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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指天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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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执念,这才强撑了过来。
  宫懿身上那么多道伤,皆是在他们分开后才有的。慕容遥面上没说什么,心中却是悔恨不已的,若是那个时候他陪在宫懿身上,即便不能保证宫懿毫发未伤,至少他能与宫懿分担掉那么多的伤。
  那年宫懿生父为他而死,宫懿为了顾淳难过了好几日也失落了好一阵子,可那个时候慕容遥却不在他身边,若是他在,即便成不了什么大事,至少还能安慰宫懿一二句,可他毕竟没能做到。
  已经错了的,慕容遥索性不再追悔,但以后他早已决定了是要一直陪在宫懿身边的了。外头说什么都好,他本就不是个在意虚名的人。
  这样的一番话听得顾流萤心中好生复杂,她笑了笑,却又察觉眼睛湿润万分而不由得连忙垂下了头。
  “你若能对我说上半句这样的话,恐怕今日……江湖上也不会有个沦为他人笑柄的顾旬城之女。”
  慕容遥应不上话,只得沉默。
  这样的沉默是何意思顾流萤心中明白,她也无意再说下去,千万恩怨哪里数得过来,何况她的离走,又岂是单单因为一个守活寡呢?
  摇晃了下身子,顾流萤起身,她轻轻地拂了一下衣裳,看向了起身的慕容遥。
  “我和江宇……会去到草前村住。若是哪一天爹出事了,就麻烦你们派人来知会我一声。他老人家虽是不认我了,可我毕竟是他女儿,他犯了再大的事儿我也该给他送个终方能算是尽了孝道。若是可以,他能留得一个全尸……那就好了。”
  慕容遥一时半会儿地没反应过来便点了点头,一直到顾流萤走出了地牢,慕容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流萤话中到底是何意思。
  正想去追,可慕容遥忽地听到了不远处一点声响,他连忙看向声源处,只见阴影底下走出来了一个身影。


第30章 第三十一章 风浪
  “!师弟……你怎么会在这……”
  慕容遥一阵愕然。
  “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宫懿垂了下眸,哪里敢说他是怕慕容遥见着旧妻会转什么心意,所以一听得有人告诉他慕容遥来了地牢,他便立刻走了小道过来看看。
  “!”慕容遥闻言,面色大变。面色羞红,他薄唇开开合合,重复了好几次有余,这才僵硬着声音低低问道,“师、师弟,刚才我与江夫人的话……你听到了多少?”
  宫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慕容遥,见慕容遥此刻一脸紧张,他不由得笑出了声:“师兄在紧张什么?我不过是听到顾流萤说希望他们会住在草前村那一段,师兄还希望我听到些什么?难不成师兄背着我在说我的坏话么?”
  “当然不是!”
  慕容遥连忙否认。
  宫懿打量着慕容遥的脸,见慕容遥的表情变得更是复杂了许多,他不由得笑了。
  “师兄别紧张,我是在逗师兄玩。”
  慕容遥闻言明显舒了一口气,可下一刻,宫懿又语带幽怨地道:“只是……师兄待我情深却宁可告诉给别人而不肯给我知晓,当真该罚。”
  慕容遥脸色乍变,虽看着不大明显,可眉眼间隐隐夹杂着几分埋怨。
  “师弟……你!”
  语塞半晌,终不知道该责怪些什么才好,此刻,慕容遥总归是羞大于恼的。
  “师兄可是生我的气了?”
  宫懿又用起了他那带着几分无辜的嗓音,他小心地掰过慕容遥的脸,与之对视却见那人双眼水水的,真让人恨不得立马将他在此处摁在地上好好地翻云覆雨一番。
  自然,这样的念头哪里能让皮薄的慕容遥知晓?宫懿连忙努力地屏住了心中的这么一点邪念。
  那人沉默了好一阵子,这才轻叹了一口气复而看向了宫懿:“师弟既然听到了我适才所言,该知道我……哪里气得起来。”
  不过是这样简单的一言看上去却好似花费了慕容遥全身的气力似的,宫懿此刻是心花怒放,哪里顾得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便连连在慕容遥的唇上亲了好几下子,这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前两日,行风阁着人来信,说是罗英想与我一见。”
  宫懿一手握住了慕容遥的,感觉那人没有一点不情愿,他欣喜地朝着地牢外头走了去。
  “罗英?师弟,你可要见他?”
