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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之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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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海乃偏远之地,妖族来此,要么是为了琼海玉,要么是为了魔族。
殷侯沉思片刻,决定第二日亲自前往军营视察。
琼海都府的将士与魔族对抗多年,精兵强将,腰间佩着弯刀,闪着冷冷的光。街道上的百姓纷纷围观称赞。
一路从都府行至军营,军中将领立在营前迎接。
般若便是趁此机会,溜到了军帐之中,偷了那块刚打磨好的琼海玉。
高高的瞭望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军中大营,而原本驻守的几个人族士兵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真真趴着栏杆,看着远处从军帐里出来便飞走的背影,扭头对旁边的小桃说:“你们妖族,尽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儿。”
小桃冷冷地看着他:“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嘿呀,你个小妖怪!”
真真抬手就想敲他脑袋,小桃立刻挪到一个身穿黑月华服的青年背后,双手环抱着那个青年的腰,有恃无恐地瞪着真真。
青年俯视着人族军营,也不知在想什么,神色异常冷漠。
“这就是琼海军营,里面十万苦役里,有八万是我们魔族。”傅音立在一旁,“人族残暴嗜杀,每年被虐杀的魔族苦役数不胜数,又每年自京都源源不断地押送过来,周而复始。”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腥味。
小桃眨了下眼,他听懂了傅音话里的深意,想到被人族屠杀的雪山村庄,想到他躺在鲜血里的祖母,双手紧了紧青年的腰。
他已经长大些了,国破家亡后自雪山到京都又来琼海,一路的颠沛流离让他明白,不管是琼海的魔族奴役还是远在西南同样遭受苦难的族人,这一切来自于京都。
他咬了咬牙:“月哥哥,我们一定要杀回京都!”
☆、第71章
琼海镇的荒凉后山,有一处岩洞,岩洞外是波光粼粼的海边。
深夜,被琼海玉治愈的韩青山终于醒来。
般若喜极而泣,扑到他面前:“青山大人!”
自京都来琼海,般若一路辛酸,此时韩青山一醒,仿佛就有了倚靠。
月光城被攻陷那日,韩青山正在昏迷。虽然他不曾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得到鲜血染满雪山,城内尸体遍地;就算不曾回西南,也能想象西南的族人如今在人族严苛的律法下何等艰辛,更不必想象那日于王宫中被斩杀的数千族人的惨状。
韩青山立在岩洞外,面向西南,跪地拜祭。
般若跪在他身后,默不作声地落泪。
拜祭仪式完毕,韩青山起身,微微抬眼,夜色里,海面飘起一层朦胧的雾,雾中隐约可见一座岛屿。
般若见他神色淡然地以血写了一封密信,又召唤了一只朱雀,朱雀扑棱着翅膀,飞出岩洞,飞向海中的恶/魔岛。
想到人妖之战,魔族还设计暗算妄图将人族和妖族坑杀于雪崩之下,般若有些担心:“大人,魔族狡诈,若被他们知晓了我们的藏身之处,恐有危险。”
“如今妖族覆灭,人族定会掉转头来收拾残余的魔族旧部。这次魔族怕是巴不得与我们结盟,不过……”韩青山冷冷一笑,“当日雪崩坑杀我族数万将士,这个仇,我也会报。”
恶/魔岛,夜阑人静。
一只朱雀停在了窗外。
丹仪取下密信,绕过屏风,在门前轻轻敲了下,便推门而入,只见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夜凤穿着单薄的青衣坐在窗边拿着一卷书出神地看着。
丹仪拿起旁边的一件披风,轻轻盖在他身上:“夜寒风大,师父小心着凉。”
坐在窗户外的真真瞟他一眼:“丹药罐子,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说的对,确实风大。”
丹仪说着,抬手将窗户关了起来。
窗外的真真愤愤地砸了几下,又跑远了。
说起身体,虽然丹仪被药草调养了数年,却终归还是无法根除。若被海风一吹,寻常人只会觉得冷,但他却会觉得寒,寒意自体内蔓延,时常咳嗽不止。
