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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朕自以为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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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囚室里又黑又冷,赵寻蜷缩在墙角昏昏沉沉,不知怎么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了李越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人能易容成王庭意的样子,必然是和王庭意有牵连之人,否则若是贸然假扮对方,没人掩护的情况下,很容易露馅。
  不过赵寻对王庭意此人有限的了解看来,这北江刺史似乎是个中饱私囊、毫无建树的昏庸之辈。
  那少年却莽撞天真、不计后果,万不像会与王庭意交好之辈,倒像是哪家关在笼子里养出来的金丝雀,不知世事险恶,不知人间疾苦。
  也不知这金丝雀是否会因为自己惹上祸端。
  赵寻正杞人忧天之际,突然有士兵进来,二话不说便将他拖走了。士兵们下手极重,丝毫不顾念他这幅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不怕一不留神把人拖死。
  本以为能安稳一夜,没想到又要辗转。
  赵寻迷迷瞪瞪被人拖着,穿堂过院折腾了好一会儿,最终进了一间屋子,噗通一声被扔到了地上!
  屋里烛火明亮,赵寻晃得几乎睁不开眼,索性便闭着眼睛趴在地上,心中暗自猜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真是没完没了,要死也不给个痛快。
  “怎么把人弄成这样了?这是昏过去了?”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响起,赵寻偷偷撑起眼皮看去,见旁边立着一个俊朗非凡的少年,当即以为此人便是说话之人。
  但那少年虽然俊朗,可那双桃花眼十分轻佻,显然不是他以为的那人。赵寻目光微转,直接略过了王庭意,将视线停留在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那张脸的普通程度,当真是扔到人堆里也找不出来,然而那双眼睛,和那副声音却是骗不过赵寻的。
  他不知李越依旧戴着面具,只当那是李越本来的面目,于是心中暗道,这金丝雀长得是平庸了些,不过胜在那双眼睛灵动,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少爷息怒。”王庭意忙赔笑道:“下官这就派人带下去给他洗洗涮涮……”
  “放屁!什么洗洗涮涮,你当这是块抹布么?”李越当即带着几分怒意道,也不知是不满王庭意对赵寻的态度,还是单纯觉得洗洗涮涮这样的字眼容易令人联想到别的事情。
  毕竟,依照流程,通常把人洗洗涮涮之后就是送到床上了。李越自诩正人君子,原本被人误会已经不痛快了,偏生王庭意要捉他的痛脚。
  “少爷息怒,少爷息怒……”王庭意几乎要跪下磕头了,忙小心翼翼的道:“那依照少爷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李越皱眉想了想,道:“找大夫给他看看,给安排个住处,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折腾一天要困死了。”
  王庭意闻言如蒙大赦,忙叫了人来将赵寻抬走,还不忘叮嘱来人小心点,生怕又惹了李越不痛快。
  这小祖宗当真不是一般的难伺候,这易容成别人到处乱跑就算了,偏偏不知哪来的慈悲心,遇着个敌国俘虏都要厚待,这一晚上就安排了俩。
  好在这回俘虏的人不多,不然恐怕整个江北大营的房子都不够安置的。
  这样的人身居高位,也难怪十七岁了依旧未能亲政。
  做事鲁莽、妇人之仁,真能当皇帝?
  王庭意想归想,但面上该伺候的还是得伺候好。虽说这小祖宗没个皇帝样子,可要砍一个小小的王庭意,还是轻而易举的。
  待人都走了,李越往榻上一倒,只觉得身心俱疲。
  偏偏刘离还一脸坏笑的不肯走,走到榻边俯身看着他,意味深长的问道:“少爷,这人看着可够赏心悦目的啊!”
  李越斜眼看他,一记撩阴腿便踹向刘离,刘离吓得骤然往后一跳,啧啧叹了口气道:“不让我说,难道真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不成……”
  “滚!”李越捞起枕头便朝刘离狠狠的砸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赵寻:长得……一般,不过眼睛漂亮。
  李越:呵呵,老子易容就是为了防你这样的看脸党。
  赵寻:防住了么?
