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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有他的药草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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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谷主愿不愿意收皇宫太医当徒弟?”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在一点上达成了一致:阮大人命不该绝,咱们有救了。
第6章 第 6 章
无关人士全部退下,帷幔拉起,帐中只余身中蛊毒的阮云开和大夫荆蔚,浮林谷四大护卫之一的西驰在帐外接应,她手上端着一个圆形木盘,上头铺着一层干净的白布,布上整齐排列着银针、小药瓶、纱布、绷带等
阮云开只觉得一阵熟悉的药草香渐渐萦绕于鼻尖。
——是他!在西地时候的救命恩人!
阮云开一阵激动,他一直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有没有可能再见,想要当面说声谢谢,想要看看说他是小贼的这人究竟长什么模样。啊对了,刚听人说是浮林谷谷主,他就是那个医术高明的荆蔚?
感觉到前襟被利落地拉开,胸脯暴露于空气中,阮云开不自觉地小心脏缩了缩,随即头顶传来一阵轻笑:“别紧张,放松。”
是那个声音!和上次自己意识混沌中听到的声音一样!确实是他!
接着阮云开感觉到自己的胸膛上被扎了四针,一条手臂上扎了三针,他实在是太痒了,这些针扎上来,不但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舒爽感。
两根带着暖意的手指点中他的心口,阮云开一愣,小心脏又是一缩,不知道有没有听错,那人好像又笑了。
手指顺着心房带着点笃定的力道缓缓顺着那几根银针滑过肩骨,滑向手臂,好似一条蜿蜒的细细河流,最后,阮云开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的手腕处“啵”的一声被逼了出来,有点刺痛,但浑身的瘙痒感也随之消失了,部分器官好像能动了,嘴被温柔掰开,接着被塞入一颗药丸,阮云开抿了一下,这药丸怎么这么好吃?蜂蜜伴着花香的口感,甜甜的却不腻。
他感觉到那人握着他手腕,应该是在给他包扎,在上头敷了什么药物,有点暖,然后是绷带一圈一圈仔细缠绕。眼睛看不见,听觉和触感便变得格外敏感,他忽然有个念头,太快了,要是慢点就好了,就这么躺着全心感受那人几乎称得上体贴的温柔治疗。
一个人的内心世界能通过指尖的神经传达吗?荆蔚给他缠绕绷带的双手微微一顿,接着手指翻飞,认真地在上面绽放出一只蝴蝶……
阮云开想要谢谢恩人的愿望再次落空,待他可以睁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暖阁内只剩他一人了。
看清自己身在龙床,他悚然一惊,几乎起了鸡皮疙瘩,心道,秦钟离这个人,真当是捉摸不定,可怕,可怕。
以明黄为主调的奢华床铺床帘让他觉得格外刺眼,晃得眼晕,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吐出来,大概是饿了吧,他想着,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上翻身下来,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上,眼睛顺势就瞧见了自己被绷带伺候着的爪子。
咦?蝴蝶结?
凑近鼻端嗅了嗅,有一股他喜欢的中草药味道,陶醉了一会会,阮云开心疼又鸡婆地轻轻掸去上面触地黏到的灰尘,又怔怔看着上边的蝴蝶结发呆,一会儿想怎么不是同心结呢一会儿又脑内呸呸两声唾弃自己的无耻。
总之,他还是挺满意的,总觉得荆蔚系的这个蝴蝶结略萌。这么想来,其实暂时见不到救命大恩人也没关系,他清楚地记着荆蔚临走的时候对他说:“这位小友,你中的蛊会发作三次,最后一次是半年后,到时候记得来找我,浮林谷荆蔚。对了,记得保持心情平静。”说完伸手在他雪白的胸脯上弹了弹,这才把他半敞的衣服重新拢好。
阮大人这位小友认为这样的你来我往别有一番趣味。
天牢阴湿,光线不足,秦桑从小身体素质差强人意,在这样的地方呆着着实难受,可一个废君能有什么要求呢,狱卫不为难他已经谢天谢地了。
三天后的早晨,他迎来了秦钟离。
“三哥是来取我命的吗?”他问,嗓子因为流感带着很明显的沙哑。
秦钟离看着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年夏天格外热,那时候他们一起住在皇宫,前朝有个大臣出使别国回来后带回一件稀奇宝贝,那东西外形如一块光滑平整的石头,通体透明,刚泡好的茶放在上面转眼就能凉下来,多放会儿甚至会结起细细的冰渣。秦钟离和四弟秦桑睁大了双眼,跃跃欲试,各自拿了瓜果和糕点要放上去,先帝,他们的父亲,却狠狠瞪了三儿子秦钟离一眼,把他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了。他看着四弟欢呼着在父皇怀里闹腾,把冰好的一颗葡萄往他老人家嘴里塞,父皇大笑着提醒着:“皇儿,你还没剥皮呢。”
十一岁的秦钟离捏着手心里的两小块枣泥糕点默默离开大殿,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寝殿后才发现,因为天气热,又握在手里久了,糕点已经变形融化惨不忍睹,黏糊了一手,他觉得自己和这块不起眼的糕点一样狼狈,一样无人问津。
午睡的时候,秦桑却熟门熟路地翻窗进了他的屋子摇醒他。
“三哥!三哥醒醒,快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他被秦桑吵醒,看到他献宝似的从一个木制大食盒里搬出那块“冰心镇”,又从另一个食盒里拿出苹果、西瓜、橙子,还有一袋他爱吃的枣泥糕,然后把东西全部推到他面前兴致勃勃地催促:“三哥,快试试!试试!”