据恶/魔岛上的长老说,当年人魔之战,人族百万大军浩浩荡荡地一路北上,直逼琼海,魔族死伤惨烈。丹仪五岁,他的父亲将他藏在了一个草垛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前往琼海抵抗人族大军,后来死在了浅滩。等夜蛟扒开草垛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冷风里吹了三天三夜,饿得抓着地上的泥土拼命往嘴里塞。
父亲叫他乖乖躲着,不要出声,一出声,被人族发现了,就会被抓走。丹仪就真的不出声,哪怕饿得直掉眼泪,他也捂着嘴巴不发出一点声音。
就是因着那股打小就非比寻常的忍耐,夜蛟将他收做养子,悉心教导。
“人族征伐月光城,军队损失过半,如今才不到一年,此时若与妖族联盟反扑,也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再过数年,等人族恢复元气,则为时已晚。”
夜凤看完了密信,淡淡一笑:“时机虽好,但还是冒险了些。”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黯淡的烛光下,少年病弱苍白的脸上却露出坚定的神色,隐隐还带着几分霸气。
那神情,有点像当年无所畏惧的夜蛟。
夜凤轻轻抚了下他的头:“你一向擅于权衡利弊,既然你说可以,那我相信可以。万事小心。”
手掌在头顶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丹仪屏住呼吸,生怕吓着了面前这人,然后手就会收回去。
少年抬头,怔怔地看着,然后露出难得的浅笑来。
☆、第72章
京都。王宫。
那帮老御医们又按照王室惯例,给后宫的嫔妃们探查身体,发现还是没有喜脉,于是又失望而归。
云阳端着一碗汤进御书房,长陵问他:“哪来的汤?”
云阳笑嘻嘻地:“御医说这种汤对身体好。”
长陵轻笑:“既然对身体好,那孤王赏赐给你喝。”
云阳愣了愣,长陵微微挑眉:“不喝?”
他微笑起来的模样甚是好看,云阳一时怔了,立刻捧着汤喝了起来。
喝完觉得身体有些发热,长陵叫他跳进池子里泡泡,他还真的跳进去,然后扭头感恩戴德地说着:“果真管用。”
长陵离开御书房,立在高耸如云的望月阁,俯瞰半个京都。
大臣们不停地搜刮各地美人塞进他的后宫,现在又不停地操心王室的开枝散叶,连带着那帮老御医们也开始着急,只是他们不知道辛辛苦苦敬献的各种汤药不是被倒掉了,就是被赏赐给身边的各种人喝了。
这是帝王该做的,长陵不断地说服自己,然而每当看到躺在锦被里的那些美人,他就无法靠近,只要一靠近,他就觉得自己背叛了某个人。
长陵长叹一口气。
背后传来脚步声,巫劳立在他身后:“陛下近段时日气色不佳,听闻御医时常给您汤药,您还是切莫辜负臣子的心意。”
长陵自嘲地笑了笑:“什么时候祭司大人也管起这些小事来了?”
“此乃王室重任,事关江山社稷,岂是小事?”
“孤王尚年轻,何必如此着急?”长陵扬声说道,心里却在暗自发誓:给我五年时间,五年之后……帝王该做的,该有的,都会有。
见他神色不虞,巫劳又换了个话题:“通缉令已抵达琼海,朱雀令一事,殷侯正在调查。”
长陵冷淡地点点头。
这天夜晚。云阳又照旧趴在软榻边继续讲故事。
他年纪小,有点话痨属性,没别的人愿意这么耐心地听他说话。他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但他姐姐云妃也就着急了,最后瞒着弟弟,给他服了催情散。
讲着讲着,忽然觉得身体发热,他咬着唇,忍了会儿,才开口道:“陛……陛下,你、你不觉得热吗?”
长陵侧身躺在软榻上,淡淡瞥了他一眼。
只见昏黄的灯下,少年满脸潮红,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嫣红,整个人都透着青涩的魅惑。
长陵微微皱眉。
在他的目光注视下,云阳觉得自己更热了,被情/欲折磨得失了理智,他脱下衣衫,哭着爬到软榻上哀求:“陛下……陛下……”
长陵一脚把他踹下去,云阳难受地在地上打滚。
长陵看也没看他一眼,绕过他,离开了御书房。
也不知怎么熬过去的那一晚,次日神官进来,看到云氏小公子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浑身被挠出来好几道红印,惨兮兮地昏迷着。
云妃被打进冷宫的消息很快在宫中传开。
云阳醒来,立刻爬进御书房求情,然而一向对他温柔的帝王此时却十分冷漠:
“念你不知情,孤王才饶你一命。别不知好歹。”
云阳趴在地上,此刻才惊觉民间的一句古话:帝王本无情。
云妃一事过后,那帮老御医们也不敢送什么奇奇怪怪的汤药了。
再过几日,又是一年的桃花祭。
长昭早在一个月前就飞鸽传书给西南的大名城,回信里没有一个字,就画着一副奇怪的画,他看不懂,就乐颠颠地跑去找林辞。
林辞看了好一会儿,长昭充满期待又着急地望着他:“你看得懂不?看不懂我换个人替我看。”
林辞点点头:“这画的是一批布和一株茴香。”
长昭一愣:“啥意思?”
