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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为臣-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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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呢?”和μ罚毓窭葱Φ溃骸拔蚁肽惆。枪室飧显谀惆⒙暌楹凸Τ桑嗍爻白叩摹!备?蛋惨幻醒郏プ叛赖溃骸澳阏馊税 苡幸惶旎岽厦鞣幢淮厦魑螅 彼娜肥窍氡芸岛恪M盖自谡髅迨旰蠡乩丛俅渭剿丫锰谜赜辛俗约旱木υ谏恚辉偈撬盖撞荒苄钣诳诘囊矗『瞳|哪会怕他凶,哈哈大笑着拍着他的肩膀道:“我也等着那么一天呢!”
乾隆三十七年春,征西军再次开拔前赴金川战场,敕封阿桂为征西大将军,户部侍郎兼镶黄旗满洲副都统福康安与一等超勇伯海兰察为征西总参赞大臣,率军一万六千众以援温福。而和床灰运惹岢刀嘉镜氖乐巴毒蟊换涟⒐瘅庀拢隽艘幻钇胀ú还那妆�
经过三个多月行军,阿桂兵至川藏,督兵渡小金川,与温福合兵一处,随后连夺险要,挥师西进,直抵小金川核心地美诺,僧格桑仓皇北逃,藏匿于大金川,其老父则旺则被俘于军,解往京城。阿桂下书至大金川土司索若木,要求引渡僧格桑,谁知索若木不惟不奉命令,反骂辱来使,斥其回营,定边大将军温福大怒,以阿桂领兵屯驻噶尔拉大营坐镇,提督董天弼出兵据守底木达,自己率军分路进逼大金川,强攻大金川门户拉依山口碉寨,因山高雪深,碉内枪石如雨,官兵进退不得,死伤枕籍,温福只好停军休整,于三月初十取道固木卡尔山,打冰开路,绕过当噶尔拉山前往木果木驻扎,与金川兵临昔岭对峙,战势一触即发。
第九章:缘私情二者起生分嫌隙,展意气双将驳因循主帅
刮耳崖大寨里灯火通明,却是一点声响也无。居中而坐的壮年汉子,单手撑着腮帮子望着眼前的沙盘出神。
“大土司,这清兵也是欺人太甚!我们并没有去触犯它,为什么还要一再地打压我们!如今七万大军压上来——我们金川军民不过五万!”一个男人愤然站起,他是索若木麾下的得力干将乌木鲁克塔尔,一个从来主张与清军硬拼到底的粗豪汉子,“不管怎么着打出昔岭去!和那个什么大将军拼个你死我活!”
索若木并没出声,那是一个精壮坚毅的男人,唇上的胡子修地极其整齐细致,结缕的发辫垂在眼前,稍稍地挡去些许两眼中的厉光。
“可不是!他们打了我们一年多了,也未见讨得什么好去,我们坚守着战碉石卡,清人在明在暗都前进不了半步!——就是当年老土司献表投诚,那并不是怕了带兵的傅恒,而是因为在当年打准部蒙古的时候,老土司跟过岳钟麒岳老将军出兵放马过,想着这点恩情才勉强议和投降——并不是咱金川兵真输给那些个汉人!”又是一个头目起声喊道。
