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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镜又大又圆-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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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碰巧段远山此时向朝廷告密,说贺云裳暗中豢养死士打算造反,朝廷派小皇子前去捉拿,结果小皇子正好看到山庄被血洗,必是更加不肯放过贺云裳,于是小皇子一行命丧贺云裳之手,贺云裳正式成了朝廷和江湖联手通缉的杀人魔头。
  那么,贺云裳当真豢养死士要与朝廷为敌?段远山又如何知道的消息?这一切怎么就那样巧?而且,后来秦匪风亲眼所见贺云裳杀了十几位江湖长老,又是为什么?
  聂珵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古怪,却一时想不出来,而他走神间,只听沈息笑了笑,道:“贺云裳真心与我为友?他连那鬼眼的炼制方法都不肯透露给我,生怕我变得比他更强,这如何能算朋友?他与我亲近,不过是念在我与他同病相怜,都不受家中待见罢了。”
  “你错了,”秦匪风向前几分,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就是因为诚心待你,才不肯告诉你鬼眼之事,他也根本不在意你是否比他强,他炼鬼眼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沈息见秦匪风顿住,不屑地笑道。
  聂珵只觉秦匪风握着自己的掌心骤然收紧,他吃痛转头,便看到秦匪风独眼中无法掩饰的悲悯哀恸。
  心中一阵难挨,聂珵就下意识道:“是不是与贺江隐有关?”
  既然说他一直不被家中待见,那兴许就与贺江隐脱不开关系。
  “……”秦匪风诧异看向聂珵。
  “他……是想得到贺江隐的认可?”聂珵见秦匪风一副被自己猜中的模样,就继续问。
  秦匪风这次却回过神,凝视聂珵片刻,沉默着摇摇头。
  ——他确实曾一心想得到贺江隐的认可。
  秦匪风想起那个每日定要在院中最高的一座假山上伫立许久的小小背影,笔直憧憬,只为等他最敬畏的大哥来看一眼,他又新绣出的花样。
  渺小,寂寞,却心存信念。
  可惜,这一切都在他十五岁那年破灭了。
  当他得知他天生为不详之身,专门吸引邪物,本该一出世就被贺家秘密处死,是还未成为四方御主的贺江隐力保下他,说他虽是传说中的“鬽胎”,却也是百年不遇的难得体质,待他成人后,便可将他炼成世间最强大的……活青子,到时更可在暗中稳固贺家的地位。
  他那时才恍然,他自幼感受不到任何温暖,并非他一直不够优秀,更不是他以为的为了激励他才刻意严苛,而是他根本就是个怪物,在大哥的眼里,他不过是一件待成的兵器。
  所以他十五年来的信念一夕间崩塌了,他不惜一切也要与贺江隐兄弟阋墙,与其悄无声息地被贺江隐炼为活青子一手掌控,还不如让自己声名鹊起,管他好名还是恶名,总之他的命必须由他自己做主。所以他利用自己“鬽胎”的体质在那一届奉仙大会上脱颖而出,得到金魑蛊王后更毫不犹豫地炼出鬼眼和阎罗丝,成为江湖谈之色变的强大少年——鬼眼阎王。
  这一切,他都是为了能与贺江隐抗衡,与他自己的命抗衡。
  他便是那时结识沈息,他对受尽家族苛待的沈息有种惺惺相惜的纯粹之谊,所以沈息算是除了秦匪风以外唯一能入他眼的玩伴,而他不肯告诉沈息炼制鬼眼之法,正是他不愿意被在乎的人知晓自己身为“鬽胎”,因为他害怕了,他怕被唾弃,更怕在乎的人成为第二个贺江隐。
  可终归是,所有人都负了他。
  秦匪风看着聂珵又投来好奇的视线,嘴唇微抿,不自然道:“这些是贺云裳的事情,你不必知晓。”
  “啥玩意?”
  聂珵脸色变了。
  一旁沈息似乎对聂珵的反应不怎么意外,就倚靠在床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聂珵挣了两下没挣开秦匪风的手,怒声道:“你撒开!”
  秦匪风眉头皱得更紧,示意聂珵还有沈息在:“你又胡闹什么?”
  “我胡闹?”聂珵怒极反笑,“贺云裳怎么就不能提了?你那么喜欢他老是纠缠我干什么!”
  “我他妈从头到脚和他没一处相像的地方,我——我比他讨喜多了!你老拿我当个屁的替身!”
  聂珵破口骂着秦匪风,便又要挣开他的钳制,甚至动起脚来,狠狠踹了秦匪风一下。
  “聂珵!”
