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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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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沉夙经常会半夜潜去御衣阁,看看衣衫做到哪里了,做好的袖子,他就拿着袖子比划比划,做好的外衫,他就拿着外衫比划比划,一直在想着自己穿上那一日会是什么样子。多少年不在意外貌身形的人,忽然之间比女人还在意。
第一套已经做好了,现在就摆在御衣阁里,华贵却素雅,银丝刺绣,九幽落樱图栩栩如生,却又若隐若现。沉夙看到第一眼就喜欢得不得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穿上给杨珏看,可是要等到两套一起做好才能送呈给杨珏。
即使心中再渴望,沉夙也没有偷偷穿出来给杨珏一个惊喜的胆量,他只是去看看,然后等着两套衣衫都做好的那一日,他会穿给杨珏看的。
直到今日,沉夙偶然路过,听到两个御衣阁的宫人说话。
“公公,这发带的尺寸是不是错了,虽然当时按照沉夙公子的量了出来,但是皇上为何又传话说再长九寸?发带一般都是系上之后比发尾长三寸最好看,沉夙公子的发丝没那么长,加了九寸太长了。”
“哼,你们这一个个白瞎了的,要不怎么说只有咱家能陪伴圣驾去九州盛会呢,看你小子进宫以来一直孝敬咱家,咱家就给你透露一点点。”
“公公请说。”
“大家都以为这玉纱落樱衫是做给灵雪殿那位的,所以一个个可劲的巴结,真是可笑。从知道发呆尺寸的时候,咱家就知道这玉纱落樱衫是另有其主了。小子,以后眼睛擦亮点,灵雪殿那位为何可以独穿白衫,仔细想想原因。”
“哦,多谢公公提点,小的明白了。”
站在回廊顶上将一切听到耳中的沉夙,那一刻的心情真的是用如梦初醒才能形容,原本独步天下的轻功,在那一刻,似乎一丝一毫都使不出来了。
回想杨珏刚登基那会,何尝不是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百四十九章 宠幸
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灯火通明,刚刚登基不久的杨珏早已换下一身繁重的赤红龙袍和紫金珠冠,只穿着一身华贵却素净的赤红色锦袍坐在龙案后批阅奏章。
他额前有些发丝垂落下来,正好在他俊雅的脸上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显得他的肌肤更加白皙。刚刚登基,事情千头万绪,他几乎没有睡觉时间。
面前的龙案上早已堆积着一大堆批阅好的奏章,而他还在专心致志的批阅着剩下的奏章,却不知他早已在这桌案后坐了一整天,右手手指上的朱砂玉笔从未离开手过,就连朱砂也让郑全重新添了好几次。
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郑全轻手轻脚的走过来轻声细语的说:“皇上,已经过了子时了,您都累了一天了,该去歇息了,可不要累坏了身子。”
杨珏已经习惯这样的日子,但是心里还是不免疑虑,只能放下了手中的朱砂玉笔,扫了郑全一眼:“这时辰过的太快了,都没有做多少事,一天就过去了,若是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该多好。”
“皇上,您这样勤政,莫说给您一日二十四个时辰,恐怕给您三十六个时辰您也嫌少。皇上日理万机,奴才只能恨自己不能将皇上伺候的更舒服些,若是老天肯给皇上一天二十四个时辰,奴才宁愿折了自己的寿命来给皇上用。”
“你这嘴,就会说些让朕开心的话。行了,也累了,明天再继续吧。”
郑全又换了一个笑脸:“皇上,不知您今晚想要哪位娘娘侍寝,奴才先差人过去通报一声,也好候着,才能伺候皇上。”
杨珏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淡淡的开口:“沉夙吧。”
“好,奴才这就让沉夙公子去灵雪殿去候着。”
“他一直在外面吧,不用通报了,朕和他一起过去。”杨珏起身往外走去。
沉夙果真一个人站在外面偏殿的屋顶上看着远方,夜风拂动了他如霜的白衣和修长柔美的发丝,美得好像一幅画。
看到杨珏走了出来,沉夙轻功一跃来到杨珏身边,一句话都不说。
杨珏伸手去拉住了沉夙的手:“去灵雪殿。”
