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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止韶华-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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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几声轻笑消失在了俩人紧贴的唇边。

    段韶华紧紧抓着裴靖的肩膀,在接下来的冲撞中迷朦了眼。

    今夜也是如往,同样的旖旎。

    黑甜一觉过去,到了第二日,鸡鸣三遍,天边隐见白光的时候段韶华就已醒了。

    身子还被裴靖牢牢抱着,段韶华小心动了动,但是手脚都被他限制着,几乎没有起身的可能。

    他抬头去看裴靖,只看他依旧睡的很沉,对着有些透白的光,那张脸是意外的平和。

    在那一层面皮下,似乎还能看到微突的青筋。此时,却是细细弱弱,毫无杀伤力的模样。

    段韶华扫过他的脸,努力间挣了一只手出来,纤薄的指尖擦过裴靖的面皮。那温热的触感,一燃在心中,倒了一罐的五味杂陈。

    他靠的裴靖这么近,这样难得的平和,但心中却是如何也不平静的。

    长久以来,他对裴靖的怨太过刻骨,对裴靖的恨太过惊心。如今尽管过了许久,但深刻的痛忆仍是不灭。

    他还在凝视着裴靖,但却毫无预警的,裴靖的双眼直直睁开,二人相看正着。

    段韶华没料得他会这样突然醒来,顿是一怔。

    裴靖同样看着他,片刻后面上的冷淡撤去。环臂一勾,捧了段韶华的脸,在那两片淡色唇瓣上轻啄着。

    “一大早,在看什么!”裴靖明知故问,顺着段韶华的脸轻轻摩挲,当真是暧昧无比。

    段韶华被他看的有些忐忑,又被裴靖固着无法侧身,便也只是靠着他的肩膀,“既是一大早,除了看王爷还能看什么。”

    这句话无疑让裴靖高兴,他重又捧起段韶华的脸,眼中焚着欣喜,狂风一般席卷。

    段韶华觉得有些透不过气,仍是被动了接受。靠着一片温热,被他的深吻慢慢吞噬蚕尽。

    被吻的满脸通红,裴靖才算松开了手。

    段韶华微微喘气,唇上被晕了深红,眼中氤氲着湿气,长发凌乱着,透了两分艳异来。

    裴靖显然是蠢蠢欲动,腾生了两股**,手下也不规矩着抚上段韶华的腰。顺着那光滑脊背向下延伸,一直到了幽闭两股间。

    那秘处似乎还残留着昨日的热度,段韶华一闪神间,指尖已经刺入。

    “王爷。”段韶华又惊又急,双手猛是一推,这一下却是真将急色王爷给推离了。

    裴靖哪能料得,兴致正浓,却被打断。

    “怎么了?”他还喘着粗气,声线低嘎,还有几分的急切。

    段韶华一震,又很快平静下来,得了自由的双手贴在裴靖胸前。似安抚又似推拒,小声道:“王爷恕罪,只是,只是我等一下要去给王妃请安,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裴靖已经高高挑起了眉,话中含了分凌厉,“宁妃,你做什么要去给她请安?”

    段韶华怯意中蜷了蜷身子,学着宁妃那日的话道:“我同王妃一样都是伺候王爷的,祖宗规矩,不可例外。”

    裴靖眼底微沉,很快就解了味来,神色一变,“是不是她来找过你了?”

    端是肯定的语气,段韶华也无意隐瞒,点头道:“王爷英明。”

    只听裴靖冷冷的哼了一声,呼出的是凉薄,沉默间按捏着段韶华的背后,“她给你委屈了?”

    “算不上什么委屈。”段韶华靠着他小声道:“她是王妃,自是有些脾气的。或许,只是为了平定人心罢了。”他如此说着,缓缓抬头,淬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落在裴靖眼中,十足勾了全心恻隐。

    因着这恻隐,对宁妃的厌恶也更上了一层。

    往来,他对女人本是大方。有情也好,无情也罢,是不愿,或是不屑与她们一般见识。但这宁妃,本就是先皇强塞着给他用以克制权利的政治利器,裴靖对她谈不上情,而听她此番嚣张,实是嫌恶。

    他去看段韶华,五指摩挲在他的面皮上,时轻时重。最后,越发的缓慢,“规矩是死的,本王不让你去,其他人更没这个权利。在这府中,你只要听本王的话就够了。”

