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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无尽-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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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恂王放心。”苏晟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宽慰周偈,“苏晟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做过的手脚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那是自然。”周偈赞同道,“你办事我是放心的。”
“不管秦王和弘王谁占上风,都与我们无关。”苏晟诚心劝道,“还请恂王莫急。”
“放心,若此次不成,我就再寻时机。”周偈明白苏晟所指,拍了拍苏晟的肩膀,道,“我会小心应对,见机行事的。”
“嗯。”苏晟陪着周偈出了书房,“我就在府中待命,以备不测。”
“不!”周偈摇摇头,吩咐道,“你还是回界灵殿,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落下任何口实。”
“好,那我就先回去。”苏晟指了指落在院中桃树上的雀鹰说,“若有变故请恂王即刻知会我。”
周偈目送苏晟走出恂王府的大门后才转过来看向从王府内急急忙忙跑出来的暮色。只见暮色穿着暗青色的一等常随常服,用了低调的暗纹腰封,头上的束发倒是难得梳拢得十分整齐,无花的银簪恰到好处的和通体的简素呼应上,既不奢华也不显得过分敷衍。周偈上下打量一番,点点头道:“还不错。”随后翻身上了马,待暮色也纵马行到自己身侧时问,“外氅都不穿,不冷吗?”
“不冷。”暮色用手按了按自己腰后的刀柄,“穿着外氅拔刀不方便。”
“我们是奉旨进宫议事。”周偈哭笑不得,“又不是去打架。”
“万一要是动起手来呢?”
“你要御前拔刀?”周偈十分无语,“作死的新方法吗?”
“额……也是。”暮色点点头,把手从刀柄上移开,问,“一会儿我也要跟着殿下到御前吗?”
“你在殿外等我。”周偈抬眼望了望已经压在头顶的乌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安,“以防万一有变故。”
“是!”暮色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又把手按在了刀柄上,无比郑重的说,“殿下放心吧。”
看着暮色严肃又认真的神情,周偈的心底终于有了一丝踏实,不由得冲着暮色暖心一笑,再转过头来,恰好看到旁边小巷里一闪而过的一抹棕红。周偈忙勒停了马,往小巷里看了看,不确定的问:“刚刚那个是不是锐儿?”
“是他。”暮色对于锐儿的气息十分熟悉。
“和他在一起的那几个是不是异族人?”
“好像是。”这一次暮色倒是不确定了,“看身型倒是像。”
“锐儿怎么还跟这些异族人混在一起?”周偈略有些微恼,“我跟你说过的你有没有告诉他?”
“说了啊,我一字不差的转述了殿下的话。”
“那他就是没听。”周偈的微恼变成了愠色,“这个节骨眼上他可不要给我添乱啊。”
“殿下。”暮色眼见周偈皱起的眉头,试探着问,“要不我过去看看,把他找回来?”
周偈在心内计较一番,同意了暮色的提议:“你去吧,告诉他这两天老实待在府里,别出门。”
“是。”暮色说着就要驳马头。
“等下。”周偈却一把拉住暮色。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自己小心,别跟那些异族人接触,懂吗?”
“殿下放心,我明白。”
“去吧,事毕后你回王府等我。”
“是。”暮色看向周偈,不安中竟有些不舍,“那殿下也小心。”
“放心吧。”周偈握了握暮色的手,“等我回来。”
“好。”暮色应承着,一驳马头向小巷里跑去。
别了暮色,周偈继续往皇宫而去,忍不住散出灵力去捕捉方麒和七杀军的些许动静,可惜相隔太远,无从探查一二。周偈心内的不安又加剧几分,望着越来越阴沉的天,总感觉整个都城都人心惶惶、风雨飘摇的。眼见就要到皇宫,却突然自宫门内涌出一队宿卫,为首的正是绝宸。
“绝宸见过恂王。”绝宸未下马,只向周偈微躬身,“陛下命绝宸前来接应恂王。”
“出什么事了吗?”周偈直接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本王还见南军进城了。”
“言灵在身,请恂王恕绝宸不能相告之罪。”绝宸不卑不亢的说,“恂王见了陛下自会知晓。”
周偈听闻心内的不安更甚,却也知道从绝宸这问不出来什么,只得点点头,继续向着皇宫而去。绝宸紧随其后,陪着周偈进了紫微宫。
刚踏进宫门,周偈就感受到了紫微宫里比外面阴得还沉的天和那看不见的凛冽朔风,似乎正一下下的刮在伏身在地的周信身上。周偈快速掠了一眼,看见了武兴帝微抿的薄唇,周信满脸的冷汗还有预料中秦王周霦一脸捉奸在床的得意,但是出乎周偈意料的是,旁边竟还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周俍。
“父皇安康。”周偈一边猜测出无数个周俍为何出现的理由一边斟酌着小心开了口,“不知父皇宣召偈儿是为何事?”