  秦匪风被踹得沉下脸。
  “叫你爹干几把!”
  “……”
  秦匪风忍让再三终是也忍不下去了。
  聂珵身子到底还没完全退热,被秦匪风几下就扳倒在地上,忍不住继续大声骂着:“*你——唔!”
  秦匪风给他嘴捂住:“别再说粗话。”
  “唔唔唔!”
  我就说!
  聂珵在他掌心下不服气地闷声反抗道,一边趁他不备忽地曲膝顶了他一下,也不知道顶着他哪了,只觉手劲一松,聂珵赶紧使足了力气翻身,又给秦匪风压在下面。
  “你就知道欺负我!”
  聂珵掐着他的脸大吼。
  秦匪风一把按住他颤抖的右手,稍微用力,便翻身重新压住聂珵:“别胡闹了!”
  “你给我滚犊子我就不胡闹!”
  于是二人就在沈息一直稳操胜算的视线下,在地上撕把着打了半天的滚,终于——
  滚到了门口。
  在屁股挨到门槛的一刹那间,聂珵就着薅秦匪风头发的姿势,陡然身形拔起,一脚踹门而出。
  能用跑路解决的事,何必打打杀杀呐?
  再说就你长脑子了是不是?你还敢挑拨离间,老子就给你将计就计!!!


第48章 活不咋地也不能坏了鸭
  聂珵与秦匪风难得默契地配合着飞出一段距离,聂珵心知沈息不会放下九方泠不管不顾追过来,所以他们虽然一时还无法找到山庄出口,但也不至于太过惊慌。
  只不过这山庄既名为天爻,倒确实机关重重,聂珵与秦匪风一路东躲西藏,每向前一步都小心翼翼。
  “秦匪风,”而他们自打出来就互相沉默,此刻到了隐蔽一角,聂珵终是忍不住了,“其实你方才那样说,我是真的生气了。”
  “……”秦匪风没有回答。
  聂珵等了半晌也没等到一句回应,突然停下来:“你就没有其他要说的?”
  秦匪风看着他:“说什么?”
  “你没说完的事情。”
  秦匪风没说完的是——贺云裳到底为什么要炼出鬼眼。
  聂珵倒也并非真的想知道原因,虽然他在听说贺云裳血洗沉鱼山庄是被诬陷后心中同样震撼,对其未免生出同情,但他还不至于就一定要对贺云裳的过去刨根问底。
  他只是想看看,秦匪风的真正态度。
  秦匪风这次却认真道:“你为什么想要知道?”
  “我不能知道吗?”聂珵反问。
  秦匪风被聂珵闪烁的瞳孔看得停顿半晌,忽地抬手摸了摸聂珵的头:“这些事并不适合你,太沉重了。”
  “我希望你能一直简单的活着,无忧无虑。”
  聂珵瞪着眼,一下没了脾气。
  也不知是被摸的太舒服,还是秦匪风语气太过……宠溺?
  “那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贺云裳的替身?”半晌才回过神的聂珵又问道。
  “你是聂珵,”秦匪风只笃定看他,“你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聂珵没想到他能如此干脆地回答自己,反而激得聂珵自己有些束手束脚起来。
  只见秦匪风又面无表情道:“说起来,方才我也有一件事。”
  “啊?”
  “我是真的很疼。”
  学聂珵最初的口气说着,秦匪风低头看一眼聂珵的膝盖。
  聂珵目光随着他来回打量,总算想起来,那时他们在地上打滚,自己不知轻重曲膝顶他的那一下,还真像是顶到了个啥关键的地方,要不然他压制自己的力道咋松得那么自然——
  “我*!”
  聂珵一捂嘴,想了起来。
  他顶到的,是秦匪风的鸟啊!
  “你、你没事吧?”聂珵脸上一慌,伸手就去掀秦匪风的下裳,“你咋不早说?我给你揉揉?你这活不咋地但也别被我顶坏了——”
  “硬不起来”四个字还没说出口,聂珵就被秦匪风用力摁住不老实的双手。
  “……”秦匪风眯眼看着他。
  聂珵仰头一脸关切地与秦匪风对视稍许,眨巴眨巴眼,装不下去了。
  “噗哈哈哈哈——”
  “秦匪风你……哈哈哈哈……你笑死我啦……你好委屈啊哈哈哈哈……”
  聂珵边说边笑,笑得眼泪都飞了出来。
  秦匪风就近距离看他肆无忌惮的笑脸,看他额前碎发都跟着飞扬颤动,神色又带了几分无奈,小事而已,当真至于这么开心?