    外头的阳光开始大了,金灿灿的一轮,段韶华觉着眼前有些晃,温雅道:“王爷。”

    似了亲亲热热的一吻。

    裴靖终要上朝去了,临走前,屋中荡了些腥气。

    一床锦被下,段韶华赤裸着身躯,锦皮相贴,失了全力。

    朱红唇喘着热气,段韶华翻身不去,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裴靖自行穿衣。

    一身的朝服已经妥当,金线滚边,墨衣宽袖,衬着裴靖的一身伟岸,煞是威风。

    段韶华重新拢了棉被,看着前头那抹魁梧,目光灼灼。

    裴靖似是察觉到了,他转过身来,向了段韶华一笑。迎了晨光,含着热意,金亮的仿佛裹了层蜜般。

    轮廓深邃,硬朗俊毅,这一笑饱参了温暖,实在的让人眼前一亮。

    叫这样的他全倾朝野,似乎也是必然的。

    段韶华怔愣而看,有些回过神来。

    再一注意,床边已经重着一块,是裴靖坐了过来。

    “只要你在本王身边,本王一定会好好待你。”裴靖温温而言,眸中全是热暖,抚着段韶华的脸,面上笑意更深。

    段韶华喉中动了动,他知道自己应该表现出些感动来。但一时实在是不知说什么才好,只徒留了情爱后的红晕。

    裴靖的笑声还残留在耳中,房中已经空空如也。

    半响,段韶华才眨了眨眼,望着头顶就想到了裴靖适才的模样。实在是,变的有些叫他无法置信。

    弄不懂,他所说的真心,实为真?

    只是又一想,这些与他也没什么关系。

    待得身上的酸楚消下不少,段韶华才撑了起身。锦被从身上滑落,自肩膀到下腹,红白交杂着,煞是暧昧。

    习惯了,连蹙眉羞涩也不必要,只简单寻了个外衣披上,随后便招呼东儿准备热水。

    悬在屋中男性的腥膻味还没褪尽,东儿薄红着脸进出,浴桶中很快热气连连。

    身上每一寸被热水包围,段韶华仰面朝天,看着浮光寸许,牵思引绕。

    热水缓解了秘处酸痛,正是因为这缓解,感受也更清晰。

    段韶华缓缓阖上眼,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沉,与热水交缠。似清透,似混沌,相载着,不分彼此。

    水里头,紧闭了呼吸,氤氲了视线。

    时光交错,千回百转,水光颤潺,暖流无孔不入,钻心入肺。

    片刻中,闪现的是裴靖这段日子以来的温柔体贴,柔情蜜意,他承诺的不再强迫,今后安好……但,仅仅是这片刻。一池水,杂泥终要入底。

    好似还在数年前,他受邀前去王府。高门阔院,华丽非常。他当时满心疑虑,主人迎客,怎将他带去了寝房!

    之后,半梦半醒,一惊一疑,延绵成噩梦。

    最后的知觉,是被强迫着分开腿,像个女人一样,尊严尽失的被人狠狠顶撞后处。

    那一天,疼到了骨血中,不忘奇耻大辱。

    热水中,段韶华倏地的睁眼,一股作气的探出头来,趴在浴桶边拼命咳嗽。

    水珠从身上滚落,顺势滑落,几乎要灼伤皮肤。

    恨意不止,蔓满心头。

    “公子。”东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略显急促,“公子这是怎么了?”

    咳尽了喉中水,段韶华方道:“无事。”

    “公子。”东儿微急,但似有踌躇,“公子,王妃那边派了人过来,说,说公子已经延误了那些日子,今天必须要去请安。”

    “打发他离开。”段韶华恨的发了句狠戾,眼底满是血丝,“若不肯走,就派几个人将他撵出去。”

    东儿站在门外,显然被这话吓到了,求证着,“公子是说?”

