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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西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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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衍安看了一眼他怀中抱着的包裹,问他:“这是要去哪儿?”
  祁朔如实作答:“夫人让我去城南的李记布鞋铺送东西。”
  “成,”祁衍安道,“那快去快回吧。”
  “嗯。”祁朔点了点头。
  祁衍安刚练完武,前襟略有一些松垮。锁骨脖颈,鬓角额上都还有汗。祁朔拿出帕子,想为祁衍安拭去汗水,祁衍安不留痕迹地把帕子夺了过来,笑道:“怎么,把我当三岁小娃娃?擦个汗也做不得?”
  祁衍安草草地抹了抹汗,道:“等我洗净了还你。”
  祁朔却道:“让我来洗吧。”
  祁朔的眼睛黑白分明,瞳仁黑而亮,看起来分外纯真无辜,像极了小动物。祁衍安觉得别扭,就像是要把贴身衣物交给心上人清洗似的,但这本就是祁朔的东西也没有理由拒绝,便还给了祁朔。
  祁朔接过帕子,把它贴身放回了前襟。
  “你怎么……”祁衍安一时竟成了结巴似的,不知是该说些什么好,然后无奈地道,“算了,你快去快回。”
  祁衍安抬腿就要走,突然听到祁朔喊他:“少爷,我今日发工钱了。”
  祁衍安一回头,笑出了两颗小虎牙:“和我说这个作甚?还打算给我?”
  祁朔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
  祁衍安指尖在他额上轻轻一点,语气也变得柔软:“傻瓜。”
  祁衍安的生辰很快就到了。祁正则为人处世一向低调,所以并未设宴大操大办,不过祁家府上倒是送来了不少贺礼。玉器祁衍安是见惯了的,也不觉得稀奇,倒是对那把古琴挺有兴趣的。
  中午时,祁正则,祁夫人还有祁衍安坐在圆桌旁,桌上已经摆满了喷香扑鼻的菜肴。祁朔把长寿面端了上来,祁夫人笑眼弯弯月牙儿似的,祁衍安就继承了她的这双眼。眼睛的轮廓流畅又英气,眼尾长,笑起来又如同新月。她对祁朔道:“安儿年年都说你做的长寿面好吃,他最喜欢,要年年都吃。”
  祁朔微微低头,嘴角藏不住笑意。
  祁衍安显然心情上佳,筷子拨弄了几下荷包蛋,朝祁朔粲然一笑:“又不缺你一个座位,今儿就同我一块吃。”
  祁朔稍有犹豫,祁正则此时发话了:“坐下吧。”
  祁夫人笑容温婉,柔声道:“小朔,正好我与你有事情要商量,过来坐下吧。”
  祁朔端正地坐了下来,问道:“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祁夫人道:“那天我叫你去给李记布鞋铺送东西,是不是见到了老板娘?”
  祁朔想了想,回道:“是的。那位夫人人很和善。”
  祁夫人笑道:“老板娘也同我夸你呢。她同我讲,他们店铺里有一把椅子坏了,本来都打算丢掉换新,结果你不仅把东西送到了,二话没说还把椅子修好了。”
  祁朔最是受不住人夸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了:“都只是小事。”
  祁夫人夹了一块排骨到祁朔的碗中:“其实本来也不用你送这一趟东西,叫你去,其实是想让李记布鞋铺的老板娘好好看看你。果然,她很中意你。我早就同她说过,我们家小朔是好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祁衍安陡然意识到母亲的用意,筷子停顿在碗中。
  “老板娘从前在璟祥斋做事,后来嫁给了李记布鞋铺的老板,长女比你小上几岁。老板娘想让她姑娘嫁一个勤劳善良的好人,同我说起这事时,我第一个就想起了你。以后同李家的姑娘一同经营店铺,能当家做主,对我们小朔自然是好事。”
  祁朔这时也明白了过来,他第一反应不是别的,而是慌乱地看向祁衍安。祁衍安没言语,手中的筷子戳开了荷包蛋,里面未熟的蛋液流了出来,让清汤变得浑浊了起来。
  祁夫人询问道:“小朔,你愿意见见李家的姑娘吗?虽说这事本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是终身大事,还要你自己瞧着喜欢才好。”
  祁衍安抢在祁朔开口前道:“母亲,我这儿都还没成亲,您就想着把他送出去了,这是不是着急了些?”