“就是不回的意思。”
☆、第73章
临近桃花祭,京都喜气洋洋。
窗外桃花灼灼,案牍上摆着香气四溢的桃花糕,然而长昭却无精打采地趴着。
其实他并不真那么喜欢吃桃花糕,他只是个喜欢凑热闹的,宫中厨娘做的桃花糕摆满了长长的案牍,但年少时就喜欢抢着吃,当然,有法术比他高的,也有头脑比他聪明的,每回他都抢不过,只能抱着空空的碟子讨食吃。
长陵弟弟看他可怜,会给一个桃花糕放在碟子里,而另外两个……不光不会给,估计还会把长陵弟弟给的那个拿走。
抢完了桃花糕,还会在宫中放孔明灯,放完孔明灯还会跟着那两个跑去神宫装神弄鬼,捉弄神官。
当然,那两个逃得飞快,被巫劳逮住或背锅的总是他。
往常的桃花祭,宫中热闹非凡,玩到夜深都舍不得睡。
长昭打了声哈欠,揉揉眼,宫中太过寂寞,他趴在案牍上睡意昏沉。
千里之遥的琼海也开始采摘新鲜的桃花,家家户户准备桃花糕。
酒楼。二楼。
花羽推开窗户,看到楼下一位人族的巧妇正在筛捡着桃花瓣,那桃花瓣是清早刚摘的,带着露珠,嫩着呢。
“啊啊啊,居然在琼海也能吃到桃花糕!”花羽趴在窗台,又扭头,“韩青石,你答应我找琼海玉的!”
“我答应陛下的事,何时食言过?”
花羽歪着脑袋一想,从小到大,还真是他要什么就给什么,于是又说:“那你成天呆酒楼干嘛?出去找找哇!”
韩青石狐狸眼微微一笑:“区区琼海玉,哪需要费心去找,去捡就好了。”
花羽惊奇:“去哪捡?”
“桃花祭那日,你随我去就知道了。”
春寒未退,海边的湿雾甚浓。夜色里,圆月洒在平静如水的海面上。
“魔王印,乃魔族圣物,可召唤暗藏于琼海深处的魔族军队。人魔之战后,魔王印下落不明,我们搜寻了数年……”恶/魔岛的长老神色复杂地看了青年一眼,“谁会想到那魔王印在人族王宫呢。”
青年只冷冷问道:“怎么召唤?”
“以魔王之血。”
当然,这召唤之术并非易事。
历代魔王,也并非每一位都能召唤得出传说中的魔族军队。
一滴一滴的鲜血滴落在海面上,随即晕染散开,原本海面还平静,随着时间推移,海面开始微微波动,似乎海底开始有暗涌,在静寂的夜色里,显得有几分诡异。
夜凤微微抬头,看着月色下的青年。
这是他兄长的血脉。
魔王夜蛟和人族公主之子。
数十年平淡无波的心情,此刻原本该高兴,但不知为何,心里却隐隐有些刺痛。
当年人魔大战前夕,人族的公主化名齐霜,来到琼海,她长得极美,被魔族掠到恶/魔岛,敬献给了魔王夜蛟,后来很快有了身孕,夜凤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了恶/魔岛。
之后的事情,夜凤再也不曾知道。
“公子当年也太任性了,什么也不说就离开了恶/魔岛,后来这么多年居然也都不回来。”长老责备地盯了他一眼。
夜凤闻言一笑:“我那时病弱,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走了反而少了个累赘。”
“您一走,魔君大人也跟着走了,”长老惋惜地叹气,“要不然我们魔族怎么会战败……”
夜凤微微一怔,然后沉默了下来。
关于恶/魔岛,关于当年,他都不愿意再回想。
一阵海风吹来,海面波光粼粼,一个黑色的漩涡在海面上逐渐散开,仿佛能把世间的一切吸进去一样,危险又诡异。
而远处的海边,琼海镇的人族已在睡梦之中,一无所知。
忽然一个巨浪卷着澎湃的海水呼啸而来,长老护着夜凤,转身躲进了丛林。
海浪褪去,周围回归了一片寂静。
夜凤浑身淋湿,他起身看向海边,青年仍旧立在礁石上,而浅滩之上,乌泱泱的跪着一列列魔族将士,黑色的铠甲在月色下泛着冷意,一双双褐色的眼睛,银色的长发。
长老倒吸一口气,这是二等魔物的后裔。
青年打了个响指,魔族将士刷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第74章
桃花祭前夜。
长昭思来想去,又飞鸽传书至琼海,想叫舅舅回来陪他。殷侯还在搜寻朱雀令下落,便回信说明年桃花祭回京都,正好给他过生辰。
“明年?”长昭捧着脸,瞅着密信,叹了一口气,“一个个都不回,今年的桃花祭怎么过啊?”
