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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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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以为,知遥带着恨意被自己抛弃之后,就会跟付诗郁离开,然后去重新开始生活,付诗郁只是一个依靠和帮衬的作用。
  不管知遥是一直怨恨着而奋发努力的来报复自己,还是痛定思痛的决定忘了自己开始新的生活,知遥都可以远离自己,远离林知遥这三个字。
  可是,他怎么就选择了这么决绝的结束。
  倾城楼的大火烧了一夜一天,整座楼的焦炭倒塌在陵江边,凄凉而残忍。
  一切都烧成了灰烬焦炭,什么都不剩。
  一场江面寒风涌来,更是吹散了无数的黑灰,一点一滴都不剩。
  沐稳为知遥立了衣冠冢,就立在二里梅林上,以前知遥在二里梅林时,每次沐稳去看他,他都笑得很开心,因为在那里,他可以在整座山上尽情的欢笑奔跑。此时,二里梅林上的梅花开得正好,仿佛就是为了迎接这一场葬礼。
  山里还在下着小雪,更为这场小葬礼添了几分凄凉。
  心云大师在衣冠冢前诵经为知遥超度,那几个小沙弥偷偷抹眼泪,枫儿抱着知遥的遗物,穿着丧服在衣冠冢前哭泣。修建衣冠冢的四个工匠挖好了墓穴,将事先准备好的棺木放了进去,等着沐稳发话。
  沐稳对枫儿说:“把锦盒打开。”
  枫儿哭得双眼红肿,颤抖的打开了锦盒。
  沐稳蹲下身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拿起那两束修长的发丝。
  …“青丝结发,白首不离。等攒够了,我就将自己的剪下一段来,然后结环。”…
  …“延沂,你的发丝我攒够了呢。”…
  …“本想着,你今晚过来时候我就剪下自己的一段,然后跟那些你的发丝绑在一起,也算是在你大婚之前,了结了这一个永远不会被世人知道的夙愿。”…
  ……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挽过两束发丝,然后,手指一转,在两束发丝中穿过。两束发丝终于结在了一起。
  沐稳将两束发丝小心翼翼的放到唇上,温柔一吻。
  “青丝结发,白首不离。”清冷的声线细腻动人,却透着不尽的哀伤。
  心云大师原本一直在闭眼拨动佛珠念经,如今看到沐稳这样,也沉沉的叹了一口气:“既然已经了却了心愿,就该放下了,苦苦执念,也不过是折磨。”
  “是我害他的,我本意是为他好,他却以死明志。”
  “他心性太过决绝,走上这条路也是迟早的事情。怪只怪,世间本无情,他却是个多情人,这个世俗容不下他,他亦无法在这个世俗存活。你所谓的为他好,其实这个尘世里哪里来的那么多好与坏,他在意的也不是你的好与坏,在意的是你的心,你的心若是坏了,那么对他再多的好,其实都是坏。”
  沐稳狠狠的攥住两束结环的发丝:“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只要够无情,那么就不会害更多的人,可是,无论多情还是无情,总是会伤害不想伤害的人。”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的本身就是一种罪,那么你应运而生的便是更多的罪,这不是你的错,而是你本身的错。”
  若是沐稳不如此受天眷顾,他亦不会如此罪孽深重。若是没有这风华和血脉,他进不了鬼谷,若是没有这风华和身份,他无法扶持轩辕境以及害了轩辕境,若是没有这风华和金钱,他救不了知遥也害不了知遥,若是没有这风华和武功,他救不了杨珏也害不了杨珏……
  曾经有人这样说,美人无罪,只是太美。
  沐稳颇为讽刺的看了心云大师一眼:“其实,在你眼里,因为我是爷爷的孙子,所以才是罪孽吧。”
