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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剪秋-酱咸菜-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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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婉珍心里极为不满,同样是妹妹,真不知道那个残了一条胳膊的叶大妞对叶剪秋做了什么,一直这么待见她!
  叶婉珍默默地接过那包袱,隔着布料她都能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她心里暗喜,这个小布包里才是真正的好货!
  “好的,等我回家时就让车夫拐个弯,先到府里拿东西再回去,我一定会捎到家的,哥放心。”
  “嗯,等叶大山来了,我带他去看病。”
  叶婉珍笑了,这当哥的终于朝她想像的方向发展了!
  

  ☆、五十一

  西风吹客上阑干,万里无云宇宙宽
  飞檐翘角的听月楼共有三层,每层的檐角处均挂一排在风中摇曳的大红灯笼,酒楼外高悬金漆大匾,上题龙飞凤舞的“听月楼”三个字,据说还是当年一位王爷亲手所题,可惜没有落款,有人猜测只是个噱头而已。
  听月楼在青阳镇是一个登高望远的极佳饮酒风月之地,曾经这里可以登高远眺那苍翠嵯峨,仙峰飘缈的鹰头山。但是现在的食客却谁也没有胆量开窗,除非你想吃风沙送上来的令人牙碜的特殊调料。
  但是在晚上夜幕降临时,三楼的包间很少有空闲的,因为有雅兴的食客将彻夜不归,专一等候晚上那浓雾来袭。此时打开窗,你会发现天地别有一番风情,外面一片白色的浑沌,整个听月楼如同飘缈的仙宫坐落在琼瑶仙池,点红灯,熏香烛,抚琴高歌,红藤酥手……人在云中坐,宛如酒中仙……
  当司徒瑾和晋伯来到听月楼那华灯璀璨的门前,已经等候多时的杨小迷立刻出来笑脸相迎。
  杨小迷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番,终于换下了他那身黑色的皂服,而穿上了一袭雪白的长袍,手里还装模作样的的拿了一把描绘丹青的金色折扇,一头黑发用莹光素绵发带绾起,活像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书生。只是他走路时仍不安分,大步流星脚底生风,且嬉皮笑脸的怎么看都像个斯文败类。
  杨小迷安排店小二将两位的马牵走,笑靥如花的他侧下…身,伸出一只手向前领路。
  “请请请,两位三楼请,三楼望仙厅……呵呵,虽说无仙可望,但是好歹能瞧瞧流沙河不是?曹县令早就恭候两位大驾光临多时了……”
  楼下的几十张桌子坐的满满的,由于附近几个县听月楼最为豪华奢侈,所以这些客人,很多是从外地驱车而来,专门来这里宴请宾朋的。
  听月楼的一层有个汉白玉石建造的大舞台,舞台上方垂挂着条条丝幔,玉石台后方的石壁呈弧形喇叭状,这样的设计可以使台上演唱和弹奏的声音会传的很远。
  此时正是傍晚最热闹的时候,一群浓妆艳抹,衣着华丽而又暴露的男男女女从食客身边鱼贯而入,一旁的侍者大声推销:“这是我们听月楼旗下的伶人舞者,有意者可高价请陪吃酒。”
  杨小迷道:“今日我们上三楼,楼下太过嘈杂,两位兄长若是想欣赏歌舞,可以单独叫上歌妓上包间。”
  “不必。”
  司徒瑾和晋伯推辞。
  当他们三人一踏进听月楼后,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司徒瑾和晋伯,一个苍劲挺拔如青松,可傲霜雪;一个沉稳内敛如磐石,波涛不惊;而一袭白衣的杨小迷,则像夹在两个人中间的满天星。看起来杨小迷可是听月楼的熟客,一路上有人不停的和他打招呼,娇声软语响个不停。而杨小迷更是眼底桃花朵朵飞,情丝到处洒,举手投足风流无比。
  “小迷哥,有空来我屋里坐坐啊?妹妹屋里有桃花酥,梅花酪!”
  杨小迷做捧心状:“哥不爱吃甜的,这两天老犯恶心,妹子有心回头给哥弄点酸的!”
  “迷哥,今儿更帅了!小妹能和你共度一晚春…宵跳崖也心甘!”
  杨小迷皱眉:“哥还是离你远点好了,怎么舍得让你死哟!”
  “小迷哥,我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好么?这次换你当老鼠,妹妹当猫可好?”
  杨小迷头也没抬:“没出息的,怎么还在这一套里打滚啊?下次玩花和尚夜袭尼姑庵!”
  “迷哥,奴家最喜欢你大刑伺候了,有什么新玩法可别忘了找奴家啊!”
