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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士_雾十-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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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出身太原王家,是世家女中的世家女,后来嫁入卫家,那也是个满门清贵的儒学官宦世家;贾家呢?虽然贾是著姓,但也遮不住贾午的祖父少孤家贫、全靠自己奋斗成官一代的diao丝经历,贾午嫁的丈夫叫韩寿,虽然是当世有名的美男子,但家世不显,只是她父亲的一个小小幕僚,几乎等于入赘,要不然也不可能会同意让自己的儿子改为妻姓,过继给早夭的小舅子当儿子。
对于贾午来说,王家令淑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是她怎么追、怎么比都比不过的当世贤媛,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所以,只要找到机会,贾午就会对王氏各种开嘲讽,往死里踩。
卫玠主动让婢子道歉,在别人看来是不与小人计较的世家风度,但作为被“不计较了的小人”,贾午的心里可就更加不痛快了。
两个婢子刚刚上前,就被贾午一脚踹翻在地,毫不客气道:“你们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道歉!”
是的,在贾午看来,能给她道歉,也是需要一定身份的。
“阿niang……姑。”贾谧在名义上已经被过继给了他早夭的小舅舅,所以在明面上,他只能称他阿娘为阿姑。他出声是为了阻止贾午继续胡闹下去,自觉今天丢大了脸,卫家已经大气的退了一步,他娘怎么还能这般、这般不讲道理,不按照潜规则玩呢?
“你闭嘴!”贾午很生气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站在自己这边,更是厉声厉色,对儿子呵斥异常。
就在事情眼看着就要没办法善了的当口,一个心宽体胖、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和齐云塔的比丘尼(尼姑)净检法师一起,从齐云塔内走了出来。这位老太太正是广城君郭槐,贾充的继妻,太子妃贾南风和贾午的亲妈,贾谧的祖母(外祖母)。
“午儿,你才应该道歉!”
郭槐年轻时性格很不好,善妒又暴烈,视人命如草芥,她的两个女儿的性格都随了她;但是等郭槐老了——丈夫去世后——她反而平和了下来,自觉前半生作恶太多,如今一心向善,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自己的两个女儿学她年轻时的张狂样子。
贾午见到自己的母亲,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分分钟安静如鸡,一声也不敢吭了。
虽然郭老太如今看着和善了,但前几年她却还是家中一霸呢,说一不二的那种。连她的丈夫贾充当了那么大的官,也不敢与她呛声半句,所以,郭家上下就没有谁是不怕她的。谁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又脑子一抽,就回归了以前的性格。
郭老太在两个仆妇的搀扶下,上前亲自对繁昌公主和王氏道了歉,甚至还鞠了一躬。
王氏和繁昌公主自然是忙不迭的欠身,还了一拜,连道“都是小事”。她们肯定是不敢真的受了郭槐这一拜的。要是传出去了那还得了?不得不说,这位广城君哪怕老了、和善了,也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
“玩笑”的误会解开了,两家人就又都挂上了欢喜的面容。
毕竟大家还是拐着弯的姻亲(贾家三娘是太子妃,卫家四郎是驸马,都和皇家是亲戚),家中又有男丁同朝为官,怎么着也不可能真的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
郭老太着重表扬了早慧的卫玠,又推着自己的孙子贾谧上前,好让他们“小哥俩”熟悉熟悉。
三岁的卫玠一脸无语。他能和十岁的贾谧熟悉什么呢?他还是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孩子”,贾谧已经嗣爵可以出仕了……七年真不是一个小代沟。更何况两人的亲娘还不对付。
反倒是贾谧贾郡公(他继承了外祖贾充的鲁郡公爵位),一脸高兴。他早就想认识眼前这个好看又懂礼的弟弟了,没想到还是“亲戚”,更是喜不自胜。上前努力的攀谈,啰嗦到不可思议。先是替他阿娘道歉,再问弟弟小名叫什么,几岁啦,可有读书,可有习字,平时在家中都玩什么,爱吃什么,这是第一次来白马寺吗……
林林总总,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
“……”卫玠不禁想问,亲,你表现的这么喜闻乐见,考虑过你亲娘贾午的感受吗?
