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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三秋桂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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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哥听得张乾一番耳语,直道:“却是作怪,这官人竟是持了何物,直教各门各派尽来拿他。”
张乾低声道:“哥哥乃是护法教中人,须知先教寻此物者,却是神教。”
听闻此言,王俊李老哥俱是大骇。那王俊低声道:“兄弟,言尽于此,俺晓得了。你且引俺二人齐寻到那官人,勾他行头,早早回教中交差便是。”
那解舆听得此言,却是大奇。这甚么“夜叉檑王俊”却是个了不得人物,何以听闻此事,恁的收声敛气?这神教却是甚来头?
那三人说罢便去了。解舆待得他三人去得远了,方轻轻推开那妇人,却不敢不扶持,只拿一手扶在她臂上。
那妇人低低一笑,道:“事到如今,夫君害臊怎地?”
解舆面上一红,道:“娘子且自重。”
那妇人身上一晃。解舆却怕她跌下树去,只得将她搂住。
刀红隐笑道:“夫君心甚善。”声却低微。解舆觉她身子颇有些发烫。乃道:“娘子剧毒新解未久,在下寻个稳妥去处,与娘子歇息。”
刀红隐道:“奴一生用毒无数,区区射茵之毒能奈我何。”语罢,犹是有些气促。
解舆不平道:“倘非杨大侠救得适时,娘子几一命呜呼。娘子恁的会,怎不自救?”
那刀红隐听得此言,默默不语。解舆情知她当时黯然销魂,倘省得自救,早避了那毒箭,何至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事隔多月,此文终于得更鸟。不过这个进度可能会非常慢,而且不定期。呵呵,其实放上来,也是为了催自己赶快写~
第29章 待月(2)
玉泉山乳窟甚多,洞口却不甚多,只掩在林间草内,不细细辨时,却是难寻。那解观察背着刀红隐四处寻来,在玉泉山自东而西,自南而北,却寻不得先前洞口。奇事便是,这一路寻来,又见得数个江湖中人,虽尽是些不入流小门派,却有远自千里而来,解舆识得中有自太湖来的逍遥帮,亦有自广南而来的百越会徒。这解观察往年自在开封作观察,却也不识得这许多,年来追捕那杨蝶掩,道听得途说得,亦曾见识形形□□人物。是以了得这些。解舆肚内却思量:莫非俱是为了这甚的官人而来?这官人竟是携了甚紧要物事,竟惹得诸多江湖门派来拿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世人行事,终归为利为多。须知,一朝有利,这名,权,势,色,天下物事,那般得逃?人但有利,这名权亦可不用,便逍然自得。次则为名,争名者,其实乃是为利,名来利自来。然有一般人,却是但争名而已,只求名垂青史,死生亦可不顾,有人好名节若是。譬如那以死相谏者,以死求一名,却也蹊跷。再则权势。权势,归因不过是利,亦不须遑论。而色者,本是那饱暖之徒方思来,自古好色者,无不是过饱过暖,终日无所事事,故而有那闲暇好色。另有一等人,专是好色而已,色即其癖好,更无它好,此等人乃是与平人不一般,不作一处论——解舆思及此,不由忆及那杨蝶掩,倘真如小蛇所言,便是此等人了。
心内暗暗作痛一番,此番方晓得当时小蛇同那妇人何以要笑不笑,欲语还休。不由暗恼自家恁的轻率,不曾谨言。却是更悔昔年听信那江湖传言。然最痛者便是,倘不亲遇着这杨蝶掩,他心内尚是有一位平生景仰——如今却是没了。
解舆在林中寻不得路之际,听那妇人在耳边道:“夫君,此路已反复再三,你却待将奴去何方?”
解舆面上一红,道:“在下只道寻那乳窟入口,怎知寻不得。”
那妇人道:“那乳窟入口倘是那杨蝶掩引你去的,你自是寻不得。他依着易象进退,且势如疾风 ,你随他尚可,自家寻,却是不得。”
解舆缓下步子,因问道:“在下只道寻个去处与娘子暂歇,不知恁的难寻,既是恁的,在下负你下山怎地?”
那妇人沉吟半晌,道:“今番下山,要避开上山人众,却是甚难。”
解舆道:“除却先前那二人,俱是不入流人物,避开却也不难。”
那妇人冷笑道:“你却道是不入流人物?入流人物不则声,又岂能教你见着?恰才点苍派三人自你身后百尺而过,定是寻思你功夫不济,不屑与你交手,方饶得你一命。情知后番敢有恁的好缘分。”
解舆听得武功不济,心下着恼,然这妇人却是高他许多,他亦不敢辩驳。只得咽下怒气,问道:“下山不成,你道怎地?”
