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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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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如今竟是有案件之外的平民来官府主动投案,而且恰恰好是赶在官府刚刚放走郭木卜,证明他并不是跟踪狂的同时。

    “对,就是找到了康举人失踪前的鞋袜……被挂在去往郊外那处的半山林中,上头还有一丝刮擦后的血,樵夫们捡到送到门口来了……”

    “那帮樵夫是在何处被找到的?”

    始终没怎么吭声的段鸮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

    “是和咱们平阳八竿子打不着的岳阳岭上,有人推测,康举人可能并不是被绑架,而是自己那日去邻县时喝酒,他素日里在这周围就是个贪杯的,那天也没和家里人说或许就自己兴头上来出门去了,酒过三巡走到岳阳岭就跌下来,鞋袜也被挂在了岳阳岭的半山树枝上。”

    “那下头是山间断崖,连着松江和平阳之间的护城河,别说人跌下去了,就是寻常走兽怕是都找不回尸骨了,不过若是要证明那是不是康举人的东西,还得找他家里人仔细去看看才好确定……”

    气喘吁吁地来跑腿送信的小捕快如此说着,面色也是不太好。

    衙门的人一听到这儿,也不敢做停留,赶忙就领着人先通知了康家人,又上赶着去那平阳河上方的岳阳岭去看物证去了。

    这一次,作为有鉴证经验,且也想看看康举人的所谓鞋袜证据的段鸮也跟过去看了一眼。

    可等众人出了城,又由等在山脚的樵夫和闻讯而来的本地乡绅提着锣鼓和灯笼上了山,就见那丛林茂密的岳阳岭上,山势陡峭,一旁的一处半路截断的悬崖上真有双破损的鞋袜挂着。

    段鸮见状绕过旁人已经来来回回上过山的脚印,俯下身去查看那截断山崖边的一处断石,却见刮擦之痕非常明显,一看就是真有重物从此失足掉下去过。

    尤其是那两道人一下子跌出山崖时留下的残损鞋印。

    验证这确是个人,而不是其他走兽导致的,而随后,替两位不便过来的夫人过来认东西的康家家丁也佐证了这一点。

    “老爷——这真的是我们老爷的东西……小的绝对不可能认错!你就是咱们康家老爷的鞋袜啊!”

    事情到此,陷入了一个仿佛解不开的死循环中。

    这之前失踪的康举人有极大的可能已经死了。

    而且不是因为被跟踪狂而绑架,而是自己喝多了酒走到平阳县外的岳阳岭上摔了下去。

    因为岳阳岭陡峭,每年都有些过路人掉下去摔死,一个往常就极爱喝酒,时常贪杯的衣冠在那里找到,简直再寻常不过了。

    所谓的变态跟踪狂案,变成了醉酒误判,还差点抓错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下,不止是潘二,就连富察尔济和段鸮也被刘闯大人给训话了。

    虽然他们俩是协助的,本身也不算衙门的人,所以刘闯大人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可任凭谁都不能再说这案子的真凶到底是谁了。

    尤其是,此事整整拖了十五日,关于这起案子‘比’限,也就此过了。

    ‘比’限一过,衙门只能领罚。

    偌大的平阳衙门不是只有这一起案子要查,每日多的是忙不完的事,知府那边他们办事不利没抓到了,可这么一圈下来也真的没人想继续追查此案了。

    这一日入夜。

    忙活了这么多天到头来却什么也没捞着的三人还是凑在一块喝了顿酒。

    前城防营前的大道上,贩夫走卒,商客之流来来往往,这个季节,街上有好多卖栀子花和杨梅的,一路花香搀着杨梅香味,倒是颇有平阳风光。

    这期间,一身官服都跑的表面皱皱巴巴,脱了官帽以头抢桌的潘二是最垂头丧气的那个。

    因为他这回不仅被刘闯大人骂了,还被狠狠罚了俸禄。

    在这样的情形下,这位往常为人还挺爽利的胖捕快也不想难为任何人,只颇受打击地谈起看说这案子怕是真到此为止了。

    “岳阳岭上的那个确实是跌倒会留下的擦痕,那块烟道上的脚印也没有问题,但这件案子确实还有说不通的地方。

    段鸮这么说着。

    “是啊……到底问题是出在哪儿,明明那个郭木卜的嫌疑就很大,甚至连他看人的眼神我都觉得很不对劲,寻常人哪里有那样的眼神。”

