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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2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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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文稷当然是受伤了,倒不是沐稳见死不救,而是文稷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了,沐稳都来不及出手。等沐稳去结果了老虎,文稷的脚也受伤了。
  得知文稷的娘亲就在皇宫里,沐稳也不能将受了伤的文稷丢在山上,索性就带进宫来了,也可以让他们母子团聚。沐稳不喜欢欠别人,不管那个人是谁,哪怕是轩辕境,沐稳都会在合适的机会弥补抹平。
  谁知杨珏这个没脑子的一见面就发疯,沐稳当然就故意晾着杨珏了,而且,这一路进城沐稳还是听到了不少街头巷尾的传闻,心里对杨珏这个事精也是心生‘佩服’啊,都能把连泓柯惹到手。
  沐稳在宫人的指引下将文稷抱回了沐同悼暂住的宫殿,理所当然的看到了沐同悼一脸‘你这个臭小子’的神情,以及轩辕境无所谓的神情,外加沐管家一脸‘少爷真是威武’的神情。
  啪!文蕴端着一盘糕点过来都砸在了地上!
  继而脸色铁青的大吼:“稷儿!给我跪下!你怎么能被沂王抱着?”
  不用奇怪文蕴为什么会认识沐稳,因为沐稳的的形象很深入人心,即使文蕴没有见过长大之后的沐稳,可是文蕴却从文稷和其他人的描述中知道沐稳一袭白衣和三千墨丝,最重要的是,宫人已经通报过‘沂王抱着一个少年走来’。
  沐稳把文稷放到了里面的椅子上,然后按住文稷的肩膀:“不用怪他,他为了救本王才伤了脚,本王体恤他而已。”
  文蕴却急忙跪在了地上:“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教好儿子,这才冒犯了沂王,别说他为了救沂王而受伤,即使他为了救沂王而丧命也是他的荣耀,怎么敢要沂王体恤。奴婢多谢沂王大恩,多谢沂王大恩!”
  沐稳已经反映过来文蕴就是伺候了文冰的那个侍女,也知道了眼前的文蕴就是当年沐同悼和文冰一直争吵的主角。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文蕴绝没有文冰在争吵中所说的那么张扬无耻,至少,很卑微,很愚忠。
  沐同悼这才长舒一口气,虽然人不风流枉少年,世家公子哪个不是到处留情,就连他当年没有娶文冰之前也是让沐唐头疼了一年又一年,可是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他才真的体会到了当年沐唐的心情,反正就是不管不舒服。
  “稷儿,快给沐大人和轩辕太子行礼。”文蕴看沐稳的眼神中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好像比看文稷还更亲儿子一些。
  文稷忍着脚上的疼痛跪地,砰砰砰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在纸上写:草民见过沐大人,见过太子殿下。
  沐同悼这才知道原来文稷是个哑巴,心中不禁愕然。
  轩辕境不动声色,这几日他也听沐同悼说了关于文蕴的事情,自然是抹去了暗中和文冰的争吵,只是说文蕴曾经是文冰的侍女,后来才来了圣国。他早就知道连泓柯在耍阴招,可是他懒得理会,所以当沐稳抱着文稷回来,轩辕境一副比我想的好多了的神情,总算知道连泓柯在干什么了。
  沐同悼急忙过去扶起文稷,摸了摸文稷有些苍白的小脸:“行了礼就还是一家人,以后不用再多礼。你这傻孩子怎么那么傻呢,延沂他还需要你救吗?遇到事情别冲动,延沂他会照顾你。”
  其实沐同悼平日对哪家孩子都没有这么好的心情,对轩辕境尚且如此,对于沐稳就更没心情,如今对文稷却又说不出的亲切感,好像这才是他儿子,旁边的沐稳就是路边捡的,至少,他从没对沐稳这么说话过。
  文稷的眼里泪光闪烁,呆呆的看着眼前亲切和蔼的沐同悼,拼命的忍着眼泪摇摇头,然后在纸上写:稷儿会照顾哥哥,不会让哥哥受伤。
  “傻孩子,不错,是该叫一声哥哥。”
  站在一旁的文蕴手捂住嘴巴,只怕自己哭出声来。
  杨珏一路气呼呼的走来了,本以为轩辕境会跟他一样的反应,可是人家轩辕境还是高深莫测的品着茶。看来,自己的道行果真不够深。
  沐稳也悠然自得的坐在了轩辕境旁边,完全没有在意沐同悼对文稷的亲和体贴,反正在他心里,他本来就是路边捡的,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安初在这时走了进来:“奴婢给各位行礼了,五爷请大家稍后去流光宫赏月饮宴。特别请沂王殿下和文稷公子将药草送过去。”
  文稷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他一直送药的人竟然是人称五爷的五皇子?
