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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破镜又大又圆-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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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追到林中一处岔路,趁聂珵仔细搜寻晏宁踪迹之时,骚虫子到底憋不住了,极为气愤地金翅一扇,刹那间阴风扫过,窸窸窣窣的动静自周围迅速传开。
聂珵听着这熟悉的响动下意识头皮一麻,随即抬头,便见上空骤然现出的漫天飞虫——
卧槽???
就在漫天飞虫冲向秦匪风的瞬间,“鹅”的一声。
聂珵腿脚发软地瘫倒在地。
骚虫子就翻了车了。
最后还是上半身被捆成蚕蛹的秦匪风费力蹭到聂珵跟前,姿势别扭地跪起来,犹豫半天才低下头,试探地,往聂珵微张的嘴里吹了口气。
“……”
并未晕过去的聂珵就从失神中转了两下眼珠,顾不上高兴,眸色一凛,翻身将他方才盯了许久的半块玉佩自树根底捡起来。
——是贺江隐被封为四方御主时,御赐的麒麟佩。
却为何只剩一半,又掉落在此?
聂珵有些怔然地看着上面的星点血迹,竟是……还未干涸。
紧接着,他猛地一跃起身,在半空疯了般悬停寻找,不肯放过这四周任何地方。
他确定,贺江隐就在附近。
结果他心中慌乱,几乎克制不住不断涌上的紧张和恐惧,无论如何都找不出丝毫破绽之际,没想到秦匪风忽然站直了身子,也不知他看到什么,竟盯着某一方向撒腿跑去。
“秦匪风!”
聂珵条件反射便跟着他飞身过去。
然后眼睁睁看着秦匪风在跑到一个土堆跟前,“哧溜”一下,不见了。
聂珵满头细汗地紧随而至,正纳闷人他妈哪去了,却也“哧溜”一下——在一脚踩空的瞬间,眼前蓦地闪过一块年月已久的墓碑。
他没看清上面名字,却在失足掉下这莫名的地下暗道后,突然就猜到墓碑主人可能是谁。
冯富贵!
她若报复贺江隐,以她那偏执乖戾的性子,这里便是最为合适的地方!
“娘子!”
“大哥!”
而随着秦匪风那铁憨的声音响起,已迅速拐到暗道尽头的聂珵也同时撕心裂肺地一声大喊。
聂珵就不管不顾一脚踹过去,准备甩开袖子遇神杀神的瞬间,看着眼前一幕愣住了。
愣得他脚没收回来,“咣叽”坐了个屁蹲儿。
只见贺江隐虽一身血污,但确实,负手笔挺立在中央,脚下,是险些被他踩断喉咙的晏宁。另一旁,则躺着一名不知生死的女子。
而他此刻愕然回头,也不知,是为那一声歇斯底里的“大哥”,还是——“娘子”。
第96章 聂珵是我娘子
聂珵只稍微想一下,便从懵逼中回过神,大概理清思路。
贺江隐这四方御主的头衔,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想来他之前束手就擒,不过因为有众人性命被拿捏,但若换了眼下,纵使他必然早被用尽心思地锢住,身上大片的血污还触目惊心,但他到底是强行扭转了局势。
那么地上昏迷的女子,就是冯富贵无疑了。
聂珵暂且收回打量冯富贵的视线,看向贺江隐的目光不禁又多了几分钦慕,一瞬间仿佛回到他幼年时日,下巴微微仰起,眼睛一眨不眨,眼底全是他高大不可企及的身影。看得贺江隐一时怔然,眼前情景与记忆重合,那个每到黄昏便笔直立在院落高处等他的小豆芽,与他阋墙数载,如今……又回来了?
这是他放在心底从不敢触碰一下的奢望,所以此时此刻,他在震惊之余忍不住又神色微有闪动,不确定般凝视着聂珵,生怕那一声“大哥”,会不会也是他的凭空臆想。
聂珵则在一阵恍惚后不怎么好意思地眨眨眼,他原本想象的画面多少都有些凄然,才使他情急之下脱口喊出那一声“大哥”,但等他渐渐冷静下来,却又忽觉有些尴尬。
他就从地上爬起来,难得无所适从地挠了挠头,同手同脚向前几步:“你、你没事呐?”
“……”贺江隐不语,像是在确认聂珵话中到底有几分关切的成分。
而正当二人又一次陷入“深情”对望,某个已气愤多时的身影终于按捺不住了。
“放开云裳!”
