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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栏江月-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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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郁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毕竟为夫少有的英俊潇洒。”
徐风堇冲他做个鬼脸笑道:“好不要脸。”
赵郁眉眼温和,笑道:“王妃不用为我担心,我对这事早就看开,若执拗于此,往后的几十年都该郁郁寡欢,事已至此我再跟自个儿过不去也不能重新来过,那便算了,花月照常,良人依在,一道门槛而已,迈过去就罢了。”
徐风堇道:“当真?没有骗我?”
赵郁道:“真的,为夫何时骗过你?”
“你可没少骗我。”徐风堇笑着举杯敬酒:“那以后所有的门槛,我都陪你一同迈过去。”
赵郁应下,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说话间,程乔岑灵已把做好的月饼端上桌,碰巧赵隽跨步而来,余三娘紧随其后,手摇团扇提着玉兔花灯像是要凑热闹,几人坐在一起地位三六九等,也能嘻嘻哈哈,谈笑风生,赵隽看向余三娘的花灯问道:“这小兔子是余老板自己扎的?”
余三娘笑道:“是是,我爹娘便是做花灯买卖的,小前儿跟着学了不少,后来我丈夫去了,本想带着堇哥儿去卖灯,谁想他个手笨的,这那不行,只得把客栈改成了南馆。”
徐风堇哼笑道:“我那是故意手笨,我若是做得好,你且不是得让我整日干活。”
余三娘瞪他,当下就要站起来:“你那时就给我偷奸耍滑了?”
徐风堇吐吐舌头往赵郁身边躲,得意笑道:“你来啊,我夫君可就在这儿坐着,我看你敢不敢碰我一下。”
赵郁使坏,似要起身:“那我还是先离开一会儿罢。”
徐风堇忙拉着他道:“不行不行不能走,这夜叉可真敢对我动手!”
赵隽瞧着他们三个哈哈大笑,饮了杯酒道:“难得如此轻松,明个儿我就走了,下次也不知哪年才能回来,你们若拜堂,就把我名字贴上椅子上拜吧!”
他说这话确实不假,沙场无情,等一场胜仗十年二十年也是常有,又道:“所幸这次回来发现是有人里通外合,夏人奸滑,将来是场硬仗啊。”
赵隽虽不知更多内幕,却也知太子疯癫通敌,赵郁放下酒杯,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交到他手上道:“今日太子在父皇面前抖出不少消息,我全都写在这里,兄长可拿过去给楚先生看,他当知如何定夺。”
楚先生名叫楚茂,年过半百,是赵隽的智囊,未出征时常在京中与赵郁对酒下棋算是忘年之交,赵隽收下信,面上略显落寞,赵郁皱眉道:“楚老出事了?”
赵隽道:“也不是大事,只是北边天气恶略,他上了年纪,有回着了风寒,再也没好起来,如今昏昏沉沉,不能下榻。”
赵郁道:“那兄长身边还有谁在帮衬?”
赵隽道:“暂无旁人,我当时便觉得夏人与咱们势均力敌突然收兵事有不妥,怕营中有人内应,不敢轻信谁,刚好趁着回来看你和弟媳,顺带在京里探探风声。”又叹道:“我若有弟弟的脑子就好,能生生少打十年。”又笑道:“但也无妨,看你与弟媳过得不错我便放心,得了得了,跟你说这些做什么,你本就不喜欢朝事,喝酒喝酒,习惯战火纷飞,回来安生几天还有些手脚发痒哈哈哈。”
桌上全都不懂政事,赵郁便不再多说,此时徐风堇正捧着豆沙月饼吃得满嘴酥皮,赵郁静静看他半晌,待他有所察觉含笑抬眼,却见他眼中盛世朗月,皎洁动人,赵郁便也跟着笑,抬手帮他擦了擦嘴角。
两人未曾说话,可仅是一眼,似乎便知了彼此心事。
明日要去普光寺小住,二人回房徐风堇便收拾起了包裹,宽袖里衣装了几套还不够,竟还去问赵郁的狐毛披风放在哪里,那东西厚实,不是大雪封门,用不着穿,赵郁坐在一旁,任徐风堇找来找去,待他忙完才一把将他拉进怀里,坐在腿上。
“王妃今天晚上吃了三块豆沙月饼,喝一碗蜜汁甜汤,还咳嗽两声。”
徐风堇勾住他脖子道:“王爷怎自己不吃?光看我吃?还数我吃了什么,莫不是嫌我吃得多?”