    “将院门落锁,全部打出去。”段韶华瞪着通红双眼,一手拍在了浴桶边沿。

    这次东儿听的清清楚楚,不敢再问。

正文 第103章

    段韶华依然沉在热水中,身子是暖透了;心里头却是复杂的很。

    半响;面上现出些诡异。

    浴桶中的水慢慢冷了下去;段韶华仍无知无觉。只是门外响动,忽轻忽重;杂了争执推搡。不知;是不是已经动起手来了。

    段韶华终于从水中站起身来,不紧不慢的擦拭起那些水珠。对外面的那些吵闹,置若罔闻。

    这一日;因着这场相争;人心浮动的很。

    偏是段韶华一派的安定,听东儿从其他丫鬟口中打听来的;只知道这次王妃是发了脾气;听说自己派去的人被打了回来,气的险些就晕了过去。到现在脸色还是苍白,一副力不从心的模样。

    段韶华听罢,总是有些吃惊的。哪晓得,王妃竟会气极。

    不过此心也只持了半刻,随即成了漠然。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东儿怔怔,虽听了话的往外走,心中却怎么都不定。说不出口的是,公子今日会不会太冲动了?

    担忧了半响,不安了半日,到听了王爷回府,害怕猛然膨胀。可看段韶华,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这次完全不同的,听说王爷一回府就去王妃的别院。东儿更是紧张,她十分明白王妃绝不会就这么简单吞下这口气。事罢,就算王爷再有意偏袒公子,可因是王妃,保不齐也要给她个面子。

    在东儿的不甚担忧中,黄昏时分,终见了王爷出现在院中。

    瞧了裴靖走来,东儿只觉得浑身都炸了起来。她实在害怕急了,请安的动作也尽显惊恐。

    她鼓了勇气抬头起瞧,但见裴靖面上似无怒色。似往常,但似乎又有更复杂的一面。

    东儿糊涂着,裴靖也不看她,径自走去了房中。

    最美不过夕阳,最可惜不过黄昏。映投着余辉,段韶华知道他会来,可看去,裴靖却是平静的很。

    完全没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裴靖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淡淡的瞧着他。

    段韶华被他看了半响,有些不自在道:“王爷?”

    裴靖一改刚才,笑吟吟的看着他,“倒是少见,你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他虽是笑着,却不知他会不会突然就翻脸,段韶华定着心思,也道:“到底,是王爷给的胆子。”

    说完,只看裴靖面上果沉了颜色,不知,是不是怒了。

    段韶华躲不得,被他一手支了下颌,面上覆了灼热。

    “本王知道,她给你委屈,你也必要还击,这怪不得你。”裴靖所言,似乎并不生气,但接着却是叹道:“但是现在有一件事,与其日后让旁人说给你听,本王宁愿亲口告诉你。”

    段韶华眼神一动,裴靖既然这么说,必是有什么事发生。

    他抬头去看裴靖,目中纠绕难言,似苦楚道:“王爷要说什么?”

    奈何裴靖从来的敢做敢当,这下竟成了个哑巴。

    滚了滚喉,荡了圈难言,终道:“本王去看了宁妃,太医说,她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段韶华静了许久,听罢这一句,他也不知道方才心里是什么感觉。说不上来,觉不清楚,纠绕的紧。

    他想垂下脸去,但下颌被裴靖紧紧缚着,根本不得动作。

    半响,黄昏褪去,泼墨一般的夜色晕染在房中,段韶华狠心下头一偏躲过了他。走到桌边将蜡烛燃起,“王妃有孕,本是该高兴的事。可是听王爷这么说,像是高兴,又像不高兴。”

    “本王高兴,那是人之常情。本王不高兴,你该是知道的。”

    裴靖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温热的身躯相贴,段韶华道:“还是因为王爷不喜欢宁妃,所以也不期待这个孩子?”

    他虽是信口,但的确是有些应了裴靖的心思。

    裴靖默不作声的扶住段韶华的双臂,“本王不高兴,那你?”

    “可是再不愿意,那也是王爷的孩子。”段韶华如实道,转了身去,在裴靖的不解中一把抱住了他。

    裴靖双目微睐,绽了笑来。

    “王爷会主动告诉我,我又怎会伤心。”段韶华将头搁在裴靖的肩膀上,面上的笑似有似无,“难道要王爷因我无后吗,那段韶华,就是真正的罪人了。”

    “你能这么想,本王也就放心了。”裴靖轻手抚着段韶华的背脊,“怀胎十月罢了,你且避着不与她相见,本王总是向着你多些。”

    话虽如此,但十月漫长,依着宁妃的性子谁又知道这十个月会发生什么。裴靖会向着他,但同时,更会关心他未出世的孩子。

    思及今后,还有那无数可能出现的风波,段韶华微抿着唇,太阳穴突突直跳,觉得累的很。

    他有些抗拒,“王爷不过去了几次,宁妃就有孕。想来这一胎,必是天赐,注定是王爷的福。”