  杨小迷一挑眉毛:“好滴,下次哥带你去死牢,和那些尿里卧屎里眠的死囚关上几天,好好让你过瘾!”
  “迷哥,我晚上睡不着,再给我讲个鬼故事嘛……”
  杨小迷笑了:“正巧,哥真的抓到了一只吊死鬼,又漂亮又风趣,哥明儿就带给你玩哈!”
  杨小迷回头冲着司徒瑾和晋伯做了一个欠揍的无奈表情。然后他又春风得意地向周围的人一一打招呼。他百忙之中还小心身后的两位贵客,穿过雕花拱门时就眼疾手快地掀珍珠帘,生怕磕着碰着,由于人太多,杨小迷利用手中的折扇左挑右拨,前推后挡,手法利索没有任何人能沾到衣角,在人堆里如穿花蝴蝶般的飞快地给身后的两位闪出一条路。
  司徒瑾恍然大悟,原来杨小迷拿把扇子是这个用图啊!怪不得有人比喻,那个杨捕头啊,精明的连眼睫毛都是空的!
  终于来到三楼望仙厅,杨小迷恭敬地打开门让两位先进去。司徒瑾进门就看到几位身着便服的官员正坐在桌前聊天,他们见到客人到来后,全都站起身来热情地笑脸相迎。
  首先上来打招呼的就是荚县的县令曹达。他上前就非常客气地将司徒瑾让到主位,司徒瑾推辞:“曹县令太客气了,按年纪和官阶都该曹大人坐上位才是。”
  曹达诚恳地道:“我曹某人早就盼着能和钧之相聚一堂,把酒言欢。钧之百忙中抽得空闲赏脸来坐上一坐,实乃幸事啊!今日才终得机缘,杨捕头一说钧之要来,这一整日我心里都欢喜非常,连婆娘都笑我是不是痴了……所以,这次只是我们兄弟之间的私人聚会,不必讲究什么俗礼,钧之就坐首位便是。”
  司徒瑾又推辞了几下就坐下。等司徒瑾和晋伯坐下后,杨小迷就起身一一介绍其它的客人,荚县主薄李鹩,典史陈树,乡绅刘保富。
  等杨小迷介绍完毕后,这三位又站起身来先后向司徒瑾敬酒。
  面容干瘦似竹竿,留着山羊须的主薄李鹩首先站起来向司徒瑾敬了一杯:“司徒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在下先干为敬。”
  其它几位也要向司徒瑾敬酒,司徒瑾一一接招,毫不犹豫地一口干,在座的众人不禁纷纷夸奖巡检使大人海量。
  等大家饮了第一轮酒后,杨小迷就悄悄起身出去了。片刻功夫,包厢的门又重新打开,一阵香风扑面,一个穿着华丽的半老徐娘上前就叫:“唉哟,这不是我们青阳镇鼎鼎大名的司徒瑾老弟么,果然名不虚传!来来来,碧花姐姐先敬司徒兄弟一杯!”
  说完她就端起酒杯敬了司徒瑾一盅,然后就像身上没有长骨头似的软软贴在司徒瑾身上,在他耳边小声道:“今儿咱们姐弟就算认识了,以后在街上遇到,可不许装作不认识!”
  司徒瑾笑着打哈哈。
  终于碧花从司徒瑾身上起来后笑着道:“好了,我碧花就不妨碍几位大人谈正事了,我们听月楼的几个有名的美人听说有贵客驾到,早就坐不住了,正想要趁此机会认识一下几位好哥哥呢。”
  说完,她拍了拍手,从门外走进来两男两女,乖巧的分别落坐在客人身边。
  碧花姐开始介绍:“这两位美女叫花好,月圆,那两位美倌叫良辰,美景。今晚四美会好好服侍两位尽兴……”
  碧花仔细地交待几位美人一番:“你们几个给我好生侍候着,若是惹了哪个大人不满,仔细你们的皮。”
  “哪敢呢,惹是大人们生了气,就朝我身上发泄可好?”
  一位长相俊美的男子娇声道。
  碧花姐笑着道:“良辰,你酒量好,今晚陪大人们尽兴。”
  “姐姐放心。”
  这个叫良辰的男子说完后就搂住了司徒瑾的胳膊,碧花姐这才满意地退了出去。
  见司徒瑾并没有推拒,良辰顺势贴在了司徒瑾的身上,就像牛皮糖一样再也不起身。
  对面的杨小迷坏笑着冲司徒瑾挤了一下眼睛,曹达等人会心的笑了起来,陈树道:“良辰,还不给大人喂酒?”