兴奋的好像他也没试过一样。
秦钟离看着匆匆赶来,额头上冒着细细汗珠的四弟,心情复杂。那天后来,秦桑像来时一样右手一个大食盒左手一个小食盒跌跌撞撞跑回去了,他想把冰心镇留给他三哥玩儿,被秦钟离拒绝了,父皇若是知道,该要认为他抢夺弟弟所好了。
父亲就这样一直不喜欢他,可秦桑有什么宝贝都要跟他分享,玩什么都爱拉上他,一天到晚跟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后面,三哥三哥粘人的要命。
哪怕过去很多年,那天秦桑还没长开的小小个子挎着两食盒不太协调远去的背影还时常会出现在秦钟离的梦中。
他回答:“朕放你走。”良久,又补了一句,“再也别回来,别让我再看见你。”
前面是“朕”,后面是“我”,秦桑听他说要放了自己,有点惊讶也有点惊喜,亮着眼睛望过去却又迎上一句别再让我看见你。
秦桑看了他最后一眼,点点头,向外走去……
过了不知道多久,秦钟离忽然打了个寒颤,这儿可真冷啊,他想。走出去的时候对守在天牢大门的崔达吩咐道:“跟上秦桑,没确认他安全不准回来。”
第7章 第 7 章
修竹山庄远离皇城,坐落于东方山林中高耸的莲花峰上,地势易守难攻,曾有诗人骑马经过,遥望此峰,兴之所至,作诗一首赞道:一种青莲吐绛霞,亭亭玉立净无瑕。遥看天际浮云卷,露出峰顶十丈花。
八年前,几乎人人都知道莲花峰上有一家书院,规模不算大,可学生众多,且精英频出,老百姓们都热衷于将自己的孩子送去修学。由于念书的多,练剑的少,修竹山庄又被称为修竹书院,庄主是当年的剑仙,风清朗。
风清朗只收过两个剑道徒弟,其余的便都是念书的学生,但反正都是他门下的,弟子们之间便师弟师妹叫开了,对所学不同这点毫不在意。
阮云开带着苏端上了半山腰,他心里隐隐有不安,总觉得哪里不对,修竹山庄他已经有八年没来过了,他本以为当再次踏上莲花峰,会激动、会心跳加速,会近乡情怯,会高兴得找不着北,也会担心不知道如何面对师父和师弟师妹们,但无论是哪种心情,都不该是现在这种像要发生不好的事情的不安。
从山脚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到处是陷阱和机关,对他来说难度倒也不大,苏端倒是在连续几次被凭空飞出的暗器差点射成马蜂窝后吓了个够呛,抓着阮云开哇哇大叫。
阮云开:“……”
感觉和印象不搭。
过了半山腰再往上点,暗器越来越多,陷阱越来越刁钻,苏端闭着眼掩耳盗铃,嘴里没个停:“哎哟阮大人老奴不能死啊老奴还没见着儿子呐,哎哟!我的天呐!哎哟喂!乖乖……”
这死太监话怎么这么多,阮云开懒得理他,一边举着未出鞘的风月将暗器逼退一边拽着他小
心翼翼绕开一个个陷阱,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明显:这还是我认识的修竹吗?为什么如此戒备森严?师父呢?上面书院里还是师父吗?
