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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镜又大又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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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兴许被贺江隐语气中骤然的悲恸无力所震诧,晏宁一时间闭了嘴。
而聂珵失神般傻杵在原地,半晌,才有些艰难地嗫嚅道:“那……”
“是秦匪风。”贺江隐自是看透他所想,肯定道。
贺江隐又微微抬头,似是忆起十二年前,那个抱着贺云裳残破的身躯,在他门前跪了一夜,仿佛随着怀中躯体即将一起死去的落魄身影。
秦匪风不知从哪里得知“画骨”一说,苦求贺江隐念在昔日兄弟之情,寻得宫中懂得画骨的御医,救贺云裳一命。
“他亲手将他的紫微心剥给……贺云裳,才支撑画骨进行至最后。而他自此失去心智,整整十二年。”
贺江隐看向聂珵,顿了顿,继续道:“他早已知晓失去紫微心的后果,所以才在此之前,先行换了他们的左眼。一则为了让贺云裳复明,二则——怕是贺云裳自己都不清楚。他那鬼眼因与他血脉相融,即便曾被我亲手挖去,只要其中蛊王不死,便会一直与他有所感应。”
“那感应十分微弱,却会在冥冥中,指引他们互相靠近。”
所以聂珵两年后重伤初愈,当真脱胎换骨,失去记忆被送去无心台,一去十年,再遇到秦匪风时,秦匪风其实已茫然无知地,在山脚下徘徊了十年。
直到那日,晴空万里,蓝天白云,他一如往常被欺辱后无意中回头,正对上聂珵探寻的视线,他才在踽踽落落中,找到他十年来一直寻觅的归宿。
“……”
聂珵闻言沉默许久,只觉夜色一片模糊,眼前皆是他下山与秦匪风初遇的种种情形,那时他还惊异他一个傻子,为何偏巧待自己异乎寻常,却想不到,原来一切都——都早就预定好。
他也终明白自己质问秦匪风那只鬼眼时,他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他想说的应是,他怕找不到他。
“秦匪风……”
聂珵失容地低喃一声,随即猛然抬头,顾不得晏宁会如何怀疑,忽地纵身,气息明显杂乱,脚下动作却矫捷,仓促间几番飘闪,眨眼便消失于院内。
呼啸的风声自他耳边瑟瑟刮过,他一路蹿出住处,盲目但一刻不缓地在林中来回穿梭,他想秦匪风不过离开三日,或许……未曾走远。
他还不能离开,他瞒了他这样重要的事,他怎么能一走了之!
“秦匪风!”
而聂珵自虐般莽撞搜寻许久,每看到有细微影绰攒动便急迫冲去,可数次下来除了吹动的树叶和夜中觅食的小动物,他直至将真气消耗殆尽不得不狼狈摔落,也不见那熟悉的挺拔身影。
他就一边大声喊着一边在崎岖的野路疾驰,霜白的道袍猎猎作响,宛如厉鬼,惊起大片休憩的鸟畜。
“秦匪风!你他妈给我回来!!!”
第83章 你谁啊!!!
一夜奔波,聂珵几乎将整片林子翻过来,然而秦匪风就如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最后聂珵蓬头垢面地坐在一颗树杈上,双目迷惘,连一排蚂蚁自他指间爬过都未能让他起丝毫波澜,反而他直勾勾盯着那些小黑点,忽地想起来,若他与他那鬼眼中的蛊王可互生感应,即便微乎其微,那是不是说,他其实也是可借此快些找到秦匪风?
要怎么做?他的骚虫子同为金魑蛊王,可有什么办法?
思索间,他已然掀起袖口,一把将里面的骚虫子拎出来。
结果意外地,他才欲开口,骚虫子竟像知晓他的意思,率先垂下它那两根粉粉的骚触角,一双金豆眼更是无精打采,俨然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
甚至小心翼翼地又往聂珵袖口挪了挪,意图钻回去。
聂珵有些难以理解,还以为它是因近段时日被冷落而不开心,想来想去,噘嘴在自己指尖亲了一口,飞速按在它小脑袋上。
给它都美飞了。
可惜它飞了一圈,回来之后更自闭了。
它帮不了他。
聂珵费了大半天的劲也没能在骚虫子身上撬出一点线索,终是不再勉强。
而他就在又一次陷入僵局不久,猛地抬头,自树杈上一跃而下。
九方泠!