  祁衍安脸上的笑容依然完美,只是多了一丝不自然。
  祁正则把筷子一搁,开始数落起祁衍安:“是我们拦着你不让你成家吗?是你自己千般推辞,万般不乐意,你说着倒委屈上了?你自己天天不务正业也就算了,还不让小朔见人家姑娘,这么好的事儿还要插一脚,别以为你刚才看祁朔那一眼我没看着。小朔也是我们家的孩子,就你会使唤他……咳咳……”
  祁夫人赶忙拍起了祁正则的背,吩咐红绣道:“去端枇杷露来。”
  祁正则摆摆手:“不打紧,就是成天被这小兔崽子气的。”
  祁夫人轻蹙眉心:“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还总和孩子置气,让不让人笑话。今天还是安儿的生辰……”
  祁衍安缄默不语,筷子拨弄着碗中浑浊的汤水。
  祁朔亦步亦趋跟在祁衍安身后。祁衍安面上看不出喜怒,但祁朔知道祁衍安一定是不高兴了,可却揣摩不透他在想什么,这更让祁朔忐忑。
  祁衍安从马厩牵了一匹马出来,对祁朔淡淡地道:“你去做事吧,不必跟着。”
  祁衍安翻身上马,祁朔站在原地无措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祁衍安的的身影成为了视野中的一个小小的点。祁朔突然生出了勇气,直觉告诉他不能就这样让祁衍安走掉。他不管不顾地,拼命跑了起来,气喘吁吁地呼喊着:“少爷!”
  祁衍安扯住缰绳,让马儿停下,在马上俯视祁朔,眼里都是叫祁朔看不懂的情绪。良久,祁衍安沉声道:“回去。”
  祁朔一向特别听祁衍安的话,这回却变得固执得要命,站在原地仰着头盯着祁衍安,怎么也不肯转头回去。
  祁衍安干脆不再管他,直视前方,让马儿继续向前走。祁朔就跟在马后,马走得快他也走得快,马走得慢他也走得慢。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祁衍安虽然不看他,但也是在留意着他的,不然为什么他一跑起来,马儿就慢了步伐,就像是在故意等着他似的呢?
  偶有街上行人路过,看到此情此景,无不感到奇怪。还有人朝祁衍安喊话:“就算是富家公子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祁朔急忙转头向他解释:“不是的,是我自己要跟的。”
  那人回道:“得,算我多管闲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祁衍安目不斜视,带着命令的口吻再一次沉声重复:“回去。”
  祁朔的嘴唇颤了颤,壮着胆子回道:“我……我不回去!”
  祁衍安转过头看向他,那些在祁衍安眼中让祁朔看不懂的情绪,现在仿佛变成了燃烧的火焰,让祁朔心惊肉跳。
  “你是一定要跟着我,是吧?”虽是问话,祁衍安却讲得笃定,还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祁朔仍是固执地跟着,正要开口,就看到祁衍安俯身朝他伸出了手,紧接着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眨眼就发觉自己被祁衍安捞上了马。祁朔发懵地看着环在自己身体两侧的手臂,再一回头看向祁衍安。祁衍安紧抿着嘴,再一开口便是一声令下,马儿飞奔向前,只留下了路上的烟尘。


第19章 
  这是祁朔头一回骑马,马背颠簸让他不大习惯,身后的祁衍安更是让他无所适从。祁朔从来没有不听话过,这次没有听祁衍安的话,他知道祁衍安肯定不高兴了。可是他隐隐约约觉得,如果他听祁衍安的话回去了,祁衍安会更不高兴,或者说,祁衍安可能是希望他跟上来的。
  祁朔微微侧头看向祁衍安:“少……”
  “害怕的话就抓紧缰绳。”祁衍安抢在他说话前道。
  祁朔并不觉得害怕,他觉得大抵是因为祁衍安在他身旁。祁衍安身上的味道是他从小到大都闻惯了的,闻起来像是雨后晴天,日光的味道,让他心安,就什么也不怕了。他刚才是想同祁衍安解释,他无意与别人家的姑娘见面,李记也好,王记也好,什么都好,他都不愿见的。他会按照先前同祁衍安讲的,待祁衍安成婚后,再由祁衍安决定自己成家的事。
  祁朔又想开口,就在此刻,祁衍安扯住缰绳,马儿便慢了下来,缓步在草地上溜达。祁朔这才留意到他们已经出了城。眼前是大片大片空旷无人的草地,绿意盎然,偶尔还有几朵野花冒了出来,随风摇曳。更远处是群山环绕,淡金色的光芒笼在山巅。