这么想着,他内心升起一阵担忧急躁,就在他要拔出风月剑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哨声响彻整座莲花峰,一个清亮的女声随之破空传来:“谁敢擅闯修竹山庄?!”
紧接着一个高挑的美女出现在他们面前,丹凤眼、柳叶眉,高挺的鼻梁,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一身白色暗金纹束腰劲装愈发将她衬得英姿飒爽,怎么看都是个君子好逑的对象,然而美女一出口恐怕会让追求者退避三舍。
只见他轻蔑的眼光冷飕飕睨了阮云开和苏端的衣袍一眼,没错,衣袍,她甚至没有看两人的脸便薄唇轻启:“朝廷的人?哼,是自己滚还是要我动手亲自把你们扔下去?”
阮云开打量她许久,确信自己不认识她,也是,他离开整整八年,山庄肯定会有很多新弟子。他礼貌地一拱手:“小生阮云开,这位是苏端,还请姑娘能带我们去见庄主。”
美女:“软什么书什么,不认识!庄主不见客!”
不见客?为什么不见客?师父生病了?被人挟持了?阮云开更急了,说话也开始带点强硬:“姑娘,请告诉你们庄主云开求见,他会见我的。”
然而刚说完这句,他却心虚了,师父真的会见他吗?当年师父说,要是决意要走,就不能再回来了……
谁知这大美女完全不管你是谁,咄咄逼人道:“你说庄主认识你,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通报?不知道我们修竹的规矩吗——来访者提前三天通报!”
阮云开觉得委屈,这什么时候订的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山庄多了很多规矩吗?
美女:“一看你们就不像正经人!”
苏端战战兢兢从阮云开背后探出头来:“姑……姑娘,我们是,是正经人。”
美女:“正经人为什么不走前大门!”
苏端又把头缩回去了,阮大人走的是后门?
阮云开更委屈了,他当年偶尔和师弟们偷跑出来玩儿走的就是这条后山小道啊,因为从这儿走比较快距离市集也比较近。
不过三言两语间,隐约透漏出一个信息:这姑娘应该是修竹的弟子,挟持师父什么的应该是自己关心则乱臆想出来的。这让阮云开放心不少,可这姑娘铁了心不愿放他们上山,他又不能把话挑明了说自己也是修竹的弟子,他有什么脸面这么说呢?
硬闯呢?可又不能伤了这姑娘,身边还有个拖油瓶,前方还有无数暗器陷阱等着他,岂不是要把莲花峰搅得一团乱?不行,修竹山庄对阮云开的意义是第二个娘家,从前是,现在也是,不管他有没有离开,这儿有他全部的软肋,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更遑论自己闹事。
正在他一筹莫展打算死乞白赖抱大腿的时候,竹林里传来簌簌声:“菻霜?”
一个背着竹篓,书生打扮的男子走了出来。
“宋师兄,你肥来啦!”刚才还横眉冷对的菻霜美女这会儿像只快乐的小鸟跳将到男子身边。
“嗯,事情办完就回来了。”
“东瞻他们最近咋样?哎有没有给我带酒,荆谷主新酿的那个,北暝写信诱惑我说超好喝,我就差直接奔过去喝个够了,可我功课还没完成,被大师兄逮住拎了回来,唉!”
“带了带了,放篓子里了。”
“啊对了。”她终于想起旁边还有两个被无视的活物,“哦这人说他叫什么软什么的,真是奇怪,师兄,你说怎么还有人姓软的啊,是哪里软啊哈哈哈!”
