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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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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握着拳头,气势汹汹地跑去摘星台质问:“为什么杀阿月?”
  巫劳却淡淡答:“我朝密律,此乃天机,天机唯祭司与帝王方可参晓,恕老夫无可奉告。只敬告长昭王一句:恶魔不死,我朝难安。”
  “胡说八道!”长昭张红着脸骂道,“阿月跟着我们这么久,还和我们一起征讨妖族,要没有阿月,我们才难安呢!一定是你!是你妖言惑众!你唆使长陵弟弟杀阿月,你这个……”
  长昭骂到最后,竟差点哭了起来。
  呜呜呜,阿月死了,就真的没人和我抢桃花糕了……
  长陵弟弟怎么这么狠心啊?
  夜色深沉。
  一抹身影刚出府们,就被明湖叫住:“陈将军!”
  蒙面女子见身份被识破,于是干脆地扯下纱巾:“明湖君,你拦不住我的。”
  明湖笑了:“西南第一女将,我自然是拦不住的。只是你去了也没用,他不会跟你走的,况且……”明湖又微微蹙眉道,“若你身份被人识破,可曾想过会给西南陈氏一族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陈素失落地低声道:“那就没别的办法了吗?”又忽然怀着一丝希望地抬头道,“我们可以一起进宫劝谏陛下,有可能会有转机……”
  明湖摇摇头:“陛下在朝堂之上当着众臣下这个旨意,一点退路也不留给自己,想必是下定了决心,谁也无法更改。”
  陈素低声喃道:“我不曾想过陛下,竟会如此……”
  最后那“绝情”二字,作为忠君之臣,却终究还是不忍说出口。
  劝别陈素,明湖却还是去了一趟天牢。
  君王剑是魔族利刃,一剑下去,伤口是永远都愈合不了的。
  齐冷月被吊着,腰间的伤口狰狞,不断渗出鲜血,整个人因为失血过多,显得了无生气,明湖心里一阵难受,虽然明知答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
  “阿月,如果现在放你走,你会离开吗?”
  齐冷月缓缓抬头,消沉地、自暴自弃地低声笑道:“他若要我死,我又何必活着碍他眼?”
  “他说因为江山社稷。”
  “江山社稷?”齐冷月竟缓缓笑出来声,轻轻一笑,便牵扯到腰间的伤口,疼得他微微皱眉。
  然而他终究没有吭声,只咬牙默默忍受。
  见他这副凄惨模样,明湖竟有点晃神。
  他想起年幼时,四人一起在皇家书院里玩笑打闹,年少时一起收复人族十六洲,后来与齐冷月一起镇守大名城,再后来便是征讨月光城的艰辛之旅……
  一起在王宫长大,一起并肩作战,一起患难与共,每年的桃花祭从来都是一起,在王宫的屋顶上看烟花、抢桃花糕、喝酒……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往事一幕一幕地,想想就觉得十分痛心,他想夏长陵究竟是如何铁石心肠才能下得了这个决定?
  明湖转身,背对着他,微微仰着头,拼命眨眼让细碎的泪花收回去,然而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
  “我……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身后的人静默了许久,才低低地回答:“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明湖泪水汹涌而出,他再也忍不住了,气冲冲地离开天牢,一路直往寝宫方向。
  守在殿外的神官阻拦道:“明湖大人,陛下已就寝,若有要事,还请明日再来。”
  踏马的还能睡得着?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明湖一把踹开神官,又踹开宫门,只见长陵立在窗边,也不知在想什么,见明湖进来,偏头看着他。
  明湖深吸一口气,冷冷道:“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长陵听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下,脸上却是平静如常。只见他摇摇头,背对着明湖,淡淡道:“你回去吧,我不会去的。”
  “夏、长、陵!”明湖大怒,揪住他的肩膀,“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甚么?你要杀阿月,你要杀掉那个一直陪着你的阿月啊!”
  他几乎是声泪俱下,然而长陵却神色未变:“我很清醒。”
  明湖见他仍旧无动于衷,松开手,带着恨意地看着他:“你会后悔的。”
  长陵沉默地看着他。
  “你真的……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明湖说完,眼泪就下来了:
  为他兄弟,为他自己,也为夏长陵。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变了。
  
    
    ☆、决裂(5)