“就是!他们这回带出来的汉军绿营最没用了——贪生怕死,一打枪就尿裤子!”众人哄堂大笑,方才的阴郁气氛一扫而空。索若木抬头,缓缓地站了起来,鹰一般的双眼缓缓扫过全场,顿时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大家满怀期望地看着他们的首领。
“带兵的若还是那个温福,我不怕——可这次乾隆大皇帝派来了阿桂——那可是个百战百胜的勇猛勋将!”他的汉话说的极其标准,不急不徐地却能轻易平定人心,“瞧瞧他这次的调兵——他们在十日之内就拿下了小金川,如今的军营就设在美诺——所以僧格桑连老父家眷都不敢带,连夜逃到我们这来。当然,他们这七万大军是屯不下的,所以阿桂退至噶尔拉大营坐镇,派提督董天弼重兵驻守底木达——那是联系川陕云贵的四省门户,凭他多少粮饷军需都得从这过,再由着温福带兵来攻我刮耳崖,这是最稳妥老成实实在在的打法——咱们再怎么据险固守,那也不可能与天朝大国长此以往地对峙下去,他就是想困!想把咱们困死在这!”他三两下将清军驻防在沙盘上排开,目光炯炯地扫射一众部将:“我们要是按照他的想法久困据守,那也就是个死字!那温福学着讷亲、张广泗以碉卡逼碉卡,在昔岭以东修筑千计,这就是要与我们打持久战!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他们还要从四川拉百门劈山炮来,强攻我方昔岭碉堡——若论火药枪弹,和他们……是耗不起的啊……”
一袭话说的众人心中又没了底,虽说这一年多来与清军厮杀,站着地势险要,碉卡众多,将士扞勇不怕死,多数是他们赢的,可谁都知道当清朝七万大军压境而至,那是怎样的压力!——小金川已失,大金川的精兵也不过两万余人!可若向清廷求和,却是谁也不甘不愿。索若木心中其实也是存着个以胜求和的念头,他从不是个夜郎自大的井底之蛙,妄想着自己能和大清分庭抗礼,但只要自己能打个漂亮翻身战,他至少能和乾隆谈条件,求个裂土为王!这想头自然不可与外人道,因而他也只是沉声继续说:“……所以,我们一定要冲出去,撕开温福的大营,冲散他们的铁三角,才有生计!”话到这就忽然铿锵而止了,他抬眼,嘴角噙着一丝冷笑:“以为凭着修碉堡挖战壕等大炮就能拖死我们——我偏不——我们,要先下手为强!”
这厢温福军营中却是一片平静——除了在木果木以北的昔岭修筑碉堡的工兵之外,木果木大营自温福以下,通营闭寨固守,诸将置酒高宴,倒是难得的承平景象。此时正是生火造饭时候,炊烟袅袅,饭香阵阵,多少安定了兵士们躁动难安的心。
和普食隼矗讲盼赂N柿怂矶嗷埃即鸬淖湃蛔潘牡模账邓庑攀垢涸鸸低ㄇ胺胶蠓搅礁龃笥轿恢魉У囊馑寄呐率桥愿┙诙家稣罚歉鱿钢轮匾疃伤耆牟辉谘伞;共欢际歉?蛋哺值模『瞳|有些无力地拍了下脑袋:他早与福康安有约在先,进了征西军,为免麻烦,二人要装做互不相识,虽然他常常要往来于两座大营之间,福康安又是军务缠身忙地喝水时间都少,但福康安一有闲暇就常来找他,聊军务聊国事聊索若木聊温福阿桂无所不谈,两人感情从未淡过,偏生昨晚上又莫名其妙地闹不和。
