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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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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一影响,段韶华已放了筷子,“王爷怎么不动筷?”

    “本王不饿。”裴靖说完竟露了一笑,那笑容,实在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段韶华思忖许久,肚中已涨的厉害。

    接下来的时间二人俱俱无言,每每段韶华想停止之时裴靖就会显出一脸的沉色,那无声的催促,直让段韶华心惊肉跳。

    筷子一下下伸了出去,段韶华甚至都怀疑裴靖是不是要赐他撑死之刑。

    桌上菜色之多,段韶华就是长了两个肚皮也实在吃不完,直到连连打嗝,裴靖才终于放过了他。

    段韶华真是吃撑了,然后还未等他喘过一口气来,裴靖已站了身,只道:“替本王更衣。”

    顿时一肚子的菜都成了累赘。

    段韶华只是想坐着好好休息一下,不过还是被裴靖无情打断。

    只能是硬着头皮为裴靖换上一件淡紫滚金边的锦袍,再绑了腰带,束了发簪。

    平常简单的动作此刻做起来真叫是难受,心思也随着裴靖的笑容慢慢清明。

    他是明白,王爷就是为了要恶整他。

    只是没想到,堂堂靖王爷竟会使出这种把戏。

    虽幼稚,但还是挺能折腾人。

    刻意而缓慢替他换了衣袍,隐隐的不安中又听得裴靖不怀好意的笑声道:“且在府中闷了这么多日,陪本王出去走走。”

正文 第39章

    眼看小厮牵了车马而来,段韶华已经可以完全肯定,靖王爷此举一定是故意的。

    装着满满的一肚食物,已经是撑的难受,如何再受得了马车上那颠覆之刑。

    只能紧紧盯着身侧之人,“王爷此举太强人所难了。”

    “本王说可以就是可以。”裴靖若无其事的笑着,“本王腿上有伤都无怨言,你倒不乐意了。”

    伤者跟撑者比,照着裴靖的话,段韶华若是再拒绝那就得配上矫情二字了。

    段韶华轻浅一笑,“看来王爷为了我,真是费心了。”

    想着,总不至于颠簸几下就成就了副肚破肠流吧。

    稍定了定心,推开裴靖有意伸过来的手,三步作两步朝着马车去了。

    裴靖微微怔愣,随后也笑着去了。

    王爷专用的车座上已经铺上了软枕,本该是温暖舒适的,只有段韶华觉得是如坐针毡。

    才刚刚坐定,顿听了车帘外一声鞭响,马车立刻活动了起来。

    满满的一腹也顿时随着马车的动作起伏。

    起初的路还算平稳,慢慢的就开始脱节了。

    马鞭迎风而响的声音锋利入耳,车轮滚滚,又似撞到了路边碎石。

    那感觉更是别提有多难受,似有一面大锤在肚中猛敲乱打。阵阵酸气上涌,恨不得吐空了才好。

    可别是,靖王爷就等他出丑的这一幕。

    段韶华这次连掀开帘子一探外景的兴致也没了,这一路中,可算体会了什么叫翻江倒海,晕眩之极。

    恍惚中奇怪了,这条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颠簸。

    他径自苍白着脸,抬起头,对面的靖王爷却是满脸趣味。

    生忍着吞下胃中不适,段韶华复低首,低平目光注视着裴靖的那条伤腿。

    一路无话,好歹熬到了马车停止。

    静坐了好一会,好歹等着颠覆的难忍落了下去,段韶华捂了捂肚子,终于是好受了些。

    车帘被掀开,可迎接他的并不是喧哗的街道。

    段韶华满满疑心中下了马车,迎面一看,先是两根红漆柱,接着威严大匾高挂,金灿灿刻着“刑部”二字。

    受了那照射的金光就是一抖,马车怎么来了这处。

    背后也传来落地的声音,段韶华立转了身去,疑道:“王爷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没有。”裴靖笑意更盛,“本王之前忘了告诉你,那日树林中的刺客已经活捉了两名,现下正在刑部受审。”

    段韶华听下却是更奇怪,“那就该是刑部的事了,王爷何故带我来此?”

    裴靖的笑容在此刻只显阴森,“你也被参与其中,还指望脱身。”

    段韶华喉中一哽,他只不过是倒霉的与靖王爷一起遇了那刺客,这就无法脱身了?