旁边的贾午自然已经气到说不出来话了。她就不明白了,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怎么能变的这么快!她亲娘与王氏有说有笑就算了,连她的亲儿子都与王氏的儿子手足情深,搞的她好像才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外人!凭什么?!
贾午这一不乐意,卫玠反倒是更加乐意了一点。=V=
虽然卫玠的话还是很少,却总能在关键点上,不着痕迹的引贾谧小朋友说下去。
语言是门学问,卫玠在学阿拉伯语的第一堂口语课上,教授就教过的,想要学好语言就要多听多练多和外国友人交流。多练什么的,卫玠没学会;多听以及多和外国友人交流,他倒是掌握了精髓,微笑,点头,专注的眼神与肯定,以及必要时抛出一个大概念问题,对方就会滔滔不绝了。
大概念问题就类似于,唔,好比对方说“我遇到了超幸运的事”,你不要说“你肯定很高兴吧”这种让对方只能回答“是”的问题,而是要说“天哪,好厉害,快跟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方一般就会很详细的开始讲述来龙去脉了。
每个人内心其实都有一定的倾诉欲,你给了他倾诉的点,你们的交流时间自然会变长。而你需要做的仅仅只是继续微笑聆听,假装你很在意,对方说不定还会把你引为知己。
贾谧小朋友此时就有这种感觉,他越说越兴奋,觉得终于遇到了一个懂他的人。
卫玠只剩下了拈花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 净检法师,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出家的女性。不过,有关于她的生卒年一直有争议,可以肯定的是她出生在西晋,遭逢八王之乱,活到了东晋,建立了第一个尼姑庵。
文中为了剧情需要,安排她在太康年间就已经受戒出家啦,不过正史上应该没有这么早。
第8章 古代八点都不友好:
两方人没有怎么寒暄一会儿,就准备分道扬镳了。
毕竟贾午一直在强压怒火,她真的很不喜欢王氏,继续说下去,她就指不定要干出什么了。
王氏也有自己的小脾气。以大局为重,她可以忍耐贾午幼稚的挑衅,但那并不代表着她就会有多喜欢看贾午的黑脸,所以她也想早点分开。最重要的是,她来齐云塔是为了儿子的身体,可没空和不喜欢的人浪费时间。
话不投机半句多的两个母亲,就这样欢欢喜喜、如释重负的开始了道别。
两个儿子就有些舍不得了。
好吧,准确的说,“不舍”这种情感是属于贾谧小朋友单方面的自我认知。
卫玠其实不太喜欢这位贾家的小郎君,因为刚刚聊无可聊的他们,最终聊到了和贾谧一般大的卫家二郎,也就是卫玠他枣哥。
作为年岁一般大的权臣公子,贾谧和卫璪不可能不被比较。贾谧比他娘争气,没有彻底被枣哥比下去,卫璪善诗,贾谧好赋,功课在不相伯仲之间,又都是面冠如玉的小郎君,还曾被戏称为洛阳双壁。他们之间本不应该存在什么冲突的……奈何贾谧的语气里多多少少还是带了些自己更好的自得。
作为卫璪的亲弟弟,卫玠自然不可能喜欢贾谧这种自视甚高的聊天方式。他枣哥两米八好吗?有谁能比枣哥好?卫玠第一个不服!
于是,在贾谧被他阿娘近乎是扯着离开时,卫玠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没让他心中“喜大普奔”的情绪表现在脸上。他只是很客气的应付了一下对方的告别语,类似于“嗯嗯,改日一定一起出来玩”,“你要是有空也欢迎你来卫府找我”之类的敷衍常用句。
在王氏眼里,就是看着儿子很认真的在挥别新认识的小伙伴。她不由有些忧从中来,贾家和卫家的关系……可不甚美妙啊。
好吧,不只是不甚美妙这么简单,准确的说,两家早晚要你死我活,彻底掐死一个才算完。
卫玠要是真与贾谧交好,未来该有多伤心啊。
不过,紧接着王氏就发现自己想多了。当贾谧再没办法回头看过来时,卫玠一扫脸上的不舍难过,反倒是多了一种“终于客套完能松一口气了”的庆幸。小小年纪就演技一流,差点连王氏都骗了过去。
但果然还是年幼啊,王氏戳了戳儿子如破了壳的熟鸡蛋般的嫩脸蛋,想提醒他演戏一刻也不能松懈的真理,没看净检法师还在旁边的台阶上站着吗?