  感觉得到握在一块儿的那只手颤了一下,宫懿瞟了一眼慕容遥,只见慕容遥脸色略有些难看,想来慕容遥应是也对罗英的身份有了几分的了解。
  “见……倒是该见一见。”
  “师弟不可以。”慕容遥连忙道,“罗阁主既然与顾庄主有牵连,我们自当防备他。当年若非他的转变阵营,师弟你与师傅又岂会遭那么多人的唾骂指责呢?”
  慕容遥这话说是说得不错,可偏偏宫懿却另有几分打量。
  “当年的事情我自然是记在了心头上,只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了。我原先也存着索性灭了行风阁的念头,可是行风阁又是爹一手创起的,我不想将他多年心血就这样毁在了我的手里。”
  宫懿此话一出,慕容遥也沉默了。
  “再说,我对当年之事心中有几分疑虑。”
  “何疑虑?”
  慕容遥侧首看向宫懿。
  “既然罗阁主是与顾旬城一道的,那为什么我们在他阁里头的时候,他不趁早动手呢?起先我还想许只是为了谋策武林大会那一出戏,可再想想用那招对付两个黄毛小儿实在是太多此一举。若他们的目的是还要毁爹英名,我在与不在其实有什么差别呢?”
  “师弟可是觉得罗阁主兴许是存了好心的?”
  “是否好心……我也说不上来。在这江湖里混了这么些个年头,能活至今日,心里头哪里还能够存一丝半点儿的好心善意。”
  宫懿嘴上虽是这样说着,可真要说实话,他这么多年其实也是矛盾不堪。既是想着不能损了那么一点做人该有的秉性,可是偏偏……他要行的大事,除了心狠手辣还能怎么着?
  看了一眼慕容遥,宫懿想慕容遥许是看得穿他的,适才他那么一番发言,此刻慕容遥似是半点不认同只是他未戳穿罢了。
  “我应允了他明日会与他见上一面,到时,师兄可愿意与我一道会客?”
  慕容遥一惊:“师弟……为何会想到让我随你一道……?”
  “还不是……因为师兄适才的那么一番话么?”宫懿轻声咕哝了两声,“我原也是想要一个人报仇了之后再带着师兄远离江湖的。可是听过了适才师兄那么一番话,就怎么都觉得不该什么都不与师兄说一声就一个人那样去做。”
  “原来真的都被师弟给听见了。”慕容遥苦笑一声,虽觉得好羞,可又怎么说?似是感觉到了一种庆幸,还好这儿一番话都给宫懿听见了。
  宫懿耳力甚好,哪里会听不到这一句话,他闻声,又露出了一张乖狡笑颜:“还好我去了,若不然这样好听的一番情话谁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听到。”
  这一番话,听得慕容遥真是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末了,只得低下了头不敢出声一路被宫懿牵着手回了房。
  *
  酒宴是设在了听风居,被困在邀星堡中好些时日,重回这个算不得有什么好记忆的地方,慕容遥的心情许是有些复杂,不过反观宫懿倒是好像带着几分喜色。
  席位共设了三桌,主席与副席并列在一块儿,右侧边又摆上了一个席位,那想来是给罗英设的。
  帷幕后头坐着个人,那人是秋若晴,暗处里头还藏着几个好手,姬行涯则是在外头守着,怎么都是严阵以待的架势却被阵阵琴音给打消了几分的肃意。
  入座不待片刻,罗英便入了堂,算起来也算是要有八年未见。罗英比宫懿印象里的样子更苍老了几分,眉眼间已有了岁月的痕迹,只是仍似是有一身的孑然正气,瞧着整个人都威严不少,再与那慵懒坐于桌前的宫懿一对比,其威严感更是明显了几分。
  待罗阁主入了座,宫懿瞄了眼那自打进来起神色不带一点慌乱的罗英,他往杯中注酒:“与罗阁主多年不见,此番特设酒席款待,还请罗阁主莫要客气,放开了怀吃喝才好。”
  罗英闻言,环视了一圈周围,鼻中轻哼了一声:“只怕此刻的埋伏倒不该是寻常酒宴该有的。”
  “是否寻常,因人而异。罗阁主若安分守己,此次便只是酒宴;若罗阁主另存心念,那……晚辈也是不能保证什么的了。”宫懿唇角勾笑,他拿起手中酒杯朝着罗英敬道,“此一杯就当做是敬与罗阁主多年重遇。”
  罗英也算是配合,见状也是自斟一杯,还一礼,与宫懿一道饮尽。
  “好酒。”
  “知道罗阁主好新丰,特着人备下的,罗阁主喜欢就好。”再斟一杯,宫懿朝着罗英敬道,“再敬一杯,算是晚辈敬谢罗阁主当年好意提醒。”
  罗英拿着酒壶的手颤了一下,些些水酒滴落在了桌上。
  “什么好意提醒?”
