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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物-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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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魄。当年萧瑾也曾被萧骛带着尝试着去率领他们,可是他们不服他。所以最后萧瑾只得云游四方,偶尔来到东边歇歇脚。
萧敬那时年岁也不大,只仗着一股敢拼的劲头,每日里不是习武就是与他们混在一起。渐渐地,他们开始听从他的管理,开始按照他的要求来处理事务。可是,秦遥夜的出现却打破了这种局面。
他们听说她是秦太师的孙女后就十分气愤,联名要求把她赶走,就连萧骛也容不下她。他问过原因,可是没有人愿意告诉他。他只好把秦遥夜放置在自己房里,不让她出来,也不让人进去。这种日子,她过了好几年。
再后来,她跟着他去了南方。因为东边跟着去的人并不多,她才慢慢好转,有了些活泼的性子。哪里想到,陈侃后来又把她带去了西塞,让她受了惊吓。军中不乏东边跟着来的,总会说她的坏话,他怎么也禁不住。
其实,并非他掌控不了东边的人马,而是萧骛活着一天,他就会被牵制一天。萧骛这个人极为固执,他有着一个十分明确的目标,那就是在他有生之年一定要杀到京中,直捣黄龙,让这天下重新记起成王。
而萧敬所想,却并非如此,他只是单纯地想在战场上有所建树,至于能否称王称帝,他起初就没有仔细考虑过。但是,去了东边以后,他必须把目标定为成为天下最尊贵的人,这样才能为天下谋太平。
然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差点忘了秦遥夜,甚至差点毁了秦遥夜。
他深吸进一口气,终于沉下心来,打开了那封信。信中交代了南边镇守的交割情况,以及那些将从南边来到西塞的人马总数。接着,后面的内容就是顾容的手笔了。
顾容自从瓦解了南方前朝势力之后,就开始着手海上贸易,很快就赢得了外族人的信任。这几年,顾容的名字已经传遍了整个南方,就连京中也有说书人讲起他的故事。只是,这个海上巨贾用了他的真名——顾春朝。因而萧啟并不知道他就是顾容。
萧敬翻看着顾容的书信,过后沉吟一声,有些疲累地躺在了椅背上。根据信中所言,京中已经有人开始查探他的身世了,这功劳得归于张掾。他倒是忘了,张掾姓张,终究会忘了他救他的恩情。
如今,他又一次陷入了两难,营帐外传来的欢呼声和奏乐声像是走远了一般令他听不分明,他好不容易打来的太平似乎并不长久啊!
如若今上真查到了他的身世,他会有两种选择。今上或许会让他以个人之身死换来更长久的太平,又或许会用秦、萧两家来胁迫他,逼得他不得不起事。
但是,不管是哪种选择,都会引发一场大战。他若是死了,顾容不会罢休,萧骛不会罢休,到时候就算是拼得鱼死网破,这两伙人都不会放弃为他报仇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他自己起事了,在今上还没有开始防备他之前,突然起事。
可是如此一来,秦、萧两家又该如何是好呢?顿时,他心中有了较量,立刻给顾容回了一封书。这么些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让这分开的两人见一见,好好看看彼此了。至于结果会如何,端看他们分开后的状态,他就觉得这般做会是好事一桩。
一事已了,他才有了走出营帐的心情。再看那群士兵们的欢笑,他觉得天下太平也莫过于此。
他走到秦遥夜身边,拉着她坐下,道:“方才是我想得太多了。其实,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笑得开怀一点,不要在我面前硬撑。”
秦遥夜一愣,知道自己的心思终于被眼前这人发现了,便道:“你也知道,我这人以前放肆惯了,要是不收敛一点,真不知道会给你惹出多少事来。”
萧敬听后心上一暖,可到底还是不舍得,道:“我喜欢你放肆一点,这里不像是在东边,没必要小心翼翼的。”
可是,秦遥夜的小心已成了习惯,很难改了。她不想说出来让他难过,只好装作开心一笑,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也为我打算,但是我也想为你打算啊。等到你以后做成了事,我也能够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就不会顾虑那么多了。”
萧敬只好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以示自己的决心。他知道,她的这种状况已经很难改变了,她的骄傲已经被自己的有意无意给磨得差不多了。
比武大赛在接近日中的时候结束了,拔得头筹的是从东边跟来的一员将领。萧敬有些感慨,果然东边的人就是训练有素,也有能耐。他高兴地赏了众人,又给那获得冠军的将领赏了些珍贵物件,这才放众将士去用午饭。
而他则是拉着秦遥夜回到营帐中坐下,悄声对她道:“你已经猜出我的身世了吧?”
