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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雪.倾城天下-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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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够了吗?”
“够了。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说是汪染逼你的,反正事实本来也就是汪染逼你的,你只是说出了实情而已,你自己思量吧。”付诗郁说完后就戴上帽兜走了出去。
这情爱,当真沾不得,当真叫人丧心病狂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零七章 心灰意冷绝望断肠
“师傅,你的手指真好看,你说以后染儿长大了会不会有这样的手指?”六岁的汪染跪坐在十三岁的顾晓凌面前,爱惜的看着顾晓凌修长得精致的手指,
身为乐师,他除了有一手绝妙的音律和一张清丽俊雅的容颜之外,最漂亮的就是这一双手,比女人更柔若无骨,比一般男人更为修长白皙,就好似用白玉精工雕出来的稀世珍宝一般。
顾晓凌伸出漂亮得精致的手指揉了揉汪染的发丝:“染儿会有比师傅更漂亮的手指,因为在为师眼里,染儿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是世上没有人能比得上的。”
“不要,染儿就喜欢师傅的手。”
“那要不要师傅砍下了送给染儿啊?”
“不要,砍下来了就坏了,那么以后就不能看了,还是留在师傅身上好。”
顾晓凌笑笑:“染儿是心疼师傅还是心疼手啊?”
“都心疼。”
“你这话太伤师傅的心了。”
“染儿只是实话实说,师傅说过不可以说谎的。师傅,你最喜欢染儿还是最喜欢自己的手呢?”汪染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
“都喜欢。”
“那么是更喜欢染儿还是手呢?”
“一样。”
“哦!那就是说,有一天只能在染儿和手当中做出一个选择的时候,师傅会犹豫了,可是师傅,在师傅犹豫的时候,染儿很有可能就死了啊。”童真的话语中却隐藏着让人恐惧的寒意。
顾晓凌心里一滞,他一直都知道汪染比一般的孩子聪慧,可是,却也时常很危险,总是做出一些大人们觉得他根本不会做的事情。“不会的,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师傅一定会选择染儿。”
“当真?”
“当然当真,师傅是不会骗染儿的。”
“若是欺骗了呢?”
“那就让师傅被大火给活活烧死,好不好?”想要哄汪染还是有些难度的。
汪染童真的大眼眸里却是满满的笑意。看得人心惊。“好呀。”
半夜里,顾晓凌一下子被噩梦惊醒!满头的虚汗!
从窗口透进来的月光让自己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现在丑陋恶心的双手,一个个狰狞可怕的冻疮在上面流淌着脓水,粗肿得仿佛一条条肥虫,这双手,只怕是就要这样毁了。
脑子里又冒出了付诗郁说的话。
“你觉得,你死了,他会皱一下眉头吗?”
“等到了那一天,你就用现在瞪着我的这双眼睛好好看清汪染是怎样笑的。”
“你凭什么觉得汪染是真心的?”
“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
想到此处,顾晓凌不由自主的皱了一下眉头,心里狠狠的痛了一下。
不会的,那都是假的,汪染虽然小时候身上有些邪性,可是后来被送去寺庙里回来之后就完全变了,他只是一个比别人更聪明的孩子而已。
罢了,即便死了又如何,即便是假的又如何,无论是何种结果,至少,是他喜欢的吧,否则,他一定会改成自己喜欢的结果的。
一直都是那样一个自我的孩子而已。
很多时候,杨珏都觉得,自己于沐稳是不一样的,至少,相对于沐稳身边的大多数人都是不一样的。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这种近乎让人自傲的优越感。
也许,是沐稳一次又一次的救自己。
也许,是沐稳有只对自己做的动作。
也许,那就是心中很强烈的感觉。
可是,当那一巴掌狠狠的打下来的时候,自己就明白了。
一切都只是自己想多了而已。
那双茶色眼眸中的冰冷和决绝,终于让杨珏第一次清醒过来了,准确的说,是认识沐稳以来的第一次清醒吧。
一场秋雨一场凉,杨珏依旧目光无神的坐在床上。自从那天在街上昏倒被凤绯陌送回来之后,他每天很多时候都是这个状态。书院那边也一直以病中为由不去了,每天坐在床上发呆近乎就是他所有的事情。
大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时不时的劝两句,除此之外,还能如何?
