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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尾花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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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不疼了。
窗外突然有人走过的声音,重影迅速起身捂住采音的嘴。
“别出声,给我下车。”
刚拉起身,鲜血顺着修长的腿顺滑而下,染红了厢底。
重影一惊,脱下外套将采音裹住,抱下车去。
几个巡逻的士兵追了上来,掀开车帘,内里空无一物。
重影抱着采音躲在一旁的草丛,车夫也在不远处躲着。
怀内的人挣扎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睫毛微微地颤抖着。
重影松开怀抱,看了看采音,随即把手挪开。
怀中的人开始大口大口喘气,虚弱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吸几口气就摒住呼吸,似乎在过分隐忍。
巡逻的士兵四散而去,采音大声地咳嗽出来。
“刚刚,为什么要忍着不咳出声来。你明明知道那是天杼的军队,他们都在找你。”
重影起身,开始往山下走去,脚步也尽量放稳。
“嗯……到天杼……了吗?”采音挣扎着睁开眼睛,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颤抖。
重影将他搂得更紧,“已经是天杼境内。”
“……是吗?”采音欣慰一笑,抬起头望向远方。
“那……还有多久……可以到流彩……居?”
“到山下可以买到马匹,今晚便可到流彩居。”重影一楞,“不过,今天还是不要赶路为好。”
“今晚……吗?”采音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要……咳咳……”
重影慢下脚步,胸口冰冻一片,鲜血染红了他整片胸膛。
“我知道了,今晚赶路。”重影抱着小小的身躯,感觉到他的心跳,越来越虚弱。
“我记得,圣主之战后,要被卖到天杼的时候,只有你在抵死反抗,拼命地抓着冷宫的大门,不停地喊皇兄救命,被叛贼的手下带走时,满手都是鲜血。现在,也还是一样。”重影用外衣将他的脸遮住,“殿下他,没有欺骗你。
冷冷的宫门,高高的墙头,每一天都有一个孩子扑闪着大眼睛在等待。
被母妃发现的时候,会被狠狠地打。
但是他一直都没有哭,因为他知道,他的皇兄会来找他,一定会来找他。
就在明天……
第10章 紫薇重影 玉蝶香罗
马蹄声在空旷的街巷内回响,天杼此刻,已是子时。
不远处一抹绮丽的灯明,似真似幻。
马蹄声停住,车内有人被扶下车来。
那公子面色极差,像是害了场大病,纤细的身子在寒风中颤抖。
身后扶着他的人面色凌厉,长发束起垂至腰际。
马车所停之处,正是京城最最出名的妓院——流彩居。
即使是半夜子时,客人也接连不断,灯红酒绿,好不热闹。
“呦,两位爷里面请。”一妖艳女子扭出门来,见到眼前的人不禁一惊,随即请客入门。
重影看身边人一眼,踏进门去。
采音也跟着进门,步子走得七零八落。
小妖看出门道,扶他进门。
“这位爷您这是……”小妖望采音一眼,面色苍白如纸,似是随时都有可能昏厥。
“卖人。”重影正色,自怀中掏出一物,纯粹剔透,是一淡紫色佳玉。
“这个人,附带这块玉,都卖给流彩居。”
“大爷您可别开玩笑。”小妖赔笑,“您敢卖咱也不敢收啊,这位公子……”
“你是要还是不要?”重影凌厉的目光扫过来。
“这……”小妖望向采音,面色苍白,两颊却有抹绯红,小妖踏前一步将手捂住他额头。
“呀……这么烫。”小妖缩回手去,满脸怜惜,“这人我流彩居要了,大爷您多少钱卖了他。”
重影望着采音,眼内一丝闪烁。
“五百两?”小妖伸出左手报价,身侧有丫头公子聚过来看热闹。
重影还是不语。
“咳咳……”采音咳嗽几声,小妖赶紧扶住。
“一千两?大爷您就卖了吧,这孩子病得不轻。卖还是不卖,您也开个价。”声音已接近哀求。
“五十两。”重影报价,神色复杂。
“大爷您可别作弄我了!”小妖护着采音往里走,“价钱什么的好说,先让孩子歇着。”
重影抽剑,剑光凛冽如月。薄刃紧贴小妖颈项,差一毫必命丧当场。
“二十两,不卖我找别家。”
面前人狠狠一怔,随即拨开剑去。
“钰蝶,去准备二十两银子。雪衣,去叫最好的大夫来。给我多谴几个丫鬟,既是我流彩居的人,就得好生照顾着。毕竟这人,不是畜生。”
小妖扶采音进里屋,一位穿白衣的公子被簇拥着走出门去,香风阵阵。
“重影,艾公子果然是明辨是非。”雪衣点头,幽然而去。
唤作钰蝶的姑娘取了银子砸到重影手里,“重大人,真是辛苦你了,亲自把采音送回来。”
重影收剑,“钰蝶姑娘……”
“转告你家公子,我钰蝶倒要看看,他能为筱楼做什么!”钰蝶微转睥睨,眉梢飞扬着一只黑色蝴蝶。
“公子定会迎接你们回朝。”
“就像迎接采音那样?”钰蝶浅然一笑,“姑娘们,送客!”