秦匪风因双臂还被缚着,挣得脸色通红,笨拙地一脚朝贺江隐蹬去。
“……”
贺江隐抬手给他挡了个跟头,却也似这才意识到刚刚另外一声诡异的“娘子”并非听错。
秦匪风的确是在冲着晏宁喊——娘子?云裳?
聂珵自然也注意到秦匪风又被晏宁那冒牌脸唬得六亲不认,眼见贺江隐表情发僵,紧接着脚下发力,晏宁闷哼一声,嘴角缓缓流下殷红的血来。
“你又做了什么?”只听贺江隐阴沉问道。
晏宁竟就笑了,纤细的身子即使狼狈躺在贺江隐脚下,姿态依旧贵显无比,他就一边笑着,长长睫毛下杏眼闪烁:“你气什么?吃醋了?”
而显然被贺江隐骤然加强的力度再次重创,晏宁娇嫩的面容略有狰狞,但仍继续开口:“哦,那你是心疼弟弟被我抢了心上人?呵,他那傻相公鬼眼一废就自己认错了人,可与我没有半点关系,你应是知道的,我即便要寻个男子解闷,也该是你这样叫人有征服欲的,就像昨日——唔!”
晏宁没有说完,整个人飞出去,猛地撞向身后的墙壁。
“云裳——!”
秦匪风急切想再冲过去,却被聂珵捏着嘴一把扯过来。
聂珵自他们对话中隐约听出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过,眉头紧蹙,便要质问晏宁一番,结果只觉周围乍然涌出强大的真气,顷刻间他与秦匪风被一起冲至来时的暗道。
他本下意识打算再冲进去,不过冲到一半又停住。
贺江隐显然是,不想叫他看见。
于是定定看了少许,聂珵没再强行靠近。
只在秦匪风奋力挣扎间心思一动,解开他原本遮了一只瞎眼的发带,三两下缠在那只完好的右眼上。
世界终于安静了。
秦匪风的确一下停住,过了半晌,才试探朝印象中晏宁的方向想要回去,结果聂珵就飞速转到他前方一杵,让秦匪风一头扎在他身上。
察觉秦匪风动作又一顿,聂珵嘴唇紧抿,眸底闪过极力克制的紧张。
而秦匪风在一片黑暗与迷茫之下,迟疑地在聂珵身前徘徊片刻,尤其当他抵在聂珵颈间,并非先前的香囊味道,一股自少年起便极为熟悉的气息若有似无传来,他立刻十分关切地低唤道:“云裳!”
“别打云裳!”
他又有些无助地与聂珵贴紧,想要抱住他,奈何手臂不能动,就只好微低下头,与聂珵耳鬓厮磨着,想要感受聂珵是否是安全的。
聂珵倒真没料到他随手想来的办法有这样凑效,惊讶秦匪风竟当真能认出自己之余,试探开口道:“我……没事了。”
说完他又忐忑去看秦匪风的反应,只见秦匪风对他的声音更完全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听他说没事,傻乐一下,总算放松下来。
聂珵就心想在找到医治他办法之前,也只能先这样,不然他一直将晏宁认作自己实在是乱了套了。
于是想了想,聂珵又抬手环在他腰际,不老实地摸来摸去道:“秦匪风,你这样遮住眼睛,可真好看,就先不要摘掉了吧。”
秦匪风被他摸得有点舒服,闻言认真思索片晌,竟真的羞答答地,点点头。
聂珵就满意地轻笑一下,动动手指,霎时给他身上的阎罗丝收回来。
然后将自己宽大的袖口一角塞进他手中,聂珵正叮嘱他道:“看不见没关系,抓紧我——”
却听秦匪风嘿嘿一笑,接着他方才的话又补充一句:“云裳,更好看。”
“……”
聂珵不高兴了:“你果然就喜欢我那张脸,我一变样了,你就跟别人跑了!”
说着,聂珵夸张叹一口气,掰开他的手把袖子又抽回来,佯作生气要离开:“你把发带摘了吧,别抓着我。”
“……我不!”
秦匪风想明白聂珵的话后吓得重新往前一抓:“不要别人!要云裳!”
“只要,云裳!”秦匪风慌张地一字一顿重复着,另一手也抓过去,不肯让聂珵离开。
聂珵瞄了眼他死不放开的双手,就道:“那我现今不叫云裳,我改名聂珵了,你叫一声来听听?”
