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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镜又大又圆-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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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是解脱。
他想不到的是,这一片黑暗给他带来的,却是比肉体折磨更加致命的,摧心之痛。
可以说,他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过于完整,让他几度想要溃逃,甚至将之打碎,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但他终究是从那个每日只知凝望的小小少年,一路孤寂绝望,又在暗无天日中妄想遇到了终生的光,却到头来成为被唾弃的笑柄,一步步崩溃地走到了最后。
他最后看到的是,漫天风雪中,他引以为傲的光,决绝弃他而去。
他想他那时,就已经死了。
之后那场赴约,他不过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想再看一眼他放在心尖上灿若极星的身影。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酷刑。
而那道光,自然是秦匪风——
他两段记忆中,都深刻在骨子里的人。
聂珵醒来的时候,仍有些无法相信地想,那样傲骨铮铮风光霁月的少年奇才,居然变傻了——变傻了也没能让自己逃出分毫。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可笑的蚂蚁,卑微下贱,不管是秦匪风还是贺江隐,都能将他牢牢攥在手里,心情乍好时将他视为解闷的明珠,不开心便弃如敝履。
他绝不可再重蹈覆辙。
贺云裳确实死了,他如今,只是聂珵。
此刻,聂珵终是缓缓睁眼,目光失焦,却神色笃定。
然后他稍作清醒,一边思索着自己大概睡了有几日,锐利的视线向下一扫,率先扫过趴在他胸口一双关切的,金豆眼。
原来待他最好的,始终是这看似不知人情的小虫子。可惜上一个被他残忍融入自己眼中,这一个,他该待它更好一些。
聂珵僵硬地伸出手,正想摸一摸它,却眼前一暗,又一道灼热的视线直逼他心底。
只靠气息,不用看聂珵都知道是谁。
他……竟是真的活了?
聂珵强行按捺心中喧嚣,掌心猝然捏紧,抬眼与头顶之人对视。
却跃然映入眼帘的,是歪歪扭扭的一行干涸血字。
只见秦匪风额头上,赫然是他晕过去之前,为防止自己失忆而写上去的——
聂珵的相公。
哈。
聂珵一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而秦匪风周身缠满纱布,一手一腿还固定着夹板,艰难侧坐在聂珵床边,确认聂珵当真是醒了过来之后,开心得忘乎所以,只想要疼惜地摸摸他自昏迷时便一直皱成一团的脸。
“聂珵,醒了!”
“……”
聂珵被一夹板拍在脸上,下意识破口大骂,“不醒你他妈是还要打醒我?”
骂完了他愣住。
不对,画风不对。
第69章 衣裳还给我
聂珵重新闭了眼,整理一番情绪。
然后试探地挪动一**子,兴许是睡得太久,腿脚还有些麻木。
再睁眼时,他就凝视秦匪风片刻,在秦匪风欣喜的目光下,突然伸手,用力蹭向他额头的血字。
秦匪风似是一怔,紧接着往后躲了躲,疑惑地看聂珵。
“聂珵?”
聂珵不理他,只一把抓过秦匪风的衣领,强行压下他的头,又执着地蹭下去。
秦匪风见聂珵神色冷厉,原本熟悉的清亮双眸蒙上一层灰暗,略有些瑟缩,随后才想起额头上的字迹代表什么,突然笨拙地捂住。
“不能蹭,”他认真盯着聂珵道,“聂珵的,相公。”
“滚!”
聂珵闻言却觉满心荒谬,他曾经那样卑微渴求的东西,此刻在他眼中只有莫大的讽刺。
所以他手臂毫不留情地一甩,几乎将秦匪风一掌掀出门外。
秦匪风重重撞在门框,腿上的板子都摔落,趴在地上挣扎半天也没能站起来,就焦急地向前爬了过去。
聂珵已经起身,正发怔地看着腕间交错的疤痕,脸上又添了几分霜霾。
不过他又猛然想起什么,颤抖摸上自己的左眼。
——这是秦匪风的眼睛。
他嗤笑一声,想起他失忆时还曾一度羡慕“贺云裳”,坚信秦匪风对“贺云裳”情深似海,爱到连眼睛都给了他。
可当他真的成了“贺云裳”,他竟除了觉得自己单纯可笑,再无念想。
“我们换回来,是不是就两不相欠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秦匪风轻声呢喃。
而秦匪风刚费力地蹭过来,抬手小心翼翼扯了下聂珵的袍角。
只见他惶然道:“聂珵,不要忘了我。”
原是他以为聂珵真的忘了他,所以才如此待他。
聂珵看着他又一脸急切,语无伦次地说着:“聂珵……给我饭吃,穿新衣服,还……还做我娘子,亲亲抱抱,一起……一起泡澡……”
“……”
这几句破碎的企图唤回他“记忆”的解释让聂珵面容顿了顿,竟是真的想起他与他在不寿山脚下恍若隔世的“初遇”。
说来的确奇怪,聂珵想,秦匪风失了心智,却为何那样巧合地就出现在那里?又怎么就偏偏对自己轻易产生了好感和依赖?