说完,还是小心翼翼地叠好密信,放在盒子里,想着留作证据。
桃花祭照旧在迦南寺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接着游湖赏花,夜幕降临时,王宫中烟花漫天。
琼海镇的街上也是花灯挂了一路,各种酒肆茶楼灯火通明,烟花柳巷里寻欢作乐的调笑声依稀传来。
漆黑的海边,琼海军营的将士难得的狂欢,抱着酒坛喝个过瘾,然而只喝了几口,便纷纷倒地,口吐白沫……
琼海都府挂满灯笼,府外疾驰而来的将领还未来得及勒住缰绳,就坠落下来,浑身是血,被府外立着的侍从扶了进去。
殷侯正准备入睡,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大人,魔族偷袭!军营危急!”
殷侯不慌不忙地开门,他镇守琼海多年,恶/魔岛的魔族势力不说了如指掌,也算是心中有数。这么多年,魔族一直暗中积蓄力量,不敢渡海上岸,今日却这般挑衅,确实奇怪。
“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个受重伤的将领趴在地上,嘴里一边溢出鲜血一边断断续续地回答:“魔……魔族在酒里下药……银、银色魔族……”
将领说得十分艰难,俨然伤得神志不清了。
很快训练有素的都府将士在夜色里疾驰,这是琼海的一支精兵铁骑,战斗力强悍,随着殷侯一路抵达军营,放眼望去,草地上、帐篷、酒坛和刀剑上全溅上了鲜血,可见战况惨烈。
殷侯带着几位心腹将领掉转马头,一路疾驰到一处山坡之上,俯瞰军营。
燃起的火把和花灯,能依稀可见一列列黑色铠甲的魔族将士,魔气萦绕,银色长发,利落又迅速地将人族士兵包围剿杀,山脚下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哀嚎和惨叫……
殷侯治军严谨,琼海军营的将士每日操练,从不懈怠,虽说今日桃花祭,被魔族偷袭得有些措手不及,但眼下的场面却是人族士兵被那一柄柄杀气四溢的长剑斩杀,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陆续倒下……
将领惊骇:“□□何来的这些?”
殷侯紧攥着腰间的长剑,他虽然不知道这些魔族来自何处,却曾在王宫古籍里见过:褐眸,银发,有魔气护体,魔族里最为残暴的精锐之师,古籍里时有记载,却又总是神秘消失。
这支魔族军队似是像饿了许久被放出来的恶狼一般,大开杀戒、肆意屠杀的场面让山坡上的将领们既愤怒又心惊。
殷侯眯了眯眼:“立刻回府!”
“大人!”
殷侯却掉转马头,立刻领着都府精兵一路返回。
都府精兵二十万在短短一炷香内集结完毕。
殷侯立在府门前,厉声道:“魔族来犯,我等将士自即刻起,不可有丝毫懈怠,立刻布阵!”
千里之遥的京都仍旧烟花漫天。
后半夜,望月阁收到了一封加急鸽书,巫劳一看,面色微变,匆匆前往正殿。
长陵并未入睡,只出神地盯着窗外那株桃树,旁边放置的一叠桃花糕却是一点也没动。
“陛下,魔族入侵,琼海告急!”
长陵微微蹙眉:“琼海都府精兵二十万,军营五万,为何告急?”
巫劳呈上鸽书:“殷侯信中言道,此次魔族军队不知来自何处,乃嗜杀的二等魔物,此等魔物法术非寻常士兵能挡,需神宫遣派驱魔师才能与之抗衡。”
“那支魔族军队有多少?”