    “若真是福,这一胎也就罢了。”裴靖重新抓着段韶华坐下,手指勾着他的皮肤揉捏。靖王府有了继承人,本王也无后顾之忧。”说罢才满意的笑了笑,“之后,本王只需顾着你就是了。”

    这种想着两全其美的话,段韶华苦笑不出,面上却是极尽柔和,“一切都听王爷的。”但随即又是想到什么,“可是王爷,宁妃的父亲,他不是……”他曾记得裴靖说过,他们是政敌,更是先皇的一个打压手段。如今这个孩子,怀的可是时候?

    他将担心说出,不料裴靖只是一笑,“如今连小皇帝也要靠着本王为他稳固江山,其他人又有何惧。”他依旧拢着段韶华道:“你放心,只要本王还在,定会护着你。”

    睥睨倨傲,没有一点犹豫。段韶华相信,他已经真正掌握了全局。朝中大小事,恐怕都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段韶华说是不解,更是担心。左右无人才小声道:“王爷已经成竹在胸,有朝一日就是坐上皇位,怕是也无人敢反对。”

    猛听得段韶华口中此言,裴靖略略一惊,且又柔声笑道:“当皇帝有什么意思,本王偏是喜欢挟天子以令诸侯。何况皇帝拥三宫六院,本王可消受不起。”话毕,含了段韶华软软的耳垂,“还是,你也愿意看着本王坐拥美人三千。”

    段韶华轻笑,望着桌上乌沉的花纹,“我当然,是不愿意。”

    他安静的伏在裴靖怀中,那几句话还在耳边萦绕不去。

    今时今日,他已一无所有。而裴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连皇上都要看他的脸色。不久的将来,他还可能父慈子孝,承欢绕膝下,享天伦之乐。

    他为何,能活的如此快活!

    越是鲜明,越是恨。

    段韶华死死咬牙,垂下头,将紧握的拳藏在袖中。

    自那日后,宁妃有孕的消息就在府中传开了。为着她腹中六甲,这位往日一向不受重视的正王妃一下就跃然成了尊位。要论这府中最是金贵,只有她宁王妃。

    而这府中旁人最擅长的就是趋炎附势,摆高踩低。见着宁妃崛起,自有那许多人上赶着讨好,各自逢迎。不过几日,宁妃盛势,宛如当日的段韶华。

    怀胎十月,若是生了个儿子,宁妃的风光就不止今日了。

    这些日子,偶尔间,有意间,都看着宁妃院中迎来送往,大多是朝中命妇,很是热闹。

    她势头愈重,甚至逼去了段韶华的往日风光。

    长日无事,闲坐房中,段韶华看着往来无事一脸懒散的下人们。到底清楚的很,因着裴靖几日未来,加上宁妃势重,这些丫鬟小厮也失了动力。

    人情薄如纸,段韶华也不强求。其实又何止是他们,宁妃突然有孕,同样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段韶华兀自叹着气,掀弄着茶盖。叫人看了,真真是一脸的愁云惨淡。

    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这一次,段韶华却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这之前,他不过是闲待着,无事不见人。日子冗长的过着,死水般沉寂。

    时光悠悠过了三月,裴靖虽惦念着那一脉相承,但也没有忘记段韶华,时常来探望。初时的彻夜相陪,至了半夜夜深人静,宁妃那边总会派了丫鬟过来,以着身子不适为由将裴靖请走。而到底是不是胎动不安,也只有宁妃自己知道了。

