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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友-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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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晏无法,只得任劳任怨地陪他玩,忽地想起某个人,落子时苏晏道:“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常陪太子下棋……你们怎么下的?”
  “他看不见么,不过他的棋盘是特质的,纵横刻有标记,我落子之后有随从报上位置。虽说时间长些,但别有趣味。”萧启琛说完,沉吟片刻落子,又道,“其实我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记得平哥哥的确是个盲人,其余时候我并未这么想过他。”
  苏晏不语,知他定有下文,只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妄图从他遥远的记忆中捞出一点技巧,好不输得那么难看。
  “但即使那个时候,他胸中也有全局,我输多赢少。他的抱负一直比我大,可能自小就责任心太重吧。后来我们聊过,他很希望我能够去争取一番。如果平哥哥没有遇到那件事,现在储君之位定然稳当得很,哪里还轮得到萧启豫小人得志,成天兴风作浪……哎,阿晏你这一步太无解了,准你悔棋。”萧启琛说完,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苏晏顺着他的手拿了茶盏,并不在意萧启琛喝过,凑到唇边:“落子无悔,随意吧,本来就是陪你玩,你赢了能开心就行——方才说到赵王,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吗?”
  他想问,“萧启豫难道真的能放过你吗?”
  萧启琛眼色微沉,很不高兴这种时候还能提起萧启豫:“他为什么和我过不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碍着他哪里了?”
  “阿琛,”苏晏拈着一枚黑子,目光却落在萧启琛的脸上,“你撒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等了半晌,那人始终维持原样没有动,苏晏问:“到底怎么了?”
  萧启琛平静道:“我若跟你说实话,你先答应我,不生气。”
  饶是苏晏自诩定力已经百毒不侵,听萧启琛说完前因后果,还是差点掀了桌:“此人心肠竟如此歹毒?!这算什么威胁?让他去说!捕风捉影的事,我看谁……”
  萧启琛扶着额角:“阿晏,现在已经不是捕风捉影了。萧启豫对我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话如今更是……你也知道父皇最忌讳结党营私,我与你关系亲密朝中人尽皆知,这一层关系并非空穴来风,届时我当如何自处?”
  苏晏真没想过这些,他噎了半晌,小心翼翼道:“……所以要不是那天我那样说了,你还要瞒着我对不对?”
  这盘棋下到一半无法继续,萧启琛把手中捏着的两三枚云子放回棋笥,微微叹了口气,几乎算作默认了:“因为我的私心让你难堪,我会自责。”
  苏晏急迫道:“你就是不打算告诉我!”
  他从苏晏话语中品出了一点惶恐不安,立时自己也跟着后怕:“我不是那意思,就算我们现在……给任何人听了都会嗤之以鼻,这是什么样的关系?说了出去,大部分人会觉得我乘虚而入。夫人早夭,你就同我不清不楚地搅和在了一起,阿晏,我……”
  我心里有愧,你表现得越在乎,这愧疚便越沉重。
  萧启琛后半截的话没说出来,苏晏却跟与他心有灵犀似的感觉到了。这是他们都必须迈过去的一个坎,但并非现在就要解决。
  宁静中暗藏着不稳定的骤雨,最终苏晏妥协了。
  以他的性子不可能放任萧启琛与赵王沆瀣一气,他甚至宁愿萧启琛拼个玉碎的结局,也比看着他这样委曲求全的好——凭什么萧启豫自以为这是把柄?他们就那么不堪?
