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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物-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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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也是一面安安心心地做着汝阴侯夫人,一面又偷偷摸摸地和萧钰私会吗?她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依仗的了,她自己都已经不是个很好的榜样了。她哪还能说他的不是,她能给他的,只有怜惜了。
如此一想,她便愈发待不住了。因此,她只待了一盏茶的功夫就离开了萧啟的院子。
在她走后,萧钦终于姗姗来迟。其实,他很激动,只是碍于汝阴侯夫人在这里,他不想进来。等到她走了,他才心安理得地走进来,想要看看这新生的小千金。
他瞟了萧啟一眼,自然很快就看出他神情不对,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孩子出生了,你为何还板着张脸?”他只恨当初没能毒死顾容,居然由着他活到了萧啟回来的时候。甚至是已经离开了的现在,都还如影随形般在萧啟左右发挥着影响。那小孩儿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凡是知晓这件事的,有几个不是嘴上不说心里如明镜。
萧啟微微抬了抬眼皮,继而缓缓道:“没什么,只是担心自己养她不好。”
萧钦觉得他这话说得没道理,好端端的孩子,倒不了的汝阴侯府,还怕什么养不好?他心中不忿,道:“你这是在诅咒些什么?”
萧啟知道他父亲的疑心病又犯了,便道:“没什么,我只是担心自己无暇照顾她,她到时会恨我。”
萧钦可算是听出了些门道,说白了,萧啟就是在怨他们,怨他们一开始对他管得太少,后来又管得太多。可是,为人子的,不管双亲如何都要好好听着,哪能起丝毫不平。看来,他这段时日对萧啟实在是太过放纵了,才会让他生出些不该有的忤逆双亲的心思。
“你的这些话休要再提,咱们汝阴侯府可是百年基业,要是你都这么说,那外人怎么看咱们。”
萧啟不再回话,只是去了女儿身边,捏了捏她的小手,嘴上带了点笑意,脸上也露出了柔和的神色。说到底,他对于这个孩子,还是很喜欢的。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有了孩子的事实,也接受不了顾容已经离开自己好几年的事实,这才会如同没睡醒般故作平静。
萧钦见自己被忽视,只好也凑到孙女身边,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多少年了,汝阴侯府多久没有过这样的喜事了。一个孩子,一个鲜活的孩子,满园的寂静似乎要被打破了,春天也要如期而至了。孩子,真好。
萧啟的孩子出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南边,接到这个消息时,顾容正在进行最后一场战役。
自打他回到南边后,各方势力都希望拉拢他,可表面上又都和和气气的,好似不管他选择了哪个势力都无所谓。可是,真到他表现出要选哪支势力时,底下的争斗就开始明显了。
因此,他就利用各势力间的这种复杂关系,将他们从内瓦解,而后再各个击破。
其实,各势力在最后也意识到了他的目的,可那时候已经晚了,晚到就算他们联合起来也打不败他了。
然而,顾容的最后一战打得很勉强,因为对方同他势均力敌,他完全没有把握打败对方。每次对方好似要败了,不久之后就会如同获得了新生一般卷土重来,常常令顾容措手不及。
顾容总觉得对方要么是想要和他死拼到底,要么就是在以疲劳战术令他生厌、愤怒。他不敢妄下定论,便找来了陈妙的父亲陈琦。
陈琦知晓了他的意图后并没有立时进行分析,而是略显尴尬,好似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容着了急,便道:“大将军但说无妨,此役的胜负可是关系着南方的未来,我便是赴汤蹈火也要打个胜仗的!”
陈琦又看了他好几眼,才道:“其实,那人名唤尤循,论起祖宗来,当年也是同一家的。他向来喜欢陈妙……”话说到这里,陈琦便住了嘴。
顾容一听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看来他是希望自己放弃婚事,成全尤循,这样还能获得一员绝对忠心的大将。
其实,在当初得知萧啟的妻子怀孕后,他就起了成亲的念头。可合适的人选总是很难找到,他便耽搁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的,他想到了陈妙,就跑去陈琦府上提亲了。陈琦那时可能是碍于他的面子,没把尤循的事情说出来,这才让他与陈妙有了婚约。他本打算在战事结束后便同陈妙把婚事办了,如今看来,这定是件办不得的事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回去问问陈妙的想法,她若同意便毁了婚约吧。对外的话,就说是我喜好男色,仍未忘记故人。”
陈琦一面感恩,一面感激,因为他没有看走眼,眼前的顾春朝的确是能够对天下怀仁之人。南方终于得以太平,他们这群前朝之人也终于可以放下心中的负累,好好生活下去了。
“谢主子成全!”除了这话,他又还能想到哪句话来说呢?