他们九方家精于养蛊,总有办法能找到吧?
聂珵一口气飞回去,直奔九方泠的住处。
结果没想到的是,九方泠并未在自己房内,而是——与沈息一起,被围在正厅。
聂珵衣衫狼狈地落在正厅中央,气还没喘匀便将一柄刺向九方泠的利刃隔开。
“你们做什么!”
聂珵皱眉扫视乌泱泱的一众门派,疑惑看向贺江隐。
三月时间未到,这些人为何提前找上了门?沈息与九方泠又怎么被突然围困在此?
却不待贺江隐开口,方才出剑的老者已经上前。
“他们二人一手谋划当年沉鱼山庄的血案,却恶意挑拨,引发我等与贺云裳恶战,使众兄弟痛失近百名同门,他们现今已供认不讳,我等便要替天行道,除了他们这一对腌臜之徒!”
随着该老者怒斥完,又有人紧随其后道:“若不是有侠义之士透漏,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小道长,难不成要包庇他们不成?”
“贺云裳虽后来的确肆意滥杀,手段狠绝,死有余辜,但这血洗沉鱼山庄一事既然并非他所为,我等也绝不会冤枉他一个字!”
“小道长届时与那贺云裳对决,定要与他讲清楚,他即便曾心有冤屈,但他残暴杀害众多无辜者,我等也断不能作罢!所谓杀人偿命,他苟活了十二年,是时候为他欠下的一桩桩命债付出代价!”
“哈!”
聂珵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中早已有几分了解,却仍是忍不住,蓦地笑出声音。
这一声笑却再也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聂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角通红一片,直让在场众派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贺御主,”此时最初的老者开口,“这小道长,在笑什么?”
——当然是笑你们蠢,且不自知。
贺江隐目光少有的如此露骨。
便见他只一瞬间又面色如常,稍作沉默后开口道:“小道长想来……因即将要与贺云裳对决,心中过于振奋。”
聂珵笑得更厉害了,甚至想为贺江隐一本正经编瞎话的能力拍巴掌。
随后他就好不容易止住笑,敛了敛神,又故作严肃学着众派的语气道:“沈息贪图沉鱼山庄家主的位置,亲手血洗他沈家满门,下作至极,原本我等也是打算三月期限一到,待大家来此商量围剿贺云裳一事时顺便揭穿他。所以……绝不存在包庇一说。”
聂珵慢慢说着,见他们面上表情微有缓和,略一停顿:“只是——九方泠,不过是受迫于沈息,倒也并非罪大恶极。何况接下来的围剿大计,他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什么受不受迫的他们自然不会在意,但要是涉及围剿贺云裳,那就不一定了。
“小道长何出此言?”果真,有人迟疑问道。
聂珵笃定笑了笑:“先让我问他一个问题,再回答你们,可好?”
“……”众人明显被聂珵故弄玄虚的模样唬得发懵,互相看了看,点头应允。
聂珵便一脸淡定地转身,见九方泠正牢牢抓着其实早就命若悬丝的沈息不肯松手,投向他的视线凄清一片。
这人被沈息那般对待,竟仍是选择与他一起面对众派弹劾。
聂珵心下叹气,却也没做耽搁,凑在九方泠耳边飞速地讲了一句话。
“秦匪风跑了,求求你帮我找到他!”
“……”九方泠诧异看他。
聂珵声音极低,众派见九方泠神色有异,当真以为聂珵说了什么了不得的提议,一个个屏气凝神,迫切看着他们二人。
聂珵就又贴过去:“秦匪风既然有我的鬼眼,那你们九方家,是不是有办法能找到鬼眼中的蛊王?”
九方泠这回想了想,老实地点点头。
聂珵就满意地一拍手,起身恢复音量道:“一言为定!”
然后在九方泠惊愕的神色下,聂珵再次转向众派:“我已与他达成一致,只要给他弥补的机会,他愿意以他命理之术,冒着折损阳寿的危险,助我等提前预知那贺魔头的动向。”
“……”
聂珵一板一眼地瞎逼逼完,众派一阵默不作声。
“小神仙”一说,到底还是名不虚传。
而眼见他们神色渐有松动,聂珵也不急着让他们立刻下定夺,只继续道:“至于沈息……”
“这人作恶多端,但仔细说来,他与贺云裳也不共戴天,我们何不就将他交给贺云裳,叫他们狗咬狗,偏要在此脏了自己的手?”