  他不耐烦地在棋盘边缘有节奏地敲击:“既然如此,赵王那边该如何还如何,你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再过问,也不逼你非要与我商量什么……但阿琛你听好了,我这么说只是不想看你左右为难。”
  并非觉得你是对的,也不认为你就该沉默。而是见你心中愧疚,又放不下痴恋——
  你已经为求两全难过了这么久,如果现在非要有个人多扛下一些压力与非议,这个人就应该是我。
  萧启平的话还萦绕在耳际:“你既然给不了他江山,就别成为他的阻碍。”
  而今他被萧启豫当做一个筹码,萧启琛缩手缩脚,就为了不伤害他。
  那个无比在意萧启琛看法与自己是否一致的苏晏在这一刻突然地不去计较是非对错了,他在石桌底下握住萧启琛的手,稍微加重力度捏了把他的掌心,然后放开,朝他真诚地笑:“别因为这个委屈自己。”
  他手指微凉,掌心却是暖的,萧启琛被苏晏短暂地一碰,捡回了全部的理智。他吸了吸鼻子,重新在棋盘上摆开一局:“我是这么想的……”
  黑白二色胶着良久,萧启琛落下一子:“赢不了他,差太多了。萧启豫的把柄,我知道的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他却捏着我的致命弱点,没法互相扯平,只能铤而走险。”
  苏晏听在耳里的只有半句话,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耳根,觉得温度有点高,含糊地应了萧启琛一句。
  致命弱点……无需多言了。
  萧启琛安然道:“我已经二十了,父皇曾说年轻总有一段时间特别难熬。过去二十年大部分时候浑浑噩噩,曾经也很迷茫自己生于世间的意义。我就像一个被父皇遗忘了的小宠物,开心的时候拿出来遛一遛,剩下的漫长光阴只能默默地上下求索。所幸现在找到了一生追求,以后哪一个我都不会放。”
  微风恰如其分地卷起凉亭四方挂着挡阳光的帷幔,荷花颇有灵性,在离他们不远处随风摇曳生姿。
  他们才互通心意,但每次独处,总会提起沉重的话题。
  这仿佛是他们的宿命,台城四方的天空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苏晏尚且能跳出去喘一口气,萧启琛却命中注定了从出生开始步步为营,算计到如今已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关口,情义二字最不值钱。
  苏晏突然神游天外地想:“倘若我与他不是生在台城,或许早就同游山川也未可知。”
  守得莲开结伴游,约开萍叶上兰舟——何等逍遥啊。
  “你收了我的荷包。”萧启琛道,目光澄澈没有半分虚情假意,“江山和你,我都要。阿晏,你帮不帮我?”
  苏晏的思绪随他这句话尘埃落定,他回以坦荡的一个字:“好。”


第43章 麓云
  被修缮一新的上林苑中新添了座偏殿,坐落于饮马池畔,萧启琛亲自题了匾额,起名叫作麓云馆,是个专用于休憩过夜的所在。但建成不久的缘故,萧启琛又是最近才要了园子来,故而还没在麓云馆过过夜。
  就算坐在凉亭里,到底也晒了半天,苏晏见萧启琛自从回了麓云馆后就有点蔫儿,不由得探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了?”
  “你就当我是经不起风吹日晒吧,从下午开始就不舒服。”萧启琛病怏怏的,握着他的手心一片潮热。
  苏晏记起来了,萧启琛苦夏。
  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他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故而看不太出来,自从满了十七,自己在承岚殿住着无人管束,越发不像话。这得归罪于个人体质,苏晏知道,但还是第一次在萧启琛难受的时候就在他身边。
  算一算他也有好几个夏天没陪萧启琛过了,这会儿不知怎么做,只好让萧启琛脸颊贴着自己手背,另只手在他后颈捏了捏。
  他发了低热,周身温度要高一点,手脚无力,整个人软趴趴的,活像泥捏的,苏晏错觉搂一把萧启琛都能跟着变形。
  “我没力气,”萧启琛小声道,“想吃木瓜。”
  苏晏低声说我去拿,把手从萧启琛脸颊与胳膊中间抽出来,萧启琛拉了他一把,似是不舍,过了会儿又自己放了——好像确实有点神志不清,苏晏想。
  绿衣站在院中,见他出来,连忙迎上去。她端着的木盘中装有一碗药,旁边还有个小碟,装有几片类似人参的物事,嗅得到一股清苦的香味。
  不等苏晏问,她便解释说:“殿下的药,另个碟中装的是党参,补气之用,待殿下喝完药,拿他泡水替茶,饮过之后会好一些。以往殿下用过饭就会喝药,今天可能太高兴就忘了。劳烦将军替奴婢拿给殿下吧?”
  她笑吟吟地把什么都准备好,言语间藏着一点心照不宣。苏晏接过来,绿衣又道:“殿下这是气阴两虚,有点不好办,将军费心了。”
  苏晏笑道:“哪里话,应该的——姐姐也别一口一个将军了,我小时候你喊我阿晏呢。”
  “啊呀,现在不是从前,殿下爱吃醋,奴婢可不敢乱喊了。”绿衣掩唇而笑,“快去吧,待会儿殿下睡着就不好了。”
  也只有她能多说几句俏皮话,苏晏和萧启琛的关系被绿衣打趣,他有些害羞,接过那木盘,又是一通道谢,这才进去。
  果不其然,萧启琛趴在桌上闭了眼。苏晏推他好几下,他才不耐烦地撑开眼皮,见了那碗药,眉心拧得更紧:“又喝?”
