傻迟早是要关门,却忽略岑灵低头不语,面带慌张,两人买完便去寻找等在茶楼的赵郁,之后又一起到了吴掌柜店里,岑灵进门后先将东西放在桌上,便始终跟在自己身后,赵郁与吴老板闲聊几句命他将徐风堇的那副画拿去烧掉,这期间直到去后院点火,他全都画不离手,也不知岑灵是什么时候将东西换了,他百思不得其解,问道:“你怎么换的画?”
  岑灵过意不去,解释道:“那日买香墨的地方我一早就去过了,阿堇让我定了副一模一样的画轴,交代香墨店的老板卷在长宣纸里,咱们去买墨时再让他想法送给咱们,到了吴老板店里,我趁着放东西,偷偷将画换掉,是因为程乔哥信任我才没发现问题,对不起。。。。。。”
  程乔摆摆手:“算了算了。”又横道:“合着徐风堇早就知道王爷要烧画?他怎这样奸诈!”
  岑灵小声维护:“阿堇不是奸诈……”
  程乔不可思议:“他知道还去换,上赶着挨打莫不是傻了?”
  岑灵摇头道:“阿堇不傻,他知道王爷为他,可是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王爷。。。。。。”
  程乔每日跟在赵郁身边,虽然脑子不怎好用,但也知道事情大概,他是没想到徐风堇能这样忠心,顿时改观不少。
  这时门口进来两人,程乔岑灵赶忙迎了上去,邵山扶着昌叔探头往屋里看,问道:“王爷回来了?”
  程乔道:“刚回来不久。”
  “那徐风堇,如何了?”邵山不敢冒然进屋,从风雨亭脚下本要原路赶回来,赵郁却越发不安,当即卸了车马,兵分两路,一边快马赶回王府,一边让他去把昌叔带来以防万一。
  程乔道:“徐风堇被打了板子。”又哭丧脸道:“我伺候王爷十来年,没见过他这样动气,回来时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出,想我家王爷本是多么温和纯良的人物……”
  邵山不自觉吞吞口水,突然“哎呦”一声,无辜地看向昌叔道:“您拧我做什么啊?”
  昌叔瘸着腿提着药箱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进去瞧瞧。”
  屋内安静无声,床帐锤下一边,徐风堇露出上半身匍匐到床边,拽了拽赵郁背对他的长袍叫道:“王爷?”
  赵郁没回头。
  徐风堇又叫: “夫君?”
  赵郁依旧没回头。
  徐风堇口无遮拦:“相公?郁郎?情哥哥?”
  邵山闻声一晃,前脚刚迈进门槛,后脚就差点绊个狗吃屎,抬起来头刚好撞上赵郁阴沉的双眼赶忙站稳,昌叔也略有尴尬,甩开邵山搀扶的手瘸着上前道:“王爷,王妃。”
  徐风堇关心道:“庙祝来啦,听说崴了脚?好些了吗?”
  昌叔道:“好多了,倒是王妃,此时身体如何?”
  徐风堇向上拱了拱旁人看不见的屁股道:“怕是要屁股开花,您快来给我看看,瞧瞧是不是四瓣了。”
  话音刚落赵郁面上又阴沉几分,昌叔也是头一次见他如此模样,一时没敢上前,邵山更甚,借着假意倒水躲去屏风后面,赵郁示意昌叔上前道:“后面是皮外伤不用看,你来瞧瞧伤没伤到肺腑。”
  昌叔点头,心道:打个十几板子还能伤了肺腑?王妃在王爷心里莫不是纸片糊的?若放在平时还敢说出来逗趣几句,这会儿只能放下药箱坐在床边给徐风堇诊脉,脉象平稳并无大碍,他还未开口,就听徐风菫痛苦地“哎呦”几声,赵郁忙转身问:“怎么?”
  徐风堇嘴角泛白,眼波脉脉地可怜道:“王爷……我怕,我怕不是有喜了罢……”
  赵郁:“……”
  “哈哈哈哈哈”这边话音落下邵山已经笑倒在地,被赵郁呵斥闭嘴,吓得溜出屋去,赵郁对徐风堇冷道:“旁人有喜都是肚子疼,怎么王妃有喜是……”他一时说不出粗鄙之话,自个儿气郁,只得对昌叔道:“若是没大碍,昌叔留下药先出去吧。”
  昌叔“诶”了声,将伤药拿出来递给他道:“王爷无需担心,这药是我亲自调配的,涂抹几次便可痊愈。”
  屋内再次剩下两人,赵郁把床帐收起,将徐风堇光裸下半身露出来,又拿浸过酒的棉布轻轻擦了擦他的伤处。
  徐风堇扭头,瞧赵郁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忍着疼笑道:“王爷还在气呀?”又抬了抬斑驳红肿的屁股蛋道:“王爷若还是气,就打我两下,反正我也挨了十几板子,不怕再多来几下。”
  赵郁微微皱眉让他“趴好。”接着沾些药膏在他伤口上涂抹均匀,这药膏冰冰凉凉,徐风堇哼哼唧唧呻吟道:“好舒服。。。。。。”
  赵郁眉角抽动,若不是他屁股红肿不堪恨不得打上几下,他道:“王妃为何不听话,要自作主张?”