  然后就在聂珵还旁若无人之时,秦匪风忽然看到前方石榴红色的身影一闪,他下意识想给聂珵的嘴捂住,却心中一动,只一阵短暂的犹豫便低下头,出其不意地夺了聂珵的呼吸。
  “唔!”
  聂珵被吻得头皮一麻,条件反射想要抵抗,无奈他刚刚笑得有点岔气,一时提不起劲,且因为他原本大张着嘴,几乎顺理成章地,二人唇舌都蛮搅在一起。
  “你们两个……果然有一腿!”
  而聂珵正有些失神地任秦匪风侵占,便听九方游阴冷的声音蓦然响在背后


第49章 交出我的朋友
  聂珵听见九方游这一声捉奸般的冷语时,下意识想说我们两个不止有一腿,好几腿了,然后他反应过来这他妈是自己那娘炮未婚夫啊,就赶紧想要和秦匪风分开,只不过他慌张往后退的时候,嘴唇不小心被秦匪风叼住,抻得他嗷嗷直叫。
  “你是不是狗!”他揉着自己发热的嘴唇,忍不住怒骂。
  秦匪风没和他争辩,就将他拉过来,抬眼看向九方游。
  那眼神分明在说:这是我娘子,你也看见了。
  九方游倒是见秦匪风此刻精神与常人无异,眼底稍微闪过几丝疑惑,随即冷笑道:“你脑子变好了,就忘了三尸蛊是什么滋味了?”
  聂珵一听这明显的情敌约架阵仗,心情微有复杂,就眼珠转了转,突然问:“你之前提到的,消失多年的小叔叔,是不是叫九方泠?”
  “……”九方游果然惊讶转头,“你怎么知道?”
  说着,九方游神色一凛:“他真被困在这里了?你们见过他?他在哪?”
  聂珵却摆起谱,不说话了。
  好不容易能让九方游有求于他,他可不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九方游看聂珵鼻孔朝天的架势估计就猜到聂珵在想什么,便听他道:“也行。”
  聂珵挑眉,这么好沟通的吗?我还没说呐!
  “关于婚约……”
  “恩,你不介意便成。”不等聂珵说完,又听九方游补充道。
  “我自然不介意……”聂珵顺口接着。
  “那你现在能否告诉我,我小叔叔在哪。”
  聂珵难得了结一桩心事,整个人轻松不少,就挺大方地朝他们来时的方向指了指,末了,还不忘好心提醒道:“你需得谨慎,沈息不会轻易放人。”
  “放心,”九方游目光戏谑,明明总是一副女子扮相,眉眼间的强横气质却丝毫不减,“我还要留着性命回来娶你做娘子呢。”
  说完,九方游不忘挑衅地看一眼面色不善的秦匪风。
  聂珵诧异看他:“你出尔反尔?刚不是说婚约已经——”
  “我刚才的意思是,”九方游看似语重心长道,“你想一人侍二夫,我可。”
  话落,九方游红袖一甩,绝尘而去。
  “……”
  聂珵怔愣半晌,终是明白过来九方游的意有所指,气得跳起来:“我不可!”
  这世上怎么能有比自己还厚颜无耻之人!他不服!
  所以聂珵一声怒吼过后,又回头问秦匪风:“我刚给他指的方向,是哪里?我咋忘了?”
  “……是机关最多的梅园。”秦匪风平静看着聂珵故作乖巧的模样,眼底有纵容的笑意一闪而过。
  聂珵就拍拍头,一脸我可不是故意的他要是不诓我说不定我就想起来了呐。
  而二人说话间,秦匪风心生不妙,忽地一把将聂珵拉回隐蔽处。
  只见一行人突然从不远处长廊匆匆走出,正是之前在祭坛上弹劾他们的各派人士。
  由于眼下庭院极为安静,那些人毫不避讳的声音十分清晰地传入聂珵耳中。
  “怕什么!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看我一会儿出去好好教训他一番!晾他不敢再胡乱放肆!”为首的曲卓一边挥着他的震山锤一边恶狠狠道。
  “只怕不可太过强硬,”一位老者道,“再怎么说,我们此次刻意隐瞒问擎上下召开这场祭祀,还抓了那问擎弟子,目前又生死未卜,未免理亏。”
  “这有什么?那问擎弟子与贺云裳的走狗同流合污,死有余辜!何况奉仙大会上连问擎掌门都已经表态,那妖人随我们处置!要不是贺御主当时拦下,我们早就要了他的小命。”
  “也不知……贺云裳是不是当真还活着,若他还活着,怕是又要出乱子呐——哎?贺御主怎么没与我们一同?”