“当务之急,还是赶快制定围剿计划,岂不是更好?”
聂珵这听起来极其恳挚的一番话落,使得众派思量少顷,竟真的纷纷附和起来。
而就在七嘴八舌之中,贺江隐一直安静看着聂珵,眼底复杂,一如前夜聂珵在晏宁面前大骂“贺云裳”时,不知该欣慰他是真的没心没肺,还是心疼他早已经……对这世间公正不报任何希望。
聂珵一记白眼翻过去,正想叫贺江隐收回他要死不活的视线,却面前忽地一花,眼见一支短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扎过来,不偏不倚,扎在他乱成鸟窝的一小团发髻上。
整个正厅顿时鸦雀无声。
隔了半晌,聂珵抖着手,薅下箭头前端的一张纸条。
“三日后,午时,斩月坡。——贺云裳。”
*?
聂珵眼睛一下瞪圆。
没想到翻过来,还有一行小字。
“鉴你将秦匪风归还,可留你全尸。”
*你妈???
你他妈谁啊!!!
第84章 误会你爹!
这一封“战书”下来,简直坐实了贺云裳的确活着的消息,且明显不想让众人好过。
于是一堆老头子如临大敌般拉着聂珵从清晨合计到深夜,给聂珵絮叨得又饿又困,又气。
他其实见贺江隐一直稳如泰山的神情就猜到,他必然是提前得知众派赶来的事情,所以一早便安排好了“假贺云裳”,这倒没什么可挑剔的,关键是——
秦匪风!
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却原来是投奔了贺江隐那不知从哪刨出来的冒牌货?
冒牌货到底是谁?
识字吗?战书写的什么几把!
聂珵越想越气,一把就给某派长老吭哧吭哧刚画完的阵图给撕了。
撕完了聂珵怔愣半晌,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指着那被撕毁的阵图道:“你们看看,你们是要造反吗?”
就这八阵图,他妈的是打我,还是打天下呐?
“各位舟车劳顿,要不先歇息?”聂珵说完见他们仍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无奈又道,“这样晚还不睡,人会变丑的。”
“我而立之年尚未成家,可怜可怜我罢!”
众派显然没怎么明白眼下共商大计与聂珵成家有何联系,不过见他确实面容憔悴,嘴唇毫无血色,生怕给这送人头的主力累垮了,一番客套后终于散了。
聂珵就打着哈欠等他们彻底离去,眼底骤然精光迸射,直奔贺江隐而去。
既然是他事先安排,那他必然知晓秦匪风此刻的下落?
“你若想问我秦匪风,”结果聂珵才一翻窗而入,便听贺江隐显然等候自己多时,“我并不知情。”
“九皇子劫走了他们。”
啥玩意?
聂珵惊诧抬头,听到九皇子这仨字,脑子嗡的一下。
“我原本确实已安排妥帖,没想到昨夜他会出现。而我与你说的那些……被他看出端倪,你一离开他便猜到你的身份——”
“等等!”聂珵忍不住打断他,“他一个小崽子,能看出啥端倪?我露出啥破绽了?”
贺江隐一阵默然,随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笑。
“你当真觉得,他如表面一般单纯跋扈?”
“啊?”聂珵闻言心中沉了沉。
贺江隐继续道:“他自幼在宫中长大,最擅长的事无非有两件,一是看人脸色,二是,装痴作态。”
“他小小年纪被立为储君,凭借的哪里是宠爱。或者说,他正因为是不被在意的那一个,才坐上那个位置,被迫享受风光和……嫉妒。”
“他若非做个骄横稚嫩的愚人,看起来实在难担大任,早已被他上头那些吃人的兄长想方设法除去。”
“所以,”贺江隐说着话锋忽地一转,“聂珵,璞玉无光,有时被众星捧月,反而不如巷静月深。”
“……”
聂珵注视贺江隐深邃的双眸,一时竟无言以对。
片晌才回过神,聂珵又疑惑道:“那他……什么目的?我当年落得那般境地,也是因为不止江湖各派,还惹怒了那皇帝,如今他身为皇子,得知我没有死——”
“无妨。”
贺江隐这次倒答得干脆,目光似无意间落上聂珵那只半废的右手:“此事,不必担忧。”
说着,不待聂珵问下去,贺江隐又道:“九皇子虽心思无常,不过目前为止大抵是按照我们最初计划进行的,且他身边有宫内高手,兴许假扮做你,更具说服力。”
“你也不必担心秦匪风,他与秦匪风毫无瓜葛,不会为难他。——至于九方游,他更不可能轻易动他,毕竟贸然与九方家为敌,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九方游?”聂珵一惊,随即想起今日九方泠被围攻,确实没见他出现。
“原本,是九方游假扮做你。”
“……”
“他向来以女装示人,若恢复男装,遮住一只眼睛,倒也可行。”
的确,就如贺江隐所说,十二年过去,任是谁都不可能没有一点变化,何况他的“死状”凄惨,即便模样稍有改变,也不会引人怀疑。
只是聂珵到底心绪有些难以言喻,贺江隐这般兴师动众,却只为还他日后清静吗?