去到灵雪殿之后,宫人们早就准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开始伺候杨珏和沉夙宽衣沐浴。但是他们都知道灵雪殿的规矩,所以将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就退了出去,不敢再停留在里面。
杨珏率先进到浴池里享受着池水的温热,靠在边上看着站在池水边上的沉夙:“脱慢一点,越慢越好,但是不能停。”
沉夙的脸上没有一丝神情:“我知道了。”说着就伸出手指去解衣带。
“等一下,转过去,然后不要出声。”
“需不需要我再吹灭几盏灯,那样会更暗一点。”沉夙的语气平静无波。
“好。”杨珏将纤长的睫毛压低了,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看见的东西更加朦胧,然后更加真实,真实的就像一切假的都是真的。
沉夙去吹灭了几盏灯,池水又暗了不少,明灭的烛光里,看不清发丝的差别,看不清身姿里的风华,他的背影确实更像了。他一点一点的解开衣衫,然后慢慢的褪下,让自己的身子呈现在杨珏的眼中,就像一幅慢慢打开的画。
其实杨珏从来没有机会可以这样欣赏沐稳的身子,沐稳一直很自私,要么根本不脱衣服,只露出该露的地方就行了,却总要把对方给弄得狼狈不堪;要么随性的几下解开之后就放纵的做自己想做的,只有别人听他的,哪有他听别人的。
此时此刻杨珏只是看着沉夙的背影,心里也觉得像的那么真实。
沉夙将衣衫都褪尽之后,还是背对着杨珏走下了水池,然后就自己在水池里开始用幽兰草浸泡的水清洗修长的发丝。即使味道一样了,可是只要一摸,或者很近的看,就知道这跟沐稳的墨丝根本没法比。即使他用了宫中御医给他开的各种方子,他也没有办法让自己的发丝摸上去跟沐稳的发丝一样。
闻着满室里沁人心脾的幽兰草气息,真的就好像沐稳在自己身旁一样,看着沉夙清洗发丝的背影,心里也就情不自禁的靠过去。走到沉夙身后,然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贪婪的嗅着他发丝间的香气。
“延沂,延沂,延沂,延沂,延沂!延沂!……”杨珏低声温柔的呢喃一声比一声更沉重,似乎想要将这两个字说的永远无法忘记。手却已经开始在细腻的肌肤上抚摸延伸,却轻柔得让人沉醉。
沉夙面无表情的继续清洗着自己的发丝,任由杨珏动作,不管是开心还是伤心,他都不能开口,因为一旦开口听到声音,就会打碎杨珏的梦。
就这样抱了许久之后,杨珏去池水边拿起早已准备好的一条绸布,然后绑在了自己的眼前,让自己不再看见任何东西。
“延沂,过来,过来,我想你,想要你。”杨珏的唇角边始终挂着笑容。
沉夙慢慢朝杨珏走来,然后投入了杨珏的怀中,主动的去吻上杨珏的唇瓣,也闭上了眼睛。很多时候,他多希望耳朵也可以和眼睛一样闭上,那么他就可以不用再听杨珏叫着沐稳的名字,就可以装作杨珏是在叫自己。
杨珏一边轻轻啮咬着沉夙白皙的脖颈肌肤,一边轻声说:“延沂,你真的不知道痛吗,不知道吗,所以你就不明白我有多痛,没关系,我不需要你和我一样痛,我只要你至少有那么一点点的痛就好了。”
于是有些用力的咬了上去,沉夙痛得皱紧了眉头,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只能轻轻的蹭杨珏的身子,好像在卑微的乞求怜悯一般。
杨珏立刻温柔的舔食着被咬出血的伤口:“延沂,对不起,对不起!你很痛吧,所以你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你求我不要再这样对你了,你在求我对吗?对吗?你痛了你求我,我就会心软,可是,我痛了我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心软呢?”
又是一口狠狠的咬了上去,鲜血立刻就从白皙的脖颈上流淌下来,就连杨珏的唇瓣也被鲜血染红了,昏暗的烛火里看上去残忍而妖冶。
沉夙痛得浑身冒汗,依旧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拼命的用唇瓣去吻杨珏,去乞求杨珏更多卑微的怜悯,只能用这样的请求来告诉杨珏自己有多痛。
杨珏看不到伤口,但是他的手指一摸上去就能知道沉夙的伤口有多少血,他笑笑,然后拉起沉夙的手去摸在自己右胸口的那个伤痕上,轻声质问:“延沂,你流再多的血也没有我流的血多,你再痛也没有我痛,你知道你当初一把将我推上去帮轩辕境挡剑的时候我有多痛吗?”