楚寒夕敲门进来:“王爷,古先生和秦先生来了,他们说要见你。”
杨珏不为所动的躺在床上,现在谁来对他来说都一样。
过了一会之后,古君弋和秦倾画走了进来,一看躺在床上目光空灵又脸色苍白的杨珏,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夏一帆自然是多嘴的告诉了他们,这三日都不见杨珏去上课了,他们觉得再不来就要出大事了。
古君弋走到床边坐下:“你若是就准备这样一辈子躺下去,为师就回去取点银两,然后好好给你买张床,毕竟要躺几十年啊。”
这很好笑的笑话,若是在平时,杨珏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可是在今日,任何的笑话都比不上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
房内一下子变得更冷了,古君弋和秦倾画也是愁眉不展。
秦倾画只能蹲到了床边,看着杨珏空灵的眼眸说:“最近素螺都一直问你怎么还不去上课,你若是再不去,她就要来找你了。你想想她那性子,若是来了,只怕江王府都要被他闹得天翻地覆。”
天翻地覆?那就继续吧!现在只嫌不够天翻地覆。
“不就是延沂一气之下打了你吗?还说了几句重话。他现在打了你,你以后再找机会打回来就行了,他在气头上说几句气话很正常,过了也就过了,你若是这么一直计较着,最后吃亏的可是你。”
气话吗?若真是气话就好了?那么他说再多的气话都好,可是,他太平静了,平静得只是把所有的现实告诉了我,把他心里真正的感觉告诉了我。
打我?若是他打我能出气,那么我宁愿他一直这么做,可是,他别说再打我,他根本连看我一眼都不屑了。
“你等这段时间过了,我们找个机会跟他说说,你们之间自然就好了。”
什么都不懂的是你们。
接下去的一个时辰里,古君弋和秦倾画把嘴皮都要磨破了,可是杨珏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跟死人无异。
古君弋说得口干舌燥,坐在桌边喝着茶:“赤巠,话已经说了这么多了,听进去多少就在于你,你若是要这样一直下去,谁也拿你没办法。你也别想着你这样折磨自己延沂就会心软,你越发的颓废只会让延沂更加厌恶!”
厌恶?那就厌恶吧!如何呢?
他自然是不会心疼的,与他何干呢?
秦倾画觉得再这样下去恐怕事情就要闹得收不了场了,他急忙说:“我们还是先走吧,让赤巠他自己静一静。”
话已至此,当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秦倾画说:“你这个当师傅的就不能从徒弟那里动动嘴皮子?”
“你去试一个,延沂不反过来把你说得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就怪了。本来还想着这边心思单纯,该是好说话一些,没想到固执起来也那么令人发指。也罢,各人缘分吧,天命的事情又不是人可以左右的。”
“你就不管了?”
古君弋摇摇头:“我管得着吗我。”
听古君弋这么一说,秦倾画就不再开口了,虽然古君弋这话里有些恼气,可是也是实话,说到底,只有沐稳是他徒弟,他在乎的只是沐稳,他开口来劝杨珏也不过是出于一个先生的仁德,换一种说法,他并不觉得沐稳做错了,他知道错的是杨珏,只是想给杨珏一个台阶下。
谁想到杨珏如此的不知好歹,那就算了,命里的缘分,本来也就是转瞬即逝的,谁又能多说什么呢。他杨珏于古君弋,也不过是一个学生过客,什么都不算。
墨国贡天城,樱雪楼,贡天城最大最华贵的酒楼。
只要在楼上就可以将千山雪景尽收眼底,也可以清晰的听见各个寺庙里的钟声梵音,是贡天城里文人雅士达官显贵最爱去的地方。
也是付家的,跟凌川的望江楼是一样的存在。
付诗郁坐在榻上窗边,温着清酒,看着远处连绵圣洁的雪山。穿着月色的华贵锦裘,他如同璞玉一般未经雕琢的姣好容颜上是一种翩然出尘的灵俊,一双如月华碎光的绝美眼眸里是一种灵雅翩然的冷清。
榻上的小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纸上只写了开头的两个字:知遥。
清秀的字迹似是下了极重的力道,可是却再无下文。
暗卫浣纱端了精致的小点心走进来:”公子,这是汪公子府上的小丫鬟送来的,说是汪公子请您尝尝。”
将小点心放在小桌上后,浣纱看了一眼小桌上的字,然后就轻扬唇角:“公子这是打算做什么?”