  
  处决那日,明湖不曾前去送行。
  他怕自己一去,就会控制不住跑上去救人。
  但救一个连活着都不愿意了的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长昭趴在桌子上,一边呜呜哭着,一边啃着桃花糕,眼泪鼻涕流了下来,也不管,只边哭边吃,吃到一半,又忍不住抹眼泪,实在是难看之极。
  明湖此时心情已归于平静,他端了一杯酒,洒在后院的一株桃树下,低声叹道:“阿月,愿你来世,勿生在这无情的帝王家。”
  陈素看着他,忽然开口:“我想过几日便回西南,你要与我一道走吗?”
  明湖摇头,嘴角噙着一抹讥讽笑意:“我们的巫劳大人,是不会让你我都回去的。”
  陈氏一族,数代镇守西南,根基已稳,威名赫赫,没个把柄留在京都,朝堂如何安稳放心?
  帝王家,再有情有义,终究还是帝王家。
  当年人魔之战,四大家族立下战功,明侯战死,他的义弟陈遥几次上表请求将义兄遗孤带回西南抚育,但先帝夏衍帝始终不肯答应,最后还打着“安抚明侯遗孤”的旗号将他接入王宫,但谁说又不是为了牵制住远在西南,朝堂鞭长莫及的陈氏大族呢?
  以往,明湖还信誓旦旦长陵会顾念旧情,不会像他父王那样,但如今连齐冷月都能处死,为了江山社稷,夏长陵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呢?
  何况,还有那个忠心耿耿,一心为夏氏王朝的祭司大人呢?
  这日,据说京都百姓为庆祝恶魔被除,纷纷上街,游湖赏花,一派喜气。
  茶楼里人声鼎沸,说书的慷慨激昂:“就说今日迦南寺,那可是黑压压的人头,全是来看那恶魔处死的百姓,只见驱魔师和禁军押着他跪下,大祭司巫劳大人立在祭台上,手一挥,那侩子手手起刀落,喀地一声,人头落地,恶魔一死,我京都从此太平……”
  坐着听书的人纷纷鼓掌叫好,议论纷纷:
  “恶魔终于死了,害得前段时间人心惶惶的……”
  “这是报应,按我朝律法,半魔早就该处决的,是先帝和当今陛下仁慈,才让他苟延残喘……”
  “嘿嘿,今晚终于可以出门吃花酒了……”
  “小心你娘子知道了揍你!”
  夜幕降临。
  被贴了封条的偏殿死一般的寂静,悄无声息地,就如同他的主人。
  巫劳立在他身后,淡淡道:“陛下也不必太过伤神,恶魔已死,他体内的魔王印也就永久被封印,魔族旧部永远也找不到。”
  长陵抬头看着偏殿,惊讶于自己竟如此平静。
  “如今魔族威胁已除,接下来该是考虑后宫一事,”巫劳又道,“老夫听闻陈将军不日将启程回西南,倒不如择了良辰吉日,举行立后大典,也让黎民百姓普天同庆。”
  长陵只淡淡一笑:“巫劳大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无所谓的语气,让巫劳微微一怔,随即想到陛下难得开口答应,就算语气里没一点欣喜的意思,巫劳还是回神宫开始着手操办了。
  寝宫。长陵取下腰间的琼海玉,郑重地将它放进了一个盒子里,然后将它藏在了永不见天日的暗格里。
  再见了,阿月。
  次日,巫劳就在朝堂宣布:“今有陈氏之女,生于寅申,值紫微天府同宫,乃母仪天下之兆。神宫奉王令,特此昭告天下,择吉日,行封后大典。”
  此令一出,大臣们纷纷赞同:
  “陛下的后宫早该着手填充了!礼部大人也太失职了……”
  “礼部大人,除了这王后,其他的也赶紧从民间选些良家女子进来呀!”
  “老臣有一女,年方十六,温良贤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礼部大人改天过来看看?”
  一散朝,原本没什么存在感的礼部大人忽然被百官们热情地包围,大臣们纷纷建言献策。
  明府。
  明湖没去上早朝,但也听闻了立后一事,他微微蹙眉,对陈素道:“你若不愿,我自有办法让陛下毁了这门亲事。”
  陈素却摇摇头,微微笑道:“一国之母,此等荣耀,谁会拒绝呢?再说了,家母十分想念明湖君,兄长也一直念叨着京都的桃花酒,明湖君此次回西南,定要多带些回去。”
  明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陈素又收敛笑容,低低道:“生在世家大族,姻缘本就由不得自己做主。我早就明白。明湖君不必介怀。”
  那人已死。
  许配给谁都无所谓了,而且,如果能换来明湖的自由之身,那也算是值了。
  