    还欲思虑,肩上却受人一记推搡,“跟紧了。”

    走是走不掉了,段韶华干脆认命,跟了裴靖身后。

    守卫想是早早就打了招呼,一个个毕恭毕敬,恨不得把腰弯到了地上。

    等裴靖踏入了大堂,立听人发了一声骤响。

    段韶华跟在裴靖身后,还没看清楚是谁,顿听了声声高呼,“下官拜见靖王爷!”

    那一声可叫响亮,随之就是紧跟着跪了一地的人。

    探头看去,只看跪在最前头的男子身着紫袍,头戴官帽。依着衣服的颜色样式,该官居三品。既在刑部迎人,想必应该是刑部尚书。

    裴靖视着乌压压的一片,却不叫他们起来,反冷了声道:“进展如何?”

    一句废话也没有,这一问,立叫那三品尚书发了一头冷汗。

    “王,王爷恕罪,是,下官无能。”尚书大人的奉承之话都烂成了腹稿,结结巴巴,头也越发的低的厉害。

    该怎么说,那胆敢刺杀王爷的刺客送了他刑部大牢,可整整审了数月,愣是没锹出一个字来。

    如实相告,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三品乌纱帽定是保不住了。

    不相告,打诳语,这活阎王似的靖王爷更不会放过他。

    尚书大人颤颤发抖,急的冷汗直冒,恰逢此时有人开了口,“王爷恕罪,那两名狗贼实在是不知死活,顽劣不堪。卑职等人实在无用。”

    这话毫无疑问是要引起狂风暴雨的,而又听那人接着道:“却不想今日王爷来此,得天庇佑,王爷英明神武,来了此处那二人定然是要不打自招了。”

    前半句叫人紧张的流汗,结合着后半句一听,这一通马屁拍的可叫顺畅。

    类似的话裴靖自然听过不少,只是刚才连刑部尚书都不敢开口的情况下,此人可叫是脱颖而出。

    他低下眉去打量说话之人,“抬起头来说话。”

    隐在了一地官员中,在队伍后列走出一人,低着头快步向了前来。

    那男子立刻跪在了裴靖跟前,深深一拜后才抬起头来,“卑职拜见王爷。卑职刚才口出妄言,还请王爷责罚。”

    年纪轻轻的脸却满怀老练。

    裴靖不见生气,若有似无的笑了一声,“你官居何处?”

    男子从容答道:“回王爷,卑职是都官管事袁家漳,从八品。”

    果然是芝麻绿豆小官一名。

    段韶华暗暗发笑,偌大一个刑部,尚书不像尚书,下属虽然溜须拍马,倒也颇含胆识。

    裴靖也是跟他想到了一处,也不为之前所述的无能怪罪。只在抬脚间道:“还不带路。”

    所有人可谓逃了一劫,尤其是尚书,先是狠狠瞪了袁家漳一眼,接着才赶忙起身带路。

    段韶华也自然跟上,知道接下来就是刑部大牢,不免含了两分紧张。

    刑部大牢是什么地方,专门拘禁外省及京师重犯的死囚之地,入了就要踏黄泉,无人间之处。

    阴森入骨,阳光透不近,活人呆不得。踏了这禁忌之地,血液有一瞬间凝滞。

    黑漆漆的牢门,阴沉沉的狱卒,连火光都被打了一个折扣。

    段韶华下意识的跟紧了裴靖。

    双眼盯着他,不得不想靖王爷他惊人的恢复力,又许是身子底厚实的缘故。现在走起路来与平时一般无二,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样子。

    牢房里暗无天日,唯有墙上挂着的几簇冷火照射。刚一走进,便有一股阴冷潮湿之气扑面而来。

    阴潮里不乏混杂着血腥气,却比在山上那日更加难闻作呕。

    而渐渐走得向里了,潮湿之气已消,竟是发了一头的汗。

    尚书大人一脸紧张的在前头带路,走个几步就要回头注意一下,谄媚的笑一现而过。

    一直往内走着,最后停在了一座牢房前,尚书大人才道:“王爷,这就是关押刺客之处。”