重影单膝跪拜,“钰蝶姑娘,请转告你家主人,那块玉,请务必保管好。”
“一块破玉,还能抵得上采音一条命?”钰蝶瞟过一眼,“你也知道,对废了双生印的人来说,双生符,只是废物。连与自己订立双生结的人都不能保护。你们谁也不能保护筱楼。”
钰蝶转身而去,带着丫鬟往里屋走。
没进门就见已经有丫鬟进进出出,小妖在亲自照顾洛家公子。
“怎么样了?”钰蝶款款而来,眉梢的蝴蝶闪闪发光。进门就看见床上虚弱的采音。
“流彩居留不得他,我这就去告诉洛将军。”
“钰蝶,洛公子并非中了风寒,先叫回大夫要紧,雪衣到现在也没回来。”小妖站起身来,“这孩子,和你当年一样。”
“那更要去找洛将军。”钰蝶刚要出门,一个丫鬟跌跌撞撞跑进来。
大门“啪”地一声被大力打开,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踱进门来,身后还有一人,执折扇,遮住大半个脸颊,银发如雪。
前者,自是当朝威武的大将军洛西临,而后者,小妖与钰蝶都识不出来,京城若有此人,何得今日才见?
“钰蝶,别来无恙。”洛西临执起她手,钰蝶淡然一笑。
“失礼了。”钰蝶领丫鬟出门,屋内只余四人。
小妖起身,“洛将军。”
洛西临让出坐席,扶身后的人坐下。
小妖一惊,随即跪下,“恭迎皇上,皇上圣安。”
床上的人亦一惊,挣扎着要坐起身来。
“不要动!”银发飞扬,贵人已在眼前。
采音半闭着眼睛,虚弱一笑。
“随我回宫。”银发公子抱他起身,脱下身上狐裘替他盖上,转眼已不在屋内。
大堂内有惊异的目光投过来,这位公子,不知是何方神圣,可以在流彩居大大方方地把人带走。
洛西临随后跟上,定是已向小妖买了采音。
屋外气温极低,凛冽的寒风在脸上不停地刮割。采音不禁一颤,而后被更紧地抱住。
“皇上……”采音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采音你病得不轻,不要说话。”
“皇上,艾猗他弄得采音好疼。”采音偎到皇上怀里。
“我定会将他碎尸万断。”
采音被抱入轿内,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皇上,你会那么做吗?”采音抬起头来,“真的会吗?”
