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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将军不想上龙床-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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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追是欧阳珏的马,是晏梓伏送他的。
  他又看了会儿城外的地势和木蒂军队的分布,跟沈南星讲了讲日后的布置。
  沈南星一一记在心里。
  雪越来越大了,欧阳珏转身打算下楼:“现在天黑得早,赶紧回去调人手。”
  身后沈南星又叫了他一声。
  欧阳珏哎了一声,头也懒得回:“别再跟我瞎扯淡了,没时间了。”
  沈南星的语气十分激动:“不是!将军你看那边!”
  欧阳珏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只见远边的天地交际处烟尘滚滚,似乎有许多人马飞驰而来,雪白的旗帜由远及近,从米粒大小渐渐放大,上写着个“晋”字。城外的木蒂围军骚动起来,列队迎战。

  ☆、朝堂争执

  欧阳珏下意识地咧开了嘴傻笑,随即大声道:“小沈,让弓箭队上城墙协攻!你带二军驻守,一军和三军跟我出城迎敌!”
  沈南星也喜笑颜开,扯着嗓子破了音,道:“是!”
  欧阳珏迅速地集结军队,领着人就杀了出去。外头已经有了胜负趋向,木蒂的围军虽然粮草充足,然而毕竟也围了大半个月,在此期间对建珠城发起了大大小小无数次破城却都被欧阳珏顽抗了下来,难免有些底气衰竭。而晋王晏凤元领来的队伍却兵强马壮,士气昂扬,势如破竹。加上建珠城里的兵士们都已经红了眼成了全然不要命的人,放出城外顿时就成了出山的饿兽,恨不能生吃木蒂人的血肉。
  欧阳珏领着兵一路杀出去,跟晋王带来的援军双面夹击,打了阿尔伦个溃不成军,终于下令退走。援军的将领找到了欧阳珏,说晋王看送粮草去建珠城里了,战场上的兵士暂且全部移交欧阳珏指挥。手里有了人,欧阳珏就止不住脾气了,立刻整饬队伍去追来不及逃远的木蒂残队。
  直到把城外二三十里都清了个干净,欧阳珏才鸣金收兵,回了建珠城就问:“王爷呢?”
  沈南星高高兴兴地给他塞了个细白面儿的热肉包,道:“王爷在给百姓们发粮,末将让人去守着以防踩踏了。您先再去吃点儿东西吧。”
  欧阳珏快饿疯了,三两口就把人脸大的肉包给囫囵着吞咽下去,道:“走走走,带我去找王爷!”
  城内各处都在发粥和包子给饥民垫肚子,有官兵在旁盯着,倒也算秩序井然,饥民们老老实实地排着队没去哄抢。整座城都可算是活过来了,人们脸上那股劫后余生的神色看得欧阳珏松了口气,却又有点发堵。都被逼到那地步了城里却没爆出哗变,诚然是因为有驻兵在盯着,可更多的却是百姓们信了他,信他说的话。而他却差点把这些信任全辜负了个一干二净。
  找到晏凤元的时候,晏凤元正在城里的另一边。这边本就多是住着平时干脏累活儿的贫民乞儿,连像样的砖瓦房都不多,饿殍遍地,不懂事的小孩子扒在已经凉僵了的亲人尸身上哭闹。
  晏凤元蹲下|身,把小孩儿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摩后脑勺安抚着。他穿一身素色的衣袍,系着的狐白裘上溅着泥水红血,可能有点腥气,那孩子直觉不安地在他怀里扭动挣扎了会儿,渐渐地才消停了下来,乖巧地趴在他肩头上,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
  欧阳珏忙走上去:“王——”
  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儿里出不来,他看到晏凤元的神色像在悲天悯人。
  欧阳珏一时有些讪讪的,默然站了会儿,直到听见晏凤元道:“本王来迟了。”
  欧阳珏这才回过神来,示意沈南星去把孩子抱走,他则亲手扶着晏凤元起来,道:“没有王爷的话,这会儿城里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事后欧阳珏知道了援军和粮草迟迟不到的原因是朝中出了事。事情盘根复杂,总之是有人胆大包天到敢贪军费还有人摆明了就是要整欧阳珏,全部加一起就确实差点成功整死欧阳珏了。
  那些人还在朝堂上揪结了一帮子人振振有辞地拖延时间,气得晏梓伏差点就要调动禁军御驾亲征了。最后还是在西北边巡察的晏凤元知道了消息,也不知道他怎么劝动了一向只专注于固城自保的六王,好不容易才借了兵和粮赶过来解围。
  而欧阳珏班师回朝后反倒被人参了好几条大罪,要么责他身为主将督战失利,要么骂他冷血无情扣住军粮逼死无辜百姓。
  欧阳珏也憋了一肚子气没消,心想我还没追查等不到援军的事你们居然还恶人先告状。
  欧阳珏满脸冷漠:“本将确实督战不利,那下次别让我去了,这位大人你去临危受命带三万人对战木蒂十三万试试看。至于不发军粮给百姓的事本将根本不想回答,也没什么好回答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本将当时把军粮发给了百姓导致城内兵将饿死遍野守不住城了,你们更得瞎逼叨了。说到底是因为援军和补给粮草迟迟不到,本将这次回京就是为了来讨个公道说法,怎么你们倒先骂起我的娘了?”