  徐风堇道:“怎就许王爷为我着想,不能我为王爷分忧?”
  赵郁手上一顿:“你心如明镜,知道本王先前要做什么。”
  徐风堇笑道:“但我现在也知道了王爷舍不得我,别说打我十几板子,就算以后让我赴死,让我上断头台我也乐得高兴。”
  赵郁不悦,皱眉道:“王妃以后还要为我独自犯险?”
  徐风堇道: “我恋慕王爷,若王爷有难,我自然要去,这有何不可?”
  赵郁起身:“这次怪我没对王妃说清心意,但从今日起希望王妃记住,你我之间不再是表面夫妻。”
  徐风堇谨慎:“王爷是信了我?还是要休了我?”
  赵郁与他对视片刻,沉声道:“从双七为你动心便信了你,只是一时分不清恨爱哪个为重,纠结思量许久发现还是王妃占了上风,王妃不仅在清乐坊南馆嚣张跋扈,在自个儿地盘上肆意妄为,如今还要来本王心里搅和一番,闹得本王信你,爱你,时而想你,心中念你,怕永生永世都要离不开你时,你却还要为我赴死?为我上断头台?之后留我一人枯首一生?日日夜夜相思于你?”赵郁说完,不待徐风堇反应便走出门去,心中又道:会不会说得太重了些,可若此时不说,日后真出了什么大事,他再像今日这般犯险是万万不行。
  邵山与昌叔在院外等着,见赵郁过来双双行礼,赵郁看了眼昌叔的腿道:“真的崴了?”
  昌叔干笑:“是怕被王爷拆穿,故意崴的。”
  赵郁冷道:“你们也是煞费苦心。”又看向邵山:“这事是你跟王妃说的?”
  邵山老实点头,又忙忙摆手:“是,是我先找的嫂子,但其实他早就察觉到了,若我不来,他估摸也会自己将事儿办成。。。。。。”
  “你们是何时勾结一起。。。。。。”
  “啊啊啊嘶——!”三人话没问完,内室便传来一声哀嚎,赵郁顿时一惊,忙跑进屋去,问道:“怎么了?”
  徐风堇赤脚站在地上次牙咧嘴,见赵郁进门几步扑倒他怀里:“王爷方才说得那些话都是真的?”
  赵郁道:“自然是真的。”又抬起他的头问:“是碰到哪了?哪里疼?”
  徐风堇摇头,兴奋地咯咯直乐:“没事没事,就是方才太高兴,忘了屁股有伤,坐起来了。。。。。。”


第43章 抓鸟
  这一高兴就乐了好几天,昌叔调配的药果然奇效,涂抹两次便消肿去疼无大碍了,赵郁让徐风堇在家中读书喂鸟好生休息,去了宫里。
  此时刚退早朝,赵端留下冯竟有事要说,冯竟这两日焦头烂额,张德被连参数本停职查办,他作为提携老师自然脱不了干系,多年来朝中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暗涌,一直有人同他刮分三省六部,暗中争斗,从前他将矛头指向列为有权势的亲王,却独独忽略了留在京中年纪尚小的赵郁,待有所察觉,为时已晚,冯竟面色凝重,原计划将古画之事闹大,若赵徐二人真心,赵郁必定不能让徐风堇涉此凶险,反之,若真能将徐风堇抓来,那两人之间必定虚情假意,若是真,便趁机拿捏赵郁,若是假,便将徐风堇拉拢己用也无不可,本是十拿九稳,却不想坏在张德,左司传信,说徐风堇奸滑异常,从进了郁王府大门便挑起张德怒火,这点冯竟倒是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还未想好如何应对,便被面都不曾露过的赵郁直锁命脉,本以为事发后赵郁会来找他对持,却没想到张德这把火兜转一圈直接烧向太子,从太子前太傅荒淫无度入手,短短几天陷东宫水深火热。
  只是郁王为何要绕过他去?冯竟思量半晌,眉锁更深。
  此时后花园凉亭内已有人等着,冯竟远远抬眼,正是赵郁。
  赵郁待人走进行礼:“父皇。”又道:“冯大人。”
  冯竟躬身:“见过郁王。”
  玉石桌上是赵端昨日没完成的画,他过去沾沾墨,又拿起笔来对赵郁道:“过来瞧瞧,今日这幅如何。”
  赵郁如实说了,还点出些不同的意见,赵端与他谈论许久,冯竟便站在一旁听着,直到赵端放下笔道:“冯竟啊。”
  “臣在。”
  赵端道:“有些事情朕不好在朝堂问你,听说傅盛在职时,整日教太子些淫词艳曲?这事你可知道?”