赵郁点头道:“是吃得多。”
徐风堇道:“王爷以前可是说过随我怎么吃。”
赵郁惊讶道:“我说过这话?”
徐风堇道:“你可别想赖账。”
赵郁道:“可王妃不懂节制,硬要甜得嗓子发紧,还不肯罢手。”
徐风堇道:“但每年中秋只有一次,别的时候又不会吃月饼。”
赵郁道:“王妃若平时想吃,大可安排厨子去做。”
徐风堇理由甚多:“平时吃的月饼能叫月饼?那哪里还有月饼的味道?”
赵郁抵住他额头道:“只有你歪理最多。”
徐风堇咯咯笑道:“我说得可全都是大道理。”
赵郁吻了吻他笑开的嘴角:“可你若这样,我怎放心的下?”
徐风堇安静下来,缓缓靠在他肩头道:“我会照顾自己呀,你若想随六王爷去,那我便等你,多久都等,但你可不能一去不回。”
赵郁问道:“你舍得我啊?”
徐风堇痛快道:“当然舍得,等你走了,我就能在府上称王称霸了。”
“哦?”赵郁抱起他便身往床边走,笑道:“那今晚,就先让我好好伺候伺候徐大王。”
徐风堇咯咯笑道:“得伺候的本大王下不了床。”
天蒙蒙亮起,郁王府后门已备好两匹千里宝马,赵隽放好干粮,问身旁的赵郁道:“你随我去边关,父皇知道怕是会发火吧。”
赵郁将徐风堇亲手编的同心结放在怀里道:“不会,他乐不得我去干些正经事。”
赵隽道: “那弟媳舍得你?”
赵郁淡笑道:“嘴上说舍得。”
赵隽哈哈笑道:“我想也是,怎不见他出来送你?”
赵郁看向院内道:“还睡着,就不吵醒他了。”
兄弟二人正说着,却见徐风堇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见赵郁没走,瞬间松了口气,大声道:“你怎不叫醒我!还想偷偷走了不成?”
赵郁略有无辜,赵隽耸了耸肩膀走到一旁,留他二人说话,碰巧岑灵跟在徐风堇身后,手里捏着件香囊时不时瞥向赵隽,赵隽这次并没主动,而是叼了跟草苗,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岑灵犹豫半晌,最终鼓起勇气走了过来,将香囊递给他道:“感,感谢六王爷回来那天,带我满城找人,这香囊是我跟三娘学着做的,做的不好,希,希望您不要嫌弃。”
香囊果真难看,缝得歪歪扭扭针脚都没藏好,赵隽倒没嫌弃,收下道:“谢了,你呀,就是胆子太小,是不是一早就想对我说谢谢?”
岑灵点了点头:“是。”
赵隽道:“你看,你如今跟我说了,也没有怎样,所以啊,往后胆子大些,想说什么便说,不用怕。”
岑灵连连点头,又道:“我会的,对,对了六王爷,我可能要去考科举了。”
赵隽道:“好事啊,能不能考过?用不用我帮着给你找位师父?”
岑灵忙到:“不用不用,我以前准备了许久,我,我想我能考上。。。。。。”
赵隽拍他肩膀,夸奖道:“好样的,等考上状元定要给我来信。”想了想又道:“我多少知道你以前的经历,不用担心旁人的看法,做好自己懂吗?”
“嗯,我知道。”这边话没说完,就听徐风堇大声笑道:“你快走吧!我绝不会因为想你掉一滴眼泪,你想都别想!”
赵郁道:“真的?”
徐风堇牛气哄哄:“当然是真的。”
时辰不早,确实该走了,赵郁赵隽上马挥别徐岑二人,扬鞭启程,直到看不见踪影时,岑灵才想随徐风堇回府,才一转头便吓了一跳,忙问:“阿,阿堇你怎么了?”
徐风堇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蹲在地上哽咽道:“我,我有点想他。。。。。。”
第57章 一年
岑灵忙要扶他道:“那,那怎么办。”
徐风堇道:“走都走了,还能怎么办。”
岑灵见他不起身,也跟着蹲下,小心问道:“阿堇若是舍不得王爷,怎……怎不让他带着你呢?”