男子刚想教育教育师妹别胡说,转过头去看来访者,这一眼看过去却让他怔立当场,脸色变得很难看。
阮云开也怔住了,宋真,他曾经的师弟,也是和他比较亲的一位,阮云开记得他功课很好,还特别爱看自己练剑,是个小迷弟。
终于是要再次相见的,你在害怕什么呢?阮云开在心里问自己,他动了动嘴唇想说点什么,那边的宋真却抢在他前头先开口了。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三王爷的……不,现如今是陛下了。阮大人,朝廷的大红人。”
阮云开没说话,他看着宋真,知道师弟是在生气,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大部分时候都是很有礼貌的好脾气,只有在生气的时候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
阮云开毫无恼意,他看着宋真,竟无意识地微微笑了起来,透过他回望自己整个少年时代,所有在修竹山庄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好像自己从未离开,一睁眼,八年寡淡的王府年岁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梦境。
宋真却没办法承受他的目光,他心里只有忿恨,这样被阮云开看着,他却有种错觉,这个人,当年离开,会不会是……迫不得已?可是他又觉得,这种想法根本就是在为阮云开开脱,他不愿意深究下去,转开头去。
一旁的菻霜丝毫不会看人脸色,不知道从哪里摸出几颗樱桃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大大咧咧地问宋真:“师兄,你认识他们啊?你怎么会认识他们啊?”
宋真臭着脸不理她,她还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哎哎哎,师兄!我问你话呢!”
宋真:“……”他打定主意装聋作哑。
“大师兄!”随着菻霜一声大喊,一道强劲的邪肆剑气扫过山腰上整片竹林,直冲阮云开而来!
阮云开一惊,立马轻巧地往后掠开,谁知那人完全不减力道,运起内力恶狠狠逼向他!
“铮——”两把剑重重相击的发出声响。
“三儿!”
来人却不发一言,举起手中宽阔大剑再一次向阮云开劈去。
阮云开不停闪躲,只做防卫,并不进攻,饶是如此,也是被这人逼得有点懊恼:“三儿,当初确实是我自己非要离开师门,可今天我来找师父有事,你去帮我通报一声,若是师父不肯见我,云开立刻就走!”
也不知道哪个字触到了逆鳞,来人暴怒,他右手作鹰爪状,一股黑气陡然从掌心被释放出来,绕着手腕盘旋。
见状,阮云先是一愣,三儿这是……练成了?随即狠盯着他,歉疚和包容全消失了,怒道:“溪渐幽!你不是说你已经放弃了这邪门功夫吗?!你把师父的教诲都当什么了?!”说完左手紧握剑鞘,右手一抽,风月出鞘。
两人皆是心头火起,风月剑气凌厉,溪渐幽释放的那股黑气却始终缠绕着他不退。
宋真看着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皱起了眉头,他转头吩咐师妹:“菻霜,我去通知师父,你听着,大师兄要是没控制住要杀人,千万要阻止他。”
“好!”菻霜认认真真点头。
宋真一走,她从胸前衣服里摸出更多樱桃来,咔呲咔呲吃得甭提多带劲,一边吃一边目不转睛盯着溪渐幽和阮云开,几乎看呆了,脑袋里全是惊奇。
“这不是我派风月剑法么?!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会风月剑法?还耍得这么好看。”
“他居然知道怎么克大师兄的邪功夫哎!不对,只会克一部分。”
“大师兄很生气,对,大师兄现在非常生气。”
“虽然这人很厉害,可还不是大师兄的对手,再过十招,最多十招,他就要死了。”
菻霜吃完樱桃,拍拍手走到一边的一个陷阱旁。
“喂,出来吧。”
只见那里头探出了一颗颤颤巍巍的脑袋——是苏端。
“女……女侠。”苏端狗腿地一拱手。
“出来!”
第8章 第 8 章
这女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苏端叹了口气,往上爬,然而跳下去容易,爬上来却不易,菻霜看得翻白眼,一把揪住他衣领,一只手就利落地把他顺了上来。
“哎哟!”苏端痛呼一声,爬起来寻了根粗壮的竹子靠着。
“刚才有人介绍了你的名字,但我没记住,我叫岳菻霜,我问你几个问题。”岳菻霜想了想,觉得自己还算和蔼可亲,便继续道,“你们来修竹做什么?为什么不从山前走大门?”
一说起此行的目的,苏端正了正色,据实上报:“姑娘,不瞒你说,是老奴请求阮大人带我过来的,老奴是来……找儿子的!”
“找儿子?你儿子在我们修竹?”
“是,承蒙风庄主庇佑,如此大恩,苏端感激不尽,来世定做牛做马……”
“得得得,那为啥从后山上来?”
“这个老奴真不知道,老奴只知道修竹山庄规矩严,寻常人等庄主是不会见的,是以让阮大人带我过来。”
“你再说一遍那人的名字,说清楚哪几个字。”
“阮云开,耳元阮,拨的云开见月明。”
“啥?问个名字你还吟诗了。”
“哦,白云的云,开心的开。”
“为什么你认为师父一定会见阮云开?”
