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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刑事犯罪科-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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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鸮少年时,总希望来日继承段家先祖遗志。

    可到头来,他真正入官场的那一日,第一个挥刀要铲的就是当日的仇人。

    当年害的兖州百姓因饥荒而死的贪官惨死。

    所有人的大仇得报,可阿俏和兖州那些死去的百姓却也再回不来了。

    那个一点点消失在过去岁月里中,连只是觉得伤心都要一个人躲起来的少年人也再也回不来了。

    这世上留下的,唯有一个段玉衡而已。

    他是心怀天下的少年才子,是世宗亲任的前朝进士,他将满身风骨化为公堂正义,却此生再也没有回过一次自己的家乡。

    也是这一年,段鸮生命里的最后一个亲人终是故去了。

    老夫人也走了,他成了这真正的孤家寡人。

    可明伯曾以为,老夫人恨透了自己的儿子。

    因为当年段鸮踏出那一步时,老夫人气的发了魔怔,日日都在咒骂他赶紧死,让他永远地滚出去,一生一世都不要再回家了。

    但在老夫人临要过世前,却在病重模糊中对着身边伺候的下人说了一件很奇怪的话,她让下人等她去了之后,把她的灵位一定要摆在家门口最明显的地方。

    任何人一推门走进来,就能立刻让她的灵牌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

    她这一日日地,到底在等着谁跨过这道祖宅的大门推门进来呢,没有人知道,但在那灵位的正前方,是段家老宅正堂前还挂着一副书法字。

    那副笔法稚嫩的字的抄写的是宋朝诗人的一首诗,《神童诗》。

    那副挂在堂前,和那块家母段郎氏的牌位遥遥相望的书法字,就好像是一个梳着发髻的老夫人一边念诵心经事,在对着灵堂里的一切平淡而老迈的背影。

    她或许心里也明白,她的儿子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们都太固执了,说不出一句原谅,也说不出一句和解。

    甚至,连一句母子间最起码的爱都难说出口。

    所以她只是日日化作风和雨留在兖州等着。

    哪一日他终于回家了,她却已经不在了,定然也要从外头走过这道门,到那时,他推开门,他的母亲第一眼就能坐在门口看见这一幕。

    堂前,好像有这样一声很淡的呼唤,又好像没有。

    只有段老夫人家那依旧摆在门前的牌位,和那牌位前那副正对着老夫人画像的《神童诗》还留在。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

    【“学乃身之宝,儒为席上珍,君看为宰相,必用读书人。”】

    【“莫道儒冠误,诗书不负人,达而相天下,穷则善其身。”】

    这是段家对门中子弟志向的要求。

    也是段鸮小时候第一次会写书法时写的。

    可明伯内心,却还是一直很想对段鸮真心地说上一句话。

    南军机大人。

    这些年,您真的做的很好。

    一直以来,您真的做了很多很多对百姓,对天下好的事,有朝一日也真正地回来歇一歇吧。

    像您少年时一样,也会开心,不开心,如同一个真正的热烈开朗,赤忱光明的少年郎一样。

    因您是世上心性最坚定之人。

    这等磨难,终将造就他,而不是摧毁您。

    您是这皓月当空之中最耀眼的的一颗玉衡星,一直,一直无畏地大步向前去吧。

    您真的已经实现了自己少年时的志向了。

    到那时,兖州旧事,方可拂去所有人心上留下的伤疤。

    世宗十三年留下的那最后的山河太平,终究还在。

    过往,那些年头里的风光岁月,发生在那里的一切旧事也终于是真正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一首bg:《死亡》林海

    这是段鸮的单人篇。

    也是序章中,关于他当年成名的鱼肚案,和他曾经为什么要用观音土这么残忍的方式杀人的由来。

    南军机,从不是他人去为他造就的名声,而是他自己成就了自己。

    他的过去其实连他自己都无法评判,但或许死亡之后才是新生,所以此生也一直坚定地一路向前吧,段玉衡。

 第二十四回(下)