“会,一定会。”
拥着自己的怀抱越来越紧,采音大大呼出一口气。
连与自己订立双生结的人都不能保护。你们谁也不能保护筱楼。
重影坐入回程的马车,车内空空荡荡,钰蝶的话还在耳边不停回响。
拨开后领,绮丽的紫薇花缠绕在颈项,那是他的双生印。
紫薇花的顶端,飞扬着一只黑色蝴蝶。
紫薇重影,玉蝶香罗。
黑色蝴蝶,那是钰蝶的双生印。
到明天,战火便会烧遍筱楼。
这是筱楼,最后的机会。
如果失败,钰蝶,我只能永远背叛我们的双生结。
第11章 雾却蝶舞 似雪白衣
天杼的皇宫,有种冰冷的味道,不像筱楼,烟雾缭绕,温香暖衾。
那是自然,夜阕宫,是世上最温暖的地方,因有圣灵的保护。
而采音现处之地,名为昼阕,天杼的皇宫。
采音被放到温暖的锦被里,手仍被面前的人紧紧握着。
采音半睁着眼睛唤,“皇上……”
“你可不必叫我皇上,叫我的名字。”淡淡的声音无比柔情。
采音微笑,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漆黑的眼眸露出光彩,“离月……”
面前的人仍不松手,殿内灯火通明,漆黑的眼眸一刻不停地盯着他。
采音会意,手抚上他的面颊,轻轻唤:“月……”
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离月握着他的手有些微放松。
“好好休息,从明天起我要离开一阵子。” 离月替他盖好被子,细细地理着他的头发。
“不要。”采音猛地坐起身来,“不要再离开我。”
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采音的表情,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离月一惊,秀挺的眉轻皱,随即紧紧搂住采音。
“月,不要那么对我。”细细的声音小声哀求着,“即使是战场也请带我去,我不要被丢下一个人。”
采音弯过头来,主动去吻面前的人,冰冷的唇角,热烈的亲吻。
搂住他的手狠狠一颤,力道变得更大,几乎将他捏碎一般,离月按着他的头深深地吻他,轻轻的舔吻变成了咬噬,双颊微微泛着红,采音任面前的人吻着,小小的身体贴了过去。
“采音……以前我是为了天杼一定要灭筱楼,现在,是为了你。”
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嚅痒,采音微笑,对着离月的唇吻了下去。
亵衣被褪下一半,露出大半个雪白的肩膀,采音握着离月的手,往自己的胸口探去。
“采音……”
细滑的皮肤仿佛能够吸住人的双手,离月的吻自脖颈顺滑而下,灼热而充满情欲。
采音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沾了点水气,脸颊绯红。
离月握住他的腰将他压到身下,采音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轻轻一颤。
虽然只是很轻微的颤抖,离月还是敏感地发现了。
“害怕吗?”离月起身,掀开被衾将采音小心地放进去。
“月,不要停下来。”采音漆黑的大眼睛望过去。
离月温柔地笑,不停地抚摩着他柔软的发丝。
“你身上还有伤,我已经等了你那么久,再等些日子也无妨,”
“月……”采音不肯放开他手。
“不用害怕,看我带了谁来。”离月挥手,门口走进两位美人。
一个华服月貌,怀抱一把雪白的琴,微侧着脸。眉梢飞扬着一只黑色蝴蝶。
另一个着一身白衣,清秀的眉目,雪白的皮肤闪着光泽。
“钰蝶,雪衣拜见皇上,皇上圣安。”
离月执起采音的手,轻柔一吻。“放心吧,我不会再丢下你,明日攻打筱楼的决定取消,一切等你伤好再说。”
“我一定会快快好起来,月不必担心!”采音放开他手,离月起身,再吻了他的额头,这才走出门去。
“哎呀呀,这么快就爱上他啦,筱楼的人就是多情。”开口的是钰蝶,眉梢的黑色蝴蝶闪闪发光。
“别开采音玩笑了,对不爱的人强作欢笑,你我最知道是什么感受。”这次开口的是雪衣。
“我不是哦,我接的客人都是我爱的。”钰蝶妩媚一笑,放下琴坐到床边。
“雪衣,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我们了诶。”钰蝶一脸愤然。
采音大眼睛扑闪扑闪,“请问……”
“估计连小妖也不记得了”,雪衣也坐过来,“小妖知道了一定要哭死,连名字都是采音亲自取的呢,这么快就被忘得干干净净,太可怜了。”雪衣叹气。
采音大眼睛不停地转来转去,“那个……”
“真是没良心啊,竟然忘记我这么漂亮的姐姐,我的心好痛!”
“我的心也好痛!”
采音黑着脸看他们一唱一喝,“等一下!请问……我最后见你们的时候是几岁?”