秦遥夜看了看他,点了点头,道:“你其实是成王的后人吧?”
萧敬点点头,没再说话,而是看着她,希望她继续说下去。她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继续道:“你觉得我是凭借什么推断出来的?毕竟你和张掾只是长得像而已。”
萧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也有秘密要告诉他,而且还与成王有关系。联想到萧骛对她的敌视,他立时捂住了她的嘴,道:“你别说了!”
一时间,有些令他们不得不沉默的秘密萦绕在他们脑中。萧敬不希望她说下去,是因为担心成王其实与秦家有仇。而她不说下去,是因为她知道他所料想的就是真的。
萧敬慌忙放开了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看她一眼,只是偷偷地瞟了一下,就转开了。他不敢再待在营帐内,他觉得前方的阻碍其实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阻碍在心中。而这个阻碍,已经形成了。
秦遥夜看着萧敬的模样,就知道她那一句话已经把他们两人彻底分隔开了。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泪水在眼眶里滚动,有些逞强地抬起了头。
那么,事实到底是怎样的呢?秦家和成王到底有什么干系呢?
秦太师的父亲秦枚与萧骥相识,两人关系不可谓不好,总之有秦枚出现的地方必然会有萧骥。后来萧骥结识了成王,就与秦枚关系疏远了。秦枚见了眼红,又觉得成王一派没有赢的可能,便劝说萧骥不要站在成王那边。萧骥原也是不答应的,后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就与秦枚约好,要暴露成王的一切计划。成王后来明知萧骥已反,却还是照常与他在一处饮酒作乐。之后成王的下场自是不必再说,总之,他的死与秦家有莫大的关系。
而秦遥夜又并非寻常女子,他同萧敬一般喜爱在书堆里,尤爱史书故事。成王的故事历经数十年仍旧被传诵,因而她也翻看过关于成王的那段历史。史书记载的是,成王谋反,秦、萧两家合力襄助陛下,终陷成王于缧绁之中。篇幅不长,却总让人觉得其中故事很多。
秦遥夜自然看出了其中的不简单,往往只言片语背后应该是长篇大论才对。于是,她开始来往于京中的各个角落,想要从一些老人家嘴里知道关于成王的更多的故事。她也不记得是从哪儿听来的一句话了,大约是当初离开京中的路上听来的,那人道:“如今的汝阴侯世子啊,居然喜欢一个小厮,可真是应验了当年成王的事咯!”后面的她便没听见了,因为马车行得快。
这一句话不由得她不多想,成王与汝阴侯府到底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汝阴侯世子喜欢一个小厮要与成王搭上关系呢?她越想越觉得有什么要在她眼前呈现出来,可惜的是,她没有更多的史料来让她一探究竟,最终也没能推断出那些纷纭的往事到底真相如何。她唯一知道的,就是秦家与成王之死是脱不了干系的。
那时初到东边,她一直觉得很奇怪,怎么萧敬一转眼就成了一个能够号令近十万人马的首领。后来,她见到了萧骛和萧瑾,那两人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含着怨气与仇恨。起初她只以为是自己让萧敬分了心,后来就发现他们只是单纯地讨厌她。随着在东边待着的时间增多,她渐渐察觉到萧敬的身份,也渐渐明白了很多东西。她唯一不理解的就是,萧家明明是与成王不合的,却收养了成王的遗孤,萧骛也要替成王报仇。
回到目下,萧敬与秦遥夜半晌无话,最终还是萧敬转过身来,抱住了秦遥夜,道:“你不必说,我也明白了。但是,你是你,秦家是秦家,我分得清。”可是,萧敬分得清,就代表东边那群人分得清吗?就代表天下人都分得清吗?