  冯竟道:“这。。。。。。臣并不清楚。。。。。。”
  赵端道:“想来是朕让你做太子督学,大材小用了罢。”
  冯竟忙跪下:“陛下赎罪,臣该死,未能及时发现傅盛人品卑劣,险让太子误入歧途。”
  赵端又道:“险入歧途?”说着从桌上甩下几本奏章,冯竟捡起翻开,额冒冷汗,上面字字句句都是这些年太子结党营私的罪证,有些并非太子所谓却全都写到了太子身上,他没得反驳,毕竟那些事情幕后主使,全都是他。
  赵端道:“太子禁足三月,你去给我好生教导,还有张德这事儿,他是你提拔上来的学生,事情不查清楚便当众刑罚郁王王妃?你当如何处置?”
  冯竟道:“陛下,请陛下放心,臣定将此事处理妥当。”
  “还有你。”赵端说完又暼了眼赵郁:“你那王妃也不冤枉,当着外藩献舞成何体统?莫非嫁入皇家,还不忘不掉自个儿从前的身份。”
  赵郁道:“是儿臣的错。”
  赵端冷哼:“你倒乐得维护,朕看在京里也学不出什么好来,过了十五带着他去普光寺清修半月罢。”
  赵郁领了旨便和冯竟一同退下,沿着雕梁画栋巧夺天工的宫墙玉瓦一路走到南宫门,赵郁的马车与冯竟的轿子并排而立,冯竟拱手:“臣,不远送了。”
  赵郁点头算是作别,这一路上他都并未表现出任何不同,不急不恼,像是根本不知这事儿与冯竟有关,冯竟沉吟半晌道:“王爷这次给了教训,老臣记下了,只想提点王爷一句,人生在世,昏昏逐逐,未必不好。”
  赵郁莞尔笑道:“我与冯大人素无纷争,不知大人此话所谓何意?”
  冯竟见他不愿多说,只得拱手道:“臣,告辞。”
  赵郁目送冯竟的轿子走远才上了马车闭目养神,一路平稳驶向石栏大街,伴着吆喝叫卖心中计较,冯竟喻意示好,若放在从前,他自然会顺着台阶下去,赵王爷自认不拘小节,不计较风雨亭那日刺伤自己,毕竟与冯竟和睦,百利无害。
  不过这都是徐风堇挨打之前的想法,如今徐风堇因他幕后指使受伤,竟还想过来讨好?赵郁敲着扇骨冷笑:门都没有。
  “咚咚”几声脆响从车外传来,石栏街杂七杂八的小物件许多,赵郁挑起帘子向外看去,道了声:“停车。”
  今日天气好,垂柳飘风不那么燥热,外宅不如以往冷清,管家账房,婢女厨子,全都低眉顺目地站在院里等候安排,岑灵手上挎了一只竹编篮子,上面蒙着绣荷白娟,隐隐约约能瞧见红彤彤的,具体又不知是何物件,徐风堇特意换上接待萧笛时的那套繁复衣裳,站在正厅门口,清清嗓子道:“今儿个把大家聚集起来,倒也没旁得事情,只是我入府许久,还不曾好好认认各位。”
  管家姓单,年过不惑,穿着深灰长袍上前一步,将手上中书册递上去道:“王妃,这是府上花名,您可一一对看。”
  账房姓马,与管家同龄,也上前一步道:“王妃,这是今年府上的开销,由于往年账目过多,等您有空闲时候,老奴再给您送来。”
  徐风堇摆手道:“各位许是误会了,今日并非像你们要权,若哪天想要了,我便直接登门。”说着示意岑灵走到众人跟前。
  管家一时不懂徐风堇是何用意,他对着这位王妃并不了解,只知与王爷恩爱非常,除了内外宅院,显少露面,按理来讲王妃入府便要主持家事,无论是用人入账,不说亲力亲为也要过目查看,如今有几月过去刚刚将人召集起来,本以为是要大肆整治一番却。。。。。。却被送了一颗红鸡蛋?