事情起因其实并不复杂,不过是从噶尔拉大营到木果木途中被金川哨兵发现了,在暗碉里远远地给了一铳子,幸亏金川人的鸟铳还是当年乾隆一平金川时候从战场上捡回来的破旧货,射程短威力小,只擦伤了右肩,这在战场上就算是小伤,和堑搅怂д世锝樾沤桓赂2呕乩瓷狭艘巧丝谝蜃盘烊仍缇陀行├@昧耍砩嫌置淮鸥3ぐ擦僮呤焙蚯ФM蛑龇愿酪诺挠兔芤坏煤野幌拢涣嫌直桓?蛋睬萍耍裁话刖浞匣埃坏勺叛鄣溃骸懊魑液凸鹁磐ǜ銎惚鸹馗炼耍枷倮铮鸫ū植皇窍棺樱诎档锢锞桶涯愦砉ィ �
“别别别,桂军门会怎么想这事儿?咱说好了,战场上你是大将军,我是小亲兵,别混了私谊!”和淠艘话延秃埂徊χ涟⒐瘅庀伦銮妆镜乃婢榘齑蛐〗鸫ǖ氖焙蚋肆耸郑O氯酥形┯兴ê材蚨⒐鹩胛赂V涞氖樾磐淳图负跏怯伤炝恕!霸偎滴也⒉皇且桓鋈顺鋈挝瘢獠皇怯泻D踊ぷ盼颐础惚鸲嗍隆!蹦竟揪锔涸鸹に退那∏墒前炎芎D褪撬贪补械耐В忧熬投院瞳|就颇有好感,两年多不见竟能在这穷山恶水间重逢,双方自然都是又惊又喜相见恨晚。
福康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冷着脸撕开和囱囊陆螅骸案没灰┝恕鼻鬃阅昧艘┢肯赶傅卦谒丝谏先隽耍幻嫔舫廖染痈吡傧碌乜冢骸昂D克懔税伞遣皇前菜衬腔镏械娜耍勘晃摇搿隽搜茫惑贾幕刮此溃值骄镒甏汤戳恕!焙瞳|见他说的不堪,心里也有些不快——海宁追求功名参军就是“禄蠹”,那他好的到哪去?不是人人都似他能生而富贵的,追求名利有什么错?嘴上却依然淡淡地道:“何至于此?他从来不是安顺的人,他只是无法明着帮我而已,那时的环境,他处着也难,能暗着给我一句话就不错了——我懂他。”这话刺地福康安越发不爽,一个一无是处要才无才要勇无勇的八旗破落户儿,也配和岸保坑谑桥∽琶祭湫Φ溃骸澳闶峭说蹦甑耐戳恕庑┣也凰邓惺裁幢臼履芤宦坊つ阒苋烤退侨琶üし颍慷滦。匦疟唤鸫ń厝チ瞬攀瞧锰齑蠡觯〔怀桑乙欢ǖ煤凸鹁潘怠愕昧粼谡猓 逼涫荡有〗鸫ū蝗衬孟轮螅飧炼聊竟舅洳凰阃耆钙剑蟹降恼觳彀档锶词巧俚暮芰耍幢闶怯校仓荒馨蛋嫡觳欤裼懈掖笳牌旃耐迪模�
可和惶睦锞驼ǹ恕蹦甑氖滤?蛋膊灰膊骞唤琶矗克寄茉铝耍藕D饩妥霾坏米剂耍坎⑶胰思乙膊⒚欢圆黄鹚裁矗萌舜跞怂瞳|还分的清!他凭什么就一句“你得留在这”?但他是最能忍的,从不在脸上透出半点情绪,依旧是冷冷淡淡地笑:“和涿蛔龅讲谓袅齑蠼模怪谰钊缟剑鹁偶仁切盼遥揖偷冒颜馐掳旌冒焱装煜氯ィ �
“你宁愿做他身边一个小小的书办,也不愿意跟着我?”福康安不可置信地瞪他,无论争战功苦劳,虑自身安危,跟在他身边都是万全之选,和尤痪芫浚∷背蹙筒桓么鹩λ歉觥盎ゲ幌嗳稀惫菲ㄐǎ∫辉缍阉缴肀呃纯醋拧人行判哪芑に苋浚「?蛋驳谋砬榻毯瞳|象吃了只苍蝇一样难受——他还是觉得自己得靠他“保护”,还是觉得自己怎么着努力也是处处不如他!“福将军下的若是是军令,和匀蛔衩!彼防靡路胺裨蚪牖匕桑胛彝实娜撕芸炀鸵乩戳耍绱饲鸬卮粼谡饪删筒缓昧恕!�
“你!”福康安自然知道这和灰睦镆槐鹋ぃ趴诰褪恰案H薄案=钡芈医幸黄耸比幢凰さ鼗夭涣丝冢又醯米约阂环嘈谋蝗硕诘厣喜鹊荻囊挥玻硐普示统鋈チ耍�
没走多远,他又顿住脚,来回徘徊了数圈,再回头看和挠剩鼓焕锎掖一乩吹木故呛D婕从实苹鸫Υ促荣刃τ铩�
与他同住的……就是海宁。福康安突如其来地生气,为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混沌理由,他用力一踩脚下衰草,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
“喂!”还在胡思乱想,肩膀就被一拍,和换赝芳呛DΩ∩弦桓鑫⑿Φ溃骸霸趺矗倭吠炅耍俊�
海宁乐呵呵地一笑:“这会子吃饭呢,操练什么!倒是你,又被大军门叫去问桂军门那的情形了?”和愕阃罚嘈Φ溃骸耙膊恢曳⑹裁椿枇私裉欤饰揖筒蠲灰⊥芬晃嗜恢!薄暗谩遗加刑阗鞴拢呛孟笫腔肷沓ぢ思甘鲎煲话愕啬苎陨票纭鼓芤⊥芬晃嗜恢坎还剑以趺辞颇愣季醯媚愀鑫娜跏樯凰聘龃蛘降牧希谝淮卧诰锟醇阄也畹忝蝗铣瞿憷础!焙D看渭嫉谜饷刺鞠ⅲ瞳|都被逗乐了:“是呀,我也没想到咱两个当年宫学里的同学,如今会一起上战场——不过你也出息,如今是把总爷了,怎么着也是正七品,来日里腾达飞煌是一定的了!”
“算了吧!”海宁一摆手,“你要是肯报你的世职,一个‘护军参领’怕是跑不掉,你倒好,甘心来做这么个大头兵!”见和Σ挥铮呈志痛钤谒芰松说募缟希瞳|眉间一痛,忙又掩了,只听他说道:“温大军门回信怕也是得明天的事了,你今晚可以好好歇息拉,——来,先过来吃饭,一会和你介绍几个兄弟——嘿嘿,都是粗人,不过放心,你这样的斯文人过去我会叫他们嘴下留情的!”和饺绽锼洳幌灿肴怂烈馊⌒δ致睿诰校诔种氐共缓糜肴私唤樱切┍际呛旌5毓吹钠ψ樱醇绱畋晨父龌缍巫拥哪鞘浅J拢瞳|早已经随分从时惯了的,因而也笑着顶了顶海成的胸膛:“放屁!你又知道我一定说不过你们?”二人正在玩笑,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远及近而来,二人抬头一看,正是征西参赞大臣福康安与海兰察联袂而来。海兰察年过半百的人了,却是虎目炯炯望而生畏,一看而知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宿勇悍将。而身旁的福康安一身戎装,依旧面如冠玉昂藏阔步逸群不凡,只一张脸崩地死紧,满脸冷怒之色。那海宁在咸安宫就是深惧他的,如今身份有如云泥,见他更是头皮发麻,忙将手从和缟吓部耍镜匦辛烁隼瘢骸氨晗潞D敫==玻 焙瞳|回过神来,也忙给二人请了个安,福康安却看也没看他二人,冷冷地偏过头:“帅帐之外岂容你二人擅自嬉笑吵闹——都是有年岁的兵了,不知军令的么!都给我拉下去,打二十军棍!”海兰察闻言有些惊讶地看了福康安一眼,他是当年傅恒一平金川的时候看中简拔出来的,一路平步青云升到了总兵将军,从来以傅家马首是瞻,因而这福康安等于是他的少主子,海兰察知道这位眼高于顶的少年将军从来目下无尘,轻易不正眼儿瞧人的,可如今他们是来找温福是有要事商讨请示,事急如火,这福三爷犯的着这当口拿俩小兵撒气么!