“从搬到冷宫后好像就没有见过,那一年……你大概四岁吧。” 钰蝶一边掀开他的被子,一边答话。
“只有四岁= =”采音刚想发作,身后的某个部位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覆住。
“喂!你做什么!”采音猛得跳起来,这一用力牵扯到伤口,痛得龇牙咧嘴。
“给我躺下来!我是你姐你得听我的!”钰蝶拉下他按在床上,将他翻过身去,扯下他的衣服。
“伤得很严重呢。”雪衣皱眉,“第一次就被整得这么惨,艾公子可过分了点啊。”
采音突然停止挣扎,静静地趴在一边。
钰蝶的手转移到他的腰际,黑色的鸢尾花闪闪发光,“这双生印也几乎毁了。”
“总之先给他上药,至于双生印,我无能为力。”雪衣从怀中掏出秘制的药膏,细细地替采音上药。
冰凉的触感自身后传来,采音皱起眉将头埋进被子里,一动也不动。
雪衣望向采音,满脸惊讶,“奇怪了,这个药很疼的呀,况且他伤成这样。”
“不会是痛得断气了吧?!”钰蝶紧张地把采音从被子里挖出来。
采音紧紧地皱着眉头,脸颊因为缺氧而变得红通通,牙齿咬着下嘴唇,恨恨地看着他们两个。
“太好了。”钰蝶拍胸口,雪衣坐在一边微微地笑。
“好什么好!笑什么笑!”某音还是恨恨地看着他们,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因为我以为你一定会哭,但你没有。”钰蝶细细理他在被子里揉乱的头发。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要好好回答我们的问题。”雪衣上好药将他平放下来。
“双生结订立了以后,你有没有受过伤?有没有出血?受伤是在订立双生结后第几天?”
“第三天,至于受伤,刚刚你们都看到了……”采音红着脸,小声地答话。
钰蝶脸色一变,与雪衣对望一眼。
“毁了是不是?我的双生印。”采音轻声问。
“订立双生结后醒来的三天内是不能受任何伤的,你的双生印已经毁了,不必再想。”钰蝶抬手轻拍他的脑门。
“那……双生结呢?是不是也毁了?”采音漆黑的大眼睛闪耀着流彩。
“双生结是用灵力将人的经脉全部打断,让自身的灵种顺着血液毫无阻碍地植入对方的心脏。所以,除非你死了,否则无法废除。”钰蝶望向采音。
采音侧过脸去,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我和雪衣先回流彩居去,你要有什么事要问我们,谴人去唤就是。”钰蝶起身,抱着琴出门,雪衣也跟出门去。
“等一下!”采音从床上起来,颤悠悠地走到门口。
“可以帮一个忙吗?”
钰蝶与雪衣相视一笑,从怀中掏出一物,塞到采音手里,接着一一走出门去。
采音躺回床上去,用身体温暖着手中的物体。
这样就好了吧,即使是结束了,双生印也好,艾猗也好,即使是结束了也没关系。
至少我还有它。
手中的物体渐渐变得温暖。
包裹在他怀中的物体,是一块淡紫色的玉,在黑夜中闪着幽幽的色泽。
淡淡的紫色,那是……艾猗的颜色。
采音紧紧握着手中的物体,沉沉睡去。
第12章 挽月微离 洛彩氤氲
淡淡的琴音,辗转流离,一声胜过一声,细弹拨弄,如迷乱花。
窗外有什么花开了,香味在空气里满满地弥漫。
清脆的琴声一直在耳边,不停地回响,不停地划圈,而后扬起,既而又细弹。
采音睁开眼睛,面前模模糊糊有两个人影。
琴声戛然而止,纤指如玉,探过来替他试温。
视线变得清晰,手探在他额头上的人是雪衣,身后抱着白琴的是钰蝶。
“醒了。”雪衣放下挽着的袖口,甜甜的笑。
钰蝶的声音夹杂进来,“吓死我了,还以为醒不过来了呢。”
钰蝶放下手中的琴走过来,“采音你知道吗?你睡了一个月。”
“一个月???”采音跳起来,这才发现全身酸痛无比,但体内的疼痛已经消失,呼吸也顺畅许多。
窗外漆黑,想必已是深夜。
“这么吃惊做什么,连双生结的时候还不是要昏睡一个月。”钰蝶指指他腰际的鸢尾,“在沉睡中的人时间是静止的,所以不知道过了多久,你被骗了哦。”
被骗了?
采音大吃一惊,对啊,认识艾猗的时候是正月十五,现在,窗外的花已经开了,已值春季,确实是已经过了两个多月。
那么,艾猗照顾了他整整一个月?