  杨珏立刻跑上来自荐:“我跟你们你们一起去,也好扶着这位小公子。”
  文蕴急忙给杨珏欠身行礼:“回禀江王殿下,他是奴婢的儿子,叫文稷,哪里敢劳烦您,就让他自己走过去就好。”
  “不劳烦,一点都不劳烦,文稷弟弟,咱们走吧。”说完之后二话不说就过去搀起文稷往外走,好像就怕沐稳过来又把文稷抱起来。他承认自己就是被气到了,他宁愿自己抱,也绝不愿意沐稳抱。
  沐稳倒是没有说什么,也跟着出去了。只是,起身前手指似乎是无意识的碰到了轩辕境放在桌上的手指,轩辕境抬头,两人相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可是等沐稳出去之后,轩辕境一边低头品茶,唇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本来杨珏是想要第一时间跟沐稳告状的,但是因为文稷的从天而降,他只能先放一放,再加上现在有文稷在场,他的委屈只有说给沐稳听才叫委屈,说给别人听就是犯贱。所以,他要等晚上好好的单独跟沐稳说。
  一直往流光宫走去,沐稳自然是不会说话的,文稷一个哑巴就更不可能说话,于是杨珏也只能跟着沉默了。
  所以一边走就下意识的去打量文稷,文稷比自己都小了半个头,在沐稳身边就更纤细娇小了,怪不得沐稳轻轻松松一下子就给抱了起来,而且这样看上去,文稷显得更加柔弱灵秀,纤尘不染。
  不知不觉间,杨珏自己都看呆了,文稷的这种灵气是谁都比不上的,哪怕是杨珏心里最好的玩伴汪泽谧都比不上,毕竟汪泽谧是经历了太多学会妥协的人,跟这种真的未染世俗的灵气是不一样的。
  文稷忽然抬头看见杨珏看着自己,羞得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这一下更可爱了,杨珏都想去捏一下文稷嫩嫩的小脸,完全被俘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叫爹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羡慕着别人拥有,而自己没有的东西,然后,等我们终于拥有了一些曾经渴望的东西之后,我们就无可避免的失去了曾经拥有的很多东西,那是失去的东西,又成了我们奢望的东西。
  曾经的杨珏,是很多人眼中清澈干净的星辰,虽然没有惊艳的容貌和风华,却像冬日的暖阳一般,就想放弃一切安安稳稳的守在他身边,仿佛只要有他,很多的烦恼都可以忘记,可以毫无防备,倾尽一切的对他好。
  现在的杨珏,是很多人心中浴火重生的红莲,有着绝代风华和醉人的容颜,就像满城莲花中最妖冶夺目的那一株,出淤泥而不染,但却已经经历过那些植根于最底下的黑暗,将污浊踩在脚下,化为力量倾城绽放。
  但是,他的纯真与干净,不再属于尘世,而只属于一人。
  这个尘世给予他污泥和柔弱,他化柔为刚,以污泥为根基,终得惊艳风华。
  他不知,曾经也有很多人像他今天看文稷这样,侧首温柔的看着他,并因为他那纯真的暖阳而融化了心里的一个角落,想要将他永远刻在心中。
  待走到了流光宫,只见连泓柯悠闲的在庭院里看着书,他抬头一看到杨珏就唇角含笑:“爱妃来了?都等不到晚上的宴席了吗,可见对我是真爱啊。”
  杨珏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主要是我昨晚想了一下把你的泪痣剐下来换在我脸上的事情,现在过来看看从哪里下刀。”
  “何必呢,我的就是爱妃的,随便亲,随便摸,放在自己脸上又看不到。”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打情骂俏’,完全忽视了沐稳和文稷,不过杨珏确实是忘了沐稳现在在这里呢,这几日被连泓柯训练得有下意识的反应了,随时都准备着跟连泓柯唇枪舌战,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可歌可泣。
  文稷跪下给连泓柯行礼,然后用手势比划了一下。
  连泓柯这才看向沐稳和文稷,抬手示意让文稷起来,眉眼一勾:“安初,你带文稷去放置药草煎煮,我想跟沂王和江王说几句话。”
  安初领了命便扶着文稷离开。
  等文稷和安初离开之后,杨珏立刻跳到沐稳身边,急忙拉上了沐稳的衣袖,偏偏就是文稷刚开始的时候拉过的,而且更用力的拉:“延沂,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多惨,他整天都欺负我,刚才你也看见了,你说过的我是你的人,他欺负我就是欺负你,你要帮我报仇的。”
  连泓柯唇角一勾,泪痣更是美得惊艳:“报仇?好呀,让延沂十倍帮你欺负回来,我可是求之不得的等着,延沂,晚上寝殿里等着你来欺负啊。”
  杨珏立刻炸毛了:“你想得美!我是延沂扁你一顿!不对,十顿!”