秦匪风听到“聂珵”两个字时表情似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晃晃脑袋,老实道:“聂珵……聂珵……”
“说聂珵是你娘子。”
“聂珵,是我娘子。”
聂珵开心了,看着秦匪风又傻乎乎任他摆布,乐得眯起眼,低笑一声。
而秦匪风耳尖地捕捉到他那一笑,也跟着喜滋滋地憨笑。
笑完了小心翼翼道:“那我,还可以,抓着娘子吗?”
聂珵收起笑容,视线再一次落在他的双手。
“可以是可以,但你……抓我的袖口,他妈的不要抓我的鸡儿呐!”
都要给我抓硬了!
第97章 快他妈抱抱老子!
秦匪风不咋舍得地松开手,却扯着聂珵那一角袖口稍作犹豫。聂珵正琢磨要不要偷偷看一眼贺江隐,忽地就被秦匪风摁在了石壁上。
而后在狭窄的暗道里,秦匪风摁着聂珵亲了许久,从面颊到颈窝,聂珵知他是眼睛突然看不见,其实很没有安全感,就也乐得配合地伸胳膊伸腿,浑身上下给他摸了个遍,这才见他安下心,在他身前静静趴了一会后哑声道。
“聂珵,真好。”
聂珵想,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摸摸他额前杂乱的碎发,聂珵开口:“走吧,该接你大舅子回家了。”
结果话音未落,聂珵眼皮一跳,一阵异响自暗道尽头的石室乍然传来。
不假思索地扯着秦匪风飞身过去,聂珵闯入里头的瞬间呼吸一窒,只见贺江隐拎着晏宁纵身翻至另一边的同时,一个身影以诡异的速度出现在他原本位置,霎时便见那处石壁轰然崩塌。
而飞溅的碎石滚落在聂珵脚边,上面竟隐约有殷红的怪异虫子来回攒动,给聂珵吓得顿时后退几步。
再一抬头,他终是看清那身影到底是何人——冯富贵。
或者说,她此刻已不能称为人。
聂珵震惊看着这方才还只是昏迷在地的正常女子,完全想不明白,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成了眼下这副青面獠牙的鬼样子。
甚至比他见过的所有活青子都骇人。
毕竟他以往所见,并没有这种周身爬着虫子的怪物。
她这是……到底变成了个什么瘠薄玩意?
聂珵就紧紧盯着她,而她身上来回穿梭的虫影实在晃得他有些眼花,叫他模糊中已然分辨不出冯富贵的面貌,只是胸腔鼓动,恍若看到他自己被成千上万的蛊虫啃噬那一幕,那无论失忆与否,他始终难以克服的一幕。
“都出去!”
随着贺江隐一声厉喝,冯富贵已再次卷着一股邪风,猛蹿向他。
聂珵两腿正不受控制地定在地上,紧接着又见一个身影自贺江隐的方向朝他砸过来。
定睛一看,摔下来的原是晏宁。
摔得他又吐出来一口血,费力地撑起那明显刚被贺江隐揍得不轻的身子,颤抖抬头。
“贺江隐……打不过她。”只听他气若游丝道,“她给自己种了血蛊。”
聂珵一愣:“血蛊?”
“对,血蛊也叫‘情人血’,一旦催动,天涯海角,歃尽情人之血,不死不休。”
啥玩意?
“催动她体内血蛊的条件,就是贺江隐的血,更是……她将自己炼为活青子的最后一道工序。”
聂珵闻言心下一跳,想到他最初冲进来时贺江隐的一身血污,而她这副样子,竟果真也与活青子有关?
“她早准备好一切,只等血蛊被催动,她死后唯一的目标,就是贺江隐。”
聂珵又诧异看去,的确,冯富贵对他们任何人都毫无反应,只朝贺江隐穷追不舍。
也就是说,她事先便已将自己炼为活青子,不过却一直留下最后一步——毕竟活青子的炼制方式历来都是令活物活着遭受痛苦直至最后一步才准许咽气。而她不知用什么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状态,直到刚才贺江隐的血催动她体内的血蛊,血蛊瞬时爆发将她反噬,如她所愿,变为这一心置贺江隐于死地的强大怪物。
聂珵被她一腔极端的仇恨震动之时,却也立刻想到,如果是血蛊在操控她对贺江隐的攻击,是不是骚虫子有什么阻止办法?