钰蝶看出他的心思,“是哦,他照顾了你一个月,不过,那个细心照顾你的艾猗,现在大概……已经消失了吧……”
“消失?”话一出口便觉不妥,采音坐下来,放平呼吸。
“你不知道吧,今天筱楼来犯,只一个时辰,便有三个城市被烧光杀尽。”钰蝶正色,“全部是艾猗一个人做的。”
“全部……一个人?”采音站起身来,“你说烧光杀尽,是指……”
“不留一个活口,城市被烧成废墟。”
雪衣接着说,“就算是这样,好像也只是示威,因为艾猗放话,不交出洛采音,下个月便铲平天杼。”
这是……什么意思……
要交出我?
可是,当初把我丢掉,用二十两把我卖掉的,不是他吗?
火红的眼眸一闪而过,采音不自禁地颤抖。
鲜血飞涌,只一挥手便扫平一片,地上是一条猩红的血河,当时的自己,只能不停地擦着他脸上飞溅而来的血花。
不对劲,早就该发觉不对劲。
眼睛为什么会变成红色的,为什么会性情大变,为什么有那么强的功力。
那不是艾猗,他已经蜕变为一个血红的魔鬼,嗜血而残忍,他不是艾猗。
“他说的,一个月后铲平天杼,是有原因的对吗?”
采音踏前一步,“他完全可以说明天,而他说一个月后,告诉我是为什么。”
钰蝶和雪衣都是一惊,回过神来,采音已经冲出门去。
昼阕宫的行路建筑与夜阕宫恰恰相反,天杼与筱楼,为什么一定要争个你死我活。
当初离月设计薛府送人,是为了引艾猗上钩。
而现在艾猗又借口要回他来灭天杼。
全部都是为了互相争夺,不过是杀戮的游戏,洛采音,只是一个可笑的借口。
“月……”采音冲进大殿,殿内是文武百官,每个都低沉着头。
离月便坐在最中间的坐席,微皱着眉头,银色的发丝没有束住,柔柔地倾泻而下,铺了满肩。
“采音?”离月看清来人站起身来,采音已经冲到他身边,台下唏嘘一片。
“月,请明日出兵筱楼!”采音紧紧握住他手,“一个月内,便可铲平筱楼。”
台下又是一片唏嘘,闹哄哄乱成一团。
或吃惊或耻笑或咒骂,所有人都把采音当作异物。
“筱楼的九皇子,请不要参与天杼的国事。”说话的人半百年纪,正是薛晁。
采音望台下的人,多半对他斜目以对。
这样啊,薛晁能叫他一声九皇子,已经是最最客气。
现在他的身份,只不过是个男倌,皇上的陪床人。
采音在人群中寻找,正右方立着一位华服的中年人,正微笑着望着他。
“义父!”
“采音。”洛西临微微点头,“采音,天杼有福。”
离月挽过他纤细的肩膀,轻轻抚摩他的额头,“身体好些了吗?”
采音不答,侧过脸去,似乎在生气。
“采音不要生气,我并没有不把你的话当回事。”离月抱起他轻放在坐席上。
“各部整装,明日反攻筱楼。”宣布完毕,台下乱作一团。
采音也吃一惊,下一秒就被离月抱起,大臣们的喧哗抛在脑后,离月抱采音离开大殿,皇宫内狂风骤起,风满楼阁。
“月。放我下来,我已经完全好了。”采音有点不好意思,在他的怀里挣扎。
“不是因为你身体不好才抱你的。”离月温柔一笑,“不要挣扎,你明白我的意思。”
采音停下动作,感觉到面前人坚挺炽热的下体正顶着他。
采音脸上一红,乖乖地待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可是……
随着脚步的移动,两人的身体间或地摩挲,顶着自己的硬物越来越热,采音脸更红,把头埋到离月的胸膛里去。
“不要害怕,我不会碰你。”
离月的话总是让人那么安心,温柔的语气,浅浅的笑容,温暖的怀抱。
“月你不必忍,反正我也只是个陪床人。”采音的头还埋在他的胸膛里,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抱着他的人停下脚步,“采音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
“已经将我交给艾猗一次,再送给他一次也无妨。”采音抬起头来,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沾满雾气。
面前人一楞,脚步移动,再停住,已经是在一个高檐小亭内。
离月坐下身来,支起采音,让他跨坐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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