  “喝了吃木瓜。”苏晏道,“我看见绿衣姐姐去切了。”
  到底对症下药才有奇效,萧启琛喝完药后几乎立竿见影地精神多了,他熟练地把参片泡开,捂着茶杯,后背出了汗,于是拉着苏晏去廊下乘凉。
  此时黄昏已过,月上柳梢,麓云馆中并未栽种挺拔的大树,倒有不少花,栀子开得正盛,满园都是浓郁的芬芳。
  绿衣切了好几种果子整齐地码在一起,萧启琛直接用手拿。他吃了几口瓜果,方才那半死不活的样子眨眼就不见了,腻歪歪地往苏晏肩膀上倒。
  他很少有这般黏人的时候。平日苏晏不好进宫,侯府又觉得压抑,在外更不敢放肆。麓云馆算真正的“自己地盘”,萧启琛那点矜持霎时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萧启琛还含着一块木瓜,腮帮鼓起来,说话声音都含糊。
  “你今晚就不回去了吧?”萧启琛勾了勾苏晏的手指,“在这里住,好不好?”
  苏晏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萧启琛以为他勉强,抬头去看时却见他挂着一抹缱绻的笑意,觉得这人偶尔闷得可爱,捏了把苏晏的耳垂。
  不是不想啊,萧启琛想。他让随从跑一趟侯府,告知苏致一声,苏晏以为没有必要,萧启琛却道:“还是要跟侯爷打声招呼的,否则他以后不让你出来怎么办?”
  “你当我还小呢?”苏晏捏他的鼻子。
  他们坐在廊下,身后没有倚靠,苏晏往旁侧再挪了点靠在廊柱上,萧启琛得寸进尺地黏上来,恨不得拱进他怀里,头枕在苏晏的胸口。
  苏晏有一下没一下地揉萧启琛的头发,他拆了发冠,无比随性的样子。苏晏的指尖顺着他的发丝往下,一路滑到肩头。
  难得的静谧美好,萧启琛动了动,在狭窄的平面上翻了个身,得亏他生得清瘦,才没翻下去。萧启琛面朝苏晏,脑袋搁在了他腿上,伸手环住苏晏的腰,发出满足的哼声。
  晚风凉爽,花香鸟语的地方,绿衣点了檐下的灯,气氛仍旧私密而昏暗。
  她轻手轻脚地断了两个碗放在苏晏身侧,抿嘴一笑,又悄无声息地跑了。白瓷碗中盛的梅子汤,暑热未消的夜里喝一点,整个晚上都好眠。
  苏晏捏了把萧启琛的耳垂:“喝不喝?”
  那人压根没睡,闻言爬起来和他并肩坐。未化干净的碎冰偶尔撞过完璧,锒铛作响,萧启琛喝了几口,忽然道:“这样真挺好的。”
  他私心想说的“要不你别回北境了”哽在喉咙,萧启琛只得把梅子汤喝干净,借着那凉意把这句话吞回腹中藏好。
  苏晏见他喜欢,把自己那一碗也给了萧启琛:“这边没有人服侍反倒自在些,我习惯不了起居还有人来伺候的日子。”
  “你在北境自力更生惯了吧。”萧启琛笑着又往他肩上倒。
  “什么毛病,非要靠着才能说话。”苏晏戳萧启琛,“以前怎么不觉得你好像没长骨头?”
  萧启琛变本加厉,脑袋一起埋在苏晏颈窝,他呼出的热气贴着皮肤一路传递到被依靠的半边身子。感觉到他的嘴唇贴在脖颈皮肤,苏晏往另一侧偏了偏头。
  萧启琛像以前他们家散养过的那只狸花,一有吃的就黏过来了。
  狸花萧启琛探头探脑,贴着苏晏的耳朵问:“你笑什么?”