  罗英不动声色。
  “罗阁主自己心知肚明。我当年收到消息,说是账簿就藏在少林里头,执意要闯少林夺账簿,若非罗阁主早早地派人去唤我父亲救我,只怕今日江湖上便没有我宫懿这个人了。”
  罗英未说话,可神色间已有异样。
  “此杯罗阁主随意,我先干为敬。”
  说罢了,又是一杯饮尽。手中空杯落桌,那罗英方才迟疑着将手中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喝罢,罗英看了眼坐在宫懿身边全然不似是被控制住了的慕容遥,他哼笑了声:“看来武林盟主与宫堡主已是尽释前嫌了。”
  宫懿没有回话,他唇角勾了勾,默认了。
  “宫堡主可知道过几日将要临时召开武林大会?”
  “武林大会?”慕容遥闻声不由得皱眉,“我既然在此,何来的武林大会?”
  “江湖上如今有两种传言。其一,武林盟主被邪道控制在手不得自由生死未卜;其二,武林盟主与魔头是为师兄弟,如今已联手与正邪合为一家。”
  慕容遥抿唇,面色有几分难看,至于另一个当事人则是一脸云淡风轻似是一切与他无关。
  “不管哪个传言,都是用来围攻我邀星堡再好不过的借口了。”
  “的确。不过因盟主的岳父大人极力周旋加之盟主这么多年来的事迹,所以第二种传言不作数。此次武林大会,大家所商讨的,是如何救出武林盟主。”
  杀账簿上的人,每次行事过后他们邀星堡的人总会将账簿证据留在死者身上,所以谁也说不得他们的话。可若是牵涉当今武林盟主,却是个邀星堡怎么都摆脱不了的麻烦事儿。
  “敢问一句,宫堡主是作何打算?”
  “没什么打算,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宫懿瞟了一眼慕容遥,见慕容遥脸上多了几分忧虑,他心中又不免一阵欣喜。
  “你邀星堡确实势力甚大,实力也是极好,可再好,若遇正道门派围攻,只怕最好也就是落得个两败俱伤。依我来看,倒不如将盟主大人放出邀星堡,谣言不攻自破,邀星堡虽仍有忧患,但若有盟主在这之中周旋,想来也不至于下场惨烈。”


第31章 第三十二章 苦衷
  闻声,宫懿连忙看向慕容遥,只见慕容遥脸上若有所悟,他心中不禁暗骂一声该死。就是因为怕慕容遥会有这样的心思,所以他才会费心隐瞒,哪里想到这罗英居然会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提出这样的话来。
  “不成!”宫懿立马喝道,“若是师兄回去,只会左右为难。若被那些人察觉师兄有意周旋,师兄处境便要危险,这般事情我决不允许。”
  “可……”
  慕容遥欲反驳,却被宫懿握了握手阻止了。许是因为宫懿面上的忧虑实在明显,慕容遥确实没再多说什么。
  “罗阁主此次过来,莫不是就为了说这样的小事罢。”
  听得“小事”二字,罗英眉头微微蹙了蹙,似是对此不予认可。
  “不错。”
  “蒙罗阁主担心,晚辈心中感激。罗阁主为此事而来,说实话,颇为出人意料。我原以为罗阁主会是为了让我不要灭你行风阁才特意着人递信与我想要相求见面。”
  罗英闻此言看上去似乎也未恼怒,他勾了下嘴角苦笑一声:“行风阁是你父亲所建,即便你见我百般憎恶,想来也是不会去毁了你爹的心血的。你若是真要灭,想来行风阁早不存在于江湖之上了,既然迟迟未曾动手,想来也是只有这个可能,以后……怕是也不会对行风阁动手的。大抵,不过是杀了我以泄你心头之恨。”
  倒不想是被看穿了。
  宫懿面色沉了沉,心中略有一些不满。
  “看来倒是瞒不过罗阁主眼睛。就当年的事情,晚辈心中有些疑惑,不知罗阁主可愿意指教指教?”
  罗阁主迟疑了下,颔首应道:“你且说来听听。”
  “其一,罗阁主与爹称兄道弟,何以要在爹死后调转枪头与外人勾结坑陷爹与晚辈?”