    
    ☆、决裂(6)

  
  立后大典在迦南寺的祭台之上举行,十分隆重,京都百姓纷纷捧着桃花糕和点心上街,欢喜庆祝。
  那日夜晚,烟花漫天,京都上空绚烂无比。
  巫劳立在神宫高楼上,远眺京都灯火通明的长街,如释重负:“恶魔已死,总算了却老夫一桩心病,如今陛下又肯广纳后宫,真乃太平盛世,万民之福。”
  “这盛世,自然也有师父您的功劳。”林辞立在身后接话道。
  巫劳失笑,却不再接话。
  王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寝宫。
  长陵身着红色龙纹华服,挑开盖在王后头上的喜帕,只见陈素端坐在床榻上,凤冠霞帔,身姿曼妙,面容美丽。
  长陵垂下眼,坐在她身侧,倾身就要吻她,然而还未触碰到她脸,便又偏过头去。
  “抱歉……”长陵站起来,低声道。
  陈素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神色憔悴,脸色竟有些惨白,原本还在生他气,此时却又心软了下来。
  “为何道歉?”陈素问道。
  长陵踱至窗边,淡淡道:“孤王需要一位王后,或许接下来还会有诸多的嫔妃,这是君王的需要,并非我个人意愿。陈将军日后恐怕得受些委屈了……”
  陈素回答,语气仍旧铿锵有力:“既入帝王家,便已有心理准备,陛下不必介怀。”
  长陵只轻轻点头,便离开了寝宫。
  陈素不知他去了哪里,只知大婚之夜,她独自睡在床榻上,直至天明。
  次日。
  明湖便上书请求回封地大名城。
  他原本就被赐封为大名城城主,此举合情合理,也找不出理由拒绝。
  离开那日,京都的桃花已谢。
  “你终究还是选择不原谅我。”
  “除非他活过来,否则,我至死都不会。”
  明湖潇洒地翻身上马,语气却是十分决绝。
  长陵沉默地看着他,竟一时不言。
  只有从远处跑来的长昭呜呜直哭。
  阿月死了,明湖走了,长陵弟弟……长陵弟弟又变得冷漠了很多,他越来越觉得宫中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无趣寂寞。
  但明湖看着性子淡然,实际上也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他要走,是谁都留不住的。
  长昭只能含着泪,委屈地、眼巴巴地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京都?”
  明湖轻轻瞥了长陵一眼,又转而笑道:“看我心情。”
  “下次桃花祭回来吗?我不跟你抢桃花糕了,”长昭絮絮叨叨地,“我真的不跟你抢了,全给你吃,我还给你多征集几个厉害的厨娘回来,在王宫专门做给你吃……”
  原本心情还挺平静,被这小子念叨着,忽然又有点伤感了。
  明湖笑而不语。
  没得到他的肯定回复,长昭又伤心了。
  浩浩荡荡的精兵护送明湖离开了京都,也连带着京都闺阁女子纷纷依依不舍,上街含泪相送,整条街哭成一片。
  出了春谷关,明湖勒住缰绳,回头遥遥地看了京都一眼,又毫不留情地策马疾飞。
  高高的京都城墙之上,屹立着一个身影,在斜阳余辉中,更显得形单影只,让人见了更感凄凉。
  长陵目光眺望着那逐渐远去的影子,蓦然想起当年他父王说的话:
  高处不胜寒,帝王位,从来是孤独的。
  长陵微微垂下眼眸,淡淡地自嘲道:
  终究……只剩我一人了。
  