  沐稳也不理会他们两个,自顾自的走到连泓柯身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下,没有喝茶,也没有看杨珏,而是清冷的看着连泓柯:“有意思吗。”
  “你指哪一件事情。”连泓柯故作无辜的说。
  “原来你也知道自己做的闲事太多了,数不过来了。”
  连泓柯却摇摇头:“是不是闲事晚上你就知道了,与其急着数落我,不如好好安慰一下那边那位,我看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杨珏去刚好听见了连泓柯的这句话,冲过来大声说:“你才眼泪要掉下来了,本王只是等着看你掉眼泪,眼泪陪泪痣,更赏心悦目。”
  沐稳这才看了杨珏一眼:“你刚才在宫门口发什么疯。”
  “我发疯?我没有啊!对了,既然你都提起来了,我就要说一说了,你跟那个文稷才认识了几天啊,他凭什么叫你哥哥,轩辕太子和这位残疾人也没有很恶心的追着你叫弟弟啊!反正我不管,他不能那么叫!”杨珏憋屈了半天了。
  连泓柯忍笑忍到俊脸抽搐啊,感情逗了这么多天,这才是杨珏的可爱之处。
  沐稳清冷的茶色眼眸继续停留在杨珏身上,看不出他是要发火还是要无奈,过了一会终于开口:“我明白了,为了显示我们两个的关系非比寻常,我决定给你一个独一无二而且无比亲近的称呼,近几年应该都只有你可以叫——爹。”
  杨珏的下巴都要掉了,你这分明就是耍我啊!我才不要叫什么爹!你去死吧。
  “哈哈哈……”连泓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笑了好久之后才终于开口:“好呀!真是好!不过不用担心,爱妃你只要跟了我,延沂还要叫你大嫂,万一你要是听了延沂的,那么你就要叫我大伯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你要是笑不死,我今晚就下毒把你毒死!”杨珏咬牙切齿的说。
  连泓柯继续说:“想不到延沂对你这么刻薄啊,不应该啊,延沂只是对枕边人一向都会多留几分情分和宠爱的。”
  沐稳这才开口:“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是我枕边人了。”
  “啊?不是?那么这么多天白逗了,没意思!”连泓柯一副他被杨珏骗了的神情,弄得他自己何其无辜。
  杨珏这下更炸毛了,连泓柯你这个死疯子,感情你是喜欢这种刺激背德的游戏才耍了小爷这么多天?想过你重口味,没想到你口味这么重,你就真的不怕沐稳杀了你?而且,你逗就逗吧,现在好没面子。
  连泓柯有继续说:“不应该啊,你什么时候那么君子了。”
  沐稳压低纤长的睫毛:“为什么不应该,难不成你觉得很满意?我跟你不一样,不是兴致来了就随心所欲,不喜欢的终究是不喜欢,何必委屈自己。”
  这一下杨珏的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了,但是他还是强忍着,虽然从洛岳回来那一次在沐稳床上被冷落了一晚,杨珏就很明白沐稳对他感觉了,只是,他想着那个时候是他不够好,所以才变得更好来挽回一些什么。
  本以为这次回来之后,经过在疆国的那些事情和一路走来的欢笑,终于该云开见月明了,想不到,哪怕到如今,他还是痴心妄想罢了。
  连泓柯却递了一块绣帕过来给杨珏:“总掉眼泪的人是长不出漂亮的泪痣的,知道为什么老天要给我一颗那么漂亮的泪痣吗,就是因为我从来都不哭,老天都想看看我哭了是什么样子,这才给了我漂亮的泪痣。”
  “谁掉眼泪了!你才掉眼泪呢!谁稀罕长泪痣了,你最好满脸都长满最好。”杨珏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将眼泪全都逼回了眼眶中。“我忽然想起还有事情没有做,你们继续聊吧,我等晚上再过来。”
  说完之后杨珏就从容的走了出去,既没有像以前那样尴尬的跑出去,也没有当场就哭得不成样子。
  优雅的走了出去之后,却再也忍不住,无力的背靠在庭院外的墙上流眼泪。
  依旧是安静的流眼泪,不敢出声,也不想出声。
  里面却忽然响起了连泓柯好听的嗓音:“你这人就是这样,虚伪。”
  “我不懂你的意思。”沐稳的清冷的声线里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越在乎的东西就越是要远离,就是怕自己做不到想要给对方的,宁愿从一开始就不给对方希望。你从来也没有什么时候那么小心翼翼的保护一个人吧,否则,以你的性子,早就玩腻了吧。”连泓柯平静的说。“有时候,越是装作对一个人无所谓,其实,恰恰相反。”