  那几个大臣被他这么一骂,又气又羞,白面皮通红一片:“朝堂之上,天子座下,欧阳珏你说的是什么话?!”
  欧阳珏:“你们无孔不入地找我的麻烦骂了我那么多次娘我没说过话,就现在反问一句你们就受不了了?我还没骂你们的娘咧!”
  大臣:“谁、谁骂你……你娘了?!”
  欧阳珏:“意思不差不多?什么弯弯道道的不就是骂我?骂什么有区别吗?我骂你爹跟骂你娘有差别吗?还是说你书读得多骂人都骂得高人一等是这个意思吧?”
  大臣:“你、你竟敢这么侮辱朝廷命官……”
  欧阳珏:“了不起啊?我还是朝廷命官呢!你要不要比比谁官大?”
  大臣刚张口要说话,欧阳珏立刻补了一句:“你吏部了不起是吧?回回年底查核都给我打差,理由都编出花儿来了,我带我妹出门玩你都能写我妹有伤风化,你当我不知道你姐大了肚子才嫁人?你怎么不说你姐有伤风化?还以为我就跟别人似的怕了你是吧?”
  欧阳珏平时是不吵架,真吵起架来怎么会怕这群读书人,怎么说他家还有个从没吵输过的娘,耳濡目染也能学会点。既然要撒泼他就索性撒起来,不然胸口里憋着的气总不顺,一闭眼就能想到那群围着树啃到满嘴血的饥民,能想到那个哨兵亮晶晶满是信赖的眼睛,以及晏凤元的悲悯之色。
  他知道朝里很多人痛恨自己,甚至也猜过那些人为什么痛恨自己。有时候想想他觉得自己跟晏梓伏的关系只不过是个引子,或者连引子都算不上,那只会引人嘲笑而非痛恨。
  他真正招人恨的原因大概是树大招风以及挡了某些人的路罢了。说得通俗点就是挡人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何况欧阳珏挡的不止财路。所以欧阳珏以前懒得跟他们争,可现在这些人的手也伸得太远太黑了,已经触到了他所能容忍的底线。
  晏梓伏也不管他,由着他去撒气;晏凤元根本没来上朝,还忙着在六王那里还兵还粮讨价还价。顾淮其实也觉得这事得给欧阳珏讨个公道,可哪里能像欧阳珏这么讨公道?他越听越不堪,板着脸道:“凡事有皇上做主,都消停点!”
  欧阳珏这才悻悻然地收了场,黑着脸站回去。那几个官员见状忙要说回去,被顾淮皱着眉头瞪了好几眼,也愤愤不平地站了回去。
  晏梓伏这才开口:“都说完了吧?能轮到朕开口了吗?”
  这语气一听就是龙心不悦了,众臣都噤声不言了。
  晏梓伏:“不过朕也没什么好说的,什么话都让你们说了,真的假的好的坏的白的黑的还有什么没说的?”他从葛铁捧着的手里抽出几本奏折,敲了敲龙椅,朝欧阳珏笑道,“阿珏,你刚才骂得好,但朕得教你一件事,下次你得骂早点,你骂得太晚了。知道别人怎么比你过得舒坦吗?因为比你聪明,也比你喜欢自作聪明。”
  说着他把奏章往台阶下头一扔,停了笑:“怎么现在没一个说话了?朕让你们回去想是谁私扣粮草延误战机差点让建珠城失守,你们统统给朕上折子说是欧阳珏的错!在你们眼里朕是没脑子还是根本就是死的?!”
  满堂皆静。
  半晌,终于有道声音从朝臣末列传了出来:“臣有本启奏。”
  晏梓伏抬眼望去,从末列站出个面皮白净、眉目冷清的男子。晏梓伏一怔,隐隐觉得这人很眼熟,甚至还有些亲切,却又认不出是什么人。
  晏梓伏问:“你是谁?”