孽缘吗?
“你不说我都忘了,”而聂珵阴沉看他半晌,却是突然蹲下来,“这身衣裳……你还给我。”
说着,聂珵不待秦匪风想明白他的意思,便直接动手,动作粗鲁地去解他的衣带。
“……聂珵!?”
秦匪风直到被强行脱了一半,才总算想清楚他的意思,一边惊诧叫他一边倔强地翻身滚向一旁。
“这是,是给我的!”他单手努力地穿回去,穿得乱七八糟,神情难得强硬道,“聂珵给我——”
却没有说完,被聂珵一把扼住了喉咙。
“你不配,”聂珵红着眼眶瞪他,指间一点点用力,像是要将他捏碎般,“你又白白纠缠我这样久,新仇旧账算在一起,你以为我还会留你性命!”
“……”
秦匪风脸色憋得发青,一句话说不出来,可看向聂珵的视线仍满是坚持和留恋。
聂珵眼见他不挣不动,只以那独眼牢牢盯住自己,恍惚又想起他几次护住自己时,也是这样一副坚定模样,好似天地万物,独他最重要。
竟无意识地松了松手。
随即他又忽地一提,显然为方才一瞬间的心软而气急败坏,不管不顾地又去撕扯他的衣裳。
“眼睛我会还给你,我的东西你也要还给我。”
于是秦匪风面对此刻的聂珵根本毫无招架之力,拼命抵抗的后果便是他那本被固定好的一条手臂也没了支撑,身前仔细包扎过的大片伤口又渗出血来。
他仍没有感觉般,死死压住仅剩在手中的一块布料,呜咽着不肯放手,仿佛他一放开,就会失去所有。
“秦匪风!”聂珵一声嘶吼,“你他妈犯什么贱!你这样耍赖我也不会原谅你!”
“你就是变傻了,我看见你同样只觉得恶心!”
聂珵吼着,奋力一扯,干脆地扯碎了那一角布料。
“我先不杀你,”而见秦匪风难以接受地看着手中碎布,聂珵有些发抖地重新起身,决绝道,“你的眼睛我也再借用一段时日,等我把该讨的债都讨回来,最后再来算你的账!”
说完,聂珵捏紧手中残破的衣裳,不愿再多做停留,便要离开此处。
他其实害怕的是他自己,他一朝恢复记忆,突然不知道哪个才是自己。
而回忆对他的冲击过于强烈,他只好强迫自己不去贪恋失忆后的一切美梦。
“聂珵……”
只是委屈的声音又自地上响起,他皱眉看去,秦匪风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住他的腿。
他被血染透的胸口紧贴聂珵,仰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
“聂珵,我疼。”
“……”
聂珵本欲踹开他的腿竟一下有千斤重。
而就在他目光闪烁间,神色倏然一变,几乎毫不犹豫地抱着秦匪风就地一滚,再向后看去,只见他们原本站着的位置已然是一枚正伸出利刃的暗箭。
是长恨弩。
聂珵冷笑,我还未去找你,你倒先送上了门。
第70章 死也不离开
来人的确是沈息。
聂珵几步踏空跃出门外,便看到一抹淡影瞬时消失在庭院中重重景致间。
他挑了挑眉,纵身飞至空中,身形几番飘闪,带动凛冽疾风,顷刻间飞尘碎石,一排排假山树木轰然崩塌。
他下意识地,竟仍用了贺江隐授他的招数。只不过贺江隐教了他大半个月,他那时一直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力量,贺江隐也从未强求。而他此刻才明白,这一招最至关重要的,是杀意。
漫天尘土碎屑还不等消散,果然见一身影突然闪现,形如鬼魅般迅速接近聂珵。
聂珵却并不躲闪,面对面与他对掌,然后在沈息挑眉看他,仿佛在说你倒果真进步甚快时,咧嘴一笑,就着眼下姿势又一倾身,在他耳边迅速道:“九方泠可知你与他之间,连相遇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沈息骤然变脸,不可置信看向聂珵。
聂珵趁此机会左手“嗖”地滑入沈息袖口,只眨眼后便又旋身远离沈息,落在几尺开外之地。
只见他扬手,手中晃着的赫然是沈息本牢牢锢于手臂的长恨弩。
沈息又是一愣:“你怎么可能……”
聂珵心说我当然能拿下来,你这破玩意,要不是我如今一只手残,搁以前我看都不会看一眼。
心想着,聂珵正要问问他,当初到底为什么要那样黑心嫁祸他,难不成当真因为他没有告诉他炼制鬼眼之法?