  良辰立刻起身倒了一杯酒,喂到司徒瑾口中,等司徒瑾喝完后,他还用手帕替司徒瑾擦了一下嘴角,然后娇羞的依在司徒瑾怀里。
  其它几位美人又分别喂了晋伯等人吃了几盅酒,酒桌上的气氛终于和谐起来。
  看到司徒瑾二人从容自在,曹达等人也放松了下来,曹达道:“今日我们兄弟几个难得一聚,不谈公事,只开心享乐,来来来,钧之来尝尝听月楼有名的桃仁水晶肴肉,鲜蘑汤和烧鱼,这可是在其它地方尝不到的。”
  典史陈树道:“没错,这鱼可是曹大人家私养的龙吐珠,专门捞过来请二位品尝,能在青阳吃上鱼,除非曹大人家后花园的莲池塘才有,想在别的地方吃鱼,恐怕是鱼吃人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黑虎鱼的凶猛大家都有目共睹,所以任何酒楼都没有鱼这道菜。
  几位美人极有眼色的用公筷将菜肴挟到他面前的碟子里,良辰还用舀了一小盅鱼汤放在司徒瑾面前,拿起铜汤勺做势要喂他喝,司徒瑾微微一笑接过汤勺,自己喝了下去。
  曹达来了兴致,提议让良辰献唱一曲儿,良辰拿起筷子,敲着碗碟依依呀呀的唱了起来,良辰的嗓子不错,清脆婉转如山泉,如同百灵鸟在林里歌唱,曹达色迷迷的看着良辰,众人不禁叫好拍了手掌。
  一旁的晋伯则看着桌上的那盘口蘑暗笑,这叶剪秋的生意做的不错,在酒楼还能吃上自家种的菜。只怕到了这酒楼,蘑菇的价格还得打着滚的往上翻。
  良辰一曲唱毕,坐下来还伸出手轻轻捏了一把司徒瑾的胳膊,不由惊叹:“这位大人真结实,捏起来怪咯人。”
  杨小迷哈哈大笑:“这位大人还有更硬更咯人的,你要不要试试?”
  良辰嗔笑着将手帕冲他甩了一下,捂着嘴巴低笑。
  曹达殷勤,杨小迷狗腿,其它人费力巴结。杨小迷为了活跃气氛,又叫了几个唱曲的歌伎,包厢内顿时其乐融融。
  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开始天南地北的聊天,席间杨小迷不停的聊这段时间荚县周边发生的案子,其中最让他津津乐道的,就是一个神偷。
  说到这个,蓸达气不打一处来,他道:“我府上被那厮光顾,连我家夫人新做的裘皮大袄也被偷去了,首饰匣子里的珠宝一卷而空!这贼定是个女子!”
  干瘦的李鹩摇头,笑道:“曹兄此言差矣,那厮是个男子。”
  众人皆疑:“李兄,你是如何得知的?”
  李鹩抚着长须笑道:“不怕各位笑话,我府上新打制的一个雕花锡制夜壶被那贼也偷去了,你说怎会是个女子所为?”
  乡绅刘保富是一位圆头粗脖红脸膛的暴发户,他更是气的咬牙:“我那庄子日夜有家丁看守,听说出了贼后更是小心提防,结果库房仍是翻个了底朝天,不仅偷粮,而且偷被褥,家俱,抱鸡偷蛋,连羊圈里的羊羔子都没放过!你说这小贼有这身手,还怕没银子花?怎地看都是个穷疯了的!气得我头晕了好些日子,真是气煞人也!”
  这刘保富容易激动,而且脸色潮红,一提劲就心慌,按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有严重的高血压,看来那个贼真的把他气的不轻,脑溢血都快出来了。
  众人哈哈大笑,这刘保富是被偷的最惨的,报官的时候,连杨小迷都吓了一跳,整个刘家庄子几乎被洗劫一空,院里的花草都连盆端,那最大的盆栽可能没有搬动,结果将上面的果子摘个精光,就连小妾房里的脂粉都偷了!真是刮地皮断子绝孙似的偷啊!
  杨小迷当捕快这么久了,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有趣的偷儿!
  一脸憨厚的陈树在一边微笑不语,有人打趣:“陈兄,你府上可安然无恙?”
  陈树摇头:“哪里哪里,我只比众位兄台好上一些,我的药庄子只丢失了一批药材。”
  众人戚戚:“在坐的诸位看来都遭了贼手,只有司徒大人和晋兄安好……”
  晋伯和司徒瑾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杨小迷兴奋的眼冒红光:“我也在荚县任捕快多年,头一遭遇到这么有趣的对手,不将贼抓拿归案,绝不罢休!”