    十八日。

    顺天府

    “啪”地一声; 悬挂着一杆大红色旗子的上方传来一记响亮的鸣鞭声。

    天光初亮; 一位立领,马蹄袖,身披护甲的城门领在上方示意准时开城门,这也预示着这座从远处望过来只笼罩在紫气之中的城市一天当中开放城门的时辰到了。

    这里是顺天。

    天子脚下; 皇城所在。

    本朝四海之地交通; 商贸都最为通畅便利的地方就在此,城中; 人口最多; 贸易昌盛,也因此,光是看城门下聚集着的百姓从衣着和口音便知道是从各地赶来的。

    自古; 顺天是一个地域文化交汇的大熔炉。

    自前朝开始,宫墙; 城墙,楼牌; 商铺; 民宅遍地开花。这些寻常百姓构成了顺天府的庞大与繁华景色; 虽这里是皇城; 却也是寻常百姓生活的顺天。

    路当中,几个沿途百姓家的小童在车流中快速跑过; 一旁茶楼上隐约有谈笑声。

    就在这时,在这入城百姓之中,一辆和此地格格不入; 从此地为中心直隶最近的永平府驶来的驴车正慢悠悠地晃悠进来。

    “——!”

    这驴子身上满满当当堆得老高的草料味闻着就有些冲鼻,路边不少人一见都躲着些这破驴车。

    驴车的外观十分地破旧,穷苦。

    偌大的一个车辕只栓绳的一头哼哧哼哧,嘴歪眼斜的老驴在前头横冲直撞。

    驾车的是个白发苍苍,瘦成竹竿样的老头子,他本人姓马,常常在永平府和顺天之间来往,是地道的永平府人,他偶尔也接些拉货外拉人的活儿。

    可巧,昨个,在官道旁卸下货,就有个脚上蹬着双走烂了的破鞋,只因不想花钱坐车的搭车穷鬼拦下了他。

    “哟,老爷子,去不去顺天,三个铜板。”

    那摸遍了全身,就掏出了数个铜板的穷鬼当时是这么放在手掌里颠了颠,笑着和他套近乎的。

    这人长得倒是年轻。

    个高腿长,不像个恶人,反倒说话带笑还挺和气,只是看他这一身的打扮,像是什么穷山恶水一路逃难回北京城的。

    因除这一身皂衣,身上的少许行李,还有唯一的一块黑穗子旧玉佩。

    他脚上那一双布鞋都快露脚趾了,包袱里也就半块干粮和两个橘子。

    但据这人自己之后的说,他就是正宗京城户口,这趟是从外面结束了个人工作,专程回老家来休两天假,看望看望亲人的。

    京城人士?

    那怎落魄成这样?

    心里这么泛起嘀咕,想着反正他也也要往返顺天,捎带一个不沉的人也不碍事,这驴车老头傲慢地和他交涉了起来。

    驴车大爷:“五个,少一个子都不去。”

    ‘穷鬼’:“三个,就三个吧,我路上再给您唱支歌解解闷行不行,我歌唱的特别棒。”

    驴车大爷:“四个!少了不坐,赶紧给我下去!”

    ‘穷鬼’:“诶诶,别介啊,大爷,咱们商量商量,谈谈交情,普天之下皆兄弟么!你看我都坐上来了,您这驴也喜欢我!三个铜板,走不走!”

    这一通胡搅蛮缠的,这脸皮忒厚的穷鬼说着还给一下趴在驴身上了。

    性格倔强,嘴歪眼斜的驴子发出‘昂’一声怪叫,抬起蹄子就在官道上撒丫子狂奔。

    期间,这人还和癞皮膏药似的死命不撒手,两只长腿扒在那发狂的驴身上,搞得这驴车老头也没辙了,只得和托运垃圾似的将这人带来了顺天。

    “醒醒!起来了!顺天府到了!”

    也是经这一路磨难,眼下终于是到了。

    才一到地,这一路被这人的‘魔鬼歌声’骚扰的驴车老头就在这大道上找了个下货的地方,又冲着后头喊了一声,听到这声音,后方堆着几乎要高过城门的草料中钻出个脑袋上挂着根稻草的大活人来。

    “…嗯?到了,这么快?”