  那男子道:“臣是户部侍郎吴显微,这个月刚到任。”
  晏梓伏:“哦,户部的。户部侍郎什么时候换人了,朕怎么不知道?哪天你们要把朕换了是不是也不用跟朕说一声?”
  先前那跟欧阳珏吵了一架的吏部尚书忙道:“启禀皇上,先前的户部侍郎发了急病,臣吏部是按着规矩将吴显微提弄上来,暂且代理户部侍郎一职。”
  晏梓伏:“哦,看来确实合情合理。只是朕就好奇了,朕记得先前的户部侍郎老当益壮两个月前才红光满面地娶了第十一房小妾,怎么就突发急病了?难不成是小妾多了虚空了身子?”
  这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得刻薄,那吏部尚书讪讪笑着不去接。晏梓伏也不需要他接,继续道:“户部负责军输之事,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他倒聪明,赶紧推了个替罪羊出来。来人!去把户部侍郎给朕喊过来,他若病得走不动了就拖过来,若死了就把尸身抬到朕的面前来!”
  葛铁忙不迭地退出去吩咐这件事。
  晏梓伏又看回了吴显微:“你叫吴显微?你有什么话要说?”
  吴显微抬头看着他:“臣到任后查理户部账目,发现了蹊跷之处,……”
  之后的事就不怎么关欧阳珏的事了。吴显微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从一端小头扯出了一连串的大蠹,朝堂里动荡了好一阵。这一阵子欧阳珏每每看到晏梓伏的时候他都是怒色冲冲的在摔东西,大有要彻底清牌的架势。
  最后还是竹樾进宫找晏梓伏说了一通。
  欧阳珏当时在旁边听着,听到竹樾劝晏梓伏大事化小,劝水至清则无鱼,劝为人君者就得看清时势,而此时局势未定内忧外患,显然不是大动的好时机。
  晏梓伏一直都很听竹樾的话,这才渐渐地平息了此事。

  ☆、信任

  王鑫领着兵,跟着迎亲队去木蒂了,留下欧阳珏蹲在建珠城里暂管大小的事。不过其实也没什么事好管,建珠城常年备战,百姓们身上也染了几分“军气”,不怎么闹事,也没太大的事可闹。这些年来王鑫勾结了附近大大小小的外邦部落,没打什么仗,百姓们更乐得清闲了。
  欧阳珏坐在一间茶馆里吃早茶,望着外头熙熙攘攘的热闹人群,心里头升起了无可名状的怅然。
  乔装打扮混进城来的沈南星坐他旁边,一见他这怅然若失的样子就心生警惕,忙不迭地借口时间不早了要走了。
  欧阳珏不给他这跑路的机会,一手按住他,先叹了口气。
  沈南星:“……”靠,将军不是又要探讨人生的话我就去裸奔。
  欧阳珏幽幽然开口了:“小沈,你说这人……”
  沈南星抢白:“人生就是能过就过,想那么多没啥意义的!”
  欧阳珏哽了哽:“我不是要跟你探讨人生,我发现跟你探讨人生没意思,你又不喜欢读书。”
  沈南星:“……”他就想不通自家将军为啥这么执着地热爱着劝人读书,明明自己就做了个武将,而且也没看到有多么才高八斗,吟诗作词往往背了上句就接不到下句,或者直接串到了另一句——当然这比起其他兄弟们来说也算是文化人到不得了了。
  欧阳珏继续道:“我是想说,我有点不明白人们想要什么了。”
  沈南星:“什么意思?”
  欧阳珏:“其实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想不通,觉得有点憋。你看咱们守建珠城的时候,这里的人连饭都吃不上,那叫一个惶惶不可终日。可现在被王鑫这么一搞,看起来大家伙都过得挺好。”
  沈南星当下就撇嘴了:“有什么好,拿国库里的钱去送给那些强盗,王老将军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
  欧阳珏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个理。王鑫拿钱换来的平和不过是一时的,何况羊毛出在羊身上,国库里的钱也都是从百姓身上蓐来的。而这么一日日下去,有朝一日那些番邦胃口越来越大还被养得兵利马膘的,怎么可能不回头继续发动战争。
  可欧阳珏就是觉得不爽快。其实生前很多人对他的不满也来源于此,很多人觉得他是在唆使晏梓伏穷兵黩武,而且还觉得他此举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拿来扬名立万好大喜功的,所以欧阳珏就还成了一个沽名钓誉的人。
  他从来不敢觉得别人笨,怎么说人家都是诗书传家出身的,怎么着都不会比他笨比他看得近,怎么想法能截然不同呢。倒是偶然听到晏凤元叹过一声,道:“玉合你这叫光脚不怕穿鞋的。”但更多的晏凤元也不说了,他有他的位置和顾虑,很多话其实也不能说得太透。更何况也没必要跟欧阳珏说得太透,他们也不是很熟。
  欧阳珏已经死过一回了,并且不太想无缘无故再死一回,所以还是想把这些事都想透彻一点比较好。
  沈南星见他半天不说话,也坐着不说话,夹起点心往嘴里塞。点了不吃是浪费,吃不下也得吃。
  吃了两块凉糕,沈南星突然问:“对了将军,现在皇上跟王爷都知道你的事了?”