“这……”苏端小心地瞄了眼岳菻霜,试探着问道,“姑娘一定能看出阮大人使得剑法吧?老奴无意间目睹过阮大人上穷碧落的风月剑法,推测他与风庄主关系不一般所以……”
何止剑法,岳菻霜在心里喃喃,这人手里的,就是她来修竹六年却无缘一见的风月剑吧,和师父画的一模一样。
苏端抬起头,正好看到岳菻霜开始念数:“还有三招,一……二……三!”话音未落,她像离弦的箭一般飞了出去!
从溪渐幽手中那把宽阔的大剑中分离出一柄秀气的小剑,剑尖却在刺向阮云开心口的途中被迫停住。
岳菻霜一把扑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呜哇!大师兄啊——你不能杀生啊——师父说啦,你邪气重!要清净哇——要静心哇——大师兄啊你不能杀人呐!万万不能够啊!呜呜呜呜呜!”
溪渐幽双目刺红,看着被魔气缠住的阮云开,一心要取他性命。
他奋力把岳菻霜甩开,继续去刺过去,一不小心却瞥见阮云开看他的眼神,手一抖,几乎握不住剑。
于是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阮云开,你怎么还有脸用风月?”
清越的笛声由远及近,伴着笛声而来的一枚玉棋子不偏不倚的击落了溪渐幽手中的剑。
“艾玛师父你可来了!荆谷主你怎么也在?你啥时候来的啊?”岳菻霜从地上一跃而起。
阮云开浑身一僵,师……师父来了?那一瞬间,他竟然不敢回头看。
那个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响起:“三儿,把鬼刃收回去。”
“师父!”
“收回去。”
溪渐幽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睛已经褪去了刚才的血红色,他拾起小银剑扣回那把大宽剑里,起身一挥袍袖,左手手掌不知怎么的一动,那道牢牢锁住阮云开的黑气便“攸”地一下缩回到他手心。
溪渐幽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师父……”阮云开鼓足了勇气终于看向风清朗开了口,师父似乎一点儿也没变,三儿看起来都成熟健壮了很多,而师父,时光似乎格外偏爱他,没在他脸上留下过重的痕迹。
“云开。”风清朗蹙着眉头看着他,“我已经不是你师父了。”
阮云开无声地张了张口,不知道要怎么接话,索性继续眼巴巴地望着他。
风清朗叹了口气,问道:“你来修竹做什么?”
还未等他说话,另一边的苏端喘着气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风庄主!风——庄——主!”
跑到近前,苏端恭恭敬敬向风清朗行了个大礼,说道:“风庄主,在下苏端,阮大人带我来找儿子的。”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张字条,“这是我儿生辰八字,当年全凭贵庄收留,苏端谢风庄主大恩!”
风清朗接过字条,领着苏端去找人,岳菻霜跟着去了,在场的就只剩下宋真、阮云开,还有一直没有做声的浮林谷谷主荆蔚。
看着风清朗离开的背影,阮云开一时间有点发怔,就这么结束了?就这么见了师父几分钟然后回皇宫,从此又是陌路人再见也没有多余的由头?那不然呢?他还能怎么样呢,当年是他自己要走。
三个人谁都不说话,半山腰只剩风声吹动竹叶的沙沙声。
良久,只见宋真握紧了双拳,一步一步走近。阮云开一抬头便看见师弟红着眼站在他面前。
“为什么回来?”
“……”
“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
“你把师父害得还不够吗?八年前是经脉尽断,这次呢?”
阮云开在宋真的质问中如遭雷劈,什么意思?师父经脉尽断?和我有关?他终于从再次相见怔忪茫然的状态里彻底清醒过来,八年前,所有的谜团都指向八年前,当年自己下山离开莲花峰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像修竹这样的念书之地为什么现在变得如此戒备森严,布下如此多的防御措施?如果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离去,三儿不会招招致命地对付他更不会唤出鬼刃,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过什么惨烈的事,一直很崇拜自己的宋真也不会对自己有这样强烈的怨恨。
在极大的震惊中,阮云开的思绪转的飞快,他一把抓住师弟的肩膀,直视他眼睛:“小真你听我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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