  说完,他自己喝了一大盅。
  几个美人娇笑:“真是好奇了,这贼为何不去花楼偷些脂粉,让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也见识见识去。”
  “你们看不到,这贼我布控过,这偷儿身手极好,就像黑色的风团子,连衣角都摸不着!”
  杨小迷曾有幸远远见到一次,只见那贼轻功绝佳,就像黑色的大鸟在夜色中远去,他带着一帮人马追了许久,还是让贼给逃脱了,只好徒呼匪匪回来了。
  于是他在首富曹县令家里布下兵防,结果那贼只偷了一次就不再光顾了,聪明异常。
  杨小迷在他的职业生涯里终于遇到了一个强劲的对手,不由得手痒的厉害。他还暗暗担心这贼在荚县万一偷腻了,就跑到外地去了就麻烦了,若是跑到绵州府或是京都临月城的话,那他此生就与之擦肩而过,将成为一大憾事。
  此后大家又乐,说是这周边富户一提起这贼脸上的表情都极为古怪。一开始被偷的人家还气愤不已,后来才觉得那贼倒是办了件趣事!因为那贼无形中给荚县的富豪们列出一个排行榜!
  那些被贼光顾过的,脸上很有光,因为不管谁上了贼王的榜,那就响当当地证明这户人家才是荚县真正的富豪!而那些从来没有被贼光顾过的,倒觉得脸上没了光彩!
  听说留闾村的李老爷故意在晚上将家门洞开,家丁避让,连狗都藏起来了,结果那贼仍是没有光顾,连根针都没少一根。因此李老爷气得大骂不止,害得他连和朋友喝酒都被人笑话!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众人谁都没有谈起私下发生的争执,关系也拉近了不少。那场面亲热非常,有人甚至提议这样的聚会每月最少两次,众人按年纪大小来排序。别人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是几个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不仅勾肩搭背,还拉着手称兄道弟。
  最后散席的时候,曹达等人一再挽留,希望司徒瑾和晋伯两个人在听月楼留宿,四个美人也依依不舍,尤其是良辰,粘在司徒瑾身上,噘着小嘴要跟他回去。
  但是司徒瑾却推掉了,为难地说家里有个小醋坛在等他,若回去晚了,怕是要跪搓衣板儿。
  这一席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曹达拍着司徒瑾的肩膀道:“兄弟啊,这弟妹家法也太严了,得振振夫纲才是!”
  “今日酒喝的不少,胆子也大了许多,借曹兄吉言,回去就振夫纲,若是让我再跪搓衣板儿,一准儿休了他!”
  “哎……言重了言重了,男人嘛,要松驰有度,恩威并施,这治大国也如烹小鲜,只有能征服美人心的男人,才能征服天下嘛……”
  司徒瑾不禁挑起眉毛,这曹县令的酒量欠佳啊,野心都喝出来了。
  直到临走时,杨小迷这才悄悄对司徒瑾耳边说了一句:“过几日我带你们去看天晶石的作坊。”然后杨小迷立刻回头若无其事地送其它人等。
  司徒瑾和晋伯不约而同地笑了,这一晚被人揩油,就是等这一句话了,铮铮铁骨的男子汉也要为五斗米折腰啊!
  

  ☆、五十二

  这几天青阳集市上的商贩们很苦恼——因为曹五。
  也不知道这曹五爷犯了哪门子的邪,每天比往常提前一个时辰就来到市场左转右转,就连树林里的边边角角都没放过,而且非要等集市快要散了他才带着一帮小弟姗姗离去。害得一帮商贩们私下里紧张的议论,莫不是这曹五爷要涨摊头费?可是他们曹家并不缺钱花呀?
  曹家老大曹达是县令,不仅当官手中握权,而且名下有上千顷的土地,光是庄子铺子都有上百家!曹家老二老三老四全都在绵州府做大买卖,开玉器店,珠宝行,赌场,丝绸铺……就连绵州府那远近闻名的足足五层楼高的仙客来酒楼都是他们曹家的!听说那封疆大吏巡抚大人还是曹家三兄弟的座上宾,经常在仙客来和曹家人推心置腹,把酒言欢!有人说站在仙客来的楼顶能看到京都皇城那那金灿灿大殿的屋顶,甚至有人称天气晴好之时还能看到皇后梳妆,新皇孝元帝上朝哩!所以也有人称“仙客来”为“望京楼”。
  曹家最小的那曹老六,自己开了好几家矿山,那挖出来的可全是金银砂啊,就像在地上白捡的钱似的,真是富的脚底流油!