    这么说着,那草垛里一路猫着闭目养神的人也给伸了个懒腰坐了起来。

    车对面有个一圈百姓堵在看街边杂耍,在此地停住下车正正好。

    这么一坐起来,这人的面孔也重新显露了,这张脸要说眼熟是挺眼熟,因他正是此前离开杭州后,辗转半月才回了趟顺天的——

    富察尔济本人。

    要说杭州府一案后,他也不是手上没事忙了。

    好多解不开的线索和危险其实还隐藏在暗处,长龄也还没给他消息,海东青一众怕是容不得人抽身。

    只是,崔洞庭和花姑蜘蛛一被捕,某些暗处的势力却也在等待一个反扑的时机,所以在这两方博弈之时,他也得等等看自己这边的消息,才可有下一步的追查。

    这个过程,若说干等也不是个事。

    所以杭州府出来后,富察尔济想来想去就干脆回趟自己家算了,反正都四五年没回来了,跑回来歇个两天到时候再回合。

    二两这匹死肥马吃的太多,他只得路上找了个驿站存了等回去的时候再接它,而在此基础上,另一个人也回家去了。

    “你回严州吗?”

    依稀记得他当初可是说自己是从严州府来的,富察尔济就也顺嘴问了一句。

    “对,回趟兖州。”

    “……”

    “等到第三只蜘蛛的线索出现,再找你回合,走了,回见。”

    这么一句话丢下,他俩这么个好像从来都来去自由,也没什么记挂的人就各自回自老家了。

    段鸮人现在具体到没到他口中的‘严州’,富察尔济还不知道,反正他这一路折腾的要死,可算是回到顺天府了。

    一路上,他俩都没联系。

    原因很简单。

    就是这两个家伙走之前都没给对方留一个具体能找到彼此的地址,前半年,从松阳开始,他们俩几乎形象不离,睡觉一不留神,一个翻身滚下楼都能撞到对方。

    这一次,两个人却都走的潇洒,好像根本一点不惦记似的。

    【‘牛儿牛儿在坡上哟,’】

    【‘田园绿叶好风光哟。’

    【‘一方黄土一方田,山又高来水又长。’】

    【‘牛儿牛儿为谁忙哟,忙完春耕忙秋粮哟;’】

    【‘风霜雨雪它不怕,摇着铃儿走四方。’】

    这歌儿,富察尔济从杭州府到顺天哼了一路。

    谁也不知道,当一个人在对着天唱歌的时候,他具体心里又在想着什么,但和他呆在一块的那位驴车大爷却对此意见很大,几次三番对他进行了控诉。

    “难听死了!别唱了!这是什么破歌!鬼哭狼嚎的!”

    “诶,这是情歌,情歌,都是咱们小年轻懂得,您岁数大了所以不懂,正常正常。”

    人和没骨头似的倒在车上,富察尔济还给枕着手臂一点不觉得脸红地回答了这么。

    只是这一遭,富察尔济这边人虽然都快到了这家门口了,真正要回趟家仿佛也不容易。

    因为是个人都知道,他家的门,是全京城最难排队的地方。

    光是想走近一点,估计都得在东四胡同外的那条巷子排上半天队。

    这不是因为富察尔济家是卖烧饼油条的,往常生意家,只是因为……这本就是这顺天府除了皇宫外最难登门的地方。

    这么一想,人已站在顺天府的某人也给望天不作声了。

    等起身利索地跳下那驴车,又多给了那一路听他唱歌的老爷子两文,他这才晃晃悠悠地穿过人群往那到处都是人的路上。

    车流滚动。

    人潮逆着富察尔济走,他就给穿在人群当中一步步往家赶。

    果不其然,到了地,还隔着两条街,一看有好多人堵在那儿,富察尔济这么个衣着也不阔绰地只能跟在后面一架架轿子蹲在路边排队。

    这帮人,他一个不认识,不仅不认识,他夹在当中还引起一部分人的侧目。

    “兄台,你可不是卖烧饼油条的地。”

    排在他后头一个举子模样的年轻书生笑笑打了个地。

    “是,我也不来买烧饼油条,都排着等等。”