陈琦走后,顾容一阵恍惚,继而露出苦笑。其实,陈妙真是个妙人呐!可惜,那人从来都不是他的。或许,自己只是贪恋和她在一处的欢笑,才会误认为那是喜欢吧?或许,自己只是觉得借着陈妙可以忘记萧啟,才会装出移情别恋的模样吧?
想到萧啟,他不由得就想到了今晨接到的消息,他的孩子出生了,取名萧容,小字春朝。萧啟不可能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所以“春朝”二字真是巧合。但是,这又未尝不是在告诉他,他错过了一个真正牵挂着他的人呢?萧啟,萧啟,他的心上不停出现这个名字。最后,他也只是无声地说了句:“萧啟,恭喜!”
不过,这些念头在他的脑海里也只存留了一瞬。很快,他就开始着手准备另一项事务了。
南方战事结束后,他想要着手发展南方的商人势力。南方多山,自古偏僻,又兼瘴气重,百姓们大都贫病交加。如果不使此处有可仰仗的生存法宝,那南方便再无光辉之时了。
他记得南方临海处有一座岛屿,那里常有外族人的船只停靠。岛上的人喜欢和外族人做生意,买来外族人的新鲜玩意后就用船运到国都去卖,能赚不少钱。
他惦记这项买卖很久了,如果外族人不肯来岸上,那他就主动去找外族人。不管怎样,都要把这项买卖搞到手,然后让南方真正繁荣起来,让南方的百姓生活和乐美满。
不久后,尤循接到了陈琦的来信,知道陈妙的婚约被取消了,便十分利落地收了兵。其实,他也没想到顾春朝能和他对抗那么久。在他眼中,顾春朝其实是个甘为下乘的人,做出了身为男儿最不齿的事情,应该是个最没志气和胆识的。哪里想到,顾春朝作战时的智慧和勇气丝毫不逊于他,有些智谋更是令他也拍案称奇。如今,这人又主动退让,他不真心服他怎行?
最终,南方这场战事宣告结束,双方握手言和。同时,这也意味着南方已被顾容全盘掌握。
而在京中,此时已经是汝阴侯府摆满月酒的时候了。众多宾客云集于此,各人脸上笑意堆满,顷刻间满府里都是人声笑语了。
张大娘依旧尽职尽责地做着传话的事情,把府里的好事都说到了汝阴侯夫人跟前。萧钦依旧对汝阴侯夫人不冷不热,大概是想要一点一点地消磨掉自己对她的耐心。萧啟礼数周到,笑得恰如其分,迎来送往都做得滴水不漏。不少人见了,都暗道汝阴侯府有福,终于有个子孙能文能武,担得起责任了。
可是,萧啟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呢?他觉得自己好像变了个人,变成了一个最圆滑的人。该笑的时候笑得适合,该哭的时候哭得适度,看似刀剑不入,其实就是一片虚无。
他很累,装得很累。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即使不装都能与这个朝堂和谐共存,更不知道自己当初让顾容离开是对是错。顾容啊,太单纯,太直率,对这世间的好与坏都有最真实的反映。如果任由他继续待在自己身边,难保有一天自己会护不了他。可是,让他走了,自己的心也就空了。
正想着的时候,陈侃走到了他面前,轻轻推了他一把,在他身边坐下,问道:“你想些什么呢?”
萧啟不欲与他交心,自然不会以诚相待,只是随口道:“不过是些琐事,在想今日是否有遗漏之处。”
陈侃也知道萧啟那难以亲近的性子,只好转移话题,道:“我跟你提起的那个慕容珍,她好像挺信任我的,真想看看她知道真相后的样子。”他丝毫不畏惧地说了出来,因为他知道萧啟早已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
萧啟脸上出现了不一样的神色,大概是担忧。他对慕容忱总怀着一丝愧疚,总觉得如果他能早到一点,也许他就不会死,也许那未尽之言里还有些别的东西。他不忍心看慕容珍被陈侃利用,可是又能如何呢?他势单力孤,如何能扭转局势?