武兴帝听闻先冷哼一声,随后十分厌烦的挥挥手,冲着周霦道:“你跟他说。”
“是。”周霦轻蔑的瞥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周信,转向周偈,“前日朝议姚司马上奏了关于漠西帕马罗部异动的事,朝堂意见两分,主战和主议的都有,这些你都知道吧?”
“此事偈儿知道。”周偈顺着接话,“不过偈儿记得九叔既不主战也不主议。”
“那你可知本王为何既不主战也不主议吗?”
“九叔是觉得区区帕马罗部根本不足为惧。”周偈陪着笑,“以我周幽朝的守备之固完全不需理会此等宵小吗?”
“非也。”周霦摇摇头,“而是帕马罗部的异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什么意思?”周偈故作震惊道,“九叔是说异动是假的?”
“是!”周霦指着周信怒道,“全是这小子搞得鬼把戏,以异动之名为幌子,却是趁机调整了漠西防务,自己偷偷在安多县藏了一支精锐。”
“我没有!”周信立刻反驳,“父皇明鉴,儿臣没有调防,更没有屯兵!”
“没有?!”武兴帝尚未开口,周霦先冷笑一声,道,“沙堡郡太守讨军粮的奏章已经连着来了好几封了,这安多县突然多了的兵难道还是假的不成?”
“我真的没有!”周信急急辩解道,“戍边守军只有司马和刺史才可调防,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现在倒推得一干二净,难不成你忘了自己身兼协理司马一职,可统查所有边防军务了?”周霦步步紧逼,当下就定了周信的罪,“周信,你暗藏私兵,意图不轨,罪同谋逆,你可认罪?!”
“我不认!”周信大叫着,向着武兴帝连连叩首,求道,“父皇要信我啊!”
周偈听着周霦的咄咄逼人,脑子里一直在试图将眼前凭空出现的“罪证”和原本计划中的“手脚”联系到一起,却发现好几个地方都合不上。因为知道周信一直都在暗中激化漠西异族人和周幽人的矛盾,目的就是引起兵乱,他自己才能借机拥兵立战功,所以周偈将计就计,在周信传往漠西炑州的消息中额外加了调防的牒文。频繁的调防最终引起炑州刺史的怀疑,上疏司马询问,却被沈子翟“意外”得知。沈子翟到怀平公再到秦王周霦,这一路下来,此事就被摆到了武兴帝面前。上面这些的确是周偈最初的“剧本”,但本该在周信激化下真有异动的帕马罗部却销声匿迹和沙堡郡太守讨军粮的奏章就不在周偈的“剧本”里了。
“没想到,我这么隐晦的蛛网之外还另有一双手额外又结了网。”周偈看向了一直不发一言的周俍,“那他所图又是什么?”
第95章 95。 一网打尽
一幕未明一幕又至,周偈还没想明白周俍为何出现在紫微宫,又多了周俍所图为何的题,再加上一直在脑子里盘旋的方麒和自己为何被宣召的理由,险些让周偈陷入混乱无法自拔,直到武兴帝的呼唤才让周偈的意识又回归灵台。
“偈儿。”武兴帝难得保持着无怒无燥的心态,缓声问向周偈,“此事你怎么看?”
周偈将武兴帝细微的表情都收进眼底,又揣测着武兴帝的语气,想了又想,才道:“父皇,此事无论九叔与八弟谁言为真,但有一事,偈儿想不明白。”
“哪里不明白?”武兴帝看向周偈,“你但说无妨。”
“就算真如九叔所言,八弟假借异动之机,以协理司马之名下牒文,可若涉及调防、出兵等实务,就必须要有司马的符印,这司马符可是由姚启一掌管,八弟又如何能得到?”
“他命自己的半妖常随以妖法幻境迷惑姚启一盗得司马符的。”武兴帝幽幽开了口,语气中竟有一丝无奈,“绝宸已经审过他的半妖常随了。”
这一丝无奈,一滴不漏的全落进周偈眼里。电光火石间,周偈在武兴帝的眼中看到了生念,也隐约明白了武兴帝宣召自己而来的目的。
“流凌招供了?”周偈难以置信,“这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周霦反问,“流凌的妖法正是迷惑人心一类,他受主人驱使行事,哪会管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不是说流凌不可能做,我是说流凌不可能招供。”周偈问向周霦,“九叔若是要命自己的半妖常随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会不会下言灵命令他不可走漏风声?”