  “此问想来没什么意义,宫堡主想来心中应是早已有了分晓。”
  宫懿眯了眯眼,皱眉:“为何要背着我爹去参与行贿?”
  “虽说江湖,倒与朝廷也有牵连。若要势大而不惹朝廷瞩目,一番手脚总该要做的。你爹为人太过耿直,他不肯,那这些事情便只好由我背着他去做了。我知他不在意势力是大是小,所做一切只为一人,可偏偏时局由不得他。宫大哥在世时,要查账簿的事情,我心中是怕的,我怕被他知晓我做了什么事而让他对我改观,与其末了被他瞧不起,倒不如趁他不知道的时候先下手为强,至少他死的时候,心里头看我我还是他忠心正直的罗二弟。”
  宫懿沉默,而慕容遥迟疑道:“那……灭我慕容家的人里头,是否也有罗阁主的份?”
  罗英摇首:“没有我的份,但说起来我也是帮凶。”
  “何意?”
  “慕容清既然要查账簿的事情,上面自然也会有我的名字。那时行风阁势力不似现在,自然算不得引人注目,只是宫大哥那样关心慕容清,此事败露想来也不过是时间上的问题。我接到了要我一道参与灭慕容家的消息,只是我怕到时候有个万一会给宫大哥知晓,所以我没去,只不过也答允行风阁作壁上观,不参与、也不知会宫大哥。事情结束了,我再装作刚得到消息的样子将慕容家惨遭灭门的事情告诉给了宫大哥。”
  宫懿冷哼着笑了一声:“敢情罗阁主这一手好棋当真是妙不可言。瞒得我爹至死都是被蒙在鼓里的。”
  “哪里。”罗英摇了摇头,他嘴角凝起一抹苦涩,“想来……宫大哥后来是知道了的。赤叶林一行,恐怕就是为了试探我。我若不放消息出去,顾旬城不会放过我;我若将消息放出去,便可知道奸细是我。”
  “那既然你已是顾旬城的人,为何……那个时候我们去到行风阁,你未对我们下手?于顾旬城而言,想来像我们这样的人不在世上才是好的,可为何又会让我们苟活了几年方才准备在武林大会上对我们下手?”
  见罗英面色变换,慕容遥循着宫懿的话问道:“可是罗阁主在此当中周旋的?”
  罗英似是心中颇为纠结,他沉默了好一阵子,连连斟了好几杯酒饮罢了,这才缓缓开口:“我与他们达成了个协定。以宫堡主的身世为押,若是你们不出我行风阁,他们不得动你们,若是你们出了行风阁,我便要做他们指认你们的证人。”
  “所以你那个时候与师兄比武,招招都出狠手,就是……”
  宫懿未将话说完,然罗英已然知晓他想说何事,他颔首,面上苦涩凝得更是厉害:“我如何能让你们两个不一定能成事的小孩子出去?一旦出去,宫大哥一世英名就此不保,倒不如……当场将你们二人杀了,倒也算是圆满了。只是见到宫堡主,不由得记起了宫大哥,你一声喝过后,我倒也下不去手了,结果还是累了宫大哥。”
  说罢了,罗英满脸苦楚再饮几杯酒,只是酒入愁肠愁更愁,哪里解得了他心中积累多年的愁苦。虽说一切都是被逼无奈,可若当年他循着宫垣的话未去参与行贿,兴许今日的行风阁不会在江湖上有如此势力,可至少宫垣还是好好的,他……也仍是好好的。只是……再后悔又有何用?事已至此,当日的因早已铸成了今日的果。
  宫懿此刻的心情也是颇为复杂,该怨该恨,可偏偏罗英心中的矛盾这样之深,想要两全可奈何末了什么都护不全,如此看着直教人觉得他过分可悲,倒不知该如何去恨他了。
  宫懿与罗英都沉默了,慕容遥听了这么多些倒也是不由得长叹了口气,顿了顿,他道:“此次罗阁主来邀星堡,想来定会有风声传出,这之后该如何做,罗阁主可有想好?”
  “我若说……我欲帮你们,你们可信?”
  慕容遥是略有几分惊讶,不过宫懿倒像是早已料到了,他唇角勾了勾,笑得狡猾有余。
  “自然是信的。其实早已料想到了一些,罗阁主说要相助其实倒也不出意料之外,晚辈早已设了个位置给罗阁主,只待罗阁主助力。”
  罗英怔了怔:“你就不怕我此次来,又是一个圈套?”