净检法师,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受戒的女尼。她的具体年纪已不可考,只观面相应该还是很年轻的,肯定不会比王氏和繁昌公主大多少,但她身上由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气质,却是王氏和繁昌公主这个年纪的人所很难拥有的。那一双早已看破世间红尘的双眼,不具备任何侵略性,只留下了温柔如水的宁静智慧,一如她的法号,明净,检正(端正的操行)。
作为轰动了整个洛阳城的第一名尼,净检法师在西晋顶级贵女圈的任何贤媛面前,都是很有一二薄面的。也因此,她很明白什么时候该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在卫玠看过来时,净检法师只是笑了笑,以后也不打算说什么。世外之人就该有个世外之人的样子。
她亲自引着王氏和繁昌公主一行人上了齐云塔。
齐云塔是个四方形的密檐式砖塔建筑,有十三层之高。虽然魏晋时期就已经有了多层建筑的概念,但十三层什么的还是远超了这个时代的局限想象,看上去格外的高耸入云,被不少人视为神迹。
每一层的南边都开了一道拱门,可以登高远眺,将远处谷地的绿意尽收眼底。
净检法师带着众人直接上了最顶层,她边走边解释,那盏“卫玠”灯已经被挪到了齐云塔的最高处,取义离天最近的地方。由太上长老亲自诵经挪的,祈福的晨钟声响彻整个白马寺,那盏长明灯这才没有出现又重新回到原来地方的怪事。
不过此时卫玠的注意力,已经没办法再集中在什么挪不挪的灯上了,因为……
……十三层真心不是那么好爬的!
其实早在众人上第一层的时候,婢子阿李就已经蹲身,作势要抱起卫玠了。她是四个侍女中骨架最大的,据说带有一些胡人血统,一个顶俩,日常负责的就是卫玠的一应出行。
不过卫玠拒绝了,他还不至于弱到这种程度,而且适当的运动反而对身体更好。
王氏倒是一直很担心幼子的身体吃不消,有心从旁劝上一劝,最后却又因为想到虔诚的问题,而把话又艰难的咽回了肚子里。只一个劲儿的盯着卫玠,但凡卫玠面如傅粉的白皙小脸上表现出丁点的不适,她就会立刻让人去抱起他,不管他愿意不愿意。
齐云塔的内部是个无梁殿建筑,就是钟乳形的拱券屋顶,很有泰姬陵的感觉。据净检法师说,这是根据从天竺来的高僧的意见,结合当年流行的风格创造出来的独特建筑。
连国门都没出过的卫玠,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在古代感受到异国风情(= =)。
塔内的中间是一个中空的竖井,就像是很多恐怖电影里都会出镜的那种,能在第一层就看到最顶层的塔刹底部。陡峭的楼梯蜿蜒盘旋而上,再没有比这里更适合营造被变态杀人狂追杀、手脚并用不断向上攀爬的恐怖气氛了。
咳,四周充满了岁月痕迹的心室,和各种庄严肃穆的佛像壁龛,及时刹住了卫玠的脑洞,一行人走走停停,在上到第五层时,卫玠终于驻足。他还是能分得清轻重的,拥有一个患有轻微心脏病的壳子,他不可能为了所谓男人的面子而不要生命。
顺其自然的冲婢子伸手,意简言赅:“抱。”
七娘早在上第三层时就已经被婢子抱了起来。
净检法师其实一直都在暗暗观察着卫玠的表现,见这孩子没有面露什么艰难,不是走到一半后后悔了,而是真的量力而行的早有计划,更是觉出了这卫家三郎的不凡。
在上到第七层时,净检法师问卫玠:“敢问这位小郎君,何为‘温柔’。”
温柔一词最早出现在《管子。弟子职》中:温柔孝悌,毋骄恃力。所以,虽然温柔听起来是个很现代化的词,但其实那早就是古人玩剩下的了。【喂卫玠在婢子阿李香香软软的怀里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净检法师问的是刚刚他对婢子说的“要温柔待人,才会被世界温柔以待”,一时有些囧然。他哪里知道什么温柔不温柔的,他刚刚的脱口而出,完全是上辈子在微博上看多了心灵鸡汤,觉得应景便顺嘴拿来说了,连词句的准确度都不敢肯定。
可王氏是很信服净检法师的,卫玠不敢在法师面前胡说,只能在仔细斟酌片刻后,尽量模仿着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所能表达的上限,挑着净检法师大概会喜欢的模式回答道:“温柔就是善啊。”
净检法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继续问:“那何为‘善’呢?”