“那把长剑就这样穿过了我的胸,剑刃好冷,只能用我的血肉来让它不那么冷。我知道轩辕境对你很重要,我认了!我知道你可以奋不顾身的救轩辕境,我认了!我知道你会将我当成你的挡箭牌,我认了!”
“为你死我无怨无悔,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我推出去帮轩辕境挡剑?为什么你这么残忍?为什么?你这样比杀了我还让我痛苦!我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我恨你!恨你!恨你!”
沉夙一言不发的承受着杨珏的心痛和愤怒,他知道杨珏被沐稳伤得多重,导致杨珏完全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沐稳一步一步将杨珏变成了今天的样子,没有沐稳,何来今日这样丧心病狂的杨珏。
可是沉夙心里好恨,他不恨杨珏这样对待他,只恨自己不能将沐稳抓来,让沐稳好好看看今时今日的杨珏变成了何种样子。沐稳造成了今日的一切,却依旧高枕无忧的继续自己的生活,却让杨珏这样生不如死的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百五十章 暗抹伤药
杨珏发泄完了之后冷冷的笑笑:“不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得到今日的江山,我不会成为君王,可能还是那个随时随地小心翼翼的等在你身边,就怕说错一句话就会惹你不开心的小傻瓜。”
“延沂,我会让你知道,轩辕境可以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我要让你看着被你亲手扶上天地王庭的轩辕境被我拉下来,狠狠的踩在脚下,我要你后悔,要你知道轩辕境不过如此,要你知道,你双眼明亮还不如瞎了!”
说完后便在水池中一转身,将沉夙按在池边,狠狠的将已经炙热的欲望送进了沉夙的身体里,然后毫不留情的动作起来。
沉夙痛得紧紧咬着下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长夜深沉,水池边一直都是水花迸溅撞击的声音。
晨曦微亮,郑全轻手轻脚的走近寝殿,隔着寝殿的白色纱幔低声说:“皇上,改早朝了。”
“在外面候着。”杨珏随性的答了一句。
“是。”
杨珏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睡在身侧的沉夙安静的睡颜,就看到了沉夙脖颈上那个凝结着血痂的刺目伤口。他心里不禁自嘲起来,即使心里千百遍的麻痹自己,告诉自己沉夙是沐稳,可是明明就是知道那不是沐稳,所以才敢这样做。
如果是真的沐稳在自己身边,给自己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咬吧。
一想到此,心里便有些不快,于是起身往寝殿外走去。
郑全早就带领着一众宫人在寝殿外候着,扫了一眼杨珏的脸色,果然不是太好,其实杨珏每次从沉夙的寝殿里出来脸色都不好,别看平日里杨珏对沉夙宠到骨子里,可是一到晚上私下里,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吧。
郑全也知道沉夙为何可以得到杨珏那么多的恩宠,说到底就是因为沐稳,杨珏对沐稳恨到骨子里,又爱的刻骨铭心,但是全天下又有几人能够比得上沐稳的风华,沉夙的相似就成了最好的疗伤药。他既然在白天承担了杨珏对沐稳的爱,那么深夜里就该承担杨珏对沐稳的恨。
只要杨珏对沐稳的心一天不死,沉夙就活该承受着爱与恨,只要杨珏一日没有得到真正的沐稳,沉夙就有着无可取代的地位。
伺候杨珏洗漱换装完,就跟着杨珏出去上早朝。
杨珏本来脚步都迈出门槛了,忽然又停住了脚步:“让夜笙过来灵雪殿伺候。”
郑全急忙点头:“遵命。”
躺在床上的沉夙早就已经醒了,他将这一切听完,只能暗笑,每次杨珏伤害完自己,都不愿意面对自己。偏偏陆珺琛不会听杨珏这些愁绪,只会让他专心政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说了也不会对江山国事有任何帮助。
所以杨珏需要说一说心事和调解心情,只会找其他人。
时光悄然而过,转眼就是一年,九州盛会快要来临。
是夜,静得骇人。
又一次从梦中惊醒,杨珏疲惫的睁开眼睛。
大雪仍然在簌簌的落下,雪光清辉从窗棂处挤进来,杨珏双眼无神的看着这一室仅存的光点。刚刚又梦到了沐稳,梦到那一年自己身负重伤,狼狈逃离炎国。
感觉到有些冷,习惯性的往外面挪了一些,手也向外面挪去。反复来回探了几次,冰凉如水,空空如也。察觉到这个讯息,杨珏索性从床上爬起,透过这清冷的光辉找寻本应该躺在这里的人。
昨夜是沉夙侍寝,这大半夜的,他去哪了?