他又何德何能,让这样多的人为他演这场分明叫人啼笑皆非的戏。
“你那时说的,可是真心话?”
而静默间,没头没尾的,贺江隐问出这样一句话。
聂珵抬眼看他。
贺江隐迟疑道:“你昨夜同九皇子讲,你已将我当做你的……大哥。”
“……”
聂珵突然又不做声了。
他想他对贺江隐的恨意应是随这十几年的时间被冲淡许多,否则他不可能恢复记忆后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面对他。但是,他也忘不掉那些曾深剜进心底的彻骨之痛,所以他可以为了保命随口说说,却无法在此刻真情实意地承认。
“我懂了。”
贺江隐沉寂说道。
紧接着他错开话题:“你去找九方泠吧,他此时想来已有了结果。”
聂珵心念一动,想到白日他与九方泠说的话:“你、你是不是听见了?”
贺江隐面色微漾:“你以真气隔做屏障,我自然听不到你对他说了什么,我……猜的。”
“……”
狐狸精!姓晏的你们两口子才是狐狸精!
聂珵恨不得给他俩配一把锁,更是再也不肯耽搁半分。
尤其,他自九方泠房中出来时,心中已惶乱不安。
九方泠告诉他,秦匪风那鬼眼中的蛊王,气息竟比原先更微弱了许多。
怪不得骚虫子帮不了他,因为即使是九方泠,如今也只能依靠那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大致判断出一个方位。
聂珵眼前浮现在山庄祭坛上,秦匪风被迫强行睁开鬼眼的模样,原是那时起,当中的蛊王便越来越垂危。
而连九方泠也不能确定蛊王若是死了会否又对秦匪风有其他影响,因为实在是无据可依。
所以聂珵按照九方泠所指方位一路马不停蹄地搜寻,不敢遗漏一处隐蔽之所。
别说离约战日期只剩两日,就是两个时辰,他也等不及——等不及臭骂那大傻子一顿。
于是这一找,便又是一夜。
聂珵就算学聪明不再一直施展轻功,而是离开之前偷了贺江隐一匹上等好马,也抵不住他如此熬下去。
直至最后,他被晌午毒辣的日头炙烤着俯在马背,口干舌燥地晃荡到一处小溪边。
他正费力掏出腰间水壶,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前方溪水中忽地冒出半个身子。
那背影结实笔挺,骨肉云停,阳光下熠熠耀眼,看得聂珵心潮澎湃,用鸡儿想都知道是谁。
他却迟迟没敢动作,生怕出现幻觉,怦然间用力揉了揉眼,一脑门的汗水都被他揉了进去。
辣得他闭目片晌,再一睁眼,正欲欣喜叫他,却意外地,见对面又冒出第二个身影。
纤细白皙,剔透无暇,尤其那双带着弯弯笑意的眼,逆光看去,与他十二年前几乎如出一辙。
掌心猝然收紧,聂珵就开口之前,拼尽全身力气一水壶甩过去,“咣当”一下正中晏宁的脑袋。
然后捂了下被马背磨得生疼的屁股,聂珵掉头就撤——
没撤成。
七八个诡谲的身影自四面一拥而上,连续几掌破空袭来,给毫无防备的聂珵逼得自马背上狼狈滚落。
他气得正欲还手,却猛地被扯进身后一个湿淋淋的胸膛。
熟悉的嗓音在耳后沉沉响起:“没事,是误会。”
聂珵心下遽然鼓动,回手就是一掌。
“误会你爹!——你他妈至今都还没跟老子一起泡过澡!”