徐风堇抹了把眼泪道:“自然不能说,战场是什么地方,没见过怎也听说书的讲过,兵荒马乱那样危险,我若直说郁郞铁定不会答应,那还不如不说,让他安心。”
岑灵没想到他竟这般明事理,一时又要自卑心起,却见徐风堇起身又道:“只有郁郎安心,才能没有防备,不然你信不信?我若一副十分想跟去的模样,他不定派多少人看着我,估摸连城门都不会让我靠近。”又道:“即便我如今丝毫不曾表现出要随他去,今早外宅还多了两排侍卫,肯定他走前交到了什么。”
岑灵眨了眨眼:“那阿堇的意思。。。。。。”反应过来,忙起身道:“你,你不会是想。。。。。。这怎么行,你若一个人上路太危险了。”
徐风堇转身回府,哼哼笑道:“找个人一同上路而已,那还不简单。”
岑灵知他早有计划,定是阻拦不了,不禁问道:“那方才阿堇为何还哭得如此伤心?”
一想到这事儿徐风堇又是悲从中来,撇嘴道:“郁郞离我一刻我都不想,如今必定要个把月不见,我怎么舍得。”
未到晌午,徐风堇便准备带着岑灵去普光寺小住,这是赵端下的口谕,赵郁可以不去,但他无论如何都要去住上两天做做样子,余三娘本也想收拾行李回临安,刚来外宅花厅说了要走,徐风堇却道:“先别,你帮我看着家门,待我回来再走不迟。 ”
余三娘道:“你去多久?”
徐风堇道:“当初说是小住半月。”
余三娘道:“你知道这半月得亏我多少银钱?”
“你快拉倒。”徐风堇道:“南馆没了你还不能经营了是怎,有龟大主事,你坐着收钱不就得了。”
余三娘拿乔:“我可信不过旁人。”
徐风堇对她知根知底了解透彻:“你若信不过旁人连这次都不会来。”
余三娘被戳穿便把包裹仍在桌上嘲他:“瞧你个没出息的,这些年我打你骂你都不见你掉一滴眼泪,怎么当了王妃这么三天两头的红眼眶?”
徐风堇道:“你懂什么,郁郞出事我疼,郁郞走了我想,我爹当年那样要死要活你不是哭得比我还惨,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余三娘掐腰抻脖子:“别跟我提你那死爹啊!我看你就是皮痒!两天不抽打就要上房揭瓦!”
徐风堇白眼横她:“这可是郁王府,还反了你不成?”
余三娘怒道:“你个没大没小的!岑灵给我个鸡毛掸子来!”
岑灵左右拦着忙得不可开交,眼看两人又要打起来,突然眼前一亮,忙道:“阿,阿堇,卲公子来了,快别打了。”
徐风堇扭头,正瞧见卲山背着包裹垂头丧气地走进来,便挑挑了眉道:“卲公子这是从哪里来啊?”
卲山迈进门槛坐在桌旁唉声叹气:“我知道今儿个六爷要走,特意去城门口等他,前几日在家中整整饿了两天半,终于求得爹娘让我跟着六爷去北边。”
徐风堇忍不住笑道:“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若我爹娘同意,六爷铁定爽快,那我这兵还不是当定了?不出五年我就能光宗耀祖!”说着慷慨激昂,接着又万念俱灰:“可谁能想到咱家王爷怎还跟着去了?他最是难搞,我险些要当街给他下跪磕头,他却不让我迈出城门半步。”
徐风堇想也知道,咯咯笑道:“那你就死皮赖脸的跟着呀?”
邵山道:“我怎么死皮赖脸,王爷说他这次去要随军,我若跟着他便让我整日割草刷马不能上阵杀敌不能出人头地!不能杀敌我还去什么战场!王爷说到做到,我心里实在委屈。”
徐风堇看向岑灵,似是说:瞧见了吗?这就是直接说后的下场,要么不同意,要么被威胁。
卲山悲苦不已,看了看徐风堇又道:“不过算了,王爷说他走这段日子,对嫂子万分放心不下,让我好好保护着你。”他对赵郁向来盲目,虽更想打仗,到赵郁既然开口,他也会尽全力而为,又道:“王爷还叮嘱我别让你离开京城,不要到处乱跑。”
“这样?”徐风堇看似听话地点了点头,说道:“对了,刚好我要去普光寺小住,你去不去?”
邵山道:“当然去,既然答应了王爷保护你,我自然不会偷懒。”
既然要走,便备好车马一同出发,钱慎本要带一队侍卫跟随,徐风堇却道:“我是奉旨清修,这样浩浩荡荡着实不好,有卲山护着就行,他拳脚厉害,以一档十。”
钱慎为难:“可王爷说了,让咱们护着王妃,不能让王妃有半点安危。”
徐风堇抓着话茬便开始挑拨:“钱队长这样说,就是不信卲公子的身手咯?”