  心云大师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带着那几个小沙弥离开了。
  沐稳将指间的两束发丝放回锦盒里,然后盖上了锦盒:“放到棺木里去。”
  枫儿一边哭一边往墓穴那边走去,然后跳了下去,走到棺木边,弯腰恭敬的将锦盒放了进去:“公子,一路走好,枫儿来生再伺候您。”
  等盖棺之后,那四个工匠开始填土,一铲又一铲的土覆盖在棺木上,很快就将棺木掩埋。不多时,一个小土堆就垒了起来。
  因为知道知遥生性不喜欢繁杂,所以从昨晚出事到现在,沐稳也没有想着要为知遥修建多么好的衣冠冢,似乎只是为了让知遥早日安息,也让自己有个寄托哀思的地方,所以这个衣冠冢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等坟堆垒起来之后,那四个工匠又将临时赶工做出来的墓碑抬过来埋好。
  终于忙完之后,沐稳让所有人都离开了,他自己留在衣冠冢前。走到墓碑前,缓缓抚摸上冰冷的墓碑,林知遥之墓。
  飘扬的小雪很快便落满墓碑,沐稳抬手轻轻拂去,却留下一片水痕,就像知遥每一次落泪之后,沐稳抬手为他拭去泪水那样。
  …“懂了吗?”…
  …“不懂。”…
  …“不懂就算了,也不是什么非要懂的东西。”…
  …“你继续握着我的手写字吧。”…
  …“想写什么。”…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
  ……
  …“‘以你之姓,冠我之名’,多么美的词句,却也不过是执着的痴念而已,如今想来,我的每一个心意都可笑得让人觉得愚蠢吧。”…
  ……
  沐稳感觉胸中酸涩得难以呼吸,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块,飞快的在墓碑上发狠的凿动,仿佛要将墓碑上的字给凿掉。因为用了内力,所以他一直在凿的那一块很快就只留下斑驳的刮痕和凿痕。
  仔细一看,原来是‘林知遥’的‘林’字后面的‘木’字。
  沐稳又继续在仅剩的‘木’字前面拼命书写凿刻,这一下的比划比较简单,只是三点水而已,他一下又一下用力的在墓碑上面凿刻。
  用力太甚,手指都被石块给划破,他依旧未停手,只知道不知疲倦和疼痛的凿刻书写。鲜血从手中流淌出来,沾染在手中的石块上,随着每一次用力的凿刻书写而溅在墓碑上,星星点点,铸成了这新的墓碑。
  终于,一个鲜血淋漓的‘沐’字被刻在墓碑上,鲜血还往下滴淌,就像一滴血泪,滴淌过整个墓碑,想要流淌进这空白的衣冠冢坟墓里。
  望着被鲜血浸染的‘沐知遥’三个字,沐稳终于停手了。
  手中染满鲜血的石块无力的掉落在地上,沐稳也无力的跪在墓碑前,绝望的靠在墓碑上,沉默。白雪飘落,落满他倾泻而下的三千墨丝。
  低声说:“佳人亦家人,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你一直就在那里等着我,不管我走多远,所以,我对你毫不设防,你就像我的亲人一样,让我想保护你一生一世。”
  “但是我活不了几年了,我一死,所有跟我有牵连的人,没有自保的本事就只能被害死,我想让你远离林知遥这三个字,想让你无忧的活下去,想多年以后你得知了真相,你想起这个死去的我时,忘却前事,可以心底含笑。”
  “而不是,现在这样,你在黄泉尽头,我只能在人世想你,摸着你冰冷的墓碑。”沐稳疲惫的闭上双眼,静静的靠在墓碑上,好像睡过去一般。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百零四章 头七

  清梦别院里昨夜又被白雪落满了,清晨的微风有些寒冷。
  身为沂王妃的轩辕倾锦裙华裙美艳动人,被贴身丫鬟玉筝扶着进来,可是主仆二人又扑了个空,院子屋里只有一个小丫鬟在整理收拾。只有桌上依旧散发着余热气息的茶水昭示着不久前主人在这里停留过,没有其他痕迹。
  小丫鬟急忙放下正在整理的被子,跪地行礼:“奴婢参见王妃,王妃万福。”
  玉筝扶着轩辕倾坐下,然后问小丫鬟:“王爷呢?”