“……”法师,你这么聊可没朋友!
幸而,被逼到极限的卫玠,在最后一刻福灵心至,灵光一闪道:“上善若水。”
这话出自老子的《道德经》,玄而又玄的东西,却也最符合魏晋轻儒崇玄的社会风气。卫玠要是和净检法师说什么孔子论语的,王氏第一个就会怀疑他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但要是卫玠说老庄,便没那么多麻烦了。在“贫学儒,贵学玄”的带动下,卫家以及有资格和卫家走动的世家子弟,上上下下都爱把老庄挂在嘴边,连枣哥平时都爱拽几句“道可道,非常道”。被卫玠听去个三瓜两枣,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大善!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净检法师对卫玠笑的更加和善了。作为出家前的太守之女,她自然也是读过老庄的。事实上,西晋时期的佛法传承,正在依靠玄学打入上层贵族圈,随便一个得道高僧,都是玄学辩论的高手。
卫玠努力没让自己表现出“你说了个啥”的懵逼脸。因为他其实就知道“上善若水”这四个字,还仅限于表面意思,至于净检法师说的那一串……对不起,没听过。
幸好,净检法师还没有凶残到再让卫玠做名词解释,只自顾自的觉得卫玠很有慧根。
对方“眼瞎”至此……让卫玠还有点小激动呢。咳,这可是卫玠第一次感受到只有穿越小说的主角才能有的待遇——被得道高僧另眼相待。虽然另眼相待他的是个尼姑,可那也是中国第一尼姑!这绝对是个了不起的成就!
王氏和繁昌公主见到卫玠和净检法师的互动,也都很开心,觉得这就是卫玠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一个十三层的塔,众人上了差不多有小半个时辰。
毕竟一行都是女眷,本身体力上就不如人,再加上西晋流行的嗑药流的病态审美,能坚持做到这一步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卫玠中间主动要求换了好几个婢子抱,他现在的体重就跟一桶花生油似的,抱着他上塔可一点都不轻松。七娘有样学样,也要求着婢子们轮换了好几次。虽然即便他们不要求,这些训练有素的婢子也能把他们抱上塔顶,并且手会稳稳的不让孩子感受到一点颠簸。但毕竟这些婢子也是人,她们也会累,能轮换着休息一下,自然是好的。
净检法师在暗中连连点头,觉得卫玠的赤子之心实在难能可贵。心善其实不难,难的是如何在自己不亲身经历的情况下,也能体会到别人的辛苦,去有智商的散发善心。
“小郎君日后必会好人有好报的。”净检法师最终这样对王氏道。
王氏心中一阵熨帖,觉得再没有比净检法师更会说话的人了。一般人对王氏夸卫玠,总会说这孩子龙姿凤章、芝兰玉树,他日必成大器……但其实这些并不是王氏想听到的,因为卫玠的身体,王氏宁可幼子普通一些的长命百岁,也不想他功成名就却英年早逝。
但偏偏卫玠早早的就显露了卫王钟三家孩子早慧的特点,慧极必伤,情深不寿,这一直是王氏不敢与人说的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所以当净检法师说卫玠会好人有好报时,王氏比听到任何夸奖都开心。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起来,洋溢着母性的柔美光辉:“他已有兄有姊,所以我一向是不求他什么的,只希望他能在家族的庇佑下当一世的富贵闲人,我就心满意足啦。”
在王氏与净检法师说话时,卫玠正在和七娘嘀嘀咕咕的咬耳朵,谈话里的重点是解释齐云塔的蛙叫之谜,力求能尽早树立小姑娘正确的世界观。
“回声你知道吗?就是你在山谷里喊话,会听到声音再次传回来。”
七娘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不要说回声了,她至今连山谷都没见过。
“呃,反正就是你去一个空旷又不算空旷的地方喊话时,你的声音就有可能会反射回来。至于反射是什么……你就理解字面意思吧,弹跳之类的。齐云塔会有蛙叫,就是回声的重叠。你拍手的声音,有一部分会沿水平方向传播,在它碰到塔身的时候,第一层塔檐就会把它反射回来,然后是第二次、第三层以此类推,齐云塔一共十三层,每一层都会相继把声音反射回来,这种聚焦现象,就形成了一种复杂的综合回声……”
七娘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模样,大脑已经彻底短路。
卫玠无奈,只能采用最简单粗暴的一招:“总之呢,刚刚那些不是真的青蛙叫,只是你拍掌的声音,记住了吗?”