邵山乃京城富商之子,钱慎忠厚老实哪里开罪的起,忙道:“属下并非此意。”
徐风堇道:“那还有什么放心不下,卲山也是王爷安排来保护我的,他待王爷那样忠心,你还有甚信不过的?”
卲山剑挑包裹,扛肩上道:“行了钱慎,你就放心罢,我定不会让王妃出事,凡事有我担着,你还怕甚。”
钱慎犹豫半晌,最终带人退下。
随后几人上车,马蹄声响,走出一里路后,徐风堇便盯着卲山不怀好意道:“你还想不想去打仗?”
邵山道:“当然想啊,但现在想还有什么用,王爷他们早走远了。”
徐风堇摆摆手道:“他们走他们的,你若真想去,我有一招,你听不听?”
卲山一怔,忙道:“什么招?嫂子快说来听听。”
徐风堇当下便在他耳边嘀咕起来,卲山先是喜悦不已,接着又略显不安,他沉吟片刻道:“可王爷说不能让你出京啊。”
徐风堇道:“这你有什么可担心,到时我们见了面,你把所有责任推我身上不就完了,说我以死相逼,若是不来就要上吊自杀,等你人到了北边,身手拳脚都属上乘,他还能让你整日刷马割草?别说我看不过眼,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啊!待到那时你战功累累,刀锋银甲,白马长枪,谁见了不都得喊你一声卲小将军?”
卲山被他一说竟还真的有些飘飘然也,仅残存一丝理智问道:“但我估摸王爷那般谨慎必定还交代了暗卫,别等咱们还没溜出城门,便被请回去了。”
徐风堇打记响指:“所以得挑月黑风高的时候,回头你去准备两匹快马。”想了想又道:“不行不行,我骑马不稳,还是准备一辆马车,其他事情交给我,待三日后子时,普光寺后山,你我一同出发。”
普光寺位于西郊,便是百姓嘴里的西山寺,寺内彩绘佛像数百余尊,香火鼎盛,朴致恢宏,每逢大庆,赵端都会带着众臣子来这上炷天香,祈求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住持方丈一早就得了消息,知道郁王妃今儿个要来,便亲自出门迎接,远远瞧见郁王府的马车停下,才要上前迎几步,就见那位郁王妃晃晃悠悠从车上下来险些摔了个狗吃屎,方丈百来岁被他吓得一激灵,忙颤歪过去道:“王妃?王妃这是怎么了?”
徐风堇低头猛咳,用棉绢捂着口鼻,抬眼摆手道:“没事没事,前几天遭了风寒有些……咳嗽 咳咳!哎真是没事,您不用管我咳咳咳!”
方丈见他咳得厉害,连忙对低着头的岑灵道:“快,快先扶王妃去寺里休息,房间都安排好,哎怎病成这样还过来了。”
徐风堇哑着声道:“陛下让我来寺里清修,我便是病死咳咳。。。。。。也要过来的。”
方丈慈悲为怀,忙说:“王妃先去休息,旁的事情,且你好了再说。”
徐风堇脚下踉跄,险又要趴在地上,稳了稳身形才道:“这,这怎是好,不是说每日都要诵经礼佛?”
方丈忙道:“这都不急,王妃好生在寺里休息罢。”
得了方丈这话,徐风堇到普光寺第一日便甚都没干,还因假装咳嗽喝干了几壶润喉茶,但即便病成这般模样,他也依旧捧着经书苦苦研读,方丈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竟觉欣赏不已。
此时新月如钩,夜幕落下,骏马一日,跨过临省,赵郁赵隽二人找了家客栈住下,准备明日一早再走,饭菜安排小二端进房里,二人边吃边分析如今局势,夏人与太子勾结要从江北一代占城,直接扰乱中原腹地,发起动乱,到时夏人只要江北以北,剩下全归太子,包括边境三国。
赵隽道:“如此画饼之说,赵燮是怎会信的?”
赵郁道:“他这些年心急,本若老老实实按着冯竟为他安排的路走,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赵隽道:“你说冯竟跟这事有没有干系?”
赵郁道:“不会,冯竟只与东属联系,也是为太子铺路,但东属是友,绝不会对咱们起兵。”
赵隽道:“冯竟这些年心血当真白费,我估摸他是想告老还乡了,不过既然事在江北,咱们便先在那处停下。”
赵郁点了点头,竟有些走神,隐隐听到赵隽连叫了他两声,才缓回神道:“怎么?”
赵隽道:“是我问你怎么?”
赵郁道:“没事。”过了半晌又问:“兄长,咱们出来多久了?”