  欧阳珏:“皇上应该不知道,晋王可能知道了。除此之外就是你和清月哥。我家里人都不知道。”
  沈南星:“王爷怎么知道的?你说的?”
  欧阳珏低头喝茶:“我当然没说。只不过吧,呃,王爷那人吧,我觉得只有别人看不透他的,没有他看不透别人的,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沈南星:“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怎么被你一说好像王爷多心思莫测似的。”
  欧阳珏:“难道不是吗?”
  沈南星:“还好吧,王爷就是个好人。”
  欧阳珏:“……你这么说的话我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两人没什么话好说了,两对眼互相看了会儿,互相嫌弃地低头吃早茶。
  吃完早茶,欧阳珏带着乔装过后的沈南星又在建珠城里四处逛。偶尔有记性好点的旧城民看到了欧阳珏,双眼瞪得如铜铃。欧阳珏可算感受了一回装鬼吓人得逞,但他想吓唬的人又不是百姓,只好讪讪地一个个解释:“本官叫顾知觉,凑巧和欧阳将军长得一样罢了。”因看他确实年轻瘦弱,百姓们这才信了。
  欧阳珏跟城里的人聊了聊,平心而论,这些年大家都过得不错,不用三天两头就担心打仗。只不过大家越这么说,他和沈南星的心就越沉。两人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
  还没转完就没心情转了,欧阳珏有点低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这次王鑫他们去迎亲就是因为札木要议和了,看意思他跟阿尔伦不一样,并不太想接着打。”
  沈南星:“那也说不一定,万一他只是为了跟阿尔伦抢汗王位子来诓我们的咧?我反正不信他们的话,一个个平时都跟妖魔鬼怪似的,说的话也不是人话。”
  欧阳珏深以为然,却还是说:“不信也得信,看起来反正朝里那些人是打算信了,皇上态度虽然不好,但也只是摆个样子要个台阶,他会答应的。”
  事实上不答应也不行,还有一班老将和欧阳珏在的时候都是在勉力撑着了,这些年连王鑫都能冒头,可想而知有多么艰难。甚至说句诛心之论,王鑫的养寇之策指不定还是唯一的办法——当然,说只是这么说,欧阳珏绝不认为他这么做是对的。议和可以,勾结苟且不可以。
  欧阳珏又道:“让王鑫陪着迎亲队去木蒂是王爷的意思,他可能是为了让我趁机多找点证据,日后我回京了才好去搞王鑫。不愧是王爷,想得真周全。”
  沈南星张了张嘴,没说话。
  欧阳珏接着道:“哎,没空跟你瞎扯了,我得干正事了。”
  沈南星就这么被赶走了。他站在原地望着自家将军匆匆的背影,再回忆了一下晋王的光辉身影,心中早就有的一个疑问越来越大——他总觉得,似乎晋王在自家将军心里有点过于完美和可信了。虽然晋王确实挺完美的挺可信的,但也不至于随便做点事就能挖出深意来吧?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文盲如沈南星想了半天,绞尽脑汁地想出了一个(自以为)十分恰当的形容:孺慕之情。这么一想他就想通了,虽然说将军家人齐全不见得缺爱尤其是父爱,但说不一定呢……
  ***
  一想到晋王把路都给自己铺好了,欧阳珏就觉得浑身来劲,觉得若不干点大事出来就实在是太有愧王爷的期待了。遂他跟打了鸡血似的几乎要把王鑫府给里里外外明明暗暗地查遍了,恨不能立刻就插上翅膀飞回京城在奉天殿前陈书激昂一番。
  裴遇冷眼看着他忙里忙外,在给京城回信的时候笔尖一转,添了句:顾大人如出林鸟,格外亢奋,状态甚好。
  黑影人带着信刚离开,门房就带着京城里大大方方送来的信敲门了,说是晋王送来的。
  裴遇写的东西总需要避着人,但晏凤元却不常那么做。
  裴遇接过信,拆开一看,里面还是信封,上书:顾知觉亲启。
  裴遇:“……”那为什么不直接寄给他???