那妇人道:“你且往东直行一里便是。”
解舆听她恁的说,只得依她便是。
东行一里,只见一所茅舍,舍外马厩内,安着满满半厩茅草,边置一破板车,板车支直架着,车上覆满茅草,解舆心下却狐疑:这玉泉山也不见马上来,怎有马厩?
解舆将那妇人放下,那妇人似是看透解舆想甚,道:“后山自有马道,莫说马,马车也上得山。”
解舆道:“既是恁的,怎不驾马来?”
那妇人似笑非笑,似道来:奴既非是来玩赏,亦非是来礼佛,来寻人仇怨,却驾甚马?
解舆见她那笑,怨怅道:“在下知了。”口中呶呶道:“一个恁的,两个恁的,只须与那吴茗,不,杨蝶掩攀上瓜葛,便都是恁的了。”
那妇人面上一沉,冷道:“再听夫君口中‘杨蝶掩’三字,奴教夫君再作不得声。”
解舆自在心内道:怕是你日日颠倒思来想去,却不许他人道来了。
解舆方将道:娘子休要夫君夫君道来,只坏了娘子自家名声。那妇人示意他噤声,藏入茅草堆内。
解舆同那妇人钻入茅草内,不移时,便听得滴滴答答马踏声近来。二人调细呼吸,听那马踏声似自两处而来,俱不止一匹,近得跟前,却在茅屋前住了。
只听得马上一人唱个喏道:“终南山老道长梧这厢有礼了。”
另一个却不采他,只拿鼻中气“哼”了一声。却听得一个娘子娇俏俏叱道:“老道士休挡道!”
听得恰才那道长一方有个男子冷笑道:“这位师父不知甚来头,恁的任气?我师父见你几个妇道人家不知何故半夜来此,好言有礼,你还道真个怕了你峨嵋派?”
解舆心道:那茅屋外小路亦不窄,二马交身,只怕亦不是不能行,只这江湖人士,个个心高气傲,非待他人相让便了。待细思量这二人来头,心内不由一惊。这终南山乃秦岭一峰,故有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便是所谓自关中入蜀之难。这终南山便在这蜀道难上难之峰。自商周便有道人于其上习导引辟谷长生之道,东周时,关令尹喜在此结草观星。故其后此山道人皆称楼观道。隋末,楼观道人岐晖曾助唐□□起兵,故唐一世尤为显赫。安史之乱后,势渐衰,至得本朝,便归寂寂无名。然淳化年间,蜀贼李顺反,朝野为之震动。据蜀为王,一时气焰大炽。后稍或有人间道,李顺武艺何以如此超群,却是曾在终南山习武炼丹。朝廷虽不闻,江湖却盛传。自是,江湖人便目楼观一派武学渊源甚深,其先辈诸如伯玉子,子棋子,俱是一代武学大师,那伯玉子,便是十年前那句“绿杨阴里白沙堤”之内“白”字所指。近年伯玉已衰,退在终南山潜心修道,那长梧子,却是伯玉子高徒之首。却是有道,这长梧子武艺比之那伯玉,亦是不弱,其“闲闲掌”功已练至九成。却不知此番来这佛山,却是为了甚么。
那峨眉派,却是蜀中一派女尼,在那峨眉山上,与那青城相去不远,早负盛名。只是自二十年前妙空师太圆寂后,闻言其弟子便再无习得峨嵋刺十重功力者。而今掌门觉远师太,虽去妙空师太稍稍,那峨嵋刺犹已登至八重功力,不可小看。
如今这江湖上顶级人物立在丈内,解舆心下且喜且惊且疑。喜的是他一介小小观察,却得闻这等高人言语;惊的是倘要教他们觉察他二人潜在此窃听,不知怎生收拾;疑的却是,这玉泉寺虽是天下名寺,今夜来的人亦是多得教人忐忑。莫不是俱是为那官人囊中物来?事到如今,解舆却极是待知,那官人究竟是持了何物。
心念一转,忽而思及,倘道“高人言语”,那杨蝶掩亦是那句诗中一员,这半年言来语去,直不知多少回。有甚可喜的。还道是,这些高人,不过声名在外,其实便如那杨蝶掩一般?恁的一想,当下豪气全无。
听得那峨嵋派女尼娇叱一声,该是出手了。当下听得叮叮当当短兵相交,亦不知战况如何。解舆听得心痒,待探头去睃上一睃,刀红隐知他心思,暗暗掐了他腰间一把。疼得他欲呼痛又不敢。
二人斗得正酣,只听那长梧子定定道来:“觉远师太,你我二人皆远道而来,所为何物,想来彼此心知肚明。此刻鹬蚌相争,岂不教那渔人夺了利害?”