  李越:防不胜防……


第6章 我舍不得
  赵寻被折腾了这么一番,略有些发烧,好在王庭意怕他有个好歹,着人找了大夫,而后又给赵寻安置了周到的住处。
  据大夫的说法,雇佣兵用在赵寻身上的药十分麻烦,药力散尽大约要一个月的时间,在此之前赵寻都会处在这种有气无力的状态。
  洗了澡、喝了药,赵寻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便上床裹着被子睡了。
  迷迷糊糊中,他做了许多断断续续的梦,梦到李越摘下了人皮面具,可那张脸除了眼睛是清晰的之外,五官都极其模糊。
  赵寻越是想看清对方,便越是看不真切。
  他心急之下追着李越奔跑,然而李越却十分灵活,永远跑在前头隔着一步远的距离,赵寻在梦里急得团团转,直恨不得把人抓住欺负一番才能解恨。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又梦到了自己小时候。
  大约是十多年前,大余和大夏讲和,两国签订了和平协议,每隔十年会交换一名质子,以保两国安宁。
  赵寻那会儿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因为是大夏国最不得宠的一名皇子,因而被作为质子送进了大余的京城。
  他那会儿性格傲居,在京城过得十分孤单。后来不知怎么结识了当时只有六七岁的小太子,渐渐与对方成了玩伴。
  相对于在本国的冷遇和排挤,赵寻倒是觉得在大余过得很惬意,竟暗暗期待能一直待下去。
  可惜,没到两年的光景,大余皇帝驾崩,小太子继位成了小皇帝。据说是为了避免小皇帝和敌国的质子继续深交,朝臣们经过商议,将赵寻送回了大夏。
  两国的协议就此名存实亡。
  赵寻梦中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小孩,正是幼时的李越。
  立秋后的北江,夜里已经多有寒凉之意了。
  李越穿着寝衣坐在窗前,却没什么睡意。他如今没有易容,总算是露出了那张少年人的脸,如星的双目带着几分怅然,似是在为什么事情难过。
  他此番来北江便是为了赵寻而来,奈何天不遂人愿,终究是没能见到。赵寻的“死讯”于他而言,应是个极大的打击。
  “少爷,你睡了吗?”刘离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还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
  李越起身开门让对方进门,却没什么说话的欲望。刘离抬眼一眼,见李越眉头紧锁着,心下便知对方多半在为赵寻的事情伤心。
  “少爷,凡事都不能圆满,你要想开一些。”刘离端着一碗热馄饨放到李越面前,面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玩笑之意,反倒像个善解人意的大哥。
  “事已至此,想不开也没法子。”李越说着舀了一口馄饨,却迟迟不往嘴里送。
  他与赵寻近八九年的光景不曾见过,幼时的情谊即便再深刻,也在时间的冲刷下渐渐淡了。如今的赵寻与他而言,更像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原本奢望能将这模糊的影子看清,可如今恐怕会是没机会了。
  刘离搬了把椅子坐到李越旁边,道:“我已经遣了暗卫去安排了,咱们明天就可以启程回京。”
  “啊?这么快?”李越道。
  “今天不是你说要走的吗?”刘离道。
  李越一怔,他早已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不过既然赵寻已死,他再继续留在北江也没什么意思了,倒不如早些回京。
  “那个……咱们要把那达送的那个俘虏一并带走吗?”刘离问道。
  李越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平白无故带个俘虏回京,怕是容易惹人闲话。
  “算了吧,明日我去见他一面,让王庭意派人把他送回大夏国,也算是相识一场送他个人情吧。”李越道。
  刘离挑了挑眉,不置可否。他不知李越究竟与那人发生过什么,但是看李越的反应,万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这种事也不好问的太明白,总之这小祖宗别吃亏就行。
  第二日一早,李越又易容成了王庭意的样子去见赵寻。
  赵寻一看他那两撇八字胡,心里不由失笑,脸上便也顺带着挂上了几分笑意。
  他五官原本生的硬朗分明,如今大概是因为药力未散,所以神情带着几分惫懒。再加上那几分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和乖顺的错觉。
  “今日我便要离开北江了。”李越道。
  赵寻一怔,抬眼看向李越,心里一时之间转过了好几个念头。他不知为何,十分想看看对方的真面目,可见对方如此执着于掩饰自己的“容貌”,又不忍心拆穿。
  对方这种毫无城府且同情心过剩的少年,定然不会意识到自己的“易容”早已穿帮了。
  “你屡次帮我,我尚未来得及报答一二,就此分别倒是我心有亏欠了。”赵寻道。
  李越苦笑道:“大余向来有规矩,不得虐待俘虏,此番雇佣兵如此……如此蛮横凶残,实在是惭愧。”
  赵寻起身对着李越拱了拱手,道:“大恩不言谢,来日若是有能效力之事,尽可言语。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定拼了性命为你赴汤蹈火。”
  “哪有那么严重啊。”李越连忙摆手,目光略带了几分犹豫道:“倒是有一件事,或许你现下能帮帮我。”
  赵寻一怔,问道:“何事?”