“这……”周霦竟然被周偈一句话问住了,下意识的反驳道,“本王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何要下这般言灵?”
“偈儿说的在理。”武兴帝顺着周偈的疑点说了下去,“吾也是觉得流凌招供得太容易。”
“就算流凌的供词有水分。”周霦道,“难道炑州刺史和沙堡郡太守的奏章也有假?质疑调防的军务奏章先到司马,姚启一却扣押不查,分明就是明知周信有鬼却还要包庇他!”
“姚启一自然脱不了失职之嫌。”武兴帝先将姚启一的罪定下,又问向周信,“你说你没有做,那又如何自证清白啊?”
“儿臣从未命流凌盗取过司马符。”周信向着武兴帝拜伏,“儿臣要与流凌当面对质。”武兴帝听闻未置可否,周信不知武兴帝是何意,心下慌乱,膝行几步往前凑了凑,急道,“求父皇恩准。”
武兴帝看着周信满脸的哀求又看看周俍的面无表情,长长叹了口气,刚要吩咐长乐,就见绝宸正走进来。
“启禀陛下。”绝宸跪在御下,“接端王鹰报,沈参将奉旨前往东郊大营捉拿姚启一,却遭姚启一拥兵反抗。城内叛党同时生变,幸得端王早有准备,命方麒率七杀军南军紧守城防,才未至事态失控。”
“这兔崽子竟然狗急跳墙了!”周霦狠狠骂道,又问,“结果如何,不会让他跑了吧?”
“回秦王,两军混战中,姚启一已被沈参将射杀。”
“啧!”周霦听闻竟是满脸的失望,“真是便宜他了。”
“城内叛党情况呢?”武兴帝问,“是否已悉数捉拿归案?”
“回陛下。”绝宸迅速瞟了一眼周俍,“南军围剿叛党在城内的据点,同样遭遇反抗。叛党内不光有漠西来的异族人,还有诸多灵师和各府半妖常随,武力与南军相当,刀锋相接,双方均有伤亡。现已捉拿异族人若干,灵师几人,尚有余党在逃,端王已命方麒仔细搜捕。”
“传吾旨意,务必清剿干净。”武兴帝拍了一下几案,“一个不留!”
“是!”绝宸领命,退出了紫微宫。
这突然而至的消息仿若晴空惊雷,将周信最后的脊骨抽离,周信听到姚启一被杀后再也没了精气神,彻底瘫在了地上。而这道惊雷也将周偈最后的灵智轰得烟消云散,他已经无暇去理会周信的死活,也顾不上再去揣测哪里出了差错,因为他手里的“剧本”已经全然失控了。周偈茫然的看着几个人,好希望有个人能站出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又不敢开口问。他没想到,这张网竟然如此巨大,恨不得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
周偈看向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周俍,仿若看着一个魔鬼——“他这是要疯吗?”——周偈在心内问着自己,却不期与周俍的视线相交,周俍眼中的神色有三分怜悯两分得意,剩下的全是俯瞰众生的不屑。
“偈儿。”周俍语气平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如五雷轰顶,“你可听说过七弦君?”
只一句话就在周偈的心内掀起了滔天巨浪,周偈稳住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所有细节,强撑着面上的平静无波,默默摇了摇头。
“偈儿有那般喜好,却不知道鱼陶馆的七弦君?”周俍有些意外,“鱼陶馆可是花街赫赫有名的男风馆啊。”
“三哥说笑了。”周偈竭力稳住自己的心神,“我虽好龙阳,但对狎妓却无兴趣,至于什么鱼陶馆和七弦君,则是一概不闻。”
周俍听闻,意味深长的看向周偈,刚要开口,却被武兴帝打断。
“他能知道才怪了!”武兴帝指着周偈,话却对周俍说,“一年到头病病歪歪的,朝不上门不出,你看他像有力气去花街快活的人吗?”