  “贺御主先前去找沈庄主商讨事宜,这会儿估计也收到通报,不过这等小事何需他亲自出面?我等便可收拾了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小子据说道心颇深,也算问擎数一数二的弟子,怎得如此糊涂,非要寻一个有辱师门的同门……哎……”
  那一行人说话声渐低,随着越走越远,聂珵完全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他已然能够猜出,这些人口中所说的半大小子,十有**是……聂尘光。
  想必他发现自己不在客栈,一路才打探到这里。
  “走,跟着他们。”
  聂珵闷声说着,心情有些阴沉地率先过去。
  聂尘光这一根筋的“清风君”,真与他们对峙起来,怕是要吃亏。
  于是看出聂珵的心事重重,秦匪风也不再言语,只随聂珵暗暗跟在那一行人身后,直至到山庄门口。
  他们被绑来之时因为蒙住了眼睛,所以都不知道,这山庄门口,竟设计如此诡异。
  十二根巨大的石柱错综耸立,每一根石柱旁都有山庄弟子看守,只见他们似等候多时,眼见那一行人过去,所有弟子稍作对视,便齐齐自石柱间跃起,衣袖翻飞间,在每根石柱上挥出不同招式。
  聂珵凝神看着他们每人的动作,却眼花缭乱间,便见那群弟子又同时收手,足尖轻点在石柱顶端,轰隆隆的声音骤起,那十二根石柱缓缓陷入地下。
  原来这十二根石柱便是山庄大门。
  不过聂珵没心思对这鬼斧神工做任何评价,因为在石柱退至地面之时,他一眼便看见对面那一身霜白的清冽身影。
  几名山庄弟子倒在他的脚下,应是昏迷过去。
  “大胆狂徒!”曲卓厉声骂道,“问擎就是这样教你登门拜访的!”
  聂尘光目光诚然地看着一行人,手中逢君剑仍保持出鞘的姿态,温润道:“晚辈只想寻回朋友。”
  “朋友?”曲卓耻笑,“你是说那问擎出来的妖人,还是贺云裳的走狗秦匪风?”
  “……”聂尘光定定看着他的满眼恶意,“都是。”
  “哈!”曲卓回头向其他人道,“听没听见?这问擎还自诩浩然正气,如今却和一些什么下三滥的狗东西都搅合在一起——”
  “晚辈自不寿山脚下遇到秦匪风时,他早已痴傻,根本没有任何伤人之力,更遑论他的惊澜双锏也消失多年。”聂尘光突然打断他道,“前日段家被灭门,明显有人故意从中作梗,你们却以此为借口,非但不查找真相,反而滥杀无辜,难不成这也是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该做之事?”
  “一派胡言!”一身着青衫的某派掌门忽然上前,“秦匪风奸险狡诈,十二年前为苟且偷生不惜背叛昔日主子,你凭什么断定他是真的痴傻而非装傻!”
  聂尘光皱眉:“你们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十二年前若不是秦匪风,你们如何能除得了贺云裳?而秦匪风既然已背叛贺云裳,如今又怎么可能再同他联手?”
  “你错了,这些都是基于贺云裳当真被除掉,倘若贺云裳根本就没有死,那秦匪风的背叛,就有做戏的嫌疑。”
  对峙间,曲卓再次跳了出来:“别跟他磨蹭!聂尘光!此处有我等坐镇,哪轮得到你一个小辈为这些下三滥之人开脱罪名?有本事叫你问擎掌门出来说话!要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聂尘光闻言陷入一阵沉默。
  聂珵知道,他多年潜心修炼,心中最在意的事无非有两样,问擎和聂又玄。
  所以聂珵不愿再让他难堪,正打算趁众人不备与秦匪风冲出去转移众人视线,想来这诡异的石柱大门一时也不会轻易升起——
  却见聂尘光蓦地又抬起头:“我与你们讲道理,你们却为何一直咬住我问擎不放?那——也罢。”
  说着,聂尘光原本稳握剑柄的掌心微微颤动,紧接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将绣有流云仙鹤门徽的霜白外袍脱下去,连同逢君剑一起,整齐置于一旁。
  聂珵惊愕,心中难以克制地翻滚,看着只着一身里衣的聂尘光眸底一片傲雪,笃定开口。
  “我现在,无关问擎,请把我的朋友交出来。”
  “否则,我即便死,也要尽我所能夷灭你整个山庄。”


第50章 记住这个彩虹屁
  聂珵实在想不到,聂尘光可以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他觉得他之前说错了,他在无心台这十年,心并非全是空的,他何其有幸,能遇到聂尘光这样重情重义的小傻蛋儿。
  所以眼眶酸涩,聂珵一边从隐蔽处纵身跃出一边冲聂尘光大喊:“聂仙儿你脱衣服就脱衣服,你倒是把剑给我捡起来——”
  结果没等聂珵说完,眼前猝然袭来一道暗影,聂珵下意识闪身,等他定睛一看,发现竟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石柱,那石柱上,原是还藏了道道机关,如今又猛地从地底升起,数条藤鞭自**伸出,不等聂珵再仔细看一眼,便像有意识般狠狠朝他抡过来。
  聂珵心中骂娘,想来十二根柱子每一根都带了这等阴险的机关,他狼狈躲闪着,不敢再贸然向前,以免触动其他石柱。
  “他们竟然没死!?”门外原本与聂尘光对峙的众派诧异转头,“沈庄主不是说那祭坛下与熔浆池相连,根本毫无生还可能!”