  苏晏连忙捋平了嘴角正经道:“我没笑。”
  他最后还是留在麓云馆过夜了。
  上林苑统共也没多大,住的地方比起皇城和侯府更是小得可怜。麓云馆里头厅堂与厢房相连,中间一道屏风隔开,比起外面的繁花似锦堪称简陋,装饰物也不多,内室的桌案上有个花瓶,插了几支摘下的栀子花苞。
  满室都是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苏晏简单整理了自己,坐到床沿,感觉被熏得有些目眩。
  萧启琛面朝墙壁已经睡了,盖着一张薄毯。寝衣单薄,他的脊骨都隐约可见,苏晏情不自禁地屏息凝视半晌,才躺到他身侧,吐出一口气。
  他甫一躺下,睡着了的萧启琛背后长眼似的翻过身,朝他这边拱了拱。苏晏的肩膀被他的额头抵得难受,直接抬起了手,萧启琛顺理成章地卡进了他胳膊与身体之间的空隙,双手放得不安分,环抱住苏晏的腰。
  苏晏:……
  这人到底是睡了还是醒着?动作怎么这么精准?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夜色,眯着眼去看投怀送抱的某个人——眼睛确实紧闭着,呼吸绵长均匀,明显睡得正香。
  苏晏暗中叹了口气,不好把他推到一边,活生生地逼自己忍了两个人贴在一起的闷热,闭上眼开始数羊。兴许盛夏白瓷梅子汤起了作用,又或者萧启琛唇齿间清苦的药香与花香混在一处格外安神,苏晏的羊还没数几只便断了。
  翌日他醒得早,一夜无梦,神采奕奕。
  苏晏很久没经历过无梦的睡眠了,他在北境睡不安稳,梦里依旧铁马冰河,金戈之声不绝于耳,震天响的喊杀让他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每次醒来都大汗涔涔,有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如今晨光熹微,苏晏竟难得地想再躺一下。
  萧启琛睡姿老实,昨夜怎么睡的,醒来还是那个姿势,抱着他,嘴里偶尔念念有词,嘀咕的什么苏晏却听不真切。
  他突然就记起了那个惊蛰的早晨,难以言喻地涌上一丝只是当时的怅然。
  正胡思乱想,反复地回忆那天的场景,埋在他颈窝的萧启琛忽地长叹一声,挣扎着醒了过来。他额角有薄汗,懵懂地揉了揉眼。
  苏晏迅速放过了自己,坐起身道:“做噩梦了吗?”
  萧启琛点点头,他还躺着,脸颊透着不正常的绯红,眼皮好似随时又要耷下去。苏晏握住他的手,自然地十指相扣,声音因为晨起有些哑:“怎么呢?”
  “咳……”萧启琛清了清嗓子,找回了理智,“梦见你又跑了。”
  苏晏把他拉起来,萧启琛非常习自然地整个人朝他扑过去,双手搂住苏晏的脖子,两个人的身体隔着单薄的寝衣亲密地贴在了一起。苏晏顺他的脊椎,手上力度加大,按得萧启琛一阵心满意足地哼哼。
  他仍然不习惯言语上回应萧启琛的不安,只能诉诸行动,叫他放下忐忑。这过程急不得,他知道萧启琛受了单相思的苦,耐心都随之变多了。
  只是按摩到半截,苏晏的手忽然一顿,他尽量平常地问道:“阿琛,你是不是……”
  他们挨得很近,萧启琛弯起膝盖,身下某个私密的地方就这么蹭着苏晏的腿侧,微微地起了反应。萧启琛蓦地脸更红了,他慌忙退开,抓过毯子把自己整个下半身都盖了起来,目光闪躲,不敢看苏晏了。
  “我又不笑话你。”苏晏这么说着,眼角弯弯。
  笑起来不像他平时,却足够叫人卸下防备。萧启琛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觉得这人从昨天到今天都跟中了邪似的,心情特别好,再一联想苏晏现下如此开心的原因,萧启琛几乎立刻就觉得他是在取笑自己。
  他连忙坐直了,最后一点瞌睡消失,红着脸反驳道:“怎么,你没有过啊!”
  苏晏摇头,抓着他的肩膀,没有半点障碍地亲上了他的额角。吻一路向下,断断续续地落在了萧启琛唇边,苏晏犹豫了片刻,依旧含住他的下唇,吮吸、啃咬、舔||弄,舌头好似活了一般,拉着萧启琛不断挑逗。
  萧启琛被他亲得意乱情迷,方才的躁动重又气势汹汹地杀到,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了身体变化,更要命的是睡了一夜中衣散乱,而苏晏的手正顺着那条衣缝往里钻!
  被他按过的脊椎窜过一阵奇异的酸软,从百会穴直眉楞眼地往下滑,一路畅通无阻地带起了萧启琛所有感官,集合从未体验过的酥||痒,电闪雷鸣般声势浩大,他的后腰蓦地软了。萧启琛“嗯”了声,伸手想推苏晏,反被他握住。
  他不太懂苏晏要做什么,正要问,下一刻苏晏在他下巴咬出虎牙浅浅的印记,手指灵活地挑开衣物顺着松松垮垮的裤腰落到了他下身隐秘处,摸了两把后整个握住。
  “嗯……!?”萧启琛瞪大了眼,喘息登时急促,他不明所以地掐着苏晏的肩膀,“你干什么……啊!”