“她好歹也助了你一臂之力,到头来还是放她一马吧。”
陈侃不知慕容忱那一桩事,只觉得这是萧啟妇人之仁,便道:“斩草还需除根,不然后患无穷啊!你这人就是太过仁慈,真不知道你在战场上是如何杀人的。”
萧啟只是笑笑,没再说话了。战场?他倒是真想去那里。如今,他终于领会到了张掾当年没追回秦遥夜时的愁了。
没多时,萧敏和萧放也来了。见他二人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便笑道:“你们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要喝酒便直说啊!”
陈侃顿时乐了,他确实想喝酒,就是不知道这两人是如何看出来的。其实,他刚刚想起了秦遥夜。一想到她还在萧敬身边,他就既生气又无奈。当初他本想半路把秦遥夜拦截了带回来,可是当时实在不适合这么做。他唯有等待,等待合适的时机,然后再把她抢回来。
侍从们很快就送上了酒,天色也渐渐晚了,这四人也就无所顾忌地喝了起来。一边喝着,一边聊着,好不痛快。萧啟和陈侃兀自喝着酒,只是不怎么说话。萧敏和萧放也知这二人向来有些合不来,便尽心地做着中间的调解者。因而,这一场景看来倒是蛮和乐的,萧钦见了,也是心满意足。
第30章 城门闭锁如钟碎
时值春末夏初,整个京中要冷不冷,要热不热,这天气简直是六亲不认,不管是谁都被折腾得不知该如何穿衣。哪怕是王公贵族,也是一会裹多一点一会又脱下一件,实在是烦人得紧。
对于成年人来说,这天气已是难耐。对于小孩子来说,自然更为难办了。萧容出世也才几个月,对环境的适应还不是很迅速,一个不小心就因为着凉而病了。整个汝阴侯府都为她的病着了慌,每个人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照看她,生怕她熬不过去。
不过,这场病没用几日就过去了。汝阴侯府正松了一口气,却不料,西塞守将自立为王,即将挥军东来的消息传到京中了。顿时,汝阴侯府里的不少人都彻夜难眠了。
汝阴侯辗转反侧,又兴奋又担忧。其实,当初他和阳陵侯合作并非本意,而是迫于形势。今上并非全然信任汝阴侯府,处处都防着点什么,还让萧啟随军打仗,这让他不太乐意为今上披肝沥胆。这一点其实还不足以让他参加叛逆之战,真正的因素在于萧钰。
自年少时喜欢上唐云卿以后,萧钦就一直看不惯萧钰,也曾暗暗地诅咒他早点去死。后来,唐家提出毁了婚约,他高兴了好久,立马就派人上门提亲了。他原本以为,唐云卿就算是块石头也要被他捂热了。但是,她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不仅如此,还做出了与萧钰苟合的事来。
汝阴侯府是百年大家族,极其看重名望和声誉,就算出了这样的事,他也不能轻易休妻。更何况,他还是希望唐云卿能够回心转意的。于是,他只好把矛头对准萧钰。
然而萧钰身份复杂,他又不能亲自动手,更不能揭露萧钰的身份。这个时候,阳陵侯府要求合作,他便答应了,顺便提出了一个要求,事成之后帮他杀了萧钰一家。
因此,这一晚对于萧钦来说,真是既难熬又喜悦的时刻。他感觉,已经离萧钰的死期不远了,也离自己重新拥有唐云卿不远了。
而萧啟呢?他是完全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但是他是汝阴侯的儿子,他不得不参与其中。如果问他希望陈孚是胜是败,他也说不清楚。胜了,他们一家都有从龙之功,荣耀非常;败了,他们一家就是待罪之身,死生难料。
按理来说,他该期待的应该是阳陵侯的胜利。可是,曾经在西塞的几乎身亡的经历以及慕容忱扑朔迷离的死亡,一次次地提醒着他,陈氏父子不可信,他也不愿意相信。
这么一想,他就又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不管这朝堂如何,他似乎都不喜欢,都像一个游荡在边缘的人。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出路在哪里,或者干脆去找个山林隐居起来都好过跟这朝堂打交道。
且说西塞这边,陈孚决定发起叛乱的前夜还使了个计谋,他让那些西狄人装作神明上身,然后指着他,说他身上有龙之气象。西狄人本就是外族,其力量本身就是神秘的,这时候又突然指着陈孚说这样的话,守军们都很诧异。然而在诧异之余,又不免深为信服。