    黝黑的牢门隔绝了生死两界,此时的监牢里安静极了,只闻火焰在盆中的燃烧声。

    看不见牢内人的身影,就听“吱呀”一声,紧闭的牢门被大大打开,尚书大人躬着身侧在一旁迎着裴靖走入。

    霎时,那腥臭之味滚滚而来。

    黑森刑具,以及烧的炽烈的火盆,立现了眼前。

    牢中四处都摆着数个火盆,每一只都燃着黑碳烧的正烈。仿如盛夏烈日,置身其中,身上的汗接连而出。

    牢房正前方正竖着两道人影,靠着处刑架,双手双脚都被铁链束得紧紧的。听得有人推门而入,纷纷侧头看去。

    那几个轮流在他们眼前威逼利诱的狗官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今日却又多了两人。

    一人身形魁梧,面刚毅,身挺拔,又一身华服,一看就知非富即贵。二人还以为这又是朝廷的哪个无用庸才,待看了眉目,没想到竟就是那日他们未刺杀成功的裴靖,靖王爷。

正文 第40章

    所谓仇人见面,尤其二人还是因他入狱。

    只是那二人口中俱被塞了麻核桃,堵着舌,塞了口,便是有心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尚书大人亲令给这二人塞上麻核桃,一是怕好不容易捉来的刺客嚼舌自尽,第二就是防止他们在王爷面前口出秽言,还要连累了他。

    尚书大人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不过当裴靖看得二人恨不得将眼珠子瞪出来的狠态,心思反是一变,即下令去了那口枷。

    麻核桃被除去的一刹那,其中一人立刻高声笑了一句,“看到了没有,我们的面子可真大,连靖王爷都来看我们了。”

    另一人同样笑了起来,一眼扫向裴靖身后的秀气青年,继而大声道:“可不是,还带了相好来,难不成是用来犒劳我们兄弟的。”

    那二人一高一低的笑个不停,段韶华站也不是,走也不是,被这露骨的词堵的面色大沉。

    裴靖转身看了他一眼,就这眨眼的功夫段韶华也对了他,但适才恼怒的表情已经全收。

    而站在刺客左右的狱卒听了这句,二话不说立扬了手中皮鞭抽了上去。那鞭子上都沾了盐水,一鞭下去就是皮开肉绽。加上身体各处多日累积下的伤口,新旧交互,顿痛的二人是龇牙裂目。

    二人一左一右的啐骂起来,什么脏话都吐了出来。

    尚书大人也由狱卒打着,巴不得越狠越好。

    在鞭声破空中,尚书大人有些气急败坏的命人搬了两张椅子过来,又将近处的火盆移到一边。确定了所选之处的确是这简陋的牢房中最舒服的一地,终是放心的迎着裴靖坐了下来。

    段韶华也跟着而坐,此时心内已经起了好奇。不知到底是谁这般大胆,行刺起了靖王爷。

    在场中又岂是段韶华怀了这心思,当中最急切的当属那尚书大人。

    细究起来这尚书大人上任了也不过半年,寻的就是那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买官之法,内里却是实实在在才德两空。

    他也没想到不过上任半年就迎了刺杀王爷的大案,虽是草包,但此事既交了他们刑部那就非得挖出真相不可,也好让他在同行里涨涨威风。本是拼了一身劲头去做,周旋了多日,酷刑加身,威逼利诱,当真是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却不想那二人的嘴真是比玄铁还紧,到现在一个字也没交出来。

    说不出的恨急,又等来了靖王爷,真是恨不得要把这二个狗贼给撕了。

    尚书大人回想着,忍不住腿也开始颤了,偷偷瞥目。

    离了火盆的那一面阴暗,看不出表情。

    鞭子依然在哗哗作响,耳边尽是皮肉的爆裂声。

    数不清打了多少鞭,半响裴靖才懒懒的开口,让狱卒停了手。

    一切又归于来时,唯多了剧喘。

    段韶华这才得了空观察起那两人。

    这两名刺客都是一样的高头大汉,眉浓脸横,广额深目,同是一脸的恶人相。

    经了刚才的鞭打已经是半身浴血,再看胸口纵横交错的痕迹,足以想象这些日子所受之刑。

    段韶华看着猜着,到底也没猜出他们的身份。

    不过胆敢刺杀王爷,定是不简单。

    只是看裴靖,他却仿若不见,只一手执了茶盏缓缓饮着。

    过了半响才慢慢道:“抗得这些大刑还不松口,本王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市井俗人,为着什么缘由要来刺杀本王?好汉不吃眼前亏,本王劝你们还是快些招了,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类似这种话那二人已不知听了多少遍,当即大声一笑,唾了一口血痰道:“狗屁王爷,要杀就杀,哪来那么多废话。”

    吼的一派豪气,竟是有些江湖作风。

    裴靖听完也不恼,只是平静着将茶盏放下,一注那满身血水的二人,淡淡道:“看来你们是不肯招了。”