眼角湿热,杨珏奇怪的朝眼角摸去,却在眼眶外围摸到了一些黏稠的东西,心中一恸,不用看也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从室内走出,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发上立即就落满了片片雪花。
身上一暖,却是多了一件赤红锦裘。
“皇上,外面寒气太重,你还是进去休息吧!”沈灵雾关切道。
“沉夙呢?”
“他说想出去走走。”声音有些低沉。
“嗯?”清冽的紫色眼眸直直的看向沈灵雾,里面的冷冽气息显些要把人给刺伤。
眼角余光处,看到偏殿透出一丝稀薄的微光,杨珏想也未想就朝偏殿走去。
打开殿门,里间点了一掌灯,昏沉暗淡。一人背着光坐在塌上。杨珏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走到掌灯的地方想把灯点起,手刚触及到灯。
“别掌灯,也别过来,好吗?”沉夙声音暗哑。
“我要知道你来这里的原因。”杨珏向沉夙走去,可没有停下来的心思。
沉夙立刻站起身,杨珏先他一步拉着衣服不让沉夙穿上。
“怎么,在朕面前还需遮掩吗?”
“不是。”
“你。”杨珏惊骇出声。
昏黄的灯光下,本是雪白的肌骨上遍布伤痕,锁骨下方尤为最多,还能看见深浅不一的齿印,层层叠叠的新伤加旧伤。
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啊,杨珏脑中一片空白。看着那满身的伤痕,心下黯然,仅因为那人待我绝情,我就要把这份痛强加在别人身上。
杨珏,你真是变了,你怎可以这样待他,他又有何错?他为了你,放下所有的尊严与骄傲,弃了帝呈宫,抛了自由,却甘之如饴的守护在你身边,你还这样待他,怪不得每晚梦中都会有一个人离开你,真是够了。
“不要看。”沉夙急忙扯过衣服把衣服穿上。
“先别急着穿,朕来帮你擦药。”杨珏拉着衣服不让沉夙穿上。
“嗯。”
杨珏坐到软塌上,软塌前方案几上放着一个玉白瓷瓶。
“谁允许你擦这种药了?”杨珏一闻就知道里面装的是葬红花蕊,颇为气愤的说。
葬红花蕊,既是良药又是□□,对于像沉夙这样的伤口,能起到立竿见影的功效。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而这葬红花蕊却是有七分毒,它在愈合伤口的同时,也能通过伤口把毒气送入体内,然后像一颗毒瘤在你体内成长,吸噬你体内的养分,直到你自己再也承受毒瘤,你便会毒发身亡。
然而现在,沉夙却用葬红花蕊来擦身上的伤口,即使杨珏再怎么不清醒,他也记得沉夙毫无瑕疵的肌肤,原来这些肌肤都是这样换来的。
如果不是今晚看到自己在沉夙身上留下的伤,也许,杨珏还会在内心不断的麻痹自己,认为全世界都是欠他的,然后开始报复这个世界。即使伤到身边的人,也断不会觉得自己有错。毕竟,现在的杨珏九五至尊,更有了放纵的资本,这一切便会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沐稳的离开,杨珏的幸福瞬间离析崩塌得一丝不剩,心性越单纯的人,也是最偏执,执念最深的人。如今杨珏心性大变,也是执念郁结太深的结果。曾经把沐稳当成他的全世界,后来这个世界不在了,他当然会觉得这个世界对不起他,其实对不起他的只是他自己而已。
人,生而有两半,一半交给命运,一半交付给自己。命运让杨珏和沐稳相遇,而杨珏把另外一半也交付给了沐稳,沐稳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并不是杨珏把世界给他,他就非得接受。而杨珏又恰恰认为沐稳会接受他的全世界,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对不起杨珏的终究是他自己。
杨珏把案几上的瓷瓶收起来,厉声道:“以后再让朕看到你涂抹葬红花蕊,别怪朕永不踏入灵雪殿。”说罢,便转身离开。
听到杨珏关门的声音,沉夙眼神一黯,眼底一抹落寞之色悄然划过。还是让他看到了,以后定会嫌弃我吧!