当然,其中也不乏不以为然者。当晚,陈孚就派人把那些存有异议的人给暗杀了,他们的尸首上还留有奇怪的文字模样的图画。西狄人见了,大呼是他们族的古老文字,大概意思是说上天佑龙,特为之除异己者。顿时西塞军中无人再敢反对陈孚,他们都担心自己会不知不觉就丢了小命。
如此一来,西塞守军们都忠心于陈孚了。陈孚再发动叛乱便是师出有名,还有了最忠心的手下。
陈孚所率领的军队先是攻占了西塞,继而开始东去,打算直逼京中。这一众将士都是身历数战之人,作战经验早已丰富,因此一路来都有破竹之势。再加上西狄人在后方协助清理残余势力,他们并无后顾之忧。这么一来,西塞军队的行进速度便更快了。
不过,陈孚不是急于求成的人。他知道欲速则不达,今上未必没有准备着这一天,赢得太快反而像是有更大的阴谋和陷阱在等着他们父子。
果然,他们还未打到阰阳城,就听闻萧敬率领的十万大军正急速赶来拦阻他们。这萧敬他们可不陌生,他曾与陈侃有过过节,这次势必会与他们有场恶战要打。
一切正如他们所预料的那样,萧敬的军队训练有素,且只听从他一个人的命令。再加上上下一心,都是打算打赢陈孚,然后把西塞变为新的驻守地。因此,全军都一直处于士气充盈的状态中,无人不向往一场最后的胜仗。
陈孚自认为在战场打过不少战,刚开始还并没有把萧敬放在眼里。哪里想到,这小子在行军打战方面颇有天赋,更是研制了不少可以对付他们的武器,常常让西塞守军在不知不觉间就丢了性命。
这一日凌晨,萧敬又令人先发起了攻城,结果攻到一半他又撤退了。陈孚手下的将领一时紧张,以为他们等会就会来。哪知道等了好些个时辰,也不见萧敬军队的身影。
到了日中,有个西塞士兵发现自己的手开始腐烂了。他赶忙到了军医那里,结果军医也束手无策,说这种情况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紧接着,又有几十个士兵来到军医这里,说他们的这里或是那里也开始腐烂了,又痒又疼。随着来此人数的增加,军医便着人把此事告知了陈孚。
陈孚一听就料到此事绝对与萧敬有关,等到他来到军医处时,已经有好几百人出现了这种情况。此时还难以预料是否会有更多的人出现这种身体腐烂的情况,陈孚便问军医:“这种情况可是有解?”
军医告道:“小人从未见过这种病症,方才翻阅古籍,发现这种情况可能是南方的一种树的汁液造成的。此树古名毒蝎子,最高不过一米,树分雌雄,春季交合后雌树会用汁液杀死雄树,然后汲取雄树的养分来开花结果。果落地后会自然裂开,同样也会流出汁液,杀死附近的草木来作为发芽的养分。此种汁液无色无味,若是沾染上也很难发现。若要找寻解法,小人学识尚浅,恐无能为力。”
陈孚自然也未曾听说过这种古树,他自小便生活在京中,后来也只去过西塞,对于南方压根不熟悉。但是,萧镇绝对熟悉。他让军医想办法稳住病情,立刻就修书一封,派人乔装打扮后飞马赶去京中,令他将此事问个明白。
这边军医对那些身体腐烂的士兵道:“其实,法子也不是没有,只是你们要考虑一下,是命重要,还是你们的手、胳膊什么的重要。”
那些士兵好歹也是经历过数次生死了,当然明白军医的言下之意。他们都选择了自己的命,军医也就着人做好准备,开始为那些士兵们治疗了。可是,即使有麻沸散,那群士兵们也还是拼命嚎叫着,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那些没有沾染上的人一边庆幸,一边又被这嚎叫声惊得不敢动弹。他们很慌张,生怕下一次萧敬率兵前来的时候,自己也不小心沾染上这种汁液,然后也要遭这份罪。
一时间,陈孚所率领的西塞士兵们人人自危,不敢应战。萧敬带兵来攻城时,他们都战战兢兢地往后退,就怕一个不注意就被暗算到了。
如此一来,西塞士兵们节节败退,萧敬所率领的军队士气高涨,很快就把陈孚他们打退到了西塞附近。
陈孚暗感不妙,可偏又无可奈何。西塞士兵们士气低落,完全无心应战,只顾保命。这时候,只要能够想出个法子牵制住萧敬,一切就好办了。
正想着,陈牧进来了,随后的是被绑着推进来的张掾。陈孚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张掾可是要好生利用一下才对。