而却在余光中,聂珵一眼发现朝秦匪风飞去的矮胖身影。
秦匪风刚刚从屋中踉跄出来,想来他为了站起身花费好一顿力气,然而随着那矮胖身影的凭空而来,他又乍然被一脚踢翻在地,且对方刻意踢在他身前挣开的伤口,使得他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聂珵只觉怒气上涌,想都未想,指间轻捻,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地扯下长恨弩中质地极为珍贵的弓弦。
仅一刹那,细微的寒光仿佛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曲卓不等分辨寒光究竟为何,他方一踩在秦匪风头顶的腿便已血珠四溅。
空气突然凝固。
曲卓缓缓低头,看到他那曲起的腿自膝盖以下空荡一片。
沈息也怔愣当场。
隔了半晌,才听曲卓猝然发出凄厉的惨叫,抱住他那一条断腿在地上来回翻滚,放声哀嚎。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踩在他的头上叫嚣。”
聂珵神色阴冷地看着地上的曲卓,又道:“十二年前唯独漏下你一人,你现今倒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我就成全你,让你去陪那几个在阴曹地府等你多年的狗彘之徒。”
妈的,他单手力量有限,否则绝不会仅仅取了他一条狗腿。
“你到底……是谁?”
而沈息此时终是回过神,脸色煞白地看向聂珵。
或许可以说,他其实心中已有答案。
毕竟这样残忍可怖的招数,世间除了那个少年,不可能有第二人。
聂珵却没有立刻回答他,他甚至没有看他,只朝曲卓一旁飞身落定。
“贺……贺云裳!?”而曲卓不知是因为疼还是怕,浑身抖如筛糠地看着走近的聂珵,一边震惊叫着一边身子急促向后蹭去,蹭出一地血痕。
聂珵竟也暂没有管他,而是直接越过他,仿佛越过一只濒死的老鼠。
总归他与沈息,谁都逃不掉。
然后他直直盯着坐起身的秦匪风。
秦匪风显然也还没从怔然中回过神,独眼略为呆滞地从曲卓的断腿上移回,不带任何焦距地与聂珵对视。
聂珵蹲下来,突然对他冷淡一笑:“害怕吧?”
“你那时,也是这样……嫌恶我。”
“可惜,你现在无法像那时一样一走了之。是不是很绝望?”
“那又能咋办?我可再也不是你熟悉的那个聂珵了。”
“你也不会是我眼里那个最可爱的傻子。我日后——”
还不知要如何对待你。
只是聂珵话没有说完,一下顿住。
因为秦匪风突然抬起那一条完好的胳膊将他抱进怀里。
“聂珵,就是聂珵。”
只听他语气生硬地强调着,竟轻轻拍着聂珵自己都未察觉发抖的背:“我、我不走。”
“死也不离开,聂珵。”
“……”
聂珵掌心紧攥,强行抑住他刚刚垒起,差一点溃不成军的城墙。
“哈!”
没想到这时,旁边已然将他们对话尽收耳底的曲卓突然放声冷笑。
他必是意识到聂珵若当真为贺云裳,那他今日断不可能活着离开,所以他此刻拖着残躯,笑得疯狂而恶毒。
“沈息!”只听他肆无忌惮道,“你听见了吧!他就是贺云裳!哈……他与那走狗,还真是情真意切!”