  马儿载着两人漫无目的地散步,祁衍安把祁朔环在手臂间,看上去像是一个揽他入怀的拥抱。祁衍安既没有更多的动作,也一直缄口不言,因为现在他的脑海中,竟都是方才祁朔回头时,红果儿似的嘴巴。他本是因为母亲的话而迁怒于祁朔的,可是这样把祁朔搂在身前,不知不觉就开始心猿意马。在他察觉到祁朔的身体比他想象得还要热还要软时,自己的身体就僵住一动不敢动了。在他看见祁朔那双红得像是抹了胭脂的嘴唇时,就感到躁得慌。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开始蠢蠢欲动。
  祁朔再度转过头,张口说着什么,可看在祁衍安眼里的,就只有祁朔湿润的眼和抹了胭脂似的嘴。祁朔发觉祁衍安的异样,明明在看着他,却又好像在看什么缥缈的东西,也不回应他,便唤道:“少爷……”
  随即,声音就被什么温软的东西堵住了。祁朔被祁衍安用手扳着脸,动弹不得。他眨了眨眼,眼前是祁衍安闭上的眼,睫羽纤长,特别安静,又非常美好。祁衍安很快就放开了他,脸颊上飘起了红。祁朔天真地看着祁衍安,仍是不懂发生了什么。祁衍安发觉羞恼的只是自己一人,而让自己心烦意乱了这么些日子的人却还是无知无觉,半是赌气半是不甘心就这么浅尝辄止地道:“你……你张嘴。”
  祁朔点了点头:“好……”
  话还没说完,祁衍安就又堵上了他的嘴。灵巧的舌滑进了口腔,扫过齿列。祁朔木然地被祁衍安扳着脸,搂着腰,整个人都被祁衍安揉进了怀里。好一会儿,祁衍安才放开他。祁衍安的俊脸愈发红了,祁朔白皙的脸蛋也通红了起来,不过不是羞红的而是憋红的。看着大口喘气的祁朔,祁衍安有些慌,可刚一开口就像吃了哑药似的,就算他平时巧舌如簧,此刻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了。
  祁朔小声解释,湿漉漉的眼看着祁衍安,分外无辜:“少爷,我……我刚才喘不上来气了。”
  方才不知是怎么的,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张嘴有樱桃那么红,怕是尝着比樱桃还甜,这才做了出格的事。不过都到了这一步,祁衍安索性破罐子破摔,把祁朔紧紧圈在怀中。祁朔温热绵软的身体让他欣喜也让他燥热。祁衍安意识到了身上的变化,脸更红了,声音闷闷的,有一丝暗哑:“我们……下去走走。”
  二人下了马,祁朔快走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祁衍安,委屈地道:“少爷,我没打算和李家的姑娘见面,我……”
  祁衍安猛地转身,在祁朔额头上敲了几记:“死脑筋,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祁朔发懵,他觉得祁衍安应是为此事而感到不快的。
  祁衍安气血上涌:“你不仅不抗拒,还丝毫不在意,你到底明白不明白我们刚才做了什么?”
  “我好像是明白的,但是……”但是又仿佛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祁朔越想越犯迷糊,诚实地道,“……也好像不是太明白。”
  “你说说看,你明白的是什么。”
  这样子的祁衍安让祁朔犯怵,但仍如实作答:“这好像是……夫妻间会做的事……”
  那些不可告人的心思急于见光,祁衍安张口就要把那层隔在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捅破:“本就是夫妻间会做的事。我……”
  祁朔比祁衍安要矮上半个头,正微微扬起脸困惑地看着祁衍安,认真求知的模样让祁衍安一瞬间耻于把这些日子来的苦闷告诉这个不开窍的榆木脑袋,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有几分发泄似的恶狠狠:“你不是总盼着见到少奶奶吗?那你便陪我练练夫妻间的相处之道,等我学会时,我自然就不拖着你。我成婚了,你也可以娶妻了。”
  说出口时多少带了郁闷和赌气的成分,可在听到自己说的话时,连祁衍安自己都觉得这像是什么话,简直荒唐。
  可祁朔却当了真。这也是需要练习的吗?祁朔若有所思。不过他从来不会怀疑祁衍安的话,无条件地信任祁衍安已经变成了一种本能。或许就像他学习打算盘一样,勤于练习才能越打越快越算越熟练。也像他做针线活儿,练习久了,绣得才能顺手,绣出的纹样才能流畅自然,不像一开始时那么磕磕绊绊,也不会总扎到手了。
  祁朔一想明白,便没有丝毫犹豫,主动请缨为祁衍安分忧:“能帮到少爷的话,我愿意陪少爷练习。”
  祁衍安正懊恼自己的失言,冷不丁听祁朔这样一讲,整个人都怔住了。
  祁朔见祁衍安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终于开始急了起来,却仍是向那个让他如此为难的人求助:“少爷,我又说错话了吗?我该怎么说才对呢?”