  “一早就出去了。”小丫鬟低声下气的说,不敢得罪轩辕倾。
  以前虽然传言说沐稳和轩辕倾青梅竹马郎情妾意,但是轩辕倾入门这么几天以来,却好像跟沐稳完全没有情义。沐稳从成亲那一日开始就是早出晚归,天不亮就出门,天黑之后才回来,回来也是住在清梦别院,不是俪湘阁。
  下人们早就私下议论了,说恐怕只是个名目,他们两个根本没有半分情义,还不如以前的江王呢。更别说倾城楼大火知遥死去的事情传得满城风雨,都说沐稳悲痛欲绝所以迁怒了轩辕倾,准备以后让轩辕倾守活寡。
  整个陵川城都在哀叹着林知遥这个倾绝天下的美人香消玉殒的事情,他的一夜成名飞上枝头,他的风华天姿换得沐稳几年独宠,他的痴情绝对在沐稳大婚之日自焚而死。
  所有的一切变成了凄婉动人的佳话,赚得无数伤心人之泪。
  自古美人多薄命,却在尘世里留下一段段动人故事,便是归处。
  玉筝也觉得自家公主太委屈了,以前沐稳去栖霞宫找轩辕倾的时候,可是很亲近宠爱的,如今成亲拜堂,有情人终成眷属,这不是天作之合吗。可恨那个杨珏在喜堂上搅局,后来林知遥又自焚,真是不让人安生。
  以沐稳的心性自然不会是什么悲痛欲绝,但是心里难免有不舍和哀思,所以就间接的迁怒到了与自己成亲的轩辕倾身上,否则哪里会这么绝情。
  “公主,咱们去丞相府看看丞相和沐大人吧,您不能一味的这样纵容着王爷,外面的那些狐媚可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您才刚刚入门,不能就这么被欺负了。您可是公主啊,身份如此尊贵,不该受此委屈啊。”
  其实玉筝也不是挑拨离间的小人心性,但是她就是心疼轩辕倾,这么高傲的女子,终于嫁给了表哥,以后该甜甜蜜蜜才是。但是却因为接二连三的事情,弄得好像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
  轩辕倾起身:“本宫和王爷的事情不需要让长辈们操心,本宫和王爷自有分寸,夜里寒气重,多给王爷垫张绒毯,早上出门也穿戴仔细点。我们回去吧。”
  玉筝也只能点头答应,真不知道这以后的日子是不是都要这样过啊。
  回去的路上,玉筝开口:“公主,按照炎国的习俗,新娘嫁过来的第七天要带着新郎回门呢,眼看着今日就是第七天了,找不到王爷可怎么办呢?”
  “回宫去禀报说本宫身体不适,王爷出城去为本宫找大夫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回去吧。”轩辕倾心知肚明沐稳去做什么了,暗卫黑墨早就从白墨那里知道了所有事情,也就禀报给了轩辕倾。
  清墨这几日都提着香烛纸钱陪沐稳上二里梅林,去知遥的衣冠冢前吊唁。
  不过每一日清墨只是放下东西就走,去远处等沐稳。沐稳就在知遥的墓碑前说话或者沉默,反正一留就是一整天,从天明到天黑,日日如此。
  传说死者死去七天之后,在第七天夜里会回魂,民间叫头七。
  沐稳尽早交代过,今晚不回去,等明日天明再回去,让清墨不要去打扰他。昨夜城中又下了雪,山中更是冷,还飘着小雪,清墨庆幸小丫鬟早上多帮沐稳穿了衣衫,不然以沐稳的体质,要想熬过今晚的苦寒只怕会伤了身子。
  清墨跟着沐稳越久,越发现他看不懂沐稳,原本以为沐稳只是一个逢场作戏到处留情的人,这本就是他的特权,作为一个暗卫看着就好。
  但是清墨却发现自己想错了,无论是哪一个,沐稳都没有逢场作戏,亦没有随便留情,他们每一个,对于沐稳都有不同的意义,沐稳待他们的心意也不尽相同,却没有虚情假意。
  沐稳跪坐在知遥的墓碑前,任由着白雪落下,融进他纯白的锦裘里,或者落在他倾泻而下的三千墨丝上,亦或是落在墓碑上。雪花将整座新坟都覆盖,纯白无瑕,就好像知遥这个人一样,美得无瑕。
  墓碑前两支白烛快要燃尽,沐稳又从篮子里拿出两支新的来换上。墓碑上落了白雪,沐稳抬手去将雪扫落。
  以前冬天的时候他就喜欢夜里拉着知遥走过一条又一条漫长的街道,任由白雪落满发丝。可是知遥总是温柔的帮他拂去雪花,说寒气入了头不好。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是知遥比他高的时候。
  那一年江仑城六月,满城的接天莲叶,满眼的映日荷花,少男少女乘着小舟从河塘上穿梭而过,均是引起一片银铃般的欢声笑语。
  白衣少年坐在桥头看书,原是暮云归忘了买一样东西,便折回去买,让沐稳坐在桥头等他。沐稳的包袱里本来就背着书本,闲来无事,桥头古木参天好乘凉,便拿出书本来看,是一本诗集。
  素衫少年坐在乌篷小舟里弹琴游湖,原是父亲让他以后从商不要入仕,知遥却铁了心要入朝为官,便与父亲有了口角,这才出来散心。出来一看风光正好,便也觉得身心舒畅,便弹琴而起。