  李越目光微闪,带着几分怅然道:“我听说这次的俘虏都是先锋营的人,你们的主帅是谁?”
  “赵寻。”赵寻答道。
  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根本无需隐瞒。
  李越听闻赵寻的名字,眼眶一红,继而问道:“你是他的麾下,对他很熟悉吧?”
  赵寻点了点头道:“嗯,非常熟悉。整个先锋营,我怕是最熟悉他的人了。”
  “他……如今长成什么样了?”李越问道。
  赵寻闻言登时心中一紧,望向李越的目光便多了几分探究。对方问自己如今长成什么样,便说明知道自己曾经的样子,眼前这人难不成是位故人?
  “有点黑,和我一般高吧,也没什么特别的。”赵寻一边回答一边望着李越的眉眼,将李越的情绪尽收眼底。
  “救不了他,却救了你,也算是没白跑一趟吧。”李越自言自语般小声念道,而后起身叹了口气:“我离开北江后,会让王……会让人送你回大夏。昨夜在大营门口见了一个少年,说是你的奴隶,你若是认得也一并带回去吧。”
  赵寻闻言大概猜到了李越口中的奴隶是谁,便道:“是小五吧?他不是我的奴隶,只能算是我的……随侍。”
  李越闻言也没接茬,点了点头转身便欲走。
  赵寻突然开口:“你问了赵寻这么多,没有话要我带给他吗?”
  李越一怔,继而开口道:“你大概是还不知道,你们的主帅赵寻……他已经战死了。”
  “怎么可能?”赵寻道,我这不活得好好的么!
  李越道:“是那达告诉我的,他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赵寻闻言不由叹气,这少年当真是天真的可以,那达那种败类的话有几分真假,竟然这么轻易便信了!
  “你相信我,赵寻没死,他还活着。”赵寻语重心长的道。
  李越只当他失去主帅心中难过,是以不愿接受现实,遂更加语重心长的安慰道:“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不瞒你说,我也不愿意相信。可人死不能复生,纵然你再舍不得,也无法改变。”
  “我不是舍不得……”赵寻道。
  李越闻言苦笑道:“是我舍不得……可舍不得有什么用呢?”
  李越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已然有些激动了,然而他随即便强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心道自己与不相干的人说这些干什么!
  赵寻问道:“你认识他?”
  李越抬眼望向赵寻,心知自己不该同对方说的太多,但他对眼前之人有一种没来由的信任和亲切感,又念及今日便要分别,于是也不再刻意隐瞒,如实道:“从前认识,那会儿他还是个小少年。”
  “你昨日去雇佣兵大营,不会是为了见……赵寻吧?”赵寻问道。
  李越目光一黯,道:“不瞒你说,这次我来北江就是为了找他,可惜还是没能如愿,大概没有缘分吧。”
  赵寻心道,你个傻瓜,不是没有缘分,是很有缘分才对。他盯着眼前这个双眼泛红的“王庭意”,心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旁人或许不知道,都以为他在京城时有无数玩伴或相熟之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称得上认识的人,其实只有寥寥几位。
  而能不顾一切来见他一面的人,只有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赵寻:哎,我媳妇这么软萌易推倒,落到别人手里可咋整啊!!!
  PS:不会虐的,这次要写甜……


第7章 是赵寻
  十余年前在京城为质之时,赵寻唯一的朋友只有小太子。
  那小娃娃为人热情诚恳,虽是大余唯一的皇储,却绝无骄矜和任性。赵寻那时常常纳闷,这样好相处的一个孩童,身居高位又长得十分可爱,何以会无人玩耍竟要同自己交朋友呢?