那觉远师太冷道:“我但见你蚌,不见渔人。”
长梧子朗声道:“渔人,你须出来则一声。”
解舆大惊,只道教他识破他二人所在。伏在茅草内,却是一动不敢再动。
俄而,听得不知何处传来阴恻侧一阵笑来。原来那长梧子说的非是他二人。那人笑声极是不堪入耳,直如砂石碾过一般,笑得人毛骨悚然。笑得解舆只觉心间有虫自钻营,极是不适。那妇人悄悄捏住他手,却从手心内渡来一股真气。那真气循手少阴心经而入得心前,却抚平心内不适。当下省得那人之笑中暗藏劲力,功力稍弱者,却是不适。
“道士道士,尼姑尼姑,俱来争这俗世利物,笑煞人也!”那人声似从四方八面而来,却是辨不得来自何方。
“大胆!” 那觉远师太制怒不住,喝道:“你是甚么人!敢在老身面前放肆!”
“哈哈。”那人笑声渐远,道,“老道老尼莫不是同来山寺赏月寻桂?哈哈哈哈。”
那觉远师太怒不可遏,喝道:“追!”
一时那兵刃声渐歇,那峨嵋派女弟子对那楼观道男弟子道:“今日且先饶与你,此帐来日再算。”便听得一行人引马而去之声。
那楼观道人亦不追赶,亦是纵马而去。只听得那男弟子问长梧子道:“师父,来者甚人?”
长梧子沉吟道:“只怕是昆仑老阴。”
那男弟子大惊道:“敢是此事已传至塞外?”
长梧子道:“只怕此事已人尽皆知。”
那男弟子道:“武林今日过后怎地血雨腥风。有道是:待月一出,天下一劫。不知今番如何收场。”
第30章 待月(3)
那二人自驾马滴滴答答走远。解舆听得再无人声,方拨开那茅草探头出来透气。刀红隐亦是伸出头来。
解舆道:“这等高人,怎地不觉我二人在此?”
刀红隐忍住笑,心下道:这观察恁的天真,真不知他追捕那杨蝶掩半年怎地见耍。那等高人,岂会与你这等小人物计较?口中却道:“那自是夫君闭气闭得妙。”
解舆却是不觉有甚不妥,因问道:“待月一出,天下一劫?这待月却是甚么物事?”
刀红隐却不答。心内细思量道:传言待月诏乱世方出。前番却是安史之乱,再前番,却是永嘉乱时。今番大宋西有赵元昊乱,辽索晋阳及瓦桥关南十县,宋得天下不及百年,竟要至于天下大乱么。这刀红隐虽是大理人氏,然自小习汉学,说汉话,却也与汉人一般无二。且大理段氏自是汉人,与宋交好,故而今番想来,却也将那辽,夏视作异族。
这待月诏,不见记于正史,然江湖古来传言一句:待月一出天下劫。原来,这待月诏每每于天下大乱前出世,此诏一出,天下必有大劫,终了,谁得了这待月诏,谁便能平天下。传言道:秦末,此诏出,陈涉乃揭竿,当中经数十年,虽楚项力拔山气盖世却潦倒乌江,韩信战无不胜然不敢背,皆是因此诏之力。又道:汉末王莽作乱始,此诏已出,直至司马氏夺天下乃定。然终不长久,南北朝纷争数百年,无人夺得此物,直至隋朝方正。唐末安史之乱前,此诏已出,然直至陈桥之后,天下方尘埃落定——正史却终不提及此事,且但闻人说此诏之事,定是语焉不详。只说此诏乃是天降神物,有非凡之力。刀红隐素来不信鬼神之说,故而只道那待月诏乃是当朝人闲来无事杜撰之事,或是牵强附会之辞,寻常听闻亦不甚心下去。
如今却连楼观峨眉这般寻常不入世门派亦到此处,只怕此事非是杜撰。或是有夸大之处,然此诏恐怕端是真事。然其乱世方出之事,却是教人疑惑。倘非乱世,不知此物竟在何处。直教天下无人能得窥?
刀红隐思及此,对那解观察道:“夫君,你常年在公门,可曾听闻近年禁中失窃也无?”