  良久,祁衍安叹了一口气,算了。让你动心的不就是这样的他吗?不谙世事,特别干净,看向你的时候眼里都是最纯净的东西,没有一丝杂质。那么不善变通,脑子一根筋的也是他,把你的话统统当真的还是他,既然全都是他,又何必为了他的迟钝烦恼,他的迟钝,你不是也喜欢吗?
  祁衍安道:“你离我近一点。”
  祁朔上前走了几步,然后就被祁衍安搂住了腰。迎面是炙热的,属于祁衍安的气息,耳畔是鸟鸣风吟。
  祁衍安放开他,拇指拭去他唇边的津液:“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祁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少爷舔了我的舌头。”
  “你……”祁衍安双颊飞红,“不用讲出来!”
  祁朔下意识捂上了嘴,然后又反应过来这一举动实在多余,才放下了手。
  祁衍安有几分羞于启齿:“我的意思是,你要像我这样……做同样的事。明白了吗?”
  祁朔点了点头,眼睛是水润的,迷离又朦胧。
  祁衍安:“还要闭上眼。”
  祁朔闭上了眼。


第20章 
  祁朔很笨拙,把祁衍安教给他的当作是命令一样,一个步骤一个步骤地去执行。可是祁衍安那天还是亲了他很多次,只是唇舌的勾缠就已经让他感到欲罢不能。落日西斜,草浪翻涌,怀里的祁朔软绵绵的,温顺乖巧,祁衍安差点就要把《渝湘春意录》里记录的事变成了真。
  然后那天,他是和祁朔牵着马步行回的祁府。
  祁朔仍是懵懂,对祁衍安的话言听计从。
  就如同现在,他本是被祁衍安喊来磨墨的,可一来二去不知怎的就被祁衍安拉到了腿上。桌上的毛笔在写了几个字的纸上留下了墨水的污迹,纸张也散乱成一团。祁衍安的手在祁朔的腰间游移,祁朔坐在祁衍安的腿上被他扣住了后脑,不得不仰着头和他亲吻。两人的呼吸声交缠凌乱,耳边是啧啧水声。这样的姿态让祁朔感到别扭,可这是祁衍安的吩咐,他也不疑有他,只管照做就是了。
  只是未关严实的窗外传来说话的人声,祁朔才想起来方才进屋的时候,门还没关严实。
  祁朔轻轻扯了扯祁衍安的衣袖,祁衍安放开了他。
  “少爷……”祁朔小声道,“我……我要去把门关上。”
  祁朔正欲跳下祁衍安的腿,祁衍安不依他,把他圈在怀中:“你知道我们做的是不能被旁人瞧见的事了?”
  祁朔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然后有些困扰地道:“少爷,我身上好烫,好像发烧了似的。”
  祁衍安捏了捏他的脸颊,果然是烫的。他在祁朔耳边气声道:“你把手勾着我的脖子。”
  祁朔听了祁衍安的话,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在祁衍安又一次凑近时顺从地张开了嘴。祁衍安的手抚摸着祁朔的腰线下移,覆在了祁朔的腿间,就在此时,祁朔猛地挣开了眼,一激动撞上了祁衍安的头。祁衍安疼得抽气,松开了手,祁朔自知做错了事也慌了神,从祁衍安腿上跳下,惊慌失措时一不留神踩到了地上散落的纸笔,越想站稳越站不稳,还失手把书案旁的象耳瓶碰落,再伸手去捞,却擦着瓶身而过,转眼间精美的象耳瓶就变成了碎片。
  祁朔看着一地的碎片急得要命,蹲了下来正欲清理,刚一伸手就被祁衍安拦下了:“你这般急躁,手会受伤的。”
  象耳瓶碎裂的声响太大,外面正在做事的人喊道:“少爷,这是出了什么事啊?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祁朔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几步,语无伦次地道:“是……是我打……唔……”
  祁衍安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温热的呼吸打在他耳畔,朝门外朗声道:“不打紧,是我不小心打碎了瓷瓶。”
  祁衍安的身体几乎和他的后背相贴,祁朔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膛。房门虚掩着,屋内是昏暗的,外头的光就从那一线缝隙涌了进来。
  要是外面的人推门进来……
  一眼就能看到他们紧密相贴的模样。
  “我们来帮少爷清理,少爷可千万别用手碰……”
  推门声“吱吖”响了起来,那一线光芒的缝隙变得更宽,祁朔陡然睁大了眼,不安地挣动了起来。
  “不必了!”