    倒是富察尔济自己挺落落大方笑笑回答。

    期间,因为等着太无聊了。

    他这么大个人靠在一旁墙角翘腿望了会天,把包里的半块饼给吃了,还去旁边茶楼买了杯茶喝,在路上背着自己一身行李就捡了份邸报看了一会儿。

    因他跑了一会儿,后面不少人都插前面去了,他只得重新排队,又开始看邸报解闷。

    这一份邸报,展开来后,挡着岔开腿坐在路边的富察尔济自己的大半张脸。

    也让他能在这门口一路排队排到二条街外的富察府门口能够屏蔽人来人往的行人,专心读报了解京城最近发生的事。

    可这么一路看下去,他发现这玩意儿上自上而下竟然全都是他的熟人了。

    阿克敦大人时隔三年入驻南书房,参与秋围考试出题。

    ——哟,阿桂他爹又去外地监考了,难怪他之前都不用回家。

    富察傅恒前日保卫京安定,获圣上嘉奖,赏银三百。

    ——啧,傅恒这小子最近可以。

    马齐大人月初再度称病,太医院称其是风邪如体,加之年事过高,需得退避朝堂修养三个月。

    ——他二大爷这是又贪污受贿了还是被人抓到小辫子怎么了,好端端地又给装病躲家里了。

    十六日,太平府发生——

    看了一堆杂七杂八的事,看到最后一条时,前头刚好有动静传来,富察尔济就给被打乱了,加上太平府这条的一角被折叠了起来,他后来也给忘了再仔细看。

    等好不容易轮到他,已是整整一个半时辰后,

    在这一个漫长的半时辰中,人瘫在路边的富察尔济就这么深刻地反思了一下,为什么他回趟自己家还要排队这一复杂的问题时。

    终于的终于,一切是轮到他了。

    “下一个,上前报名字,递名帖。”

    这话落下,富察尔济就给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又朝前去了,等那照常是在富察家大门口赶人拒客的中年总管就这么看到了一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先是想着,怎么一个乞丐都想攀他们富察家的关系了。

    下一秒,这位富察家供职三十年的老总管图尔克就看清楚这个吊儿郎当的‘乞丐’那化成灰他都认得出的脸。

    英俊桀骜。

    潇洒不羁。

    就是晒黑了点。

    这么一看,和他家二少爷长得挺像,但年岁打点,个子还要更高一点,眉宇间更成熟男子气概一些。

    那面前这人,不就是——

    “哟。”

    一条胳膊还夹着邸报和行李的富察尔济站在门口很平常很淡定地对图尔克招了招手。

    倒是一点没有回自家排了大半天的队后的不悦。

    “大,大大大大大——”

    这一刻,见对面这打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总管吹胡子瞪眼,抖动着手指的见鬼样子,富察尔济也不知道怎么说了。

    富察尔济:“大什么大,你大还是我大,大门口这乌烟瘴气也不管管。”

    可很遗憾,富察尔济一本正经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答。

    因为受惊过度的图尔克直接把手上的其他名帖扔了,又老泪纵横地对着身后就一嗓子,又猛地扑过来抓着他一条胳膊嚎了起来。

    “快!快来人!你们这帮狗奴才还不滚出来!是咱们大少爷回来了!快来人啊,大少爷都到门口了!”

    “天佑富察家啊!皇后娘娘,傅恒少爷要是知道了一定得开心,您终于愿意回家了!”

    “呜呜,大少爷!您,您可算回京城了这,这,这,您怎么不提前找府里的奴才们去接您了!您从哪回来的?是边疆么,还是哪处闹了饥荒,您这鞋是路上被劫道了么,大少爷!”