    听这话就是要动刑了,那二人也是恨恨一笑。

    裴靖自然知道他们这些日子都受的什么大刑,扫目一看,刑具纷纷带血。他若再拿出铁鞭火烙这些东西,反叫人笑小家子气了。

    想了想,他也只是拢了衣袖而站,“既是如此,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话毕是绽了一笑,段韶华正撞见,不觉心头一惊。

    裴靖脚下轻移,正到了刚才给他冠之“狗屁王爷”的汉子面前,问道:“本王要如何称呼你。”

    那人看了他一眼,放肆道:“你爷爷我就叫赵钱孙李。”

    尚书大人听后立刻脸沉如锅底,竟是不顾身份的要亲自上去动手了。

    裴靖看了他一眼,尚书又是恹恹的退了下去。

    “那好,本王就称你为赵钱。”裴靖随意拟了他姓名,“本王希望你一直保持这份豪气。”

    赵钱嫌恶皱眉,不懂这狗屁王爷是为何意。

    甩下这句话,裴靖又重新坐回了椅上饮茶,慢条斯理道:“俗话说做事要有头有尾,只是看你现下被束,那还是从手开始好了,不是也有一句话叫十指连心。”

    旁人也听不懂他这话代表了什么,而接下来只听裴靖对着狱卒低声了几句,那狱卒先是脸色一变,但也不敢违抗靖王爷的意思。

    一左一右两名狱卒上前,就在众多的不解中卸了赵钱的手铐脚链,接着却是摸出了数根辫子麻绳。

    麻绳在小指粗细左右,表面粗糙,密密的聚集在火光下。

    段韶华放在膝盖上的手忍不住一抖,显然是被勾起了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狱卒们就着赵钱那十根手指左缠右绕,实在的将每一根都绑成了结实。

    于是,卸了铁刑,赵钱就着那十指被吊了起来。

    看了成果,裴靖很是满意,含了笑道:“赵英雄这姿态好,十指撑天,脚踏地。”

    赵钱的十指被勒的根根发紧,又要支撑全身的重量,不一会儿就满涨了红色,渐渐转紫。

    不过这点苦楚对连日饱受了酷刑的赵钱来说实在是不算什么,反仰天一笑,“你别以为这样老子就会屈服!”

    “本王也这样想。”裴靖顺了他的话,乌黑两瞳在赵钱的身上又打量了一圈,故作叹惋道:“本王疏忽,竟忘了做事要有头有尾。”

    说着又招了狱卒,有意责道:“顾了赵英雄的手,怎地忘了脚。”

    狱卒有些不解,惹了裴靖笑骂道:“糊涂东西,大牢里没有,那就现做。”

    又是几句低沉的话,就连坐在他身边的段韶华听来也是一片模糊。

    是不想听,又是真的没听清楚。

    狱卒是得了话出去了,独留牢中安静。

    碳火的劈啪爆裂声不时响起,越能清晰的照出赵钱的变化。

    约莫半盏茶后,狱卒总算是回来了,皆见他手里还提着一双长靴。

    很普通的黑色长靴,大街上随处可见。已有人开始起疑,难不成王爷还如此好心要替犯人穿上长靴。

    狱卒复了命,即将长靴放在了赵钱身边。这一落地,却是发了铁器闷响。

    原来那靴底竟是由铁片做成。

    裴靖依是懒散的坐着,“还呆着做什么,还不为赵英雄穿上。”

    两旁的狱卒再次上前,但还未及得身就被那赵钱一人一脚狠狠推开,只听他大声叱呵着,“还玩的什么狗屁把戏,卖什么关子,有种的就杀了老子。”