  门外的人瞬间停了手,犹豫道:“这……”
  祁衍安的另一只手覆上了祁朔的手背。祁衍安缓和了语气,道:“不必了,我会处理。”
  “那……少爷有事叫我们。”说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祁朔不敢动,祁衍安仍未放开他。这一连串的事让他心有余悸,不知所措地开口:“少爷……我……”
  捂住嘴的手移开了,放在了祁朔的腰间。祁衍安把他搂得更紧,两人间没有一丝缝隙。祁朔身上混合着多种气味,无论是在后厨沾上的烟火味,还是在花园染上的花果香,都让祁衍安觉得好闻。
  “让我抱一会儿。”
  次日,祁衍安就被祁正则喊了过去。
  祁正则张口就是一顿数落:“你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惹祸,你知不知道那一只象耳瓶值多少?比你都值钱!你还能失手把它打翻?你是怎么打翻的?和你书案隔了那么远……哎你这是要做什么?”
  祁衍安的表情非常无辜:“父亲不是问我是如何打翻的吗?就像这样……”
  祁衍安的手刚一碰上瓷瓶就被祁正则拍开了,宝贝似的把瓷瓶摆正,仔细端详,嘴上还不饶人:“反了你了?这可是钧红釉!咳咳……”
  祁衍安忙把桌上的枇杷露端了过来,刚舀起一勺就被祁正则劈手夺了过去:“我还没老到要你伺候!”
  祁衍安无奈地站在一旁,心道我可真是忙活,又要对付一个老顽固,还给面对一个小榆木脑瓜。
  “父亲总是咳嗽,也该多注意身体,少动气,也需按大夫的嘱咐吃药,不能……”
  祁正则嫌他烦了,略一蹙眉:“你怎么和你母亲似的,总要在我耳边念叨。你母亲念得还好听,你念得直教人心烦。”
  祁衍安叹了一口气:“父亲就是看我不顺眼了。”
  祁正则被他这么一讲,反倒打开了话匣子:“你让我怎么看你顺眼?就你对家里的事儿一点儿不上心的德行!比起你,小朔才更像是我们祁家的孩子,勤勉,踏实,又贴心。前几日还托人给我带来了罗汉果。你别看他在你面前总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在店里可是顶梁柱了。要是过两年这孩子还留在我祁家,我就把他送去江南,接管那一带的璟祥斋,你到时可别跟我哭……”
  祁衍安不恼,反笑:“那敢情好,儿子先替他谢谢您了。”
  “你个混小子……”话不投机,祁正则只想把祁衍安赶紧打发走,免得扰他清净,“你打碎的那象耳瓶,打算怎么办呐?”
  “要不,”祁衍安笑眼弯弯,“我给您粘起来?”
  “你就贫嘴,”祁正则懒得和他再绕弯子,“过几日去同许家的姑娘赏花。”
  祁衍安敛去笑意:“父亲,我对她无意……”
  祁正则不耐烦地摆摆手:“你把象耳瓶给砸了,没让你赔,让你去看看花你还不乐意,委屈上了?许家的姑娘亲口说了叫你去,姑娘家脸面薄,怎好驳人家面子?现在无意,等你哪天想成家了,上赶着想追着人家都来不及!”
  祁衍安正想说我倒是想赔您一个,眼看祁正则又咳嗽了起来,到了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鹰嘴崖,顾名思义,山崖形似鹰喙,故而得名。鹰嘴崖的樱花一到五月就开遍山野,粉红色的花簇开满樱树枝头。微风轻拂,纷纷扬扬就下起了樱花雨,仿若人间仙境。
  祁衍安同祁朔跟在许蕴玉和她的贴身丫鬟身后。两个花季少女笑声如银铃,许蕴玉还时不时回过头来,朝祁衍安看上一看,眼含娇羞。祁衍安浑然不觉,一心看着身旁的祁朔。要说祁朔的容貌也只是清秀,若是同祁衍安比,更是清汤寡水似的平淡,可是祁衍安却不知怎的就是移不开眼。
  尤其是那张红艳得过分的嘴,还有那双因为忐忑,所以时不时瞟向祁衍安的眼,目光自下而上,尤为惹人爱怜。
  纵是樱花烂漫,也不愿移开目光看上一眼。
  等祁衍安反应过来时,手不知何时就捏上了祁朔的下巴,祁朔睁着一双黝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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