    富察尔济:“……”

    你大爷的。

    这架势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外头犯事才逃回来的。

    而且,他这打扮到底怎么了。

    怎么人人都说他像是一路逃难回京城来的。

    明明好不容易才回来了,一看这情势,腿肚子打颤的富察尔济其实已经想走了。

    他真的怕了图尔克了。

    也怕了这群见着他比见了肉还激动的人了。

    只可惜,下一秒,眼见自家里面真的一股脑跑出一群‘如狼似虎’带家伙的人,富察尔济当即脸色一变后退一步,又一脸恐惧地抖着手指大喝一声道,

    “我,我说!你们别过来啊!我走了,我——去!救命啊!怎么回事啊,你们给我反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昨天写太多,所以有点点累。

    今天先短一点点,明天正常,说一说老段在家干嘛,还有下一个案子是什么。

    我们富察大少和段大人其实就和现在有些放暑假回家的小孩一样,这么久难得回趟家,本来还挺开心的,结果在家才一天,就又想回去上班了。

    富察没上线的老段:家里一点都不好玩!放我去破案!呜呜呜呜!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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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回(上)

    十九日。

    兖州

    和那头繁华富贵; 热闹喧嚣的顺天府不同; 与之相隔千里的兖州城内也是一番别样的风光。

    此地古称九州之一。

    外边一圈护城河,里头八面矮城门,修筑高台,城中民宅多是鲁地特有朝外开合的大门大户。

    因北邻宁阳; 西靠汶上。

    南西分别与邹城; 任城接壤,东隔泗河和孔子故里曲阜毗邻; 所以本府人皆识文断字; 一进入城中,只觉得街头巷尾书香之味最浓。

    一排排建筑物沉静古朴,错落有致的街道之上; 除却店家门口最常见的灯笼匾额,楼牌上挂的多是本地举子们在中秋之前私下竞赛时所作的对子和墨宝。

    此戏名为鳌鱼会。

    意为跃过龙门的鲤鱼吞下了珠子得变鳌鱼的传说; 另有独占鳌头之意,凡兖州家中有学子者; 都可将诗作挂到这处来; 和众位学子一道公开竞赛; 博一个秋试的好彩头。

    可这遍布街头中热闹非凡的鳌鱼会前那么多争相斗技的学子; 最后能真正能闯到那京城之中大放光彩的却也是少数。

    因在这自圣祖开始的盛世之中,偌大的兖州城中最终最终成功出去也就那么一个人。

    那人曾名扬天下; 无人不识。

    可如今快整整十年过去,这人的名字,却也在朝堂和民间销声匿迹多年了。

    只是他留下的声名现在还被一些兖州人时常放在嘴边; 旁人惧他,也敬他,更好奇他,只留下种种理不清道不明的评判留在此人的名字上方——

    “各位爷,老叟姓陈,今天给各位说一出本朝年间的故事,说起这当世之才,便要说起世宗一朝的最后一位殿前进士——段玉衡。

    “他乃鲁地名士段庆山的独子,祖上曾出过前朝大学士。”“到圣祖爷那时,还被封四品道台,在本朝,这汉臣做奴才的要爬上这官场高位本就很难,如何爬到头来也难出头,这段家就是这家族没落的文人之一……”

    这些流传在市井说书人之中的故事,这十年来,听来听去似乎都是这么反反复复的几句话。

    恰在这时,伴着‘吱呀’一声响,今日的这正当中城门开了。

    顺着这前方进来的百姓,一个头上戴着斗笠,身上带着些远途行李,另有一匹毛色白如霜雪的马匹被牵在手中的男子正十分不起眼地穿行在这兖州府之中。

    “踏踏——”

    一下下的马蹄声和这人步入城门时的悠闲成了对比。

    他方才就是这么一个人进城的,随身几件像样些的行李就被丢在那马背上。

    一般远行者,大多风尘仆仆,但这人倒是浑身不见丝毫疲态,有种十分挺拔之感,那斗笠下,令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这世上的人多是看皮相的。

    所以外貌的美丑,总令人会第一眼会一个人产生些不一样的印象。

    方才入城门时,唯有个坐在前头马车上,用手指勾起一边帘子的姑娘趴在自家车上后,看了眼这一身古怪打扮的男子。

    她初看觉着这个人的脸一定生的丑,说不定还有疤。

    不然怎会不想别人看到他,恰好她手腕上本戴着一朵鲜嫩的茶花,这朵茶花,是路上她娘亲让她带在手上的。

    她方才这么抓在手里玩耍时,这花险些掉出窗去,她娘骂她顽皮,不肯替她下去捡。

    偏在这时,那她本以为生的很‘丑’的男子就这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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