  很久之后赵寻才得出结论,那小娃娃怕是天生对身处窘境的人颇有同情,是以才会找上他。
  仔细说来,眼前这人似乎也有这种喜好。
  要不然怎么会三番五次的解救他呢?
  赵寻张了张嘴,很想试探一下李越,但他随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少年从不对人设防,也不知在无意中遭受过多少明里暗里的试探,赵寻不知怎么的便有些心疼。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能对得起少年这份“不设防”的心意,不为别的,就为对方那日的去而复返以及今日的“安慰”。
  况且,对李越的身份,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可即便知道了李越的身份,又能如何?以他现在的境况,与李越扯上关系,只会给对方带来麻烦。
  对方既然说了今日要离开,那便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
  “王大人。”刘离在外头敲门。
  李越起身去将门打开,刘离正领着那个之前在大营门口捡到的少年立在门外。
  “王大人,您吩咐的人给您带来了。”刘离对李越道。
  那少年原本还一脸不情不愿的被刘离拎着衣襟,这会儿骤然朝屋里一看,当即便挣开刘离的手,朝着赵寻奔去。
  “三哥!”那少年扑通一声便跪在赵寻面前,赵寻却一脸心疼的要将他拉起来。少年被赵寻无意间碰到胳膊上的伤,哎哟了一声,怕赵寻担心忙道无妨。
  赵寻虽然此前已从李越那里得知了自己的“随侍”还活着的讯息,但如今见到大活人在自己面前,依旧难掩欣喜。
  刘离立在李越身后有些阴阳怪气的对少年道:“喏,人好端端让你见着了,别再口口声声找我们家王大人报仇了。你自己问问他,是不是王大人救了他的命?”
  少年闻言忙看向赵寻,赵寻点了点头道:“的确是他将我从雇佣兵那里救出来的。”
  少年有些羞愧的看了刘离一眼,转而走到李越身边,扑通一声跪下,二话不说又磕起了头。少年额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竟是毫无虚假,次次都恨不得把脑袋撞碎一般。
  “行了行了……”李越想把人拉起来,奈何力气不济,倒是刘离上前一步拎着少年的后颈将人拽起来塞给了赵寻。
  刘离面上倒是没了之前的嘲讽之意,但是口气依然如故道:“磕头不是这么磕的,你磕碎了脑袋,对咱们又没什么益处,真是一根筋。”
  赵寻怕少年又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忙向二人抱拳道:“小五这孩子打小就实诚,让两位见笑了。多谢两位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
  李越冲他抱了抱拳道:“今日晚些时候便会有人来送二位回大夏,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他说罢便毅然转身出门,刘离在后头将门带上,匆忙追着李越一起走了。
  赵寻望着紧闭的房门愣怔了片刻,这才转向身边的少年。
  这少年名叫赵小五,实际上既不是赵寻的奴隶也不是赵寻的随侍,而是赵寻同宗的堂弟,也算是个皇族子弟。
  赵小五因为是庶出,性子不讨父亲欢心,又无心仕途,后来便跟着赵寻当了兵,跟在他身边当了近侍。
  “三哥,王庭意那狗官当真没有为难你吗?”赵小五问道。
  “你从何处听到王庭意为难我了?”赵寻反问。
  赵小五面色一凛,低头道:“那日我在……那达的房中,听到他与人交谈,说你……说将你送给了王庭意。”
  “那达对你……”赵寻眉头一皱,见赵小五面色愤恨不已,当即便猜到了。他叹了口气伸手覆在赵小五肩上,承诺道:“只要我活着,终将有一日会帮你报此仇。”
  赵小五眼里泛着泪光,却没有落下来,而是倔强的抿着唇点了点头道:“男儿大丈夫,不至于受了些凌辱便想不开,三哥放心,我不会自弃。”
  赵寻闻言点了点头,总算是稍稍放心了些,而后又将王庭意的事与赵小五简略说了一番,言说自己虽然被下了毒,却并无大碍。
  不过他隐去了真假王庭意一事,免得李越身份暴露节外生枝。
  “王庭意是不是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不敢动你?”赵小五问道。
  赵寻摇了摇头,道:“王庭意此前应是找那达要过我,所以那达才动了将我送给对方的心思,可那达显然不想让王庭意知道我的身份,不然不可能刻意瞒着他。”
  也就是说,那达此举应是有什么阴谋在,只是赵寻一时之间想不出对方的阴谋是什么。
  “对了,你是怎么到了北江大营?”赵寻问。
  赵小五道:“我是被扔到这里的。”
  毫无疑问,这也是那达有意为之,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呢?