第85章 错误的泡澡姿势
聂珵气急败坏地吼完,眼见秦匪风被他一掌推得好几个趔趄,刚好退到晏宁身旁。
而晏宁正立在岸边,慢条斯理披上他那一拢华贵的紫色锦袍,随意将滴着水珠的发丝高高扎起,举手投足皆是显贵。
他就冲还围在聂珵周边的七八名高手略一扬眉,众人瞬时以极快的速度重新隐于林中,仿佛从来没出现过。
随后脚尖踢了踢刚被他捞出来的水壶,只见他骄横问道:“你又活得不耐烦了?”
聂珵皱眉,他先前看见晏宁分明不觉得他那与自己十二年前极为酷似的脸有何不妥,偏偏他现在与秦匪风站一处,就怎么瞅怎么觉得碍眼。
不过他又马上想起他可是贺江隐口中心机深沉的狗崽子,便脸色精彩地转了几个来回,小跑着过去,深鞠一躬,极其坦诚道:“手、手滑了。”
“……”
秦匪风呼吸一紧。
因为聂珵一低头,故意顶在他还赤着的小腹前,额角碎发痒痒地扎来扎去,给他扎得肌肉一抖。
“聂珵,”秦匪风稍稍向后,摸着聂珵的头让他抬起来,“九皇子并无恶意,你不用紧张。”
晏宁翻白眼:“他紧张吗?”
“我紧张!”聂珵伸出右手,“我紧张到颤抖。”
“你方才不是还埋怨我与他一起泡澡了?”没想到晏宁竟不依不饶道,“你吃醋了吧?”
这下换秦匪风愣住,他之前明显是被聂珵喊懵了,都还没仔细想过这话中的含义。
而就在他不太确定地看向聂珵之时,聂珵却已干脆回答:“殿下好眼力。”
“我今日来,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他,殿下可否将他借给我片刻?”
聂珵下定决心般,目光炯炯道。
他屁股都磨破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不可。”
晏宁话一落,聂珵和秦匪风同时怔了怔。
随即又听他道:“只借你片刻怎么够?”
“至少要一个时辰。”
“且你既然这样喜爱泡澡,那便——泡着说吧,你们二人就在这里,一个时辰之内不得出来。”
晏宁指着面前一片小溪,奕然补充道。
“……”聂珵迟疑看着他,一时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难道是一种他未曾听过的死法?
“还不快去?”却见晏宁催促地又一声,眼底竟闪过几丝阴霾,“要我亲自教你们怎么做不成?”
聂珵一边心想这果然是个让人难以琢磨的狗崽子,一边急忙动手,咔咔几下脱了衣裳。
露出他那一身——还没有完全消退的浅淡痕迹。
秦匪风目光僵了僵,突然拉过聂珵,制止他还要脱裤子的手:“可以了。”
然后不动声色地以自己身体挡住晏宁意味不明的视线,秦匪风掌心微一用力,让聂珵率先入了水。
聂珵原本就热得头昏脑涨,此刻突然被清凉的溪水一激,舒服得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顾不得其他,赶紧撒欢扑腾了个够。
等他再抬头,就看到秦匪风神色平静泡在一旁,一声不响地看着他。
而岸边晏宁已靠着一棵树坐下,枕着双手闭上眼,不知是在想事情还是睡了过去。
聂珵打量他片晌后收回视线,意外那狗崽子竟真的只是叫他们泡个澡之余,面对秦匪风,却忽地不知要说些什么。
他路上分明想了很多问题,很多很多。
嘴咋还,张不开了?
聂珵又故作镇定地抹了把脸,不服气地直视秦匪风。
然后他耳根慢慢红了。
说来,自打那晚秦匪风给他“治病”过后,他还是头一回又这样与他相对。他近距离盯着他明晃晃的胸膛,眼见水珠划过他一鼓一鼓蓄满力量的好看腰腹,满脑子都是朦胧中那上面滚落的汗水。
“咕咚”咽了口唾沫,聂珵整张脸又燥热起来。
于是为了缓解尴尬气氛,他做作地咳了两声,终于开口道。
“那什么,要不我还是,把裤子脱了吧。”
湿透的布料沉沉粘在腿上,确实非常不舒服,影响他撩汉水平发挥。
“……”秦匪风看他难得手足无措偏偏还要一本正经耍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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