“给我家知遥写封信,最近挺挂念他的,尤其是看着这连绵的雪山就会想起他的冰肌玉骨,等抽空,该是去凌川望江楼把最后那句题诗补上去,也该去倾城楼看看我家知遥。”付诗郁灵雅翩然的眼眸依旧看着远方的雪山。
浣纱却是轻轻一笑:“公子这一口一个‘我家知遥’可是叫得顺口呢,也不知是沂王同意了还是知遥公子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零八章 头风
“本来就是我家知遥,对于这一点我实在是很想不通,沐稳是玩他,我也是玩他,怎么他就宁愿被沐稳玩也不愿意被我玩呢?”
“因为比起公子,属下都觉得沂王更稳重一些。”浣纱跟付诗郁跟久了,也知道付诗郁是个极其开得起玩笑的人,他不愿自己的下属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老是板着脸,大家还是亲近些好。
“就因为他名字里有个‘稳’字他就稳重了照我说,是我家知遥太有母爱了,所以就喜欢找个小弟弟哄着。当初要不是沐稳忽然出现坏了我的好事,我现在早就跟我家知遥双宿双飞了。”
浣纱对当年的事情也是颇有感慨的,好巧不巧的,沐稳就从天而降了,将付诗郁的全盘计划打乱了。“公子,属下劝你还是别写了,这几年里你给知遥公子写过不少信,可是,人家有回复过您一封信吗?”
“八成是沐稳不准他回,我家知遥对我的心我还是知道的,其实我倒是不在乎他既跟着沐稳也跟着我,要不下次跟他说说?”
“公子,您就当我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您自己去做吧,等着沂王跟您势不两立吧,等着付家在炎国的所有产业被断了吧。”浣纱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他知道付诗郁也不过是随口一说的开玩笑,可是他还是觉得付诗郁这想的也太那个了。
付诗郁故意装作眉头一皱:“被你这么一威胁,我还真,就想试试。”
“公子,您也该操心操心其他事情,太子的病情还在那悬着呢。”
“死不了,我又不是没看过,沐稳那一剑根本就没想要了他的命,否则,直接一剑封喉不是更简单?冰山雪莲的事情慢慢来,正好也让薛洛酩那个自负的家伙好好静养一阵,想想他究竟是哪一步做错了。”
浣纱只能无奈的看着付诗郁:“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着看戏就行了,你先出去,我要给我家知遥写信了,你不准偷看。”
“公子,其实我很怀疑,你送去的信是不是知遥公子压根没看就烧了?”
“你不说话不会死吧,可是,你要是再敢说话我就一定让你死。”
浣纱急忙跑了出去。
深夜里,措嘉宫却灯火通明忙成了一片,御医和宫人慌张的进进出出,似乎连整个皇宫都不得安宁。
张灵昭的头风发作了,痛得他狂性大发,把宫里砸了个稀巴烂。
十几个卫兵同时上都控制不住他,又不敢伤他,只能被他打伤了。还好张灵御及时进宫,一下子把他打昏了,这才暂时安静下来。
御医惶恐的跪在龙床边为昏睡过去的张灵昭诊脉,其实诊来诊去还不都是一样,是旧疾了,尤其是国事一繁忙就容易犯,一发病就六亲不认性情狂暴,所有人都要躲着,生怕被他杀了。
汪泽谧早就见怪不怪了,张灵昭早就告诉过他,若是自己犯病了就让他离得越远越好,免得伤了他。当然,汪泽谧也是这么做的。
张灵御依旧一言不发的站在床边看着张灵昭,除了他,也没有谁敢对张灵御动手。他冷寂凝重如暗渊深水的眼眸中没有一丝温度,似乎在看着的不是自己的大哥,而只是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御医颤巍巍的说:“政王只是国事操劳,只要服下药之后再静心休养就无碍了,毕竟是难以治愈的旧疾,也只能如此。”
“流西,跟着御医去拿药吧。”汪泽谧吩咐,他也对这套说辞习惯了。
“是。孙御医,这边请。”流西送孙御医出去。
汪泽谧坐到床边,清澈如雪山冰湖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昏迷的张灵昭。此刻,若是要杀这样一个男人,该是很容易的吧。
即使暗中有无数的暗卫,可是,还是有机会。不过,杀了他,墨国就要大乱,自己死了也就罢了,那么多无辜的百姓从此就陷进水深火热了,这就是自己的执着吧。
张灵御低声说:“微臣先行告退了,大哥就由皇上照料了。”
“不要走,政王的病情不稳,若是你现在就走了,万一待会再出什么事情,只怕还要让你再走一趟,再留一会吧。还是?你觉得跟朕在一起无话可说?”