  也许是命里的注定,也许是前世欠下的罪孽。
  沐稳被琴声吸引的瞬间,知遥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一人坐在桥头,一人坐在小舟,两人的目光便那么相聚在一起了。
  小舟过桥洞,沐稳手中的书掉落下去,二人心有灵犀的去前面的岸边相聚。
  其实,沐稳有轻功,大可以飞身去小舟上。
  其实,知遥又不笨,大可以顺手将书抛上来。
  这一番相遇,便变成了开始。知遥非要留沐稳和暮云归多留半日,也好带着他们在城中游玩一番,他们三人没有隐瞒,将各自的身份都坦诚相告。
  …“我将来必定金榜题名,与你同僚相称,共同指点江山。”…
  …“我等你。”…
  想到此处,沐稳已经被冻得冰冷的手指轻轻抚过墓碑,往事一幕幕仿佛就在昨天,怎么一个转身,他们之间竟然已经蹉跎了这么多岁月,早已忘记了最初给彼此的惊艳,也忘记了最初的心。
  夜幕熹微,山上的雪更大了,飘洒在梅林里,更显凄美。
  沐稳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匕首,对准自己的手掌划了下去,鲜血流淌出来,沐稳起身,让手掌中流出的血围着衣冠冢洒了一圈,然后在墓碑上用鲜血画了一串奇怪的符文,再用手掌在双眼上抹了一把,鲜血染上双眼。
  再从篮子中拿出七支白烛,在地上按照北斗七星的位置插好,手掌摸过每一支白烛,在上面留下自己的血。白烛泣血,诡异而妖娆。再将七支白烛都点燃,静静等着即将发生的一切。
  若是你有尸身在,我定要你死而复生。
  清墨一直在二里梅林下的忘川寺里等着沐稳,眼看着夜越来越深,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天明了吧,也不知沐稳是否以后还要这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死者已矣,再多的挽留和哀思也不过是折磨活着的人而已。
  一个小沙弥跑了进来:“施主,王爷在外面等您。”
  清墨立刻往外走:“多谢小师傅。”
  沐稳一声纯白锦裘上洒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就好像刚刚历经了一场血战,而且脸色也苍白得可怕,与奄奄一息的病人并无二般。清冷的茶色眼眸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或喜或悲,隐藏得太深。
  清墨急忙走过去:“王爷,发生何事了?”
  “下山吧。”沐稳只是清冷的说了这么三个字便转身往外走。
  清墨知道,沐稳大概已经了结了自己的夙愿,所以以后不会再这么拘泥于此了,以沐稳的本事,这些血只可能是他自己的,那么,说明沐稳动用了一些非人力可以企及的能力,自己大概也想不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百零五章 轩辕然回来了

  玄国送给炎国的质子江王杨珏,在轩辕境与沐稳同时成亲这一日逃离了陵川,当夜轩辕境就收到了消息,立刻召集心腹之臣商议。第二日禀报给了轩辕策,大家都觉得此事不宜声张。
  便说是帝呈宫余孽绑走了杨珏,尚不知其目的。发出皇榜请天下英雄共同寻找,只要能带回江王者,封侯列土,荣华富贵。
  虽然他们都明白是杨珏自己逃了,可是堂堂炎国让一个小质子逃了,岂不是笑话,更重要的是炎国现在要富国强兵,不想跟任何一个小国开战,但是又不能放任杨珏逃窜,可是不作出严惩的手段,岂不是纵容以后有例可循,让人耻笑。
  索性不如说杨珏是被挟持了,发动那么多人一起找杨珏,杨珏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都有人帮他们卖命,将杨珏送回来,而不需要他们花费心力。
  当然,杨珏现在绝对不敢跑回玄国去,现在的玄国没有办法保护他,没准朝中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还要费尽心机的将他送回来。同时也是因为他知道炎国不想对玄国动兵只是没有必要,若是逼急了,玄国免不了生灵涂炭。
  轩辕境第二天从皇宫出来之后,便在车帐里从路边的人口中知道了倾城楼大火的事情,也知道了知遥香消玉殒的事情。他没有去打扰沐稳,亦没有让人去将杨珏的事情告诉沐稳。
  这个时候,另外一件事却让轩辕境极为不解,轩辕然被接回来了。
  已经在滇国当了这么多年质子的轩辕然,轩辕境早已经忘了他的样子,平素都忘记了自己还有这么一个三哥。可是轩辕策不知道老糊涂了还是父爱泛滥了,用很多的金银珠宝将轩辕然给换回来了,瞒着所有人。