当天下午,萧敬就修书一封去了东边,信中言及了身份即将暴露以及他决定立即起事之事,希望东边能够立即予以援助。可如此一来,秦遥夜的存在就如同当年成王身边的萧骥了,她虽不会如同萧骥那般背叛萧敬,可是,旁人眼中,却是未必。
作者有话要说:
祝坚持到这里的你们六一儿童节快乐!O(∩_∩)O
第37章 多年秘事终揭露
顾容收到萧敬的回书后默默无言了很久,因为他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还会回到京中。可是,萧敬却告诉他,如今别无选择,若是他不去保住秦、萧两家,这两家定然会在他起事之后就被牵连。
自那年毁了同陈妙的婚约以后,顾容再也没动过成亲的念头。到了如今,他也还是孑然一身。此番去京中,又用不得顾容这个名字,必然得以顾春朝之名才能换来今上的信任。他倒是想去见萧啟,就是不知他愿意与否,也不知自己见了他以后有何话说。
他唤来武英,问她是否愿意同他一道去京中。武英如今乐得自在,再无前朝的责任,自然愿意跟着他去救人,临了还故意问道:“你若是见了萧啟,打算怎么说?”
顾容笑了,这次倒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大概是因为要去见萧啟了。可是,这种笑不够长久,只一会儿就消散了。与萧啟说些什么呢?总是有话说的,只是该持有怎样的态度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遇到了总归会知道的。英姐,与其为我想这么多,你还不如为自己想想,这些年你父亲可是为你着急着呢。”
武英早料到他会把话头指向自己,就干脆起身,告了辞。她这几年总是忘不了梁述,直到将慕容珍扔下悬崖的那一刻,她也还是忘不了。梁述像是在她心上扎了根,她怎么也拔除不掉。这辈子,这整整一辈子,她都忘不了他。
梁述明明是一个很胆小怕疼的人,却为了她变得强大隐忍。每每看到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天真的笑,她都会觉得自己是在作践人。她不知道梁述掉下悬崖的时候想了些什么,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很疼,一定很想被她抱一抱。
她知道,她这般作为定然会引来父亲的不快,毕竟女子到头来还是要嫁人的。可是,既然先前身为前朝后人的命运都已经被推翻了,如今的命运还不能掌控在自己手上吗?她相信,有顾容在,一切都有可能。
南边的一切看起来还算平稳,重重山峦里有人声笑语,有富足安康,全都是顾容希望看到的样子。然而在京中,一切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这一日,张掾终于来到了汝阴侯府,打算见见萧啟。他心中有愧,因为他故意暴露了萧敬的身份,也就意味着要与整个萧家为敌了。而当年,他们说好会放彼此一马的。如今,尚且不知今上是否查出了什么,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张掾都不会放过萧敬的。
他跟着侍从来到萧啟的院子,见那人正在亭子里温和地逗着孩子,时而往那孩子的嘴里喂颗杨梅。萧容大概是头一次吃杨梅,嘴馋得紧。几乎每次都是不等萧啟送进嘴边,就伸出脑袋来,大口一张,咬住了,吃得满嘴都是汁水。一边的丫鬟见了只顾笑,也不去帮她擦擦,最后还是她自己掏出手绢来,胡乱擦了一把。
张掾看了觉得好笑,随意在一边坐下,问道:“怎么不帮她擦一擦?”
萧啟见是他,一时有些惊诧,而后掩住神色,笑道:“她不让人近身,最近常说自己长大了,自己的事情不用别人帮忙。”
这话一说完,萧啟就示意一边的丫鬟把萧容带下去了。萧容起初不乐意,最后是萧啟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她道:“我与这位叔父有事要谈,你去找母亲可好?”
萧容点点头,对着张掾甜甜地笑了,叫了声“叔父”就由着丫鬟牵着走了。
萧啟亲自为他斟了茶,而后道:“你回京好些日子了吧?今日来可是有事?”
张掾有些心慌,拿过茶来喝了一口,道:“我是偷跑回来的,这些天被我父王罚了禁闭,昨天才容我出门。”
萧啟见他不说有何事,便知道不用再问了,只是与他闲聊了些关于萧容的趣事。张掾听得起了兴趣,感慨道:“听你这般说,我也想成亲了。”
萧啟给他继续添茶,道:“你若想成亲,京中怕是不少官员都要暗暗准备了。”
张掾本想说准备了也是白搭,可是话到嘴边却没了说出口的意愿。他觉得,就算真说了,有些事情也是改变不了的。而且,他今日来也不是为了同萧啟翻这些旧帐的。
“且不说那些烂账,今日我来,是想跟你说声抱歉。”
萧啟原以为这人不会在自己面前言及朝堂之事了的,却不想,绕来绕去还是被他提起了。不过,这声抱歉又是何缘故?