    潘二也嘀咕了一句。

    可见他们两个似乎都有些在这件事上过不去,有个在旁边懒散望天,看上去唯独显得一点不丧气的人就来了句。

    “哎,我说,这到底有什么好过不去,现在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比’限也过了,谁也没办法,你有这个功夫不如去查查别的案子,早点让刘大人忘掉这次这事。”

    “是,你是无所谓,可,可当初不是你个王八蛋说你一定有办法的么!”

    潘二捕快也气着了,拍桌子不客气地回怼了这人一句。

    “喂!你可别趁机栽赃啊,我当初只是说我有办法,我又没有说办法一定有用,你把我当神仙啊,再说了,这案子没破又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每个人都,那不成也不能变我一个人的事吧!”

    这姓富察的不开口则以,一开口还把段鸮给拖下水了,对此破不了案子的段鸮尚未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和潘二这一开一回间就又把有件事给暴露了。

    “那行,那你们把二两还我。”

    说到这事,就也不和他继续客气了,虽然是熟人,但潘二气势汹汹地突然拍拍桌子。

    “什么二两。”

    段鸮在一旁见势不妙提出了一个看样子很有必要的疑问。

    “哈,哈,根本没什么二两二两,你别听这个胖子胡说八道。”

    有个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疑样子就摇摇手干笑了起来。

    潘二:“我,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之前不就是富察……说,想要你们俩来平阳就得给点好处么?他说你们俩平常干什么都得听他的,所以就收了我二两银子,他说到时候和你对半——唔,富察你捂住我嘴干什么!”

    段鸮:“……”

    富察尔济:“……”

    心直口快的潘二捕快这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再次将一桩隐藏多日的‘秘密’给揭开了。

    一瞬间,他面前那两人之间的气氛都变得万分诡异起来,因为真相来的太过突然,以至于此刻兴师问罪都变得万分离奇起来。

    段鸮:“二两银子?我们俩干什么还都得听你的?”

    富察尔济:“……”

    根本从头到尾,连这所谓的二两影子都没见着过。

    这一下,某人总算是暴露这次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痛快就来平阳查什么案了,潘二是公府衙门的人,私相授受,行贿赂之事本就是违法的,这人还厚颜无耻,仗着之前碰运气后的那点虚浮名气在这儿招摇撞骗。

    “对,我是收了点人家帮忙办事的酒钱,还没和你说,这是我的不对……但收酒钱是一回事,你真想让我说实话么?”

    有个人见自己的‘不要脸’行径就这么被暴露了居然换了个口气这么开了口。

    “实话?”

    “对啊,再难听的大实话,总要有人说出来吧,不如还是我实话实说地告诉你,一般人是怎么想的。”

    “我的想法就是,查不出来,那就这么算了。”

    “算了这是什么意思。”

    闻言,段鸮也面无表情地停了动作。

    结果,像是做人根本不看他人眼色般,某位姓富察的松开撑着头的手,同时俯下身凑近点像是和他唱反调道,

    “你我既不是正经官府中人,又不是真的神通广大到什么都行,何必一定要在这种事上较真?说到底,那些人的死也非和你有关,难倒不是帮他们是情分,不帮他们是本分?”

    “……”

    满嘴歪理,理直气壮,说白了就是觉得这案子查不出来就算了。

    明明就是出于私利,但一副厚脸皮德行的富察尔济说着还岔开双臂抵着眼前的桌子,并像是在真心劝告段鸮做人方式般补充了一句。

    “段仵作清高自傲,怕是根本不明白一般寻常人真正想要的无非是个安生太平的日子。”

    “既然没法证明郭木卜是凶手,线索也断了,康举人也不是被绑架,那就没有硬是查下去的必要了。”

    “南北州府衙门,从顺天到江南,一年到头积压下来根本破不了的陈年案子数不胜数,就算是最老道的捕快都不敢说自己一辈子碰上的每一件案子都能被搞定。”

    “你我无能为力,超过了衙门设下的‘比’限,我也已经对这个所谓的案子没有太大兴趣了。”

    “况且,你真以为自己是无所不能么?”