当然无话可说,不过不是针对汪泽谧,而是所有人。
“臣遵旨。”张灵御依旧站着。
“坐下吧,其实说到底,都是自家兄弟。”汪泽谧的手拍了拍床边,示意让张灵御坐到自己身边来。
张灵御却不为所动:“微臣站着就好。”
“朕的龙床你大哥都上得,怎么?你却连坐都坐不得吗?”这语气中带着几分凄凉和讽刺。
“他是他,我是我。”平静的语气,却是冷漠的坚决。
汪泽谧浅浅的笑着:“也罢,其实朕是有一事想问你。汪染再怎么说也是朕的堂弟,而顾晓凌也是朕的乐师,两人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有些可惜,汪染自是有他的打算,可是朕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乐师万劫不复。你大哥他自然是不会为此等小事而费心,朕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只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各人自有各人的命数,皇上又何必多想。”
“朕的命数又是如何呢?”
“等到了,皇上自然就知道了。”
“你可看得见自己的命数?”
“可以看见天下,却惟独看不见自己,还有,越亲近越在乎的人也越看不到。”
汪泽谧又是笑笑:“所以,为了想看见自己在乎的人的命数,帮他一路走下去,也要装着不在乎,也要故意远离,才能将那个人也当做天下的一个吗?”
“或许吧。”
“很孤独吧。”
“习惯就好。”
“强大,与之相伴的都是孤独。你如此,天下之人如此,你大哥也如此,当然,朕也如此,只是,有的人是自己选择的,有的人是无从选择。万事也都是习惯就好,除了生死,任何我们以为不能承受的其实都能承受。”
张灵御没有作答,也没有看汪泽谧。
正在这个时候,张灵昭却慢慢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看了一眼四周之后,眸色依旧是往常的森冷:“你先回去吧。”这话是对张灵御说的。
这下张灵御也不再多说什么,行了一个礼之后就退了出去。
汪泽谧看着张灵昭:“要喝水吗?”
“皇上这是当着本王的面勾引本王的弟弟吗?”
“你觉得呢?”
“本王还以为皇上能使出什么手段来呢?没想到也只是这样不痛不痒的说几句话,对于本王这个弟弟,本王还真是一点都摸不透,若是皇上真的有本事可以抓住他的衣角,倒也是一件好事。可是,本王却不想看皇上自取其辱,莫说要勾引他,连跟他说话也是很费力吧。一个人固然强大,可是,若是他心里没你,那么不管你如何动作,也不过是作茧自缚。”
汪泽谧思忖了一下,却是笑了:“难道说?你心里有朕?”
“自然是有的,否则,皇上还会是今日这般?”
“这倒是让朕受宠若惊。”
“皇上又何必故作惊讶呢,若是皇上心中没有数,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本王的容忍底线。皇上只要记住一句话就好,本王在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弟弟,其次是皇上,别人,任何人都不能碰这两样。本王这样说,皇上懂了吗?”张灵昭伸手去抚上汪泽谧的脸颊。
“是多久呢?”这样的在乎能有几时呢?