  站在外面的杨珏已经彻底呆住了,很多往事涌上心头。
  ……
  “人可以贪心,但是,要知道哪些东西可以贪,哪些东西不可以贪,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贪了,就会改变其他所有东西的存在。”
  ……
  “沂王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连江王那样的姿容都要被沂王嫌弃。”
  “骗他玩的,本王喜欢当骗子,他喜欢当傻子。”
  ……
  “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
  “你看,你还是将雪渊剑带来了。”
  “防身。”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百六十五章 延沂不欠他什么

  杨珏久久的愣在那里,可是想明白之后却也笑不出来。
  “延沂;将来换我来保护你;可好”
  杨珏无力的闭上了双眼,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哪怕走到如今,我都依然还是当初那个只知道歇斯底里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却从来没有真的认真想过两个人若是认真,那么该如何面对现在,该如何忘记过去,现在该如何走下去,将来又在哪里?
  对不起,延沂,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做的比你想的还要更好一些。
  杨珏不再继续逗留,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之后立刻离开。
  庭院里,听了连泓柯话的沐稳却并没有表态,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他的沉默,有时候是承认,有时候,却是否认。
  连泓柯也觉得话有些说重了,毕竟沐稳是有分寸的人,他没有必要多话,于是换了打趣的语气说:“我听到宫人禀报说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就把文稷抱进来了,想不到啊,你一向不是最喜欢在床上能叫唤的吗,现在转了性子喜欢这种想叫都叫不出来的?”
  沐稳也收敛的心神毫不客气的回敬:“我还是更喜欢你这种摆好了姿势就不会乱动的。”
  这一下连泓柯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干瞪眼。
  连泓漠听宫人说了沐稳公然将一个少年抱进皇宫之后,气不打一处来,为杨珏不值,更为自己不值,他绝不会让沐稳这样做,势必要讨一个说法,他可没办法见杨珏受了委屈还坐视不理。
  打听好了沐稳已经回到轩辕境暂住的宫殿之后,连泓漠就朝那里赶去,正好轩辕境也在,也就一并收拾了,省得他看轩辕境也不顺眼。
  轩辕境倒是兴致不错的摆了一壶酒出来,他就想问问沐稳这几天的事情。两个人本来就是多年的至交知己,沐稳对于轩辕境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他现在就等着连泓柯将这出戏圆满的唱完,要是唱的不精彩,他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连泓漠怒气冲冲的便冲了进来:“我有事要跟你们两个说!”
  “六皇子这是怎么了?我们可没得罪你啊。”轩辕境冷淡的看了连泓漠一眼。
  “沐稳,你难道没有看到杨珏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他那么纯真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到底是多狠心的逼他,才会把他逼成这样。”
  轩辕境冷冷一勾唇:“六皇子要发火也找错人了吧。”
  连泓漠却不理会轩辕境,双眼发红的看着沐稳:“他那么在意你,甚至可以为了你的一句话就接近我,我本以为你即使再心狠手辣,也能给他一个安稳。可是,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你究竟做了些什么。”
  “你若有本事,当初就该带走他。”清冷的语气平静无波。
  “你明知他的心,为何还要这么绝情,只要你想,他绝不会变成今日的样子,沐稳,你真的如此狠心吗?看着他现在总是小心翼翼心事重重的眼神,你就不会心痛吗?你究竟要把他逼成什么样?”