    一来二去,明眼人都看出宁妃此举目的,不过就是针对段韶华罢了。

    宁妃仗着有孕如此,但每每只此一招,况且裴靖本就不是什么有耐心的,渐渐的也烦了宁妃这套做派。

    之后,不知是裴靖说了什么,还是宁妃自己看出端倪。不知从哪一夜起,深夜中已是一片安宁。

    不过是片刻的平静,之后就如巨石落水,震碎了一池死水。

    裴靖这一夜又是留宿在了段韶华房中,第二天晨起,至裴靖上朝之前还是一片平静。

    金光如许,段韶华却懒懒的软在床上,丝毫不想动弹。

    他盯着头顶许久,半梦半醒间,直到是觉得躺不住了,忍着身上的酸疼起了身来。

    他环顾了房中,往日这个时候东儿已经来伺候他洗漱了。但是今日,半响也没见东儿的身影。

    段韶华随便披了件衣服下床,勉强持了精神。只是东儿从来都是最勤快的一个,到这会都没见着人,难免有些着急。

    他正想差人去将东儿寻来,不想门叫人一撞,当真是撞开的,发了一大动静。

    段韶华还在整理衣衫的手顿是呆住了,定神看去,竟是熟脸。

    面前火急火燎的是他院中的丫鬟,此刻正喘着粗气,急红了脸,“奴婢不是有心打扰公子休息,不过东儿姐姐有难,奴婢大胆,还请公子赶紧去看一看,否则东儿姐姐就要被他们打死了。”

    “什么!”段韶华惊的连坐都坐不住,喝道:“你胡说什么!”

    “奴婢不敢撒谎。”那丫鬟急道:“是王妃。”

    骤然入耳,叫段韶华一阵心惊肉跳,甚至头晕了起来。他猛然站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快些,带我去。”

    那丫鬟抹了汗,忙带起路。

    段韶华只觉有一面鼓在耳边重击着,敲的心神俱乱。其他一切也就算了,可若是东儿出了什么事!

    他心慌的厉害,一口气几乎上不来。才将踏出院门,迎面而来,是两个面目粗犷的小厮。

    陷在那两个小厮臂中,被搀扶着的人,分明是东儿。

    段韶华目眦欲裂,急忙迎了上去。

    东儿显然是受过刑的,两边脸足足肿了一圈,唇上鲜血涟涟。又被人搀扶着,足下费劲。

    段韶华见了,险些备过气去,“这是怎么回事?”

    他疾言厉色,目中闪了血光,那两名小厮却无甚反应,同样重声道:“她胆大包天,王妃只是赏了她一顿板子,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其他的话段韶华是听不下去了,只听得王妃二字。

    东儿怎会大胆到去得罪王妃,定是她编排出的理由。

    段韶华恨的牙痒痒,再瞧着那两个狐假虎威的小厮,几乎就要将那宁妃恨出血来了。

    他努力咬紧牙关,虽恨虽怒,但同时,头脑却是意外的冷静了下来。

    宁妃就是借着有孕出手,毕竟谁也奈何不了她。现在闹翻了,他得不到半点好处。不过事已至此,他再忍下去,今日是东儿,明日就是他自己了。

    挟裹着冷意,段韶华用力喘了口气,面上有了些松动,“王妃如此,也算是小惩大诫了。还望王妃保重身体,改日我定亲自致歉。”

    那二人似有怔愣,大概是没想到段韶华会就此松口。既如此,那也不便多说,甚是粗暴了放下了东儿,扬长而去。

    段韶华死死的盯着那二人的背影,许久才将目光移开,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东儿。

    这些伤,早晚都会落在他身上。

    “去把韩大夫叫来。”段韶华沉声道,“这件事,都管好嘴。”

    亲眼目睹的,都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正文 第104章

    过了两日;待东儿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段韶华才终于得空一问。即便知道这次的事肯定是王妃挑衅;但前因后果;总要问个明白。

    直到东儿两颊消了红肿;褪了血丝,才断断续续的说起当日。眼看着王爷离开;东儿也如往常一样准备了热水去段韶华房中,本来一路稳当,只是半途中;东儿也忘了是从哪个角落钻出来的。最后;只知道那一盆热水全泼在了那丫鬟的身上。

    听到这;段韶华也有些明白了,问道:“那个丫鬟,是宁妃身边的?”

    东儿点了点头,接下来的事,就是猜也能猜到了。

    段韶华也不说话,只低着头,侧着脸。叫东儿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知他到底是在想着什么,半响,段韶华才重新看了东儿,幽幽一笑,“叫你受委屈了。”

    这话听来本该是安慰的,可是这一刻东儿却觉有些头皮发麻,“也怪东儿,那日说话也没有太客气。”

    段韶华若有所思的点头,“其实,你不过是代我受过罢了。日后……”段韶华沉重的叹了口气,“十个月。”

    但更清楚,十个月恐怕还只是暂时。在这府中,只有她才是正妃。

    狭长的眼眸一收,似乎可以勾勒中将来裴靖一家父慈子孝的画面,森冷的,刺心的很。

    “你先好好休息。”段韶华也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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