    
    ☆、□□

  
  夜色里,一辆华丽宽敞的马车自京都城门离开。
  真真坐在马车外面,愤愤不平:“凭什么叫我赶车?我长得这么好看,像是赶车的人吗?那帮守城的侍卫居然放行了,真是瞎了眼了……”
  同在赶车的傅音回答:“放行是因为少主的出城令,根本就不是因为你这张脸。”
  “哎哟,我就说说,你这么严肃干嘛,”真真委屈地瞪她,又扭头对着马车里的人问道,“喂,你那个出城令在哪弄的?我也偷着来玩玩……”
  丹仪掀起车帘,将那个出城令随手扔了出去。
  真真本来还觉得可惜,又转念一想,他们要回□□了,自然用不到这玩意儿了。
  是的,他们要回恶/魔/岛了,因为马车里躺着一个快要死了的伤患,公子说只有恶/魔/岛上的药草才能救得了他。
  暮春的山野,夜寒露重。马车却轱辘轱辘地仍旧前行,毫不停歇。
  真真爬进马车里想闭眼眯会儿,看到那个虽然上药包扎却仍在不断渗出血迹的伤口,啧啧道:“公子,这君王剑真那么厉害?连您的药草都止不住……”
  夜凤一边淡定地更换药草,一边又忍不住蹙眉:“君王剑在人族继承了数百年,虽是君王所用,但淬剑之法却十分阴邪,需得每日用最毒的蛇血拭剑。魔族一旦受此剑伤,体内的魔气被打散,无法凝聚,伤口无法愈合,最终会失血过多而死。”
  真真叹道:“哎哟喂,又是诛魔阵,又是君王剑的,这还没死成?也算他命大。”
  守在一旁一直不肯休息的小桃听了,立刻又哭了出来。
  真真被他哭得心烦:“小妖怪,你再哭,再哭我就把你扔下去噢。”
  小桃哭得更凄惨了。
  丹仪卷着书轴,不满地斜瞥他一眼:“你再吓他一句试试?”
  吓他怎么了?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我还怕了你啊?
  真真内心呵呵呵,但看到丹仪那双似乎暗藏着无数计谋的漆黑眼眸,他选择默默地靠在了夜凤身边……
  由于京都严苛的搜捕妖族行动,这天夜晚还有两拨人马同样离开京都。
  一波是般若带着剩下来的为数不多两三位妖族护送着昏迷的韩青山前往琼海。前些日子她都一直躲在大丞相左孟的床榻上,与之翻云覆雨,迷得那位老臣神魂颠倒,更是变着花样折腾得她下不来床。
  而那位老臣不知道,自己床底下,还藏着一位妖族。
  另一波是游手好闲的花羽陛下。
  听说琼海玉乃世间珍品,他又临时起意要去琼海找玉。
  小朱雀花辞一边吃着桃花糕一边问他:“陛下,您不找小情人啦?”
  “找啊,我四处逛逛,万一他就在琼海呢是吧?”花羽说着,扭头又问,“人族的桃花糕好吃吧?”
  ‘好吃!”
  小白狐窝在韩青石怀里,小声问道:“领主大人,我们也去琼海吗?”
  韩青石眨着狐狸眼,微微一笑:“我那个好弟弟中了你的狐毒,他若没死,就需得琼海玉方能苏醒,你说我还能让他活着吗?”
  小白狐立刻点头:“不能!”
  