    这声吼的叫声嘶力竭,之前满满的英雄气概中竟参杂了几丝紧张。

正文 第41章

    牢门大闭,只闻呼喝乱骂。

    按理说这么多大刑都受下了,再来一个靖王爷又有何惧。旁人不知,赵钱亦是。只是凭着多年来跑江湖的那点直觉,面前这位靖王爷的手段绝非一般。

    狠了心踢动起来,扯痛了十指也浑然不觉,总之就是不想让这些狱卒靠近自己。

    叫骂声由高到低,狱卒们自然不会容得他如此乱来,已经上前按了他身体,捉了他的脚就要往那靴子里塞去。

    唾沫横飞中,赵钱的挣扎越大,十指所受的缚力也越紧。血涨于指中,渐渐转为紫红。

    可说得上的混乱,裴靖却无怒色。

    段韶华在不解中敛了眉看他,侧面的一瞥,只瞧面中也沉了这刑具的颜色。

    “慢着。”眼看着长靴快要套到赵钱脚上,却听了一声阻止。

    众人侧目中,只看那袁家漳缓步上前,一手轻夺了那双长靴。

    刚才就越了尚书大人,如今还来自作主张。

    正要斥他胆大,却看袁家漳使了那长靴,蹲下身将靴底放了火盆烘烤。

    沉色一铁,仿佛吸入了火舌的舔舐。多双注目中,皆见黝黑一片,慢慢转至红色。

    便是对犯人施以火烙一般,只是将平常所施的胸口之处转到脚底。

    一直到靴底被烧至通红,方才离了火盆。

    袁家漳终于抬得头来,因为靠得火盆的缘故脸上也被烘出了层层蔓红。

    “王爷。”他熬着苦热道:“卑职大胆猜测,王爷菩萨心肠,只赏了一双靴子怕是不够。若能暖了全身,才是极好。”

    生铁作底,为着就是这个缘故。

    “卑职这就将王爷的心意奉上。”

    袁家漳一手一只提着长靴,左右跟着两名狱卒。这一次,是不再给赵钱半点退路了。

    赵钱晃晃悠悠的挂着那十指,接着唯一的着力点又被人遏住。他踢动叫骂,不免挣动起手臂。麻绳深深的勒入肉中,紧缚着活血,深紫到触目。

    袁家漳也被踢了几下,于是趁势抓了赵钱一条腿紧紧按住。放了长靴,将靴身撑开拢下。

    几丝森红从里面透了出来,在场之人无不瞪大了眼睛。一双长靴,里面竟紧排了数枚长钉。

    这一下,连赵钱也变了颜色。

    但是手持长靴的袁家漳看不到,他抓了赵钱的脚,极力一扯,生生将其按了下去。

    那一瞬,赵钱的所有挣扎都被遏止。双眼瞪如牛铃,于喉间破出一声惨叫,恍如塞外黄沙呼啸,惨烈如恶鬼凄啼。

    段韶华被那一声惨叫惊的慌了心神,望向赵钱底下,惨红流了遍地。

    火烙加上入骨长钉,裴靖竟会想出这种法子。

    等到把赵钱的一双脚都套进了靴中,那惨叫声已足以掀翻牢顶。

    被烙至通红的长钉仿佛融进了肉里,汩汩鲜血浇灌在烧的通红的热铁上,发出滋滋炸响。

    惨叫混着恍如鲜血沸腾的声音,听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赵钱剧痛之下不免挣扎,大力之下直扯的十指鲜血涟涟,偏偏双手和双脚无一处能摆脱桎梏。

    肉眼所能得见中,只看他十指皮肉分离,隐见白森肉骨。

    裴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微微笑道:“所谓英雄,即是如此。”

    接着,便朝了已经惊至满面苍白的另一刺客道:“怎样,你可也要试一试这真英雄的滋味。”

    那刺客抖动着双唇,但还是不肯作声。

    裴靖又将目光移向了赵钱,阴阴笑道:“你若想走实在容易,扯断那麻绳,天下之下,随你而去。”

    讽嘲间,血又蔓。

    鼻间闻着血腥,段韶华早已面无人色。

    靖王爷此举根本不是在审犯人,分明是拿人命当儿戏。竟是,酷似玩乐。

    寸寸铁钉嵌在赵钱腿中,分毫一动就是钻心之痛。但两旁狱卒却是抓了他的腿猛按,除了血腥之外还有股焦灼的恶臭。

    这一次由袁家漳做主,取了麻绳,一圈一圈的紧绕住长靴,艳红外留,活像在海绵里挤水。

    所谓惨不忍睹,就是如此。

    段韶华耳听目明,哪里还坐的下去。

    他禁不住的发抖,似乎那火烙和连心之痛下一刻就要落到自己身上。

    靖王爷阴毒残忍,实在是恐惧之极。

    指尖已经开始泛麻了,他是一刻也呆不下去,猛起了身就要离开。

    却有人当了先知,段韶华的身体才一离开椅子,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

    迅猛的力道掐住了骨头,拽的段韶华又坐了下去。

    “王爷。”他颤着身,努力不让自己去听到那惨叫。

    “急什么。”裴靖眯眼看他,“本王说了,你也置身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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