然而他一抬袖口,却只见骚虫子在迟疑张望着,并没有上前的意思。
“你这蛊王确实可以克制血蛊,但前提是……它的宿主并非是个活青子,眼下它怕是都不敢近她的身。”晏宁虚弱地冷哼道,“她也是算准了,贺江隐兴许能对付活青子,却对血蛊无从下手,你看到的那些像血一样的子蛊,哪怕任何一只,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
聂珵被晏宁一番话说得惊悸不安,眼见贺江隐以掌风推开冯富贵的同时差一点被她身上掉落的蛊虫伤及,脱手飞出阎罗丝。
却没想到阎罗丝只牵动冯富贵的身子稍作停滞,随即聂珵忽觉指间剧痛,他慌忙松手,发现冯富贵不仅毫发无损,反而力量强大到险些扽断他的手指。
他妈的她显然,还是个高阶活青子。
只可惜聂珵如今仅靠右手不能使出全力,尤其——他盯她盯得久了,她身上那些爬来爬去的蛊虫又叫他全身都被冷汗浸透。
怎么办?就没有能对付她的办法了?
而茫然间,聂珵脑中却突然又闪过一个问题,迫切转向晏宁道:“你说她身上这些都是子蛊,那是不是说,还有母蛊?这血蛊是子母蛊?”
一般情况的话,子母蛊命门应都是在母蛊身上,且母蛊只有一个。
晏宁抬眼看他:“自然。解决它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母蛊。”
“那你他妈不早说?母蛊在哪?”
想办法让母蛊离开她的身子,骚虫子不就能治它了?
晏宁就一笑:“说了又有什么用?母蛊必是养在她的心口,但她如今身躯坚硬如铁,刀剑不入,贺江隐的焚风掌威力再大,却碍于活青子碰不得,也只能隔空祭出,无法实实切切地落在她的身上逼它出来——”
说到此处,晏宁陡然愣住。
聂珵就也双目瞪圆,与他对视间,才蓦地想起来自己他娘的是个鬽胎。
他以往遇到的活青子都会不由自主亲近他,而这冯富贵却被血蛊操控只针对贺江隐,倒让聂珵忘了他还有这一层身份了。
那既然他不惧碰触活青子,又习得贺江隐的焚风掌,岂不是可以逼那母蛊出来?
这么想着,聂珵急忙掌心凝聚真气,迫不及待搜寻冯富贵飘忽不定的身影——
然后他又顿住了。
“你还犹豫什么?”晏宁见他半晌没有动弹,忍不住催促道。
聂珵就一时有些无措,更难以启齿。
因为他几次动身想要上前,可心底对冯富贵身上众多蛊虫的恐惧在这逼仄的空间中不能抑制地放大,他强迫自己集中精力,却除了越来越数不清的虫影,仍是挥之不去的畏怯。
他好似很久都不曾这样束手无策过,他向来以为他这点小小的缺陷无伤大雅,所以从未试图改变什么,可如今眼睁睁看着贺江隐被步步紧逼,他却连靠近他的胆量都没有,他——他这样如何配得起叫他一声“大哥”?
于是一股强烈的自我厌弃中,聂珵就用力闭了下眼。
然后他颤栗着,在晏宁震惊的视线下,给他扒了个精光。
“你放肆——”
“还不如我的大。”
聂珵一句话叫他闭了嘴,一边把他那些衣裳里三层外三层地全都裹在自己身上,裹得严严实实,袖口和裤脚也扎紧,尤其他那一摸布料便价值不菲的披风,被聂珵咔咔撕出三个洞,往脑袋上一套,正好只露出鼻子眼睛。
总算,稍微有了一丝安全感。
也不是。
“你不要乱动,我、我马上就回来。”
哆哆嗦嗦地安顿完秦匪风,聂珵转身,深深地吸一口气。
凝神过后,终是一跃而起,身形快而狠,几个飞旋间带起阵阵劲风,瞅准机会,一掌结结实实拍在冯富贵那还爬着数只子蛊的后心。
“啊啊啊啊啊啊——”
聂珵崩溃大叫着,眼见冯富贵动作一滞,口中一股黑血喷出的瞬间,一只明显比子蛊大了几圈的母蛊骤然显现,而就在其飞速又朝冯富贵靠拢的刹那,一道恭候多时的小金影又闪电般划过。
与此同时,冯富贵身上的子蛊悉数掉落,她没了血蛊的操控,竟就一时失去目标地定在原地。
“啪叽”一声,聂珵泄了劲地坐在地上。
顾不上脑袋还裹着披风,他那破洞里露出的一双眼睛通红委屈,心急火燎地伸出手道:“快他妈抱抱老子!老子要吓死了!”