    “真等我们去救人,人早都已经死透了好么,既然死就死了,这也都是那个人这辈子的命数,怪不得旁人,这种道理应该不算难懂吧?”

    这是富察尔济第一次直白地说出了自己对于查案一事的真实想法和态度。

    此前,他虽然和段鸮多有私人矛盾,也总是话里话外地互相讽刺,但却从来没有这么直接地说出自己内心对于人命之事的看法。

    在他眼里,对于查案这一直都是被动大于主动,消极大于积极,如果不是前两次的案子恰好找上他和段鸮,他或许连那个不人不鬼的探案斋都未必想真正走出来。

    他的眼中,就只有他自己。

    其余人的性命生死,这个人从来都不太想多管闲事。

    这一点,其实本没有什么问题。

    物价平怀,天下无事。

    若不是自己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立命之道,也有自己的处事安生之理,富察尔济和段鸮从来也没说过他们的想法和做法真的就一致过。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查了?”

    段鸮很平常也没什么情绪地问了一句。

    “对啊,你不会还想查吧?十五天都过了,刘闯大人都不想查了啊。”

    和没骨头似的歪坐着的富察尔济也一脸莫名其妙。

    这么想着,自觉有些事确实和这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段鸮见这人到这种时候了,竟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也懒得和他争辩,直接一站起来说了句,那自己走吧就径直走人了。

    他这一走人,刚好就撞到了二人之间的凳子。

    “碰——”

    那一下不偏不倚正好撞得正在仰头喝酒的富察尔济整个人前仰又被迫狼狈地呛了一声。

    他始料不及,整个人一下回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瞪向头一次某个不知道那根筋搭错的某人,提起嗓子就嚷嚷了句。

    富察尔济:“喂!这人现在这什么意思?我欠他的了!我也为了案子辛苦了好几天好么!”

    潘二:“……就,就生气了呗,你干嘛这么说啊。”

    富察尔济:“哈?生气?生谁的气?不会是我的吧?难倒我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吗?”

    潘二:“哎,没有,你觉得没问题就没问题吧……算了我也不喝了,你们俩要是哪天要回去,记得和我说一声。”

    说完这话,放下手中那只根本没怎么喝的酒杯的胖捕快也拾起桌脚佩刀郁郁寡欢地地迈开步走了。

    两个被他气走的人都跑了,这下他也彻底消停了。

    对此,整个人像摊烂泥般垮下来的富察尔济像个酒鬼躺在酒桌旁,用一只手掌盖着自己那只半瞎了眼睛,又望着天喃喃自语了一句。

    “事事都那么认真,最后还不是搞得累死累活,也根本没人知道你的好心。”

    “莫名其妙,不知道在生谁的气。”

    “算了,不高兴就不高兴,这人怎么样又关我什么事,本来,也不是一路人,根本…也算不得什么朋友罢了。”

    外头的平阳正笼罩在一片夜色中。

    酒馆上下除了店主和瞌睡虫的小二已经没人了。

    远远的,只有一个打着哈欠的打更拖着手上的物件走在路上,嘴里用平阳方言哼着首断断续续的歌儿怕自己睡过去。

    【‘牛儿牛儿在坡上哟,’】

    【‘田园绿叶好风光哟。’