“尚未可知。”
长陵沉吟片刻,又道:“京都离琼海千里之遥,若驱魔师前往,需得几日?”
“最快五日。”
长陵沉默。
“陛下不必过虑,殷侯驻守琼海数十载,与魔族交手甚多,区区五日不成问题。老夫即刻召令驱魔师前往增援,定能解琼海之危。”
巫劳走后,长陵转身又看着那株桃树,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殷侯是长昭的亲舅,与他来往也甚密。此人一向沉稳干练,沙场征战,戎马半生,能让他飞鸽加急求救,恐怕其危急程度并非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阿陵,我送给你的生辰贺礼是这株小桃树,我把它栽在你窗户边,等它开花了,就摘了做桃花糕。”
稚嫩的半魔幼童笑嘻嘻地举着小铁锹,开心地挖了一个洞,将那株小树苗埋了进去,每日浇水、松土,打理得十分勤快。
而如今,这株桃树生得茂盛,桃花开得绚烂。
但因无人采摘去做那桃花糕,晚风袭来,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第76章
桃花祭的次日清晨,琼海军营死寂一般,地上横七竖八地堆叠着人族士兵的尸体。
“琼海军营一夜之间,五万将士皆被屠戮,无一幸免。”
当探子将这个消息回报给殷侯时,殷侯仰头闭了闭眼,静默无言。
军营被毁,琼海边的苦役们立刻就逃了出来,八万魔族奴役跑到琼海镇,打砸抢烧,放肆地发泄被人族压迫数年的怒气,那股疯狂的情绪迅速弥漫开来,整个琼海镇陷入一片混乱。
夜幕降临。
月色笼罩下的琼海,被释放的魔族奴役仍在大街小巷游荡,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原本昨夜还在狂欢喜庆,如今俨然是人间地狱。
人族的平民们把家里的门紧紧关着,椅子桌子都抵着门,但架不住魔族力气大,门外砰砰砰的砸门声越来越响。
躲在床底下的幼童怕得瑟瑟发抖,妇人放了一叠桃花糕到她面前,叫她乖乖呆着,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然后又慌张地跑去帮夫君抵着门。
哗啦一声,木窗被铁锹拆坏了,一个魔族奴役伸进头,露出诡异的笑来。
妇人吓得立刻躲在夫君后面。
见魔族奴役从窗户里跳进来,那位年轻的夫君顺手拿起一把菜刀就要劈过去,魔族奴役一脚就踢了过去,又扯过那把菜刀,直接刺在那人身上,顿时鲜血喷涌而出。
妇人扑到那具尸体上捂嘴哭泣,魔族奴役粗暴地扯开她的衣衫,妇人拼命挣扎,但魔族奴役力气大得很,狠狠地压着她蹂/躏一番,而身下的妇人一副凄惨模样,含着泪,捂着嘴巴就是不肯出声……
窗外不时传来各种此起彼伏的声音,有稚童的哀叫,也有新妇的哭泣呻/吟,还有倒在血泊里的渔夫惨叫咒骂,更多的是魔族奴役们发泄愤怒的笑声,在夜色里听了让人心惊胆寒。
琼海都府,战况也极为惨烈。
高高的屋顶之上,一只飞鸽自远处而来,悄无声息地停在一位苍白病弱的少年手心里。
“京都五万驱魔师正昼夜不分地赶来琼海,预计五日内抵达。”丹仪看完密信,又俯瞰着都府内变化莫测的排兵布阵,微微扯出一丝冷笑,“人族虽兵多将广,但真能担得起‘将帅’二字,唯有西南的陈遥与琼海的殷侯。只可惜,非我族类,不可留之。”
铃兰扭头:“人族增援,那这琼海都府,咱们几日可拿下?”
“这都府的阵法确实精妙,但也并非无破解之法。我再推演几遍,明日即可破阵,至于何时攻破……”丹仪斜瞥了青年一眼,“你得问他。”
立在他身边的青年身着黑月华服,却又用黑袍遮住,只露出一双暗红的眼眸。
见青年并不答话,丹仪又说:“当日会盟,你我之间的允诺,可别忘了。”
青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我既然答应,便不会反悔。”
丹仪嘴角带着一丝调侃的浅淡笑意:“那魔君大人,这琼海都府,几日可拿下?”
青年微微皱眉,又抬头看向都府城墙之上猎猎作响的人族战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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