陈孚刚刚起事的时候还不敢动张掾,因为他在军中的威信很高,动了他恐怕会引起军心不稳。因此,张掾一直都是被看守着的。可是,这时候也顾忌不得了,再不用他就会大败了。
于是,次日的战场上,张掾被人绑着放到了西塞军阵的最前面,身边有一个士兵押着他。他宁死也不跪,押着他的人也不敢动手,就由着他直挺挺地站在那里。
张掾的内心其实很平静,因为他觉得萧敬救他的可能性并不大。不仅是因为救他会贻误军机,还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们实在是太像了,只要有人细心观察就会知道他们之间有着不可断的关系。那个时候,危险的就是萧敬。萧敬肯定巴不得他死了,这样还能少一个威胁。
至于萧敬意欲如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这一次,他必死无疑,就算萧敬将来要起兵谋反,也不是他能管的事了。这些日子里,他也知道萧敬作战十分勇猛,作战策略也极为巧妙,可谓是智勇双全。要是将来他真的起兵谋反了,恐怕真的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此时他唯一希望的,就是萧敬能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对皇室中人稍微好一些,给他们一条活路。还有心里那消除不掉的希望就是,萧敬能够永远对秦遥夜好,永远只有她一个人。
萧敬看到张掾时有些意想不到,毕竟他一直以为这人已经逃离了陈孚的控制,奔回京中去了。他哪里想过,有朝一日,张掾也会成为他的掣肘。不过,此事也并不难做出选择。张掾,他是要救的;陈孚,他是要打的。
只见萧敬立时抽出弓箭,拉满弓,搭上箭,对准了陈孚父子那里,一副随时准备射出去的样子。而其余士兵也立即半跪着拉满弓,搭上箭,准备迎战。西塞士兵立时往后退了几步。他们可是听那些缺胳膊断腿的士兵说了,当时萧敬所率领的士兵就是用箭沾了毒液射过来的。
陈孚看了那群没出息的士兵一眼,继而对萧敬大喊道:“你是不想救张掾了吗?他可是你主子的好侄子!”
萧敬并未因此放下弓箭,而是递了个眼色给身边的一个将领,那将领立刻喊道:“老贼,咱们将军劝你赶紧投降,不然这沾了毒液的箭可就不留情面了!”他虽是对陈孚说的,实际上却是说给一众西塞士兵听的。他们深知这些士兵心中所惧,便也就顺势利用了一番。
西塞士兵们又慌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张掾也被连带着往后退了。这时候,押着他的士兵悄声对他道:“世子,我放了你,你救救我!”
张掾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可还是很快调整过来,道:“你解开绑着我的绳子,然后往后退。”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他可不会再由着陈孚父子掌控他了。
那个士兵按照他说的做了,不久两人就退到了陈牧的战马旁边。张掾一脚踢了马腿,然后于电光火石之间抽出了身边士兵的刀,横在了侧倒下来的陈牧脖子上。
一时间,局势逆转,张掾挟持着陈牧往后退,原先押着他的士兵也跟在他身边。西塞士兵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拦着他。一来是因为担心动手伤了陈牧,二来是因为他们有心放张掾一马。
萧敬放下弓箭,看着对面发生的事情,若有所思。看来,他倒是又看轻了张掾了。他示意一队人马去接张掾,然后得意地对陈孚喊道:“陈大将军,你这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谢谢您老嘞!”
陈孚在马上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眼见着陈牧被绑上却无能为力。他立时抽弓搭箭,对准了未加防备的张掾,射了出去。萧敬眼见不妙,随手扔出了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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