即便如此,沉夙还是站起身准备把衣服穿好,澄黄的光洒在他肌理分明的身体上,似幻似梦,如若不是点点瑕疵,绝对会是天然去雕饰的美玉。
“朕允许你穿衣服了?”杨珏去而复返。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百五十一章 断发
沉夙心里一漾,又默不作声的把刚穿好的衣服给脱了。
走到沉夙面前,杨珏出尘隽逸的脸容被冻得微微泛红,从大麾下拿出毛毯子,披在沉夙的身上。
“待会擦药的时候,朕擦哪里,你露哪里就可以了,这样你就不会太冷。”
“嗯。”沉夙低头看着近在眼前的杨珏,长长的眼睫像帘子般半敛,遮住那双紫眸中的风华。
“疼吗?”杨珏问的极轻,手上的力道也下得极轻,他怕沉夙会很痛。
“不疼。”
“朕不该这样对你。”
“没事。”
杨珏也不在多说,低下头认真的为沉夙擦起药来。等抬起头时,发现沉夙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自己,纤长浓密的睫毛压得很低,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捂着长发,恍若一只受伤的小鸟般让人心疼,一如初见时站在屋檐上遗世独立的清寒。
前尘往事在脑海中回放,初识耍了他几条街,在他为沐稳伤心欲绝时,他为他心疼,云泽峰之颠两年学艺的朝夕陪伴,现在又毫无怨言的陪在他的左右。
心酸一下子涌上了心头,再想到沉夙为了不让他看见他对他的伤害,竟自己一人在半夜时躲在偏殿用□□来保持完美无瑕的肌肤,这一刻,杨珏说不出的心疼与内疚。
沉夙,有没有那么一刻,你会想离开我。
“不要离开朕,好吗?”杨珏一下子抱住沉夙,声线沙哑,突然很害怕他离开。
“我一直都在的。”沉夙轻柔的抚摸着杨珏的华发。
“如果连你也离开朕,朕就真成孤家寡人了。”杨珏紧紧抱住沉夙,把头埋进沉夙的胸口。
“不会的。”我怎么舍得离开你。
“沉夙,你知道吗?朕每天晚上都会做梦他们说要离开朕,朕好害怕,朕怕你们一个个都离开了,朕一个人,我害怕。” 杨珏如今已经成为一个帝王,确实是实现了他当初愿望的一半,但是同样的,他得到的远远比他失去的更令他痛苦。现在深居高位,承受最多的也就是孤独。那种从心底歇斯底里发出的孤独,有时候会让人窒息。
沉夙把杨珏抱得更紧了,杨珏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蜷缩在沉夙的怀里。
或许,在这一刻,杨珏不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心里是最脆弱的,也是最需要人陪伴的。
“朕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朕只有每天把自己埋首在无止境的奏章中,朕才不会想到他。朕只有不断的去努力,才能忘了那些该忘记的事情。”
“或许,朕曾经拥有的真的很多,而现在,朕什么都没有了,朕只是想要得到想得到的,可没想到却这么难,朕爱的,爱朕的都要离朕而去。”
“沉夙,朕真的好累,好累。”
“你永远都不要离开朕,好不好?”杨珏忽然从沉夙怀中探出头,不安的说。
“嗯,永远都不离开。”冰蓝色的眸子异常坚定,低头把怀中的人搂得更紧。
“朕眼眶外的雪凝脂是你趁朕睡觉的时候帮我敷上的吧。”杨珏突然想起方才醒过来时在眼角处摸到的东西。
“嗯,你晚上经常会流泪,敷上雪凝脂后,第二天上早朝时就没有痕迹了。”
“这里,疼吗?”杨珏坐直身子,伸出一指抵在沉夙的胸口,很是认真的问,清冽的紫色眸子紧紧看着沉夙的冰蓝色眼睛。
曾经那人也这样问过他,如今却换他来问另外一人。
“你疼吗?”沉夙眼睫半敛,反问道。
杨珏眼中有波光在流转:“疼,很疼。每次伤了都会痛不欲生,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这样。”把手收回来覆在胸口上,杨珏继续开口:“我以为它已经麻木,可是,还是会疼。”
“答应我,以后都不要想他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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