“真可惜,那走狗疯了,否则该让他知道,十二年前这贱人喝下春风蛊是一副什么婊样!可惜可惜,他那时候的脸可比现在更狐媚——”
曲卓的话没有说完,血雾自他眼前瞬时弥漫,汩汩的殷红从他的口中喷出,他一头栽倒地上,舌头被绞碎,除了撕心惨叫,彻底说不出一个字。
聂珵已重新起身,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你以为这样激怒我,我便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随后任他继续在地上痛苦到浑身痉挛,聂珵将视线又转向额间早渗出冷汗的沈息。
聂珵道:“果然是你,是你与他们合谋给我下了那蛊。”
沈息目光紧了紧,眼神转圜间,又重归于镇定。
只听他道:“此事确实是由我筹谋,但是你该清楚,亲手递你喝下那茶的,是他。”
沈息说着,又尤为好以整暇地,指向聂珵身后茫然无措的秦匪风。
“他还当真以为那几位名门长老是要听你解释冤屈,却不知道,他们只想要与你行双修之法,利用你那被天下畏怯却也觊觎的鬼眼,来增涨自身真气。”
“不过我也没料到,你竟不惜自毁周身经脉,强行冲破了春风蛊的烈毒。而秦匪风,因为先前被我刻意支开,再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那些人被你以暴虐的手段尽数撕杀——哦,除了曲卓。曲卓当年辈分最小,只在院外等着分一残羹,才让他逃过一劫。”
“你那时还真是可怜,”沈息一边说,一边又在聂珵与秦匪风身上来回周转,“你身心俱裂才将那些人除去,坐在雪地里动也不能动一下,连我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前扶你一把,可偏偏,他走了。”
“他不信你。所以贺江隐找上他,谎称要将你暂时藏匿起来,他竟在对你心灰意冷下,相信了贺江隐。”
“其实你后来被他诓去斩月坡,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了吧。否则,也不会轻易陷入那几道陷阱而束手就擒。”
沈息说完,眼见聂珵神情不再如先前一般毫无破绽,笃定笑了笑,趁此时机倏然纵身,御风而去。
——下一刻,他却又满身狼狈地摔落。
紧随其后出现的,是周身被阴戾气息笼罩的贺江隐。
第71章 抢人头哄媳妇了
贺江隐自是已到了多时,只是因为当年贺云裳残杀几大门派长老一事也的确蹊跷,在斩月坡将贺云裳擒住后贺江隐曾试图问过他,可那时贺云裳却只讥讽一笑,根本不肯透露一个字。
他便以为贺云裳是故意与他作对,却从未想过,他曾遭受过如此惨痛的侮辱。
所以他站在屋角隐蔽处,听沈息道出那句句诛心的真相,明知他不便此时出现在聂珵面前让他难堪,仍忍不住现身,将企图逃走的沈息抓了回来。
那是他的亲弟弟,贺家最小的公子,他怎么会不心疼。
他将沈息一掌打落在地,当真不带丝毫留情,浑厚的掌风瞬时穿透沈息的胸腔,他落地的一刹那骨骼断裂声便清晰传来。
沈息在地上挣动几番,竟努力半晌也未能起身,青衫不再平整,一向风流儒雅的气质更不复存在。
“贺御主,”只见他竟还能笑出来,“你想杀了我?”
“你难道不怕事情传出去,坐实你这四方御主为私情而包庇大逆不道的罪人?”
“即便山庄并非他血洗,但那赶来的小皇子,确是命丧他手,他在朝廷眼里,永远是一个除之而后快的卑劣暴徒。”
聂珵本神色复杂地看着贺江隐,闻言脑内忽地一闪。
“是你给了段家主消息,去状告我暗中豢养死士意图不轨。”聂珵语气笃定,“我那时为了与贺江隐相抗,筹划自立门户,此事我只告诉过你一人。”
贺江隐听聂珵口中毫无情感地说出自己大名,神色微动,很快掩饰过去。
沈息却又一笑:“你就算被江湖人人不耻,但江湖毕竟有你这大哥一手遮天,想彻底置你于死地,没有朝廷的施压,如何能成?”
聂珵一愣,随即蹙眉道:“我与你……究竟有什么仇怨?”