和叛砸彩且汇叮共恢栏?蛋踩缃癯怀鍪鞘裁匆馑迹蛱炷敲吹阈∈拢训浪乖谏炕挂运ǜ矗空谀擅疲肀叩暮D丫绷耍骸案=潜晗录艘郧暗耐案咝耍鞫锨岸荡畹摹枪鹁鸥暗那妆灰舜χ茫 �
福康安眼一眯:“见了以前的同窗高兴就能当众勾肩搭背大肆调笑?那金川兵里有你儿时好友你就该下马投降了?!就是有你这样散漫的兵,这金川才久攻不下!”话一出口,连海兰察都觉得话有些说重了,侧目看他,嘴巴动了一动,却终究没有开口阻止。
“不过你说的也是,桂军门跟前的人,我是不该罚——“福康安接下来的话说的又轻又快,没半点犹豫,“但你在我麾下做事我就罚得了你!拉下去,打二十军棍!”和獠偶绷耍勒飧?蛋彩浅搴D⒛枪勺有盎穑σ话艳糇『D酒鹕砝矗找祷埃@疾炀透献怕氏瓤冢骸盎共豢炖氯ィ∫蝗好环ǘ鹊亩鳎 彼嫡饣氨疚群瞳|,不想他再撞到福康安枪口上,哪知道二人私下里的那段公案?福康安才将脸一偏,冷冷地哼了一声,大跨步地进了温福的大帐。
温福此刻时气也不大好,金川久攻不下,糜费粮饷,这是他无论如何切词狡辩都挣脱不开的事实。征西军里又不都是他的心腹,未必肯与他同心同德——都统伍岱就曾上密折劾他“自以为是,不听伊言,以致众兵寒心”,参赞大臣、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亦附其议,虽说皇上严词驳斥了二人的折子,还因此撤去了色布腾巴勒珠尔固伦额驸的头衔,但他深知这位主子是个极精驭下之术的人,他如今正坐镇统帅,为不动摇军心,皇上自然要从重处置弹劾他的人,可心里真的什么想法谁也猜不透彻——他直着眼看着自己的密折上敬空处的几行御批:“金川竟敢公然裂土谋反,实为可恨,必当剿洗净尽,不可稍有游移。如今贼势猖狂并吞各土司,联而为一,全歼其敌是故难也,非卿一己之谬,而战争所费必更不赀,且办理倍难,谋国者断不应出此。即或急切未能蒇事,但能扫荡擒歼,为一劳永逸之计,即使再多费一千万两,朕亦不靳。温福因宜穷追余寇荡平金川,方为深体朕意不负朕望。”一番话温慰中夹着责问留难,理解中夹着斥责催促,看的他汗流浃背,总怕这金川再打下去,自己近要步阿尔泰桂林后尘,远要学张光泗讷亲榜样,都得将这顶戴功名乃至身家性命丢在这穷山恶水!
正七上八下地,已有戈什哈在帐外唱名福海二人进见,温福忙将密折合了收好,专心应对这两个刺头。
二人按军礼参拜完毕,刚一落座,温福便抚须道:“前方工事吃紧,二位身为参赞大臣,宜充前锋,理应在前线照看巡顾,怎么未奉军令就擅自回营?”
福康安依旧板着个脸坐着没答声,主帅问话,他也敢不放在眼里。倒是海兰察先开口道:“大军门——驻碉设卡,那是金川的强项,这些年为了破这些关卡,咱们没少吃苦头,如今好容易破了小金川,设三道防线团团围住了大金川的刮尔崖——却只是屯兵于此,日日修碉堡暗卡与金川为峙——皇上要我们七万大军是荡平金川速战速绝,不是叫我们龟缩于此,糜费钱粮的!”
温福没想到海兰察直白到一进来就直抒胸臆,心里顿时恼怒交加,他早就嫌海兰察福康安都是阿桂的人,跟着自己一味地制肘抱怨,巴不得这主帅换成阿桂来做!但他终究讲究一个枢臣气度,轻易喜怒不形于色,于是依旧耐着性子道:“我自然知道皇上誓灭金川的心,所以我是万事以稳妥为上——阿桂大军殿后,董天弼进驻底达木就是守住了大板诏山口,站稳了脚跟,加上我数万大军驻守木果木,这索若木还能长出翅膀飞出这层层包围?等冲天炮劈山炮从四川运上来,我就立即火力攻山生擒索若木——何功苦于不成?”