“父皇说的是。”周俍能放能收,当下住了口,继续面无表情的当雕像。
“陛下。”周霦却十分着急得到结果,“姚启一竟敢拥兵抗捕,实属谋逆。可单凭一个姚启一也不可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连界灵殿的灵师和各府半妖常随都有参与,那背后布局的势力一定非同小可。”
“吾知道。”武兴帝没好气的说,“那也得等把人都抓齐了才能一一审问。”
“那周霦奏请陛下,准予经办此案。”周霦跪在御前,郑重的保证,“周霦定能查得水落石出。”
“好,就交给你办吧。”武兴帝指指瘫在地上的周信,吩咐道,“你先把他带下去仔细审问。”
“是。”周霦领命,押着周信出了紫微宫。
“长乐,扶吾回去。”武兴帝满脸的疲惫,一边撑着长乐慢慢向内室走去一边吩咐周俍和周偈,“这几天外面乱,你们俩没事就待在府里,不要出来瞎跑。”
“是。”周俍和周偈一同应承,恭送武兴帝离了御座。
武兴帝一走,周俍仿若回了魂般有了生气,先是好整以暇的整整自己的外衣,又走到几案旁,从摆着的四盏宫食里拣了一颗自己爱吃的盐梅子放进嘴里,完事还招呼侍人进来为他和周偈奉茶,竟是没有走的意思。
周偈不知他为何不走,当下也没急于离开。冷眼看着他的旁如无人,又将所有的细节拼凑成完整的剧本,不禁由衷赞道:“三哥真是好算计啊。”
“嗯?”周俍装糊涂,“偈儿在说什么?”
“如此巨制,三哥一定筹谋许久了吧?”周偈没有理会周俍的糊涂,自顾自的说,“局中局,计中计,竟然串起了这么多戏,此番过后,三哥定是收获颇丰。”周偈眼见周俍微微勾起的嘴角,道,“不知司马要落在谁手,但看三哥的手笔一定不会让他旁落别家吧?”
“偈儿这话倒是提醒我了,姚启一死了是该有人补上。”周俍将一盏宫食端到周偈眼前,“说起来,捕杀姚启一的首功当推沈子翟,看来偈儿也不亏啊。”
“还是比不上三哥。”周偈却是拣了一片糖渍杏肉放进嘴里,“偈儿只有一事不明白。”
“什么?”周俍的心情颇好。
“姚启一和梁茗的皮囊下面是一个姓,可三哥却跟他们不同,他二人栽进去了我能懂,可为何三哥的剧本里还有界灵殿?” 周偈凑近周俍,问,“灵师参与谋逆,御殿必有失察之过、监管之失,三哥就不怕伤了自己的羽翼,飞不起来了?”
“偈儿倒是个七巧玲珑心,比朝堂上的庸人们强多了。”周俍竟还伸手帮周偈捋了捋有些散乱的玉佩穗子,意味深长的说,“羽翼再强大,若是太重,一样也飞不起来。”
“哦。”周偈心领神会,“三哥竟有断腕重生的狠心,佩服。”
“不过如此。”周俍不以为意,“论狠心,皇权下讨生活的人谁没有?怕是只有你们这种一落地就含着金汤匙的人才不需要吧。”
“三哥这是何意?”周偈不解,隐约觉得周俍一定大有深意。
“没什么,只是想起来小时候的一些事。”周俍轻轻笑了起来,“那时候长兄带着我们几个一同操练骑射,别人射到小鹿都是兴高采烈的拿回去烤了吃,只有你,竟然治好了伤养了起来。兄弟们笑你傻,唯独长兄还夸你宅心仁厚。”
“那是长兄本就温良仁爱,偈儿只不过是学着长兄的样子做人做事而已。”
“是啊,你二人不亏是一母所生。”周俍戳了戳周偈的心窝,“不管怎样,这里面都还是软的。”
“三哥说笑了。”
周俍摇摇头,依旧笑着说:“你从小到大都是这般,从未变过。无论是谁,你都要护在怀里,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能做得到,你这样不累吗?”周俍眼见周偈的不明所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不知是在劝他还是在劝自己,“你我又不是圣人,有些拖累,若是觉得太重就应该毫不心软的舍去。只有这样,才能飞得更高。”
第96章 96。 花街混战
暮色别了周偈转进了小巷,寻着锐儿的气息七拐八绕的不知到了哪座府的后巷,迎面遇上了一堵高高的院墙。暮色左右看看均没有路,又凝神仔细感受锐儿留下的痕迹,却是发现锐儿的气息消失在了高墙内。暮色想了想,翻身下马,拍拍马屁股赶它回了恂王府,自己却是一个蓄力飞上了墙。
谁成想,院内竟是一片春色。虽已隆冬时节,寻常树木早已掉光叶子,可这院内却依旧桃红柳绿,春意盎然。暮色大为惊讶,凑近一颗花开正浓的桃树仔细看了看,却是发现这桃花竟然是用彩绢制成。暮色又看向了其他梨花柳枝,繁花茂叶竟然全都是用绢纸做出来的。
“乖乖。”暮色看着满院子的锦绣在心内暗暗惊叹,“这得花多少钱费多大功夫啊!这到底是哪个权贵府邸?这么奢侈。”
暮色正在纳罕,就听到自回廊上传来脚步声,忙一个翻身闪到假山后,偷偷瞄着回廊上的人。只见一队穿着锦衣华服的曼妙女子正鱼贯穿过回廊往上屋而去,其中还有一两个异族人。
“天呐,难不成……”暮色又环顾四周,终于瞅见了高高角楼上挂着的红灯笼,不由自主的咽了一下口水,“还真是妓馆,锐儿竟然偷偷来狎妓?!”