“这才刚一天啊。”
赵郁一怔,揉揉眉心,苦笑道:“我怎觉得像过了一年?”
第58章 调兵
朝钟暮鼓,晚阳西下,徐风堇在普光寺修养三天,病得越发厉害甚至不能起身,不过,这都是外人眼中所见。
方丈没想到郁王妃体格如此之差,若是在寺里出个好歹,着实担待不起,他略通医术,本想帮徐风堇诊治一番,徐风堇却躺在床帐后虚弱道:“暂且不劳烦方丈了,有位常给我看病的大夫在风雨亭,我这点毛病请他来便可。”
方丈也没强求,连忙安排小沙弥下山去请,昌叔得到消息踏着暮色而来,为徐风堇把脉看诊,皱着眉对方丈道出这病稀奇,需得静养,不得见风。
方丈叹道:“那王妃便好好修养,老衲不会让人前来叨扰。”
昌叔点了点头,送方丈出门,再回来时,徐风堇已经精神抖擞地爬起来与岑灵互换了衣裳,他不禁愁道:“邵山昨日都跟我说了,王妃真要和他一同去边关?可这一路千里,尽是艰辛,真的不再带些人了吗?”
徐风堇笑道:“不用带了,我与邵山一同,都会保护好自己。”又对岑灵说:“待会我随昌叔出门,程乔会换我进来。”
岑灵略惊讶道:“程乔哥怎会来帮阿堇?”
徐风堇道:“他恨不得我赶紧追上郁郎,帮他照看,自然乐意帮忙,你二人且在寺内多住几天,等昌叔下次再来,便把你们接回府中。”又道:“我这一走不知何时回来,余三娘一个女人独自回临安我放心不下,就且先让她养在府里,哪日跳脚了便让钱队长安排人送她一程,你且好好准备科举,这是京城没旁人认得你,虽说在临安登记过清倌,但也别怕,你若正直有才学,旁人只会服你,嫉妒你的人找不出理由,才会拿这事嘲你。”
岑灵点了点头,握住他的手道:“阿堇,你与王爷一定要早些回来。”
这厢交代完,徐风堇便与昌叔一同出了山门,夜阑人静,树影幽深,他埋头走得不紧不慢,旁人只当是个跟去抓药的随从小厮,昌叔一路将他送到后山,那处已经停了辆马车,程乔穿着同徐风堇一样的衣裳,对他道:“你与卲公子路上小心,见到王爷定要好好照顾他。”又别扭道:“也。。。。。。也好生照顾你自个儿罢。”
徐风堇拍他肩膀,嘿嘿笑道:“放心,程乔哥。”
程乔没想他还会叫这个称呼,当下便端起姿态,清清嗓子道:“你怎还叫我哥,你与王爷都那样了。。。。。。这不合规矩。”
徐风堇大方道:“且先让你做几天哥,等我哪天成了正经王妃再谈规矩。”
几人简单话别,便各自上路,昌叔带着程乔去老友的医馆取来几包安神果茶充样子,卲山早已经买通城门看守,趁着月色,与徐风堇一同去往江北方向。
经历临安秀雅,京都繁华,如今一路旷野平丘,浩渺天涯,尽显波澜山河。赵徐二人差了三日路程,前者蹄卷黄沙,后者车马急旋,眼中看得是一路风景,心中想得是彼此一人。
入了江北一带,便武官居多,驻军统领王城山在校场练兵,属下匆匆来报,侧耳听后急忙穿上盔甲快步走到校场大门,见赵郁赵隽二人明显一怔,又忙上前行礼道:“属下见过平北将军,见过七王爷!”
赵隽道声“免了”上前朗笑道:“许久不见王统领,结实不少。”
王城山忙道:“让将军见笑了。”又看向赵郁:“怎也想不到又能见到七王爷,属下上次进京多亏了七王爷解围,这些年始终没有机会再去京中,也无法再与您道谢。”
赵郁摆手道:“都是小事,王统领不必挂心。”
前些年王城山还任宁洲刺史,正逢赵端寿辰,进京述职,带了不少当地特产作为贺礼,却不想被有心人半路拦截,空手上殿,尴尬不已,关键时刻赵郁几句话化解了他的难处,还令赵端对他赞赏有加,自那之后回到宁洲一路加官进爵,如今已成驻军统领。
三人寒暄一番,便随王城山回到校场附近的府院中,赵郁让他屏退下人,只留三人在书房议事,王城山震惊于太子通敌,一时不知作何表情,忙道:“王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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