  裴遇冷着脸去隔壁屋子,把信放下就走。
  欧阳珏刚准备睡了,衣服脱了一半,眼睁睁看着裴遇推门进来,眼睁睁看着裴遇放下信走了。
  ……好歹敲个门不行吗???
  欧阳珏只好又起身去拿信,拆开了看。里面也没别的东西,就是对他一路上的辗转磨难发来慰问之词。欧阳珏觉得晋王的心思不能轻易度之,于是他拿信纸看了又看,又凑近烛火烘了半天,再对着月亮照了半天,最后把字藏头遮尾地重看了几遍,却还是没看出个秘密话来。
  直到一道怪腔怪调的声音十分不屑地传了过来:“就一封信而已,你至于这么翻来翻去地看这么多遍吗?”
  欧阳珏心中一惊,立马就要大叫出声,却被那人更快地来到身后捂住了嘴,并且抵住了他的要害之处。
  欧阳珏举起手,示意自己不会轻举妄动。那人却不放心,还是点了他的穴才松手,大大方方地坐到了一边倒茶喝。
  竟又是阿尔伦。
  阿尔伦喝了口茶,把信纸抽过去看了一遍:“我还以为里面写了什么,这你也能看得那么起劲。”
  欧阳珏懒得理他,翻个白眼儿瞧房梁。
  阿尔伦搁下信纸,把他脸扭回来:“别以为我就想跟你说话。我也不跟你说虚的,现在你们皇帝帮着札木来搜捕我,我没地方躲了,你得帮我。”说着他解了欧阳珏的哑穴。
  欧阳珏:“阁下仿佛在逗我发笑。”帮你上西天还差不多。
  阿尔伦:“你不帮我我就杀了你。”
  欧阳珏:“哦,还以为阁下想强上我,吓了我一跳。”
  阿尔伦:“……”中原的新科状元就是这种德行???
  阿尔伦忍了忍:“你怎么比欧阳珏还讨嫌!”
  欧阳珏:“你跟他很熟吗?你不了解他凭什么说他讨嫌?我觉得他挺好的。”
  阿尔伦:“……人都死了谁管他好不好。你到底帮不帮我?!”
  欧阳珏:“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俗话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俗话说……”
  阿尔伦:“住口!我阿尔伦从不白拿别人的好处……”
  欧阳珏心道你哄鬼呢,说得好像以前抢掠百姓的时候不是白拿似的。
  阿尔伦接着道:“他们现在卡死了我出不了边陲几个镇,所以我要你帮我离开这里,你把我带去京城,我告诉你你们的真龙天子是谁。”
  欧阳珏:“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阿尔伦登时露出了得意的笑:“我就知道你不知道这事。这么说吧,晏梓伏并不是你们先帝的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没骗你。你一个状元大好的前程被他当玩物一样地折腾,不觉得可笑吗?我知道你们这些中原的读书人怎么想的,什么忠君报国嘛,都被男人搞了还要忍着也是可怜。”
  欧阳珏:“你再胡言乱语下去信不信我回京城之后找百八十个人把你跟札木的故事画成春宫图发到人手一册???”
  阿尔伦顿时炸了毛:“你再敢提他试试看!你不怕死我就把你底下那东西剁了!反正你留着也没用!”
  欧阳珏:“哦,这么说来你已经剁了自己的?”
  阿尔伦:)¥&……&¥&(&#…(╯‵□′)╯︵┻━┻

  ☆、开始

  阿尔伦忍了再忍,决定当“顾知觉”是个被搞到已经性情大变神志不清的可怜人。他决定不跟这么个可怜人计较那些胡言乱语,遂继续道:“你一生都被晏梓伏给毁了,你难道不想报仇?”
  欧阳珏认真地想了想,自己还真不是特别想报仇,关键也没什么好报的,就当做是一报还一报了。晏梓伏给了他八辈子也不敢想的命运前程,他也还了一条命。
  当然这话没必要跟阿尔伦说,于是欧阳珏保持着沉默。
  他的沉默就被阿尔伦当做了深思。
  阿尔伦:“何况还说不上报仇,你只是在匡扶社稷国本,我知道你不信我,我也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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