海兰察反唇相讥:“如今表面看来我军情势大好,但以末将看来这三道防线未必就是固若金汤——小金川地方有多少降番,那些头目真的信服大清了?没事儿的时候或许是——可一旦官军出现一点败退,这些人就会立刻倒戈,后方登时大乱结局不堪设想!——您想想当年前秦符坚,那就是这样败的!再者,这索若木何等样人,岂会甘心坐以待毙?夜长梦多,对这些金川兵要一股作气全线压上速战速决——这样慢火细熬地亏的是咱们!”
温福终于听的按奈不住了,啪地拍案而起:“海兰察,你敢以下犯上?!真以为我不敢军法处置你么!你敢以淝水之败来诋毁天朝出兵平叛,这就是罪!参上去你人头不保!”
“是么?”原本一直沉默着的福康安忽然看他一眼,站起身来,单手扣刀,出声讥讽:“那军门身为主帅,而惟闭寨高卧,苟安旦夕,搪塞朝廷就不是罪么?!如今我师虽疲,但要是换个主将,犹可致胜——若大帅终不肯出战,不若饮刃自尽,使我等能各竭其力,拼死效国!”
言辞之尖利,几乎令温福刺痛地坐不稳当,晃荡了数下才猛地拂袖而起,大怒道:“福康安!”
第十章:施苦计福康安受笞,露行踪索若木探营
海兰察直接傻住了眼——这福三爷虽说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毕竟不是个冲动脑热的愣头青,这温福现还是定边大将军——征西军的主帅!福康安他怎么敢说“不若饮刃自尽”这样的话!
“好好好——”温福好容易稳住了身子,绕到桌前,指着他的脸:“我当不起这主帅,那自然是要由你福康安来当了?”
福康安不为所动,只是一低头:“末将不敢,也还没那份资力。”
“那就是该阿桂了?这就是你们的心!”海兰察见温福已经气没了宰相气度,说的话越发不堪,忙打住话头:“瑶林,这就是你的错——顶撞大帅那是以下犯上,你自己也是知道军法的,这要判个什么罪?”他原本想给双方都下个台阶,不料福康安直着脖子道:“斩首——再不济也是打八十军棍!”温福差点翻着眼儿气背过去,一直哆嗦着叫你你你——他早看福康安的飞扬跋扈目中无人不顺眼了,一直客客气气地待着不是不想处置而是不能——如今,如今他竟公然爬到他头上来了,他占的谁的势!
“福康安!”海兰察断声大喝,这是他唯一一次敢开口叫他少主子的名字,那也真的是急了,他生怕温福倔劲上来真把福康安给怎么怎么着,他也不用回去复命了!“拉到帅帐后,打二十棍!”这时候还顾及着福康安的面子,生怕这心比天高的贵公子人前挨打会伤了自尊,因而吩咐拉到帐后,跟他的戈什哈都是耳濡目染极其晓事的,当下就立即吆喝着要来拖福康安,他一摆手,反从从容容地跪下给主帅磕了个头,才自个儿起身出帐——这时候倒又还记得军法礼数了。
温福一面拍着胸膛顺气,一面听着帐后的鞭笞的声响。他自己也明白,这不过是做做样子,大营里还真没有敢打福康安的——谁叫他有那么个爹!无论他有多恨他,他也不能公然对他怎么样——哪怕他此刻是大将军!但将此人置于军中,终究是心腹大患,需得想个法子,叫他无声无息地消失才好……海兰察还在旁替福康安辩解什么“近来无尺寸之功因而心绪不好”,温福已然平静下来,手一挥道:“他是相府公子么,原就有些公子哥气息,我难道与他一般计较?——罢,他不是想冲锋陷阵攻城略地么?叫他上昔岭守山口去——索若木有一点兵从昔岭后冲过来滋扰生事就都是他的错!”
海兰察掀开帐门,看了低头不语的福康安身边一眼,走到跟前坐下:“三爷,可还疼?”
福康安抬起头,清亮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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