    
    ☆、第 64 章

  琼海边,渡船而去,有个神秘的岛屿—恶/魔/岛。
  然而人族不敢轻易渡船,听闻岛屿附近设了魔族阵法,一旦靠近,法术不济者,会死得凄惨。
  经常有听到不少渔夫,误入恶/魔/岛附近,被魔气侵入痛苦死去的哀嚎,还时不时地海面上漂浮着一具具死状惨烈的人族尸体。
  自此,人族敬而远之,都说恶/魔/岛是一座充满邪气和不详之岛。
  然而事实上,恶/魔/岛却树木郁郁葱葱,蝴蝶漫天飞舞、到处都能闻到花香。
  “哪是什么恶/魔/岛,根本就是神仙岛啊,那帮愚蠢的人类!”真真一边随手揪了一朵花把玩一边得意洋洋。
  小桃刚一上岛,也大吃一惊。
  特别是各种美味的鱼汤,让他吃得特别过瘾。
  恶/魔/岛还有一位医术了得的魔女铃兰。这位魔女不仅长得美,脾气还很暴躁。
  她一听说有个快要死了的伤患回岛了,立刻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眼睛一瞅,顿时惊叫:
  “哎呦,确实快要死了,他身体的血都快流光了,哪来的魔族啊?这么招人族嫉恨,连君王剑都使上了?!”
  躺在马车里的青年面无血色,悄无声息,如同死去一般,只有那腰间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夜凤淡淡道:“他叫夜月。”
  夜……月?
  前来迎接的诸位魔族们纷纷诧异,面面相觑:
  被冠以夜氏,定是魔族王室一族,身份自然非比寻常。
  铃兰独自居住在竹林里,几座竹屋相连,倒也幽静。
  小桃跟着她,采着药材,悉心照料,终于在数月之后,躺在床榻上的青年悠悠转醒。
  铃兰惊喜大叫:“夜月,你醒了?”
  见他毫无反应,铃兰还以为自己叫错名字了,疑惑地眨了眨眼:“我没记错啊,夜凤公子说你叫夜月,夜凤公子你该认识吧?”
  青年仍旧睁着那双暗红的眼眸,毫无动静。
  这时小桃又惊又喜,最后竟不敢相信似的,怯生生地走到床榻边一看,见他真的醒了,立刻跪倒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这几个月惶恐难过一下子全宣泄了出来:
  “月哥哥!月哥哥!”
  一看到小桃,青年立刻想起小梨含泪中箭倒下的那一幕,又想到那人冷漠地挥着君王剑,心里一阵刺痛,他暗暗自嘲道:
  齐冷月已经被他杀死了,现在活下来的,叫什么都无所谓。
  青年醒了,这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然而小桃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发现月哥哥跟往常不一样了,跟变了个人似的。往常的月哥哥笑容明亮,会跟他们玩闹,但现在的月哥哥……已经一个月不曾开口说话了。
  更让他担心的是,铃兰姐姐说过,月哥哥的伤还没痊愈,不能喝酒,但现在月哥哥除了喝酒,似乎对其他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琼海镇是边陲小镇,因为靠海,水产丰富,倒也是繁华。
  小桃默默地跟在青年身后,青年进了一家酒楼,点了好几坛酒,仰头就开始喝起来。
  隔壁一桌几位男人开始说起来:
  “我大哥刚从京都回来,你猜他遇上什么好事了?陛下大婚,立后大典,整个京都百姓都捧着桃花糕上街庆祝,那场面……啧啧,我们这种小地方一辈子也见不到。”
  “这种大事,我早就听说了!王后是西南陈家的小姐,据说长得可美了,要我说帝王就是爽,这么个大美人,要是我就天天抱着,恨不得死在床上……”
  琼海镇离京都千里之遥,民风也带着魔族性子的风流彪悍,这几个男人聊着聊着,竟互相猥琐地笑起来。
  原来在他昏迷不醒的时候,那人却和别人洞房花烛夜?
  青年默默地端起酒坛喝了起来,一言不发,心里却痛得无以复加,只恨不得再被君王剑砍一次,脑子里甚至发疯地想,他应该把自己一剑砍死,也好过现在这般的生不如死。
  小桃见他喝得太猛,立刻跑过去抢他的酒坛:“月哥哥,别喝了。”
  青年一把推开他,继续喝了起来。
  小桃哭着爬起来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月哥哥……求你别喝了……你要是死了,我就真的一个人了,月哥哥……”
  酒楼里的人纷纷侧目,同情地看着这一幕。
  然而青年却充耳不闻,冷漠地扒开他,又拿起一个酒坛,仰头喝了起来。
  
    
    ☆、第 65 章

  夜凉如水,海面波光粼粼,恶/魔/岛静谧无声。
  时隔多年,夜凤再次踏入这座岛屿。
  他想起第一次来这,还是7岁的时候,那时年幼贪玩,划着小船就跑上岸,见着这蝴蝶乱飞,顿时惊讶:“好美的蝴蝶!”
  10岁的兄长夜蛟说:“阿凤要喜欢这儿,咱就留在这不走了。”
  “那……那这座岛的主人会答应吗?”
  “我才不管什么主人,阿凤喜欢这儿,他不肯也得肯!”
  明明也才年幼,却说得十分霸气。夜凤对兄长打小就盲目崇拜,他信任地点点头:“嗯!”
  后来他们果然在这座岛上留了下来。
  缓步踱至竹林前,见凉亭里一个修长清瘦的背影,靠着石柱,抱着酒坛,似乎是睡了。
  “铃兰姐姐说他好几天都这样,在凉亭里边哭边喝……”真真气得咬牙,“早知道他这么一心寻死,还不如让他干脆死在天牢算了,省得我们还费那么大劲救他!”
  要从大祭司巫劳手里救人,并非易事,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数月前他们物色了好久,才找了一个与青年相似的半魔,又费了诸多心思,将他易容成青年模样,这才偷天换日,救了他一命。
  夜凤却沉默地走过去,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那青年身上。
  夜色下,青年面容俊美,但即便是睡梦中,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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