  管家盯着被岑灵递到手上的鸡蛋怔愣片刻,抬头道:“王妃这是。。。。。。”
  徐风堇憋不住想笑,扬起嘴角道:“前几天我与王爷大喜,大家吃个鸡蛋,凑凑喜气。”
  马车行到郁王府再次停下,赵郁刚迈进院门口,扫地的杂役便上前道:“恭喜王爷。”
  赵郁不明所以,脚步未停,迎面又遇几名侍女,人手一枚红鸡蛋,笑靥盈盈齐齐福礼:“恭喜王爷。”
  钱慎带队巡逻而过,见赵郁回来,也忙过来拱手道:“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赵郁挑挑眉迈进院门,想瞧瞧徐风堇又做了什么事情,就见岑灵站在石桌旁仰头道:“阿堇快下来吧,别再摔了!”
  赵郁抬眼,只见徐风堇正站在树杈上蹑手蹑脚点点前行,要去抓他面前停着的那只黄嘴黄脚的簇羽八哥,赵郁出门前八哥还关在笼子里,不知怎么飞了出来,岑灵还想喊他,赵郁却走过来示意他不要出声。
  徐风堇屏息凝神猛地向前一扑,那只巴掌大的乌羽团子便被他困在掌心之间,未等得意,脚下便是一滑,心道糟糕,本以为屁股又要受到重创,却轻飘飘落入一人怀中,安稳宽厚,带着暖意。
  徐风堇偷偷半睁只眼,正好瞧见赵郁垂眸问道:“王妃就是这样休养的?”
  徐风堇嘿嘿笑道:“王爷何时回来的?”
  赵郁道: “你还在树上时。”
  徐风堇道: “那王爷为何不叫我?”
  赵郁抱他去了书房:“若我叫你,怕鸟会飞走,枉你登高把檐冒着危险白白上去一趟。”
  徐风堇蹭着他胸口,心中感动,待赵郁将他放下才要溜须拍马,就见赵王爷找出一本书册递给他,又将他手中八哥接过来道:“但王妃不乖,鸟若飞了还能再买只相同的,本王自不会心疼,可王妃若把本王最宝贝的夫人摔了,要去哪赔一个没伤没痛一模一样的来?”
  徐风堇反应过来心里泛甜,喜滋滋地翻翻手里的书道:“这是什么?”
  赵郁道:“王妃做错事情,理当受罚。”
  徐风堇脸色一变,还未找到借口逃走,便被迫拿起笔来,罚写大字。


第44章 赵隽
  赵王爷面上温润实则奸诈,看似纯情又相当霸道,说要罚他,便真的让他站着抄书一页不能少,徐风堇不服气道:“王爷的宝贝夫人此时手腕酸疼,又找谁说?”
  赵郁将八哥送进笼子,坐回书案旁喝茶翻书,悠哉道:“王妃先写,若写疼了,本王再帮你揉。”
  徐风堇冲他挤眉弄眼:“ 哪用这么多此一举,王爷若不罚我,不就皆大欢喜了吗?”
  赵王爷视而不见,悠哉摇头:“一码归一码。”
  次日过了晌午,徐风堇让岑灵去东边城门口接人,岑灵问清是谁,些许紧张,踌躇半晌还是听话的去了,徐风堇瞧着他背影叹了口,赵郁正从屋里出来,拉着他去院内小坐,问道:“王妃为何事烦心?”
  徐风堇道:“因为岑灵啊,王爷也知道他不是我的奴才,我把他带进京来不是要他一生在王府为奴的,所以近来总派他出去办事,只是他性格懦弱胆小,有时还十分呆板,他若还有家有室也就罢了,可他如今孤身一人,若不改改性子,离了王府少不了受人欺负。”
  赵郁看他愁眉苦脸,捏捏他鼻尖笑道:“人各有命,并不是谁都像王妃一样,敢抛出命来为自己抗争的。”
  如今天气转凉,街上卖的小吃也都换了花样,煎茶煮酒,粟米甑糕,东门一家小店挂上招牌做起生意,别人都起早贪黑,唯独这家店主任性,当不当正不正的每日申时三刻开张营业,这个时辰怎么讲?吃午饭是晚了些,吃晚饭又早了些,但人家任性也有任性的理儿,这厢还没开门,那边长队恨不能排倒西大街,还定点定量,卖完便关。
  “敢问官人,这儿都卖得什么呀?”队尾传来婉转莺啼的问话,前面那位大汉回头惊艳道:“姑娘是外来客?”