    【‘一方黄土一方田,山又高来水又长。’】

    【‘牛儿牛儿为谁忙哟,忙完春耕忙秋粮哟;’】

    【‘风霜雨雪它不怕,摇着铃儿走四方。’】

    听到这歌,方才显得一点不在乎的富察尔济嘴里忍不住带着酒气也跟着眯眼哼了两句。

    在他从朝下看的视角中,整个平阳这座城都一片雾蒙蒙的,既不看清万家灯火,也看不得百姓民生,前面远远的,黑压压的夜色盖着满城风雨,看不到一丝天光。

    那里本该有星星的,北斗七星,照耀大地,从古至今,人间之光明正义都皆来源于此。

    这一点,他自己都深信不疑过。

    可后来他抬头,却见满眼具是漆黑一片。

    因为他的眼睛早已经看不见了。

    也因为整个天地,根本连一丝星星都没有。

    这世上哪有什么青天正义。

    不过都是世道一般漆黑,谁也救不了谁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歌谣名《牧童》

    哈哈哈哈这下知道为啥这个案子一开始两个人就很一本正经地在查案了么

    这个文的真实时代背景大家想必之前也看出来了。

    二两银子在这个时代背景是非常值钱的,京城居民的平均工资也才这么多,相当于一两千了,独吞一两千,黑心阿察要被老段打了。

    喜欢本文就留个言吧啾咪!

 第十三回(中)

    这一夜,因为这事而搞得不欢而散后; 段鸮就再没怎么在衙门看见过某人了。

    他事后听潘二说; 札克善其实早就告诉过他。

    有个人从很早开始就一直是这样; 一般谁都开始找不到他人的时候,他就是自己找了个地方随便荒唐快活去,也不想理人了。

    他这一消失; 少则两天,多则那就不太好说了。

    毕竟富察尔济这种人; 要是想故意乱来干出点事给别人心里添堵,总是有各种使不完的办法。

    因为在他眼里; 根本就没装过对别人负责任这几个字。

    从来也没人见过这混蛋真心在乎过什么人。

    或是为什么事认真上心过,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天上神仙显灵比较靠谱。

    这一下,这起本就烫手到不行的离奇跟踪案仿佛又少了能帮上忙的人。

    虽说之前他们俩就关系不怎么对盘,但富察尔济和段鸮二人也因为这遭彼此‘意见不合’的事,而闹起了一场彻底的私人矛盾。

    尤其他们现在一个说没兴趣继续查了。

    另一个又显然准备继续查; 那也真的也没什么再继续好搭档下去的了。

    “哒——哒——”

    是夜; 平阳县。

    外头打更的都已经听不到声了。

    黑漆漆的四周却还有一盏摇晃昏暗的油灯在亮着,又有蜡油在桌上往下滴。

    段鸮今晚一个人回去之后; 一直在撑着头,面无表情地想这多日来发生的那一幕幕。

    他始终认为,当时在衙门时和那个郭木卜的对视间; 脑子里产生那种完全下意识的直觉并非是假的,

    此刻他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一边用手执着根签子挑着灯芯; 一边仔细地回想着这起案子的每一个丝丝缕缕缠绕在一起的细节。

    在此之前,他曾亲眼看过关于三起当事人家中的所有人的口述,如今回想此案的时间线大致可以这样划分:

    地点——大致为知府宅院,康家烟道,陈家天井。

    此处或许另要加上发现轿子的河坝,以及岳阳岭上的鞋袜发现地。

    人物——房氏,康举人,陈明堂的独子双环。

    时间——则是第一次偷窥小像事件后。

    发生在本月初五,事后知府夫人主动报案,这起案子才真正地算是开始。

    在此之前,五幅越来越靠近知府夫人的小像每天一副默默被记录,那说明那个跟踪狂至少初一甚至之前就已经躲在了知府夫人的家中,并从家中的一些地方一直在偷窥夫人。

    这个过程中,似乎是发生了一些事,致使凶手什么也没来得及没做就自己主动离开了知府夫人家。

    事后,衙门也曾私下调查过。

    原来,在初五这天,原本在外参加秋闱监考的知府回来了一次,还带回了自己的弟弟夫妇,知府家中人人丁兴旺,来往众多,或许正是这次,令犯人最终没能成功作案。

    可与此同时,这个跟踪狂也在当日就从别的办法进入了康举人家的烟道中。

    这个时间点,应该就发生在初六在初七之间。

    他本是个心理有严重问题,又多年无家可归的人,常年像个寄居的傀儡般藏匿在别人的家中已是戒不掉的习惯了,这些被自己偷窥的人家应该是一开始就选择好的。

    因此,随后康举人的小妾也才说了,他夫君曾听到过半夜书房有人在走动的声音。

    可康家人的报案发生在十日。在这整整三天里,凶手就只画下了那一幅《花瓶上到底有几个人》,那这三天里难倒就只做了一件事吗?