“记住啦。”七娘很给面子,果断又干脆。
因为从一开始她就没相信过什么蛤蟆精,她连蛤蟆精是什么都不知道。
=口=无知真的是福啊。
卫玠能知道蛙叫之谜,当然还是因为他当时度娘白马寺的资料时,错眼看到的。他对此印象深刻,因为解开这个蛙叫之谜的,是洛阳中学一群不满十五岁的孩子。
小孩子真的是很可怕的存在。
就在卫玠准备养成个凶残萝莉的当口,他终于发现了那盏写着他名字的长明灯的与众不同之处。他怔愣在原地,看着灯前的人,有些分不出现实与虚幻。
大脑里快速划过一串弹幕:齐云塔的蛙叫之奇很好解释,但另外一奇——有关于挪不走的卫玠灯,就真的没办法解释了。
因为……
那灯上正悬浮的飘着一个只有卫玠能看到、其他人都看不到的、珍珠白色半透明灵魂,着盔甲,配剑戟,面容坚毅,英武不凡。
那是一个与卫玠好久不见,他在现代就认识的亡灵。
第9章 古代九点都不友好:
卫玠在父母去世的三个月后,见到了鬼。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男性成年灵魂,眉眼深邃,器宇轩昂。周身做武将打扮,持剑戟,背弓箭,左衽裤褶,窄袖交领,其华灼灼,富贵逼人。再完美的古装复原工作,都做不出卫玠当时看到的模样。
——“啊!”
——【啊!】
两人在双眼对视上的那一刻,同时出声,短促又坚定。
——“你是什么?”
——【你能看到我?】
他们再次一起开口,默契的实力懵逼。
“神仙?”
“妖怪?”
“谢谢。”
【???】
卫玠说了个很老套的电影梗,这一次就只有他自己懂了,拓跋六修还在一脸茫然中。
看着对方竟然真的一本正经的开始思考起自己的话,卫玠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眼前的人(?)很戳他的萌点。这是卫玠自父母去世后的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出声,即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在乐什么。
两人冷静下来后,很是努力的重塑了一遍三观,这才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他叫卫玠,他叫拓跋六修;
他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他是个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守边大将;他是现代人,他是古代人;
他还活着,他已经死了快两千年;
他是唯一能看到他的人,他是他唯一能看到的灵魂。
卫玠本应该早已经破除了封建迷信的世界,就这样开始变得不那么科学了,好像整个人生都跟着沉默寡言的六修同学出了轨。
卫玠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翻阅古籍、查找资料,想要解释清楚发生在他和拓跋六修身上的事情。
但最终……他却从一本日漫上得到了灵感。漫画叫《棋魂》,里面也有一个古代的灵魂,名叫佐为,只有主角进藤光能看到佐为,并与之触碰、交流和下棋(?)。
卫玠和拓跋六修的情况,就有点进藤光和佐为的意思。
“对不起,漫画里没解释为什么会这样,也没说为什么世界上只有佐为一个灵魂。”卫玠盯着电脑看好了几天,看的眼睛都快瞎了,还是没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不过漫画里倒是有画,心愿一了,佐为就成佛了,你有兴趣吗?或者你有什么心愿是我能为你达成的?”
【不了,谢谢,我还不想消失。】拓跋六修敬谢不敏。
“也是啊,觉得鬼魂一定想要消失的,不过是活着的人的一厢情愿而已。”卫玠耸肩,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和一个不知道是从哪朝哪代挖出来的孤魂野鬼交起了朋友。
卫玠也不知道自己那个时候,到底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也许是拓跋六修虽然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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