那解观察道:“禁中时有失窃,谁去一一道来?娘子此言差矣,即便禁中失窃,却也不到开封府提刑处去,我辈自是不知。”
刀红隐道:“你原却只管东京城内刑狱之事?????提及缉盗,杨蝶掩盗的那株千年上党参恁的名贵?参之物,即便是御赐,吃便吃了,那皇帝老儿不成还来讨要?”
那解舆蹙眉道:“却也作怪。提刑大人自叫在下拿回杨蝶掩。想是气他不过。”
刀红隐笑道:“你这一来一年半载,那开封府尹怕也已离任,这参,讨得还,讨不还,干系亦不甚大。”
解舆只道:“拿人文书已下,须拿得人,讨参却是其次。”口中恁的说,不过敷衍那妇人。想当日出开封府,提刑亲自分付道:这御赐参干系甚大,你须得连人带参一并索回。倘我离任,此事亦要交勾来任,你只管寻去便是。寻不得时,休得还来。他事莫要再问。
解舆自也寻思不透。这人参一物,即便是一药可医一命,终不过是一命。寻常人吃了,不过延年益寿,有或无,干系亦不甚大。御赐之物,既是赐了,不当讨回,故而即便是失窃,不待声张,只道是自家吃了,亦不至得罪。却不知为何,年来教他不得回乡。想是那参另有他用,才致如此。饶是思及这一层,解舆却思不透,一株参儿有甚他用。
自至这玉泉山来,却是诡秘重重。且说这妇人教人药箭致伤一事,这伤她之人,却也不知有甚来头,莫不是同那青城派一般,实是为着小蛇书箱?
思及此,解舆心内一凛,这小儿书箱内藏何物?恁多人上山,为着那“官人”的甚么物事?又是何人放出风声?愈想愈心惊,不由啊呀一声叫出口。
刀红隐似也想到甚么,蹙眉道:“那射奴一箭者,乃是百越会徒。射茵之毒乃是岭南土人所使。不知何以射奴?”
解舆道:“怕是待趁娘子分神之际,夺那小儿书箱。”
刀红隐却道:“见今之势,来此山者,寻的是官人,却不是小儿书箱——”
解舆道:“亦即是道:那物事在那官人童仆书箱内。”
刀红隐冷笑道:“恁的道来,这官人,却真真是他了。”
解舆自在疑惑,刀红隐却寻思得清明了。自出蜀后,这一路来的追兵,怕都是为着那小儿书箱内物事。那小儿书箱内竟是有或无,谁也不省得。这消息从何而来,亦是谁也不省得。不须深究此事个中原由,然确凿之事便是:今日之后,杨蝶掩却是要与天下为敌了。
六年前,那杨蝶掩初到她处,道是要潜心习天下毒物。刀家乃是大理毒教教宗,毒物一门,向是传女不传男,长女一律不许嫁出,只许招赘。刀红隐便是下任家主,自小通习古今之毒,只待到长到双十,便可袭承教宗一职,此后便可论招赘一事。那杨蝶掩却不知如何闯入她家森严机关,到得她跟前,直报名讳,道是愿以自家杨柳剑法换习毒学。
此事本须奏明教宗,亦即刀红隐母亲知晓。然刀家号令极严,教宗得知此事,定是要将那杨蝶掩赶出,甚或以毒害死。刀红隐自见那杨蝶掩,便起了私心。自与他说:习毒之事,亦非不可商议,除却杨柳剑法,须得另有因缘。那杨蝶掩便问甚的因缘。刀红隐与他说:你倘或入赘,习毒之事,自是顺理成章。
忆得当日那杨蝶掩却道:男女婚姻,自是须谨慎为之。我倘与你结亲,又死于非命,岂不是教你年幼便作了寡妇?
刀红隐怔道:何以你道自家死于非命?
那杨蝶掩笑道:我须与天下为敌,怎教免死于非命?