  聂珵闻言冷笑,看来沈息为隐瞒地底的秘密果真不敢与他们说实话。只不过……
  那些人为啥说的是“他们”?
  他方才跳出来的时候分明先一掌将秦匪风劈晕,因为他心知这么冲出去恐怕凶多吉少,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聂尘光受那一堆糟老头的委屈,所以想着他与秦匪风,得留一条后路——
  “别分神,”却听后路开口了,“你下次劈人,记得再往柱骨上方几分,而不是肩解。”
  “……”
  老子还不是一时手软怕劈死你!
  事已至此,聂珵却也没空再纠结其他,就一如之前一般将自身真气输给身后的秦匪风,秦匪风则带动他的手脚出招,二人一起小心与那数条藤鞭周旋。
  而此时,聂尘光眼见聂珵出现,也没再与众人浪费唇舌,挺听话地捡了剑便主动进入战局。
  于是门里门外,一时刃风四起,只剩激烈紧张的拼杀声。
  “秦匪风!”当四五条藤鞭终被秦匪风几招震断,聂珵忍不住欣喜喊道,“你太厉害了呐!”
  秦匪风被聂珵这一句肺腑之言夸得面上一滞,紧接着收紧聂珵的腰,身形更加凌厉。
  聂珵明显感觉他的悸动,心说小伙看着不骄不躁的咋还有虚荣心呢?就为了鼓励他,随着他的动作又卖力吹起彩虹屁:“啊啊啊秦匪风你好棒好威猛好粗暴我好喜欢!!!”
  “……”
  聂珵嗓门极大,把门外一群人都给喊得转过头,一脸震惊。
  秦匪风本想伸手捂住聂珵的嘴,不过余光瞄到聂珵眼角迸出的兴奋和愉悦,又停住了——他高兴就好,这有什么可在意的?
  十二年前,他便因为在意得太多,才失去最重要的那一个。
  所以聂珵就继续口无遮拦地瞎瘠薄嚷嚷,给秦匪风一波鸡血打得异常充沛,几番过后数条藤鞭所剩无几。
  然而聂珵要给他拍巴掌的手刚举在半空,却见仅剩的一条藤鞭突然调转方向,一鞭抽在旁边地上,力量大得瞬时将鞭身震个稀碎。
  聂珵还纳闷这是什么刚烈的自毁操作,便见被那一鞭砸过的地上,第二根石柱鬼魅一般升起。
  这他妈变态的装置果然是沈息的风格。
  而随着一排排暗箭有感应般疯狂扫向二人,聂珵吓得赶紧提气抓紧秦匪风,秦匪风却注意到聂珵额间细密的汗珠,动作一顿,并未再动用真气,而是情急下捡起之前被震碎的半截藤鞭堪堪阻挡。
  “你快些使用真气,”聂珵自然看出秦匪风眼下的吃力,催促他道,“我能挺住。”
  秦匪风皱眉,闷不吭声地拒绝他,他发热未愈,刚才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继续透支下去根本承受不住。
  聂珵见秦匪风宁愿以身替自己挡去暗箭也不愿再动用真气,被他气得一股火蹿上了头,就在又一排暗箭射过来时,猛地从秦匪风臂中抽身,强行使出囫囵记下的几个厉害招式。
  这般不要命的打法虽是确有几分凑效,但聂珵到底还不能娴熟掌控,反而浪费更多的真气,逼退那一排暗箭的同时一口殷红的血也跟着喷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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