一时间,暮色十分难为情的想一走了之,但又想想周偈的吩咐,只得硬着头皮接着去找锐儿。好在知道这是妓馆后,暮色不用刻意遮遮掩掩,强装着镇静往前堂而去,沿路遇见一个小奴儿还问她有没有见过一个英俊的异族客人。
许是锐儿的样貌太过夺目,小奴儿一下子就知道暮色要找的是谁,满脸兴奋的指了指二楼的一间雅室,笑道:“贵人可要奴家带路?”
“啊,不用了。”暮色愣了一下,想想跟着周偈来时的情景,手忙脚乱的用怀里摸出一块儿碎银子塞进小奴儿手里,道,“多谢你,我自己去就好。”
小奴儿开心的接过银子,向着暮色千恩万谢后才跑走了。
此时天色尚明,花街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整个妓馆里人也不多,暮色一路上得楼来竟是没遇见几个人。待到雅室门口,暮色却踌躇了,纠结半天也没直接推门就进,而是选择轻轻敲了敲门。
谁知暮色只敲了一下门就开了,锐儿从门里探出头,二话不说把暮色拉进屋,回手关上房门,压低声音问:“你怎么来了?”
“啊?!”暮色被锐儿问懵了,愣了一下才说,“来找你啊。”
“找我干什么?”
“找你……”暮色环顾房间,问,“跟你一起的那些异族人呢?”
“哪有什么异族人?”锐儿说着走到临街的窗子边。
“刚刚在街上看到你跟一群异族人在一起,所以殿下才让我来找你。”暮色走到锐儿身边,“我追着你的气息就到了这,那些异族人呢?”
“没有异族人,你看错了。”锐儿说话间眼睛却一直看着窗外,“恂王找我何事?”
“让你这几天没事不要出府。”
“为何?”锐儿反问。
“应该要发生什么大事吧。”暮色含糊道,“总之你乖乖听话就好了。”
“听话?”锐儿冷笑一声,“我是慎王府的半妖常随,听不了恂王的话。”
“殿下是为你好!”暮色急道,“最近漠西异族不安稳,不知道在憋什么坏事,他是怕你跟他们走得太近被牵连。”
“若我已经在局中逃不掉了呢?”
“啊?”暮色一下子愣住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就别问那么多了。”锐儿看着暮色一脸的人畜无害,道,“问了我也没法跟你说,总之,你不要管我的事了,快回去。”
“不行!”暮色断然拒绝,“殿下交待让我送你回府。”说着拉起锐儿的手,不由分说的往门口拽,“你赶紧跟我走。”
“放开!”锐儿感受到了阵法中细微的波动,伸手推开暮色,喝道,“快走!”
暮色眼见锐儿的反常,更加执拗,不管不顾的死死抱住锐儿的手臂,硬把他往外拖。
“你快放开!”锐儿用力想推开暮色,无奈暮色铁了心的不放手,力气竟是大得惊人。锐儿一面感受着阵法上越来越剧烈的波动一面怒道,“你别缠着我了,赶快走!”
“要走一起走!”
“再晚就来不及了!”锐儿吼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暮色也吼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暮色话音刚落,就听外面突然响起喊杀声,随后就是金戈相交的声音。暮色大惊,和锐儿一起跑到窗口张望,却见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从街上鳞次栉比的妓馆中不断冲出手握利刃的人,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七杀军交上了手。一时间,哭声喊声尖叫声充斥着整个花街,更有箭矢流星般的从天而降,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暮色和锐儿只在窗口站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箭正射在敞开的窗板上。
“这……”暮色难以置信,“这是怎么了?”
“憋的坏事爆出来了。”锐儿神色紧张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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