而且,我有大哥一手遮天?我的大哥……怕也只是想要一手遮天罢了。
“不,”沈息倒坦然开口,“你与我之间自然没有仇怨。”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
沈息顿了顿,也不再挣动,就仰面躺在地上:“我不过是看看,我到底是否为命定的‘十恶大败’之人。”
“当年我样样都比山庄那废物少爷出众,就算属沈家旁支,至少可入山庄谋个得以扬眉的职务。可就因我出生时家中曾偶遇一满嘴胡言的命理先生,说我生辰为狗屁的十恶大败,乃日干之禄,定犯空亡。被山庄知了去,便不肯让我再踏入一步。”
“自那后,我但凡看到摆卦摊的,见一个,便杀一个。”
沈息说着,目光忽地朝某一方向无意般扫了一眼。
“却想不到看见那九方家的……小神仙。他为别人卜卦,竟有几分能力,让我突然改变决定,留他一命。”
“于是我就告诉你,我有了中意之人,叫你扮做市井混混去吓他,我再去将他救下,让他初遇就对我心存感激,然后慢慢追求他。”
“他精通命理,几乎可将任意人的命运掌控在手,但他自己却……十分好骗。”
“我说什么他都信,哈。”
“所以我利用他覆灭整个山庄,再嫁祸到你的头上,一面可以光明正大成为山庄的主人,另一面,其实,也打算将你们贺家,拉下江湖神坛。四方御主这位置,谁不想坐一坐?”
“可惜啊,我最后到底失算了,当年贺江隐在处置你这一事上,让人挑不出丝毫破绽。”
沈息自顾自将一切都说出来,想了想,又轻笑一声。
最后道:“不过你如今活着,那说明我还是赌对了。怪我,那时抓你回山庄,只见你与贺云裳长相全无相似,便没有深究,我应当想到另一种可能。”
聂珵听沈息突然调转的话头,正出神般听想要他继续说下去,却出乎意料地,沈息不再多言一句。
“你什么意思?”聂珵忍不住上前抓起他的领口,逼他直视自己,“另一种可能是什么?”
沈息看着他,半晌眼带笑意:“我实在妒忌你,并不想告诉你。”
“……”
聂珵皱眉,指间用力,便见沈息口中又喷出一口血沫。
可他仍是笑着,似在欣赏聂珵略有茫然的眼。
然后就在聂珵还欲再逼问他时,只觉一阵刃风袭过,沈息的身子一瞬间狠狠翻滚至远处,僵硬地趴在地上,动一动都艰难。
贺江隐落在他身前:“你可说够了?眼下真相已解,你,唯有一死。”
“我死了,”沈息却趁贺江隐一掌未落下时大声道,“再也无人能证明你那弟弟的清白,而他的身份也必会暴露,到时你们想再炮制旧法可就难了。”
“……”贺江隐当真停下,似在迟疑。
聂珵这时,却终是在恢复记忆以来,同他说了第一句话。
“我早已不是你弟弟,你假惺惺的……犹豫什么?”
就算我得以存活至此,又在无心台无忧无虑十年,大抵是因你从中周旋,但你以为我便要忘记一切对你感恩戴德?
谁晓得到头来你的目的,是不是仍要将我炼为你的掌中邪物。
这样想着,聂珵实在难以控制心中那积压如山的怨念和疲惫,又或许,其中也揉杂了他绝不承认的几许委屈。
他就忽觉眼前所有人都让他无比糟心,他甚至连报仇的快意都觉冗沉,只想即刻眼不见为净,管他真不真相,谁是谁非,全与他无关。
他一个人,谁也不再信,江湖水阔,何愁没有容身之所。
于是,与贺江隐针锋对视间,竟是聂珵率先淡漠一笑。
“都滚吧,”他转身,“爱咋地咋地。”
别再招惹我。
结果他话音刚落,意外地,听见身后乍然传来一声附和。
“好!”
聂珵回头,惊愕看着秦匪风。
秦匪风此刻眼眶异常通红,拄着他那块原本用来固定断腿的破夹板,一头撞向贺江隐。
“你们……都滚,欺负聂珵,坏人!”
秦匪风撞完贺江隐,给自己撞得跌坐在地,举着那块破板子“咣”一下又砸在沈息身上。
“你、你最坏!”
随着秦匪风怒喝,那板子咔嚓碎成两半。
他这些时日勤学苦练,即便体内没有真气,身法到底也有所增进。起码这一板子下去,沈息的脊骨必碎无疑。
眼看沈息再承受不住被两人先后暴捶而昏死过去,秦匪风愣了愣,仿佛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这样牛逼。
然后他低头捡起两块断了的板子,支撑着起身,在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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