那一句立在风中,淡淡飘过,直似在说天凉好个秋,却教刀红隐动了恻隐之心。
刀红隐尚不死心,只道:五年为期。待我二十,倘你不死,当来我家入赘。
那杨蝶掩轻轻一笑,道:到得五年,倘我未死,你未结亲,再提此事。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刀红隐幼时听闻此句,只道是古人夸大其辞,那日见得杨蝶掩,方知世上真个有此等颜色,生于男儿身上,却教人任气难负。
杨蝶掩在刀家一年,日日午时便来,掌灯方离。刀红隐取刀家毒谱与他观看,半年内他竟将刀家所藏毒经尽阅,且造新毒二十样,道是报答刀红隐。此后半年,便将杨柳剑法内外心诀教与她。一年才尽,杨蝶掩便平空失了影迹。
那一年来,刀红隐与杨蝶掩日日一处,才知甚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倘若道来,这杨蝶掩何有半分初见时倾国倾城之姿,直是滑稽诙谐无比,自家滑稽不算,屡屡将她戏耍,以此为乐,且教她拜师称师父。时常亦教她着恼不已,悔当初错看。那入赘之事,自是不再提起。
那日如同往常一般,刀红隐在闺阁等那杨蝶掩,午时却不见来。到得未时,却自檐上飘来片纸,上书:年来叨扰,红儿深恩难负,此去经年,有缘自当重会。杨蝶掩。
寻常嬉闹来,常觉此人教人恼甚。只道他日日年年便会在此,与她一处。却也只觉寻常。
岂知那杨蝶掩一去,一月二月,半年一年,再不见转回。思及往事历历,相忘不得,方省得自家动情已深。刀家女子掌教之前不得踏出家门半步,倘她去寻杨蝶掩,只怕她母亲觉察了,便会将她软禁,问出究竟。且天涯海角寻出那杨蝶掩来,毒害至死,此事她是万万不敢为。故而心内虽焦躁,却也只得隐忍。只盼五年之期到时,那杨蝶掩还来。
五年过,却是全无消息。妇人见识乃是:男子有约不守,料在心内先便是他负心薄幸。心内便怨怅他拿话骗她。想来是有了新人,便将她相忘。这番思来想去,掌教后刀红隐便离家,只待寻出那杨蝶掩问个究竟。
那日听得甚么死于非命,原以为不过是他耍笑之语。平日里真真假假,历历忆来,她却窥不透杨蝶掩真性情。当时年幼,虽亦曾旁敲侧击,待问出他为何习毒,待问出他竟是想做甚,却均教他不着痕迹嬉笑过了。
今日想来,心内却苦楚,她只道于杨蝶掩此人,已是了若指掌,怎知那人心内之事,她是半分也晓不得。恁的道来,只怕他那十七八个意中人,却是熟知他之人了。
解舆见刀红隐神色几变,不知她寻思甚么。只想见今夜之势,下山怕是不能够。在此茅草上过夜,并非不可为之事。便与那妇人道:“娘子,今夜不妨在此处暂歇。”便自去了一处远离那妇人处躺下,拿些茅草盖在身上。
夜来风声甚大,解舆醒了数番,听得风声呜呜作响,心料明日不当阴雨,又沉沉睡去。
第31章 待月(4)
次早解舆醒觉,只觉自家身下细颤不已,心下犯疑,却待起身张望,惊觉手足俱见缚了,动弹不得,扭头看时,只见刀红隐卧在身畔,拿一双俏生生美目觑他,目中尽是不怿之色。
解舆因问道:“如今却是怎地?”
刀红隐冷笑:“夫君大段痴蠢不成,不见自家吃人拿了,缚在板车上行路?”
解舆满腹嘀咕,又吃那妇人讥讽,火气上窜,道:“你晓得事,怎也见拿了?”
刀红隐不住冷笑,道:“倘不是你死睡如猪,奴负你不起,又怎会叫人缚了?”
解舆道:“哪个教你负我,你走便了。我须不曾求你。”
刀红隐不再还口。解舆火气消后,方悟得那妇人为负他走,方才吃人拿了,心下不由暗愧,然而怒气却才甫出,面皮拉不下,只讷讷无语。
那解舆在板车上见缚了,左右翻转不得,手足伸缩不得,独独一条颈子可动,转一转,又见那妇人面色不善,只得颈子亦不转了。心下纳闷半晌,抑郁不得发,待问那妇人何人拿了他二人,又尴尬不得问。
这板车想是昨夜在那马厩旁那车了。解舆只得望天,天色甚好,树梢上浮云薄如纱,看天色只怕在辰时上下。车行得甚快,不知何人在前方拉车,却似策马奔驰。
到得一处平处,那板车旋渐减缓,终而住了。拉车人将车一放,解舆同刀红隐二人便被迫半立,斜身靠那板车上,苦不堪言。
那拉车人转身来到二人面前,解舆看时,却是一个矮短大汉,紫棠色面皮,面上嬉笑,甚是可亲状。
刀红隐见得此人,却是一惊。
解舆便问那人道:“敢问好汉何事留我二人在此?”
那大汉笑道:“小的无事,且邀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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