  没错,所有人都不知道,轩辕策将他藏得好好的,只等着沐稳带轩辕倾回门这一日让大家知道。可是,沐稳和轩辕倾却没有回来。
  轩辕策也还是将轩辕然带出来了,说自己亏欠了轩辕然许多,以后都会弥补轩辕然,现在先让轩辕然跟随沐唐学习,将来好辅导轩辕境。让沐唐多照顾,也让几个难得聚在一起的皇子好好兄友弟恭。
  老实说,恐怕除了大一些的二皇子轩辕霖记得轩辕然,轩辕境和轩辕栗都不大想得起了,至于已经回了北边宋家的轩辕璐,更没有印象了。
  大家见到轩辕然,都很惊奇,因为这个三皇子早已不是所有人印象中那个病病弱弱只敢躲在墙角的小孩子了。出落得越发风神俊逸,狭长的美目里多了几分他母妃萧妃的魅,不是轩辕境那种致命的邪魅,而是深藏内敛的妖魅。
  原本少年的稚气与清秀也脱落得一干二净,平添了几分华贵和英姿,更像一个帝王家的皇子,而不是因为母妃失势而饱受欺凌的小孩子。
  见到轩辕境之后,他恭敬的行礼,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若是说他有什么不同,那就是他跟轩辕策太亲近了,完全不像其他几个皇子一样亲疏有度。他跟轩辕策在一起,完全不像帝王家父子,反而就像寻常人家父子。
  这不是轩辕境多疑,而是他看轩辕策看轩辕然的眼神就知道,一个儿子不管在说什么,在做什么,父亲的眼神总是发光一般的留在他的身上,好像只要轩辕然开口要讲什么笑话,轩辕策就已经准备好了要笑,宠爱到异乎寻常。
  不是皇家无情,王侯贵族无情,而是能够撑得起这些的一家之长都是经历过风风雨雨沧桑变幻的,他们早已经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自然就不会像寻常人那样直接而亲昵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过去的那么多年里,轩辕境并没有觉得轩辕策做的有什么不对,但是,轩辕然的出现却让轩辕境发现,自己想错了,轩辕策并不是跟命定的这些大家长一样,而是,没找到适合的儿子。
  民间总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其实是错的。龙生九子,却也有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不可能对每个孩子都一样的,喜欢的就捧上天,不喜欢的就丢弃,这才是人之常情,哪怕血脉相连也不过如此浅薄而已。
  因为这一下,唤醒了轩辕境一些尘封的记忆。
  小时候轩辕策就总是对轩辕如亲厚有加,明明轩辕如都长成大孩子了,但是轩辕策却总喜欢把轩辕如抱在膝上,喂他好吃的,跟他开玩笑,不管什么时候都是笑的。可是后来轩辕如死之后,再也没有了。
  所有人都以为是轩辕如的死对轩辕策的打击太大,所以他也累了。
  如今看来,是三儿子走了,大儿子死了,剩下的这些没一个顺眼的吧。
  就好像如今的沐稳只抱着轩辕映哄一样,简直比亲生的还亲生,沐稳甚至从来没有抱过沐秇和沐稜,一个实质上没有任何关系的所谓表侄,其实远胜于自己血脉相连的弟弟妹妹,现实如此残忍,只怕将来沐秇和沐稜可以把轩辕映恨死吧。
  到深夜之后宴席才散了,轩辕然成了唯一一个还住在宫中的皇子。
  回去的路上,轩辕霖主动来和轩辕境坐在车帐里。
  “想不到老三为了回来,暗中动了这么多手脚,装的父慈子孝把父皇哄得团团转,别以为我看不出他眼底的猫腻。境儿,老三留不得。”
  “二哥想多了,三哥回来挺好的,都是自家兄弟,二哥就别再说这种话了。”轩辕境依旧从容优雅,没有泄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轩辕霖本来还想再多说什么,可是看到轩辕境这个样子,便就不再多说了。
  会东宫的路上,轩辕境一直在沉思,他想去找沐稳,但是,他怕沐稳现在还忙着知遥的事情,所以今日都不带轩辕倾回来。在这种时候,他再拿轩辕然的事情去烦沐稳,只怕会让沐稳更加厌恶吧。
  老实说,他完全不明白那一晚沐稳为什么要推杨珏为他挡剑。
  也许在外人的眼里,他们表兄弟早已冰释前嫌,但是,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那些事情并没有过去。他们之间多年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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