  李越回房之后便取下了脸上的面具,他面色看起来不太好,刘离在一旁看着,不由心念急转,随即猜到了缘由,开口道:“少爷,你当真要把那俩人送回大夏?”
  “不然呢?带回京城?”李越道。
  刘离忙嬉皮笑脸的摇头,而后又问:“那你有没有和那个人说过此事?他自己知道自己要被送回去了吗?”说不定对方想跟着李越呢!
  “说了,而且我说了今日咱们便要离开北江。”李越道。
  “啊?你既然都说了,怎么还要多此一举的假扮王庭意去说呢?”刘离问。
  李越道:“我不假扮,不就穿帮了么?”
  “可是你说要离开北江,不就等于告诉对方你不是王庭意吗?”刘离道。
  对啊!王庭意是北江刺史,怎么会轻易离开?
  李越顿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但转念一想,对方似乎并没有露出什么讶异的情绪。
  难道那个人早就看出来了?
  “他会不会知道我是假扮的了?”李越摸了摸脸问道。
  刘离实在不想打击他,便道:“不会吧,那么像。”
  李越闻言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不会。”
  刘离闻言心道,也不知是谁给了你如此自信。
  自信满满的李越又给自己找了一张人皮面具,待他捣鼓了半天之后,一转过脸吓了刘离一跳。
  他这张脸倒也说不上丑,就是一脸凶相,让人看了有些不舒服。若是这面具给刘离戴上倒还好,戴在李越的脸上,因为那双眼睛的衬托,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凶相”蔓延到眼底。
  两人因为要赶路,也不打算在北江继续耽搁,刘离找人通知了王庭意之后,便带着李越坐马车离开了大营。
  北京城内依旧热闹非凡,李越顶着一脸“凶相”趴在车窗上朝外看,马车眼看便要转过街角,突然有一匹快马从旁边窜过,吓了李越一跳。
  “这是守城的士兵?怎么骑得这么快?”李越抱怨道。
  刘离看了一眼,开口道:“可能是有什么急报吧。”
  急报?不会又要开打吧?
  李越望向刘离道:“你能不能截下来咱们先看看?”
  刘离有些为难的挑了挑眉,但随后还是一跃下了马车。
  但这会儿他们尚未走远,还在大营附近,方才那马又极快,这会儿功夫那士兵已经进了大营。
  “少爷,你要想看咱们就回去看,左右也不差这一会儿功夫。”刘离道。
  李越想了想,还是难以抑制心里的好奇,万一这急报是与赵寻有关的呢?说不定赵寻并未战死,那达是在骗他。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之后,两人又出现在了王庭意面前。
  王庭意对两人实在是颇为头疼,原本好不容易把人盼走了,如今这小祖宗又去而复返,当真是没完没了。
  刘离拿过那急报看了,末了对李越道:“少爷,大夏的人又挑衅咱们了,说是咱们不顾道义,凌虐俘虏。还谴责王大人公然侮辱他方主帅——当今大夏的三王爷赵寻,说王大人此举十分……”
  李越闻言目光一凛,骤然转头看向王庭意。他那副凶相如今总算和眼睛的怒气有了些协调感,但是这么一瞅,便叫王庭意打了个寒战。
  “少爷……冤枉啊,从昨日起我一直记着您的教训,未免被人认出,几乎没敢出门,我哪有功夫去凌辱赵寻啊。”王庭意道。
  是啊,从昨日到今日,“王庭意”都是他假扮的啊!
  刘离此时也反应过来了,他慢慢转头望向李越,见对方一脸茫然的也转过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同一种可能。
  这赵寻……就是被李越从雇佣兵大营救回来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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