  苏晏的眼半闭,眉心微蹙,那道极浅的沟壑此刻别样迷人,他没听见萧启琛说话一般继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颇有技巧地抚慰他。苏晏的情绪急需确认,他在萧启琛的脖颈、肩骨留下鲜艳的印记,盖章似的一个一个,写满了不为人知的欲念。
  他的确想要萧启琛,经人事的身体在贴上他的时候格外情动,是发自内心地第一次迫切希望与他人更深更深结合,建立密不可分的唯一关系。
  但……再等等。
  苏晏另一只空余的手探入萧启琛唇齿间搅弄,夹住他的舌头,又凑上去吻他侧脸。他的喘息与萧启琛的混在一起,在本该安宁的早晨缠绵得格外激烈。
  “阿晏——别……”萧启琛的嗓音比平时尖锐,带着哭腔,在末尾牵扯出长长的叹息,他不知该推开还是抱紧,揪住了苏晏肩头摇摇欲坠的单衣,指甲在他背上挠出深深浅浅的几道红痕,竟是涌出了眼泪。
  苏晏按住他的后脑,让他靠在自己肩头平复呼吸,干燥的床单被弄得一塌糊涂,好似能拧出水来,湿了一大片。
  他毫不以为意地在已经脏掉的地方擦了擦手,还留着一点味道,苏晏嗅着,只埋在萧启琛颈间低低地笑,让他更难为情地问:“……舒服吗?以前没自己弄过?”
  萧启琛臊得快烧起来了,他没力气,否则定要把苏晏踹下去不许他再胡闹,勉强地“嗯”了声,千回百转的,听不出肯定或者否定。
  “我第一次给别人弄。”苏晏听上去懒洋洋的,“听军中的人说,北边缺姑娘,也没有青楼,他们只能互相解决,觉得特别的不可思议,还有点恶心。但刚才……”他说到这儿,又忍俊不禁,“我也挺舒服的。”
  萧启琛慢半拍地回想起就在刚刚,苏晏将他们两人的……握在一起,然后……
  他就恨不得昏死过去算了。
  苏晏正正经经地把他往旁边拖,自己起身披好了衣裳,将架子上萧启琛的干净衣物递给他,端正了眉眼:“让一让。”
  萧启琛不明所以,依言爬到床尾,一脸无辜地看向他。下一刻,他的表情便奇异地扭曲了——苏晏面不改色地倒了一杯隔夜茶,然后泼在床褥被他们弄脏了的地方,大义凛然地将那难以启齿的痕迹毁尸灭迹了。
  萧启琛:“……你可真行。”
  苏晏笑着说道:“惭愧。”
  那个早晨花香鸟语,绿衣嘟囔着“这么大人了还能打翻茶壶做什么要在榻上喝茶”拆了床褥换上新的,萧启琛事不关己地坐在廊下,指尖蹭了蹭苏晏的掌心。
  作者有话要说:  阿晏:可以吃了啊(烟
  黑了一把六殿下气虚嘻嘻
  本来想写吃西瓜!想了想好像西瓜不是本土水果就改木瓜惹!
  先专心甜两章再跑剧情吧最近有点忙…
  哈哈哈哈哈哈今天为什么这么多话,可能终于开出了车吧。


第44章 月出
  在麓云馆待着的时间飞逝,萧启琛尝到一点甜头,立时越发过分,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就是不肯放苏晏轻易回府——他仗着苦夏有恃无恐,哪怕萧启豫遣人来三番四次地请,萧启琛依旧那句:“身体不适。”
  七月炎热,萧演自己都隔三差五地“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让一群鞠躬尽瘁的国之栋梁们无言以对,只得纷纷私下感慨陛下这皇帝做了三十几年,乏了也正常。
  而苏晏却不肯浪费光阴,方知自送他回金陵后一直驻守在了徐州,三天两头把沈成君的战报递给苏晏,有些事沈成君定夺不了,还需苏晏拿主意。
  他们默契地揭过了苏致言辞不当冒犯萧演的事,只当做骁骑卫的统帅轻描淡写换了个人,其余的军务该如何还如何。苏晏起先还拿给苏致看几眼,后来对方有意要他独当一面,渐渐地苏晏反而不去烦他了。
  苏珩还在学说话,见了苏晏就哭。他每日都在侯府四处歪歪扭扭地学走路,为了不讨嫌,苏晏索性收拾了简单的行囊搬去麓云馆。萧启琛乐见其成,两人成天除了在上林苑转转,就是腻在房中。
  一不小心就入了秋。
  萧启琛趴在榻上,被他们糟蹋过无数次的毯子换成了薄被,他单手撑着下颌,无聊地把一本坊间话本翻来翻去:“阿晏,你中秋在家过么?”
  平远侯征战四方,时常年节时主人都不在府中,故而中秋几乎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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