    这并不符合先前他一贯的利用阴符和数字记录,堪称精确严谨的作案模式。

    因为先前之前藏在知府夫人家都是一天一幅,放到康家人家,也差不多该是如此。

    此外,在潘二和段鸮第二次去康举人家中时,那位因不便见外男,只隔着隔断和官府中人说起话的小妾还给出了这样一番证词。

    “我家老爷,的确是在十日之后才被家人发现消失的。”

    “夫人确定,那前几晚,他一直都在府上吗?”

    段鸮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

    “您为何突然这样问,大人。”

    那小妾身子骨有些羸弱,只声音怯怯地问。

    “我还需要知道一些当晚的细节问题,夫人如果还能回忆起,可否仔细告知我一些。”

    “确,确定,我每日天黑前就瞥见窗子上有他的影子呢,是老爷,后来他嫌家人吵,自己在书房住了几日,有一页,我就抱着我家乳哥儿在内屋睡下,老爷还来看我们娘俩。”

    “先是走到堂前,把灯吹了,与我靠在一块不声不响地说了些体己话,我正在哄孩子就也没转过身来,还是因为乳哥儿在我怀中哭闹起来,老爷才什么也没做就起身走了。”

    不声不响地说了些体己话——那便是夫妻之间会做的一些事了。

    这话说的含蓄,却也十分害臊。

    但因为是官府来查案,还涉及人命,康家小妾就是觉得这事尴尬,也只能如实的涨红着脸低语了一句。

    因为小妾说初七老爷还在,那么康举人就是十日才彻底消失的,再结合岳阳岭上发现的鞋袜,致使大家现在都觉得康举人不是失踪,而是出门时喝酒后失足摔死了。

    但段鸮不是一般寻常人。

    并不会被这凶手这所谓的障眼法掩盖住案子背后的真相。所以他只低头就看了眼一旁微弱的油灯,和之前白日里在衙门里拓下来的两对鞋印。

    因为一切案件往往在发生最初,就如同一张白纸上必然会留下黑色的脚印。

    越是看似毫无破绽,越有可能在关键处留下致命线索。

    这一刻,就这么一个人坐到天亮时分的段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想法,所以廿一那天一大早,段鸮自己又去找了趟刘闯大人。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别的,只当面就这样对刘闯提出一个十分简单却也直接的要求。

    “什么?你说要再验一下岳阳岭上的鞋印和石板上的脚印?”

    先前案子出现纰漏时,就已经开始对这条追查的路线存疑了,刘闯大人的怀疑写在了脸上,也就这么问了。

    “对。”

    大清早地找上门来的段鸮也这么回答。

    “为何?你总得给我个合理解释吧,段鸮。”

    “大人不妨先派人去验,之后再听我解释清楚康举人家发生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次,关于第二张小像,或许会有一些新的发现。”

    因心中这次已有七八成把握了,向来做事很干脆的段鸮就也不做什么掩饰,很直接地和刘闯大人谈条件了。

    刘闯大人闻言面色微沉。

    但见段鸮这人见到他这么一个武官竟没有一丝一毫地退让的样子,反而比自己还强硬果断的态度,他竟也头一次动摇了。

    于是乎,官兵再一次急忙地上山。

    段鸮也跟着去了,好在这一次物证保留得当,乡绅们派了人还没散,所以这就在给案子留下了一丝侦破的可能。

    因先前康家烟道上的脚印还在,所以这一次过程并不复杂。

    当下,邓明通捕快上前拿拓印的纸张比对,明明是在一截极危险的断崖边,但这一刻,连潘二他们都觉得突然有点振奋紧张了起来。

    眼前,两张拓印下来的脚印在众人眼中摇摇晃晃地重合。

    真相竟也就此暴露了。

    “段鸮!”

    潘二被吓了一跳,但眼看段鸮真的验证了自己的猜测,他也比谁都高兴。

    “找到了。”

    “……真的!这脚印真的就是这个,这次咱们真的能破这案子了!”

    这下,趴在岳阳岭下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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