“你何曾做过对我不起的事?这声抱歉我可受不起。”
张掾顿时愣住了,难道这几日京中的风云萧啟完全不知?就算萧啟不知道,他父亲汝阴侯也该略知一二,也该告诉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不知道他的来意吧?
“朝中的事,你不知道?你父亲也没有对你说起?”
萧啟摇头,平淡地说道:“我与他,不来往很久了。”
张掾的脑中生出了越来越多的疑问,早些年这父子二人分居两地好歹都还能维持良好的关系,怎么如今同在府中却能整日不来往呢?难道,是因为汝阴侯夫人和萧钰的事?但是,这些疑问还是被他暗暗放回了心中。
“你家的事我也不掺和,我只说说我做下的事。”
萧啟抬眼看向他,静静等着他说出来,可是张掾似乎是不好意思或是心有愧疚,怎么也没有立即说出来。萧啟不觉得张掾能做出什么大的坏事,只觉得可能是他自己把问题想严重了。
张掾深吸进一口气,而后吐出,瞅了瞅萧啟的脸色,舔了舔嘴唇,道:“这事吧,说来话长,估计得从十年前说起了。那时候是我第一次见到萧敬,我和他当时都愣住了,怎么天底下有这么像的两个人。之后,我就让我手下的人去查他的身份。查到最后,我那手下说不敢查了,因为查不明白,要查明白估计得豁出命来。”
萧啟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他不是个傻子,多年前初见张掾的时候就察觉到事情不对。他纵然再想忽略那些相似之处,也不能从心底里彻底抹除掉那时的惊讶和感叹。如今听张掾这般说,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而且还可能是件能把京中搅个天翻地覆的大事。
“既然那时你就觉得不对了,为何到了如今才说出来?”
张掾悄悄凑到萧啟耳边,悄声道:“他想谋反。”
萧啟一时没听清,等回过神来,这四个字已经在他脑子里转过了好几个弯。他印象中的萧敬是个很有能耐的人,既有张扬跋扈的一面,也有懂事乖巧的一面,可要用四个字来概括的话,只有“坚毅果敢”能够用来夸他了。想着想着,他就想起了他和萧敬那令人不堪回首的初见,因此又想到了清和,想到了顾容。果然是不提旧事便罢,一提便怎么也会绕到顾容身上,简直像是走进了死胡同。
“你是觉得你说出去会害了萧家,所以才会先来知会我一声吧?”
张掾点点头,道:“趁着事情还没被今上查明白,你们赶紧找机会撇清跟他的关系,免得将来你我相见之时,真得刀兵相对。”
萧啟大笑出声,摇摇头,低声道:“张掾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你觉得今上会放过萧家?窝藏重犯后人,这可不是撇清关系就能了结的。”
张掾听后很是生气,他好心来给他指路,结果萧啟不接受就算了还嘲讽他,真是不识好人心。
“你这话说的可不厚道,我是好心好意,你这番言语却是何意?就算今上不放过你们,好歹我还是个能为你们求情的,我就不信我从中周旋还保全不得你们!”
萧啟也知道自己方才把话说得有些重,但是张掾看事情还是不够透彻,也不够全面仔细。张掾是有能耐让萧家减轻罪行,但是该杀的人今上照旧不会放过,更何况,张掾想救的还不止萧家。
“那秦家呢?”
张掾被这问话问得哑口无言,是啊,救得了萧家救不了秦家,救不了秦家就救不了秦遥夜。今上在秦、萧两家中应该会选择舍弃萧家,因为秦家没有参与萧敬之事。也就是说,他想保萧家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日是我莽撞了,我回去细细考虑一番,改日再来。”
言罢,张掾就慌慌张张地走了,不再如来时那般随性惬意。
张掾是走了,可是萧啟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了。他记起萧钦逼他请求外调之事,他总觉得在这件事背后,萧钦也在推波助澜。不为什么功名利禄,只是为了扳倒萧钰。是啊,他父亲对萧钰一家合该是恨之入骨。
那么,如今萧钦是不管整个萧家会如何了吗?他是希望把整个萧家都拉进来为他的恨意充当陪葬品吗?