  “自然是怕的。”
  宫懿笑了笑,他唤来了个人,只见那人恭敬地递给了他一个小盒子,宫懿接过后,自里头掏出了一本册子朝着罗英掷去,罗英猛地接过,在翻开几页后他脸上面色变得难看非常。
  “不过晚辈也是留了后招的。这么些年邀星堡在江湖上所做的也不单单是诛杀账簿上的人,江湖上各门各派见不得人的事情全都记录在册,罗阁主自然也不例外。此册子是备份,罗阁主若是喜欢,拿去收藏也好。若是罗阁主有背叛之心,这本册子便会在江湖上流传出去,到时候罗阁主身败名裂便怪不得晚辈了。自然,若罗阁主真心为我效力,待一切事了,这本册子上记录的事情,江湖上永远不会有人知晓。”
  哪里猜得到宫懿居然做了这么多事,罗英怔怔地笑了笑:“看来顾旬城注定是要后悔当年怎么没有杀了你的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众前辈教得晚辈如此的罢了,晚辈这点本事,在江湖中论奸诈想来还轮不到晚辈。”再扬了扬头,一侧侍从递着信朝着罗英走去,“罗阁主,这信里头写了日后你该做什么,照着做便是了,看过了记在心上烧去。之后每日三更时分会有人去行风阁与你接应,待会儿行涯会送你出去,堡前许会言语羞辱几句,罗阁主切莫要放在心上,不过是为了消除旁人疑心的。”
  罗英拆信看了片刻,他颔了颔首表示已然了然,随即就有人端上火盆子,信入了火盆子,不消片刻便烧作了灰烬。
  “宫堡主且放心,我罗某人今日所言皆属肺腑,交代之事,必当尽力。”
  说罢后,罗英起身作揖,慕容遥起身还礼,而宫懿则仍是懒懒地坐在桌案前,只颔了颔首便有人将罗英带了出去。脚步声渐远,慕容遥这才缓缓坐回到了宫懿身侧,神色复杂地看着宫懿。
  “师兄怎么了?总盯着我看?可是我太好看了让师兄看得移不开眼了?”
  宫懿虽似狐狸那般笑得乖狡,可他笑得实在是好看,眼中几分慵懒更显美意。
  慕容遥哪里经得起宫懿的调戏,他面色微红:“师弟……一直都好看。只是我没想到师弟竟然筹谋得那样深。”
  听慕容遥这好像有些犯愁的声音,宫懿此刻不由得有些心慌,他害怕起兴许慕容遥会因他心机颇深而对他心生厌恶。
  “师兄可是因此讨厌我了?”
  宫懿的声音里带着些急躁,慕容遥闻言连连摇头。
  “不是的,只是有些惭愧。你我皆是想要报仇,我想护你之心就如你想护我之意,可是与你相比,我却远做不到像你那样。”
  原是这样。
  宫懿松了一口气,也不顾及周围还有人在,他凑了上去在慕容遥脸上亲了一口,笑道:“我喜欢的就是师兄的耿直,师兄这样正好与我互补,何须自卑?话说起来,难道师兄就不关心我有没有收集师兄的册子么?”
  “我自出江湖,自问从未做过什么违背良心的事情,想来师弟应是收不到。”
  “坏事收不到,可别的……总收得到。”宫懿笑着搂住了慕容遥的腰,他感觉到慕容遥的身子僵了一下,“师兄何以觉得我会放任师兄十年之久?”
  “!难道……”
  “嗯。”宫懿笑道,“我可是日日派人去偷偷看着师兄的,师兄每日吃了什么、喝了什么、何时上的茅厕、上了多久、与何人说话……都记录在册,全都保管在我的书阁里头,我可都是清楚得很呢。”
  帷幕后头传来了秋若晴的一声轻笑,慕容遥此刻面色绯红,似是能从皮肤中透出血来,他看着笑得乖巧的宫懿,明知宫懿此刻是在卖乖,心中明明是气恼得厉害,却又怎么都说不出一句狠话,沉默了好一阵子,这才从喉咙间生生地憋出了一句话:“那些册子……回去后给我烧了。”
  宫懿闻言是不依的,他一脸苦闷可怜巴巴地看着慕容遥,却不想慕容遥这次真是铁了心不肯让步。
  “若、若是不烧,师弟……就别来我房间了。”
  这句话效力确实厉害,宫懿再怎么不依也只得依了。唯恐下一刻就要被执行,宫懿连忙应声,心中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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