“……”
正立在他身前的贺江隐一怔,看着他举起的双臂只稍微踌躇,不想另一个身影已然磕磕绊绊地一路寻声冲来,牢牢将聂珵抱住。
贺江隐忍不住移开视线,这才注意到,门口还有个光溜溜的晏宁。
“……”
第98章 我,我也饿。
“你方才为何要救我?”
聂珵抱着秦匪风缓了半天,等咚咚的心跳终于平复下来,便听晏宁的声音自门口响起。
他抬头,看到此刻晏宁身上已披了件外氅,就那么斜斜倚在石壁前,对贺江隐道:“你大可借她之手杀了我,没有人会知道。毕竟我见你的时候,从来都不会带碍眼的人。”
“……”
贺江隐只着深衣,因背对聂珵,聂珵也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得他那一贯喜欢负在身后的掌心微动两下,又蜷起。
却没有说话。
晏宁就直了直身,继续问他:“我对你做这样多过分的事,你却在命悬一线之际,仍选择留我性命,为什么?”
说着,他似又自嘲般轻笑一声,扯到嘴角淤青,疼得直皱眉:“因我与你那宝贝弟弟实在相像,你到底下不去手?”
“还是说,你其实对我,也是心存——”
“我救你,不为其他。”
贺江隐这时突然打断他,晏宁闻言眼一眯,正欲再说什么,却看着贺江隐接下来的举动又忽地停住了。
“九殿下。”
只听贺江隐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地又叫了他这一声,紧接着,竟是身形笔挺地,屈膝跪下来。
不仅晏宁,连聂珵也愕然怔在原处。
便见贺江隐拱手至于膝前,缓缓地叩了下去,停顿片刻方才直身。
“九殿下,贺某承蒙圣上厚爱,掌管这江湖十五载,如今却置殿下于险地,使殿下险些被众派误害,又因……不值一提之事以下犯上,实属罪该万死。”
“只望殿下念及贺某与舍弟刚刚护驾有功,放我等一条生路,允我等日后远离江湖,归隐林间。贺某可立下重誓,自此世上,再无贺家堡。”
“而这江湖已然一盘散沙,比不得殿下万分之一,殿下深谋远猷,实不需为此困扰。”
说完,贺江隐竟是又郑重将头慢慢叩于地上,等待晏宁的答复。
“……”
晏宁的脸色,早就在贺江隐跪下的那一刻变得苍白。
而气氛凝滞下,隔了半晌,他才失魂落魄地一笑。
“我若是,不答应呢?你要杀我吗?”
“……自然不敢。”
晏宁就笑得更是大声。
他一边眼睛通红地盯着贺江隐那疏离而故作低微的身影,一边越笑越比哭还难看。
贺江隐与他初识时,将年幼的他从宫内池中随手救起,起初见他着装只以为他是个小太监,他便趁他偶尔入宫,都事先换了那身太监衣物与他巧遇,久而久之,他们年龄身份悬殊,相处却也莫名和谐。直到后来贺江隐觉察他真实身份,知他当日只是遭人算计,被刻意换了太监衣物投进池里,态度虽有生疏,但也确实,从未跪过他。
这一跪,倒是比他之前对他拳脚相向还要决绝。
于是待笑完了,晏宁踉跄从地上站起来,也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贺江隐。
只见他脸上已是超出年龄的冷静与笃定,就无声地又看了贺江隐一眼,淡然道。
“你还真会委曲求全。”
说完,他竟不再开口,任由这样僵持着。
“……”贺江隐也闭口不语。
而眼见贺江隐那么一直跪在地上,聂珵却再看不下去了。
他猛地起身,冲在了贺江隐的身旁,站得挺直,鼻孔朝天瞪了晏宁片晌,开始一件件把抢来的衣裳脱下去,脱一件,往晏宁身上搭一件,最后将脑袋上露仨洞的披风也重新给他系上,不忘伸手给他捋平。
“你堂堂储君,这样衣冠不整与我大哥讲话,耍流氓呐?”
迅速逼逼完,聂珵拉起秦匪风和贺江隐,一溜烟跑了。
这狗崽子难得妥协,明摆着有意放他们走了,也就他大哥一块木头偏要等他亲口说出来。
至于那冯富贵,由于作为其主的血蛊已死,高阶活青子一旦没了目标,便失了攻击力,兴许要在她那不起眼的坟中,一直晃荡下去,直至时日久了,肉体消亡。
倒也算她咎由自取。
而聂珵头也不回地一手扯一个往前冲了一段路程后,终究没控制住,手一抖把其中一个给摔了出去。
“累死了!”
三人落在一处林间小路,聂珵一手还保持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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