  听见姑娘二字,来人掩面笑道:“从临安过来,还从没见过京里这么大的阵仗呢。”
  大汉忙道:“这家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甑糕店,凡是外人来都得尝尝,否则遗憾终生啊。”
  姑娘擦擦汗,抬头瞧瞧西山余霞,娇声道:“那可真是可惜,人这样多,我怕是买不到了。。。。。。”
  大汉怜香惜玉,爽快道:“这好说,姑娘站我前头,我吃过,不差这一口半口。”
  姑娘“哎呦”一声,嘴上道着怎好意思,却扭着腰身上前一步,如此几个来回,竟要换到了最前头。
  小二此时高声吆喝:“诶!后边的散了吧!最后五份!明日请早!”
  姑娘摇着团扇数数人头,伸出手拍拍前面那人肩膀故技重施:“这位官人。”
  那人回头,满脸络腮胡子粗声道:“大姐有事?”
  大姐?!姑娘从梦中惊醒,尖吼道:“你管谁叫大姐?”
  徐风堇怎也想不到他才从京兆尹衙挨了一顿打,竟又一次登门造访,只这次不是张德主事,换了位对他十分恭敬的朱大人,朱大人在府衙外迎着,见徐风堇下车忙道:“辛苦王妃亲自走一趟。”
  “无妨。”徐风堇问:“人您处置了吗?”
  朱大人道:“不是大事,罚了点银子给个教训罢了,本要放人,她却说是您在临安城的姑母,无论真假,我得先知会您一声。”
  徐风堇道谢,心想他家里早就没人了,能谎称是他姑母的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一位,一进内堂,果不其然,红木圈椅上坐着的,正是浓妆艳裹的余三娘。
  徐风堇得知这事经过咯咯乐道:“旁人叫你姑娘,你也真敢答应?就不怕闪了舌头?”
  余三娘气道:“我当你进京几月脱胎换骨了,怎还是一张臭嘴吐不出象牙?”
  徐风堇见她面带风尘没像往常那般顶撞,左右瞧瞧道:“岑灵去接你,怎没跟来?”
  余三娘把硬抢来甑糕塞他手里,诧道:“岑灵?我没见他人。”
  此时日头偏西,车马行囊,客旅匆匆,岑灵站在城门口等了将近两时辰都没见着余三娘的影子,走也不敢走,只能干等着,待城门快要关闭,才抬眼瞧瞧时辰,只见日落当前,猛然怔住,出门时徐风堇让他去东门接人,他这是来了西门。。。。。。?岑灵大骇,慌忙向东门跑去,也不知这么长时间过去,余三娘是不是走了,
  他越想越急,心中懊悔不已,一路狂奔拐进连理巷时却迎面撞上高头大马,“吁——!”岑灵惊倒一旁,险些被马蹄碾于脚底,马上之人翻身跃下,走到他面前问道:“小兄弟没事吧?”
  那人剑眉星眸高鼻阔口,身直挺拔凛然伟岸,岑灵怔了怔连忙起身道:“没,没事。”说着转身要走,却不知方才跌倒时崴了右脚,步伐不稳,没走几步只觉一只大手拽住他的胳膊,岑灵吓得一激灵,慌忙要躲,那人却道:“我看你也走不稳,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岑灵忙道:“没,没事,我自己能行。”
  “行什么行,走吧。”说着口哨声起,招来鬃毛骏马,将岑灵拽上马背道:“去哪?”
  岑灵不知所措,只得说道:“城,城东门。。。。。。”
  夜幕降临,月挂树梢,余三娘从进门起就没闲下来,这偌大的郁王府被她逛了个遍,直到饭菜上桌,才返回花厅?赞叹道:“果真是皇家的地方,就连朵花,都开得比别家香。”
  徐风堇此时没心思听她溜须拍马,在花厅来回踱步,又看向赵郁道:“你说岑灵怎么还不回来?不然我还是去找找罢。”
  赵郁站他旁边握起他的手,让他安心:“程乔已经带人去了,怕待会就能传来消息,况且京城防守森严,又侍卫巡城,不会有事。”
  徐风堇应了一声,又向外看去,余三娘站在后面眯起眼来,心中嘀咕:如此听话不像作假,莫非是被郁王爷拿住了什么短处?
  正想着,程乔从门外匆匆跑来,面带喜色大喊道:“王爷!六王爷!六王爷回来了!”
  赵郁待他上前,诧异道:“谁回来了?”话音刚落,院门口便传来爽朗大笑:“本朝还有几个六王爷,自然是你兄长我,还能有谁!”
  赵郁惊道:“兄长怎这个时候私自回京?”
  六王爷名叫赵隽,比赵郁虚长两岁,徐风堇见他身后跟着岑灵,便放下心来,端详片刻,觉得与赵郁眉眼之间确有些相似,但气质大为不同,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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