其实,萧钦正在为那天在肃王府不知轻重地说了那番话而后悔。他那时只是图一时口舌之快,哪里想到萧家还未安顿好,轻易动不得。他不知今上是否开始怀疑萧敬的身世,但是肃王肯定是会怀疑的。而肃王又是一路跟随今上到如今,绝对不会藏私心。萧敬身份的败露,估计就在旦夕之间了。
他在房里心急火燎地打转,想要赶紧想出个办法来保全萧家。可是,身边的小厮来报,说是萧夫人又出门去了。他让那小厮退下,而他自己则是气急了,顺手摔了桌面上的砚台。那砚台是萧夫人在婚后送给他的,在他心中,也曾是意义非凡。可是如今,这份情意真也是随风而散了。恰如这砚台,摔了个七零八碎,才对得住曾经如昙花一现般的美。
他颓废地躺回椅子上,再也不想动作了,就连萧家会如何他也不介意了。只要能把萧钰置之死地,就算拉上整个萧家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了。散了吧,就这样散了吧。二十多年了,捂不热的就是捂不热,养不熟的就是养不熟,是他萧钦没本事。萧家到了他手里,合该落败。
书房的门半关不关,一束不算强烈的光映照进来,萧钦那泛黄的脸上只有情绪郁郁的低迷和随波逐流的肆意。突然,风刮了进来,那扇门倏地关上了。萧钦的眼睛眨了眨,整个人却没动过一下。
而在宫里,一件秘事正在商讨之中。
肃王查探了不少关于萧敬的消息,最后得出的是惊人的结论——萧敬是成王后人。他不敢隐瞒,一刻也没有停留就进了宫,把这件事告诉了今上。
今上心中早有准备,因此算不上很吃惊,只是叹了口气,道:“看来,萧骛当是早就知道了。”
肃王也知道今上是何意思,看来又有一场硬仗不得不打了。
“如今东、西两面已然落入他们手中,又加上萧敬才打败陈孚,朝中上下对他多有敬畏,不知该派谁去应战,陛下心中可有人选?”
今上原想着萧啟可以一用,可一想到他姓萧,就免了这个心思。除了萧啟,朝中能用的将军真是寥寥无几。天下承平日久,重文抑武,除了阳陵侯府和汝阴侯府,再无将才。世家中虽不乏习武者,可到底没有上战场的经历,能作战却不见得能指挥。唯一一个算得上有谋略的已被派往南方,防止前朝势力死灰复燃。剩下的,只有张掾了。
“张掾可有作战的想法?”
肃王虽不忍心让自己的儿子又上战场,可事关国家大事,哪能容得下私情,便道:“他好歹也在战场上待过近十年了,若是陛下信任,择日便令他去吧。”
今上叹了口气,道:“朕原先不给他封赏,是希望他一辈子安乐的。到头来,还是把他卷进来了。朕对不住你啊,也对不住母后啊!”
今上这话说得饱含情义,丝毫不见当初陈孚起事时不管张掾死活的随意。他是个皇帝,有时候该绝情,有时候该温情,他掌握得恰到好处。
肃王听得心中没了滋味,当初张掾被弃那件事,他虽不至于怀恨在心,却也还是膈应着。所幸的是,张掾机敏,逃过了一劫。如今听今上这般说,肃王不仅不觉得感动,还觉得有些嫌恶。但是,他是谁呢?他姓张,他只能为这张家的天下耗尽心力,而不能为了私人恩怨置天下于不顾。
肃王走出皇宫的时候,正是初夏的日暮时分。两侧的高墙在夕照之下如同血染,泼了整个天空的彤云在他的头顶浮动,一阵风扑面而来,这风不够清爽,带着躁动不安和火辣辣的热。他回头忘了身后的大殿一眼,继而冷笑一声,慢悠悠地离开了。
第38章 顾容返京伸援手
顾容来到京中的时候正好是仲夏时节,街市上仍旧是车如流水马如龙。小贩的吆喝声带了点奇怪的音调,却也是他曾经熟悉的声音。几家老店还在经营,顾客来往不绝,只是老板换了个年轻的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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