  沐稳轻抬酒杯:“因为你无能,所以只能站在这里指责别人。”
  当初的杨珏那么纯真无邪,若是在那个时候,连泓漠就将杨珏带走,哪怕是强行带走,也绝不会让杨珏变成今日的样子。可是就是连泓漠没有那个本事和勇气将杨珏带走,所以现在看着杨珏变成这个样子,也只能来指责沐稳。
  其实,他更应该指责的是自己,那个时候的杨珏,或许他可以带走。
  连泓漠抬起手指着沐稳,愤怒的说:“沐稳,你还是不是人!你当真可以如此心安理得的让一个人为你变得丧心病狂吗?你稍微给他一点指引,他绝不会走上这条路,这是一条死路,走了就永远没有回头的机会啊!”
  “我给人的指引永远只有一种,那就是强者的路,至于别人如何选择,以及有没有资格走,那从来不是我可以左右的事情。”
  轩辕境也终于听不下去开口了:“六皇子,有些事情看不明白的是你。从一开始就是延沂救了杨珏的命,但是是杨珏一直在纠缠着延沂,延沂几次三番的让他离开,是他自己飞蛾扑火的追上去的。延沂对杨珏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好,但是只是因为杨珏天性里的几分喜人。”
  “至于指引,恐怕是杨珏自作主张的以延沂为榜样开始走上这一条路。我承认,杨珏这一路走的并不轻松,几次三番差点丧命,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几乎都是因为延沂。可是,这一切就是延沂的错吗?”
  “从始至终都是杨珏在自作主张,而且延沂已经几次三番的提点过他,可是始终执迷不悟的都是他,他自己的选择,延沂又能如何去改变?”
  “付出了就一定该有回报吗?承受了就一定会更强吗?受伤了就一定有人来替你疗伤吗?赢了天下就一定能赢得你自己想要的吗?”
  “别说他走到今天这一步就遭遇了这么多,即使他再执迷不悟下去走得更远,即使他最后覆水难收万劫不复,又关延沂什么事?”
  “说到底,延沂不欠他什么。”
  一番话,将一切说的那么绝情,但是,又是实情。
  去滇国之前,沐稳已经故意在路上放杨珏走。
  洛岳水患之前,沐稳已经将杨珏交给凤绯陌照顾。
  丞相府煎药失误之后,沐稳已经让杨珏再也不要接近他。
  墨国之前,沐稳已经告诉杨珏墨国是何种险境,杨珏不够死。
  凌音谷之前,沐稳已经让秦倾画教会杨珏如何放下执念。
  疆国的九罗璧的时候,沐稳已经拿出了最后的一份耐心。
  一次又一次,可是在执迷不悟的究竟是谁?如果非要说沐稳错了,那么就错在他当初要救下杨珏,否则,一切的一切都将在孤鸿关埋葬。
  当然,杨珏也没有错,他选择的一条唯一可以继续执着的路,只是,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
  轩辕境看着连泓漠失落绝望的神情,继续说:“你若真是为了杨珏好,就将我的这一番话原原本本的告诉他,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看不惯他的原因,他根本没有真的明白自己的执念是何物,而且,他玩不起这个游戏。现在让他明白也好,免得将来他又要觉得延沂欠了他什么,亦或是命运欠了他什么。”
  连泓漠很讽刺的笑了:“是啊,谁也不欠谁什么?轩辕太子,你高高在上有恃无恐的说着这些大道理,我就想问你一句,如果你们两个之间没有表亲血缘关系,你说起这些大道理来还会这么振振有词吗?”
  “没有如果的事,事实就是事实,你所谓的如果,即使有,我也不是那个倒霉鬼,血脉里天意,谁都没有办法去改变,这不是你付出的再多就能去改变的。”
  “这一趟算我来错了,你们是什么人我本来就清楚得很,竟然还会傻得来找你们,我真是疯了。我会将你们的话带到的!”说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轩辕境侧首看向沐稳:“你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觉得我的话说的太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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