“那要看皇上有多乖。”
“朕懂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世事无常,你自己都不知何时会变,所以才这样说。所谓的心里有,也不过是眼下的情之所至。
虽说朕才是帝王,可是,你给予朕的,才更像是帝王恩宠。
张灵昭感觉头上还有些微痛,于是说:“皇上过来给本王揉揉吧,这头风犯起来是越发厉害了。”
汪泽谧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放在张灵昭的头上轻轻揉捏:“若是少劳些心力,也不会受这么多罪,知道自己有多重的病就该多顾虑自己的身体。”
“所以年后,本王准备让灵御上朝,很多事情总要放手让他去做。”
“你不是说抓不住他的心性吗?就不怕他背叛你?”
“你若是想背叛,那么整个天下也不过是他玩弄牺牲的代价。”
汪泽谧不置可否的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张灵昭并未夸大其词。因为这尘世的一切就好像一本本已经写好的话本,那么多的人的命数早已注定,只是等着光阴流逝来一步步书写而已。
身为天书传人,他就像手上掌握着着天下所有的话本,每个人的命数都在他的掌中,无论你是将相王侯还是贩夫走卒,在他那里,你不过就是一个早已被命数禁锢住的蜉蝣而已。
江山天下,富贵荣华,荣辱兴衰,于他也不过是话本上几个天书文字。
早已洞悉天下命运的他,只要在那重要的几处改写浓墨重彩的几笔,那么整个天下的命运都会为之改变。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百零九章 梦境惊鸿照影来
深夜,月高风急,凌川江王府。
原本应该安静睡去的清秀少年此刻却被高烧给烧得糊涂了,可怜他连日来一直这样郁结心火的折磨着自己。终是把自己给熬出病来了,可惜这半夜里,他自己也给烧糊涂了,伺候的人也没有发现。
一张通红的俏脸似乎可以溢出血来,苍白的唇瓣干涸得已经渗出了血丝,满头的汗水也是打湿了发丝,粘稠的贴在脸上和颈边。
似乎是陷在了一个噩梦中。
睡梦中依旧流着眼泪呓语着:“父皇,母后,大哥,我好痛,好痛啊!好难受,不要这样,好痛啊!”
不断流淌出来的泪水打湿了一片枕巾。
“母后,儿臣要回家,儿臣要回家,不要不要儿臣,儿臣好痛啊。”
一声声近乎绝望的呓语哭喊,终究是让人心痛。
那人绝情冷漠的眼神一遍遍浮现在梦里眼前,是那样的狠心。
那一巴掌,打得好疼!
“别说做事,你连怎么做人都不知道。”
延沂!我错了,我错了!不要这样说我,我的心好疼!
“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好到让你叫自知之明都没有了?”
延沂。求你了,别说了,别说了,都是我错了,我好难受!
“不要让我觉得你的存在已经碍我的眼了。”
延,沂。不要这样对我,不要!
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已经烧得昏迷的少年口中呓语而出,梦中的他哭得几乎要断气,可是还在不停的哭。
忽然,门被轻轻推开。
已经烧得近乎神志不清的杨珏感觉自己睁开了惺忪带泪的眼眸往门口看去。
只见那个胜雪的白色身影正在缓缓的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是梦吗?当然是梦,他怎么可能会来,可是,即便是梦,也是那么美的梦。
杨珏急忙抹了一把眼泪,不想要让他看见自己的不好,可是自己再努力的睁眼,却依旧看不清来人的容颜。那又如何呢?那就不用看见他欺霜胜雪的眼神了,若是看不见,也是好事。
等来人走到自己面前时,杨珏一下子扑进了来人的怀中,哪怕自己尽力的克制着,可是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延沂,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绝情的,你一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肯定是因为什么苦衷你才会这样对我的,没关系,你告诉我,我都可以忍受的,真的!”
来人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拭去了杨珏脸上的泪水,放在唇齿间浅浅一尝,然后又搂住了杨珏瘦削颤抖的肩膀。
“你不说也没有关系,我都懂的,你身上背负的东西太多,即使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懂,但是,不管我懂不懂,我都可以为你去做你希望我做的事情。你不会对我笑也好,你不会对我说好听话也好,我都希望你可以一直一直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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