  只有这个曹五,也是出了邪了,他从不睡懒觉,早上准时来市场。闻着肉腥味,踩着驴狙粪,带着一帮不入流的小混混来收钱!就算这个市场连逃费的商贩都加上,收的钱也不够他们曹家指头缝里露出来的多!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其实曹五也很烦恼。这都多少天了,那个拉着大板车的人怎地还不出现?真是让人望穿秋水呀……望穿……秋……秋……
  曹老六呆呆地看着市场入口处一辆板车又一辆板车经过,虽然早上仍是雾气很大,商贩们都穿的很厚,但是透过气死风灯那微弱的光线,曹五还是一眼都能看出,不是!全都不是!
  曹五有些泄气,他无聊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不小心就将早就快要磨平刺儿的那几只苍耳给揪了下来。他叹口气,只好把那几只幸福的苍耳贴身放进自己的衣兜。
  曹五的衣襟再也不大敞了,而是规规矩矩地掩好,还翻箱倒柜地找一条漂亮的金银丝腰带系上,腰里还骚包地吊了一个并蒂莲玉佩。他走路也注意了许多,轻脚抬步不敢大喘气,生怕自己的大肚子突地鼓出来,像快要临盆的娘们儿似的吓到某个人!
  只有曹老太这个精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她儿子的变化,只淡淡说了一句:“小心别让人挠花了你的大肥脸!”
  当雾气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终于出现时,曹五的心乱的让他慌了手脚,只见他扭着胖大的身子,手脚灵活地“嗖”的一声就躲进了杨树林,吓得杨树林里的“游击部队”哄的一声四散而逃,像捅了马蜂窝似的纷纷给炸出来了。
  曹五的手下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钻到树林里,小声问道:“五哥,你咋啦?”
  “没!”
  “那还抓逃费的不?”
  “抓!”
  小混混们挠头,不好意思地道:“五哥,你得出去找呀,你眼光毒,认得准,那些逃费的都混到人堆里去了,我们认不出来了。”
  “猪!”
  曹五只好抿抿头发,束束腰,佯装镇定地咳嗽一声就出了树林。
  他看到那个瘦小的身影来到一个叫顾树林的商贩面前正在说什么,不一会儿,顾树林就帮着他将板车上的东西一一搬到自己车上,然后两个人低头正在算钱……
  不好,他要走了!
  曹五飞快地走上前。钱麻子紧紧跟着曹五,不时地看着曹五的脸色,只见他五哥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看来这曹五哥还是准备要找那个小厨子算帐去了!
  “咳咳!”
  听到咳嗽声,叶剪秋和顾树林双双回过头,只见曹五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站在他们面前。顾树林默默地掏出了二十个铜板,曹五二话不说接了过来。叶剪秋也去掏钱袋子,他边掏边道:“曹五,我该交多少?”
  因为叶剪秋一次也没有交过管理费,他觉得这次曹五肯定会罚他个天价的。
  “多少都成。”
  “什么?”
  “你看着给呗!”
  叶剪秋为难地看了看口袋,除了十几个铜板外,其它成块的散碎银子,他不舍得。
  “我只有十几个铜板,你要么?”
  “要。”
  叶剪秋低头去掏铜板,他的衣领翘了起来,露出脖颈深处那后背一抹细白……曹五觉得自己嘴巴干的厉害,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起吃饭吧!”
  “什么?”
  叶剪秋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将十几个铜板放到曹五伸开簸箕似的大手里,曹五却没有收手,贪婪地看着叶剪秋那细嫩的小手缩了回去。
  真想抓住它亲亲呀,真像一把小香葱!不对,像剥了皮的小嫩笋……唉呀!曹老五你这个没出息的,咋光想吃呢!
  曹五又咳嗽了一声,不好意思地挠头道:“你吃饭了么?市场南头有家卖牛杂碎汤的,老板从不诓人,汤里都是香喷喷的大肠头,油多汤肥,喝一口厚油都能齁住嘴!配上两面都是芝麻的香酥烧饼,一口汤就一口饼子可好吃了!要不要一起……”
  “神经病!”
  叶剪秋小声骂了一句,拉起板车就走了。
  神经是个什么病?看来回头得找许大夫问问。
  曹五苦着脸眼巴巴地看着叶剪秋从自己身边离开,趁机伸出手迅速在对方头顶上比划了一下。这个头高矮正合适,搂在怀里正好!
  叶剪秋觉得这曹五肯定上次那迷…幻药用多了,脑子出问题了!
  他匆匆的离开市场后,就转弯来到仁义胡同,李氏非常开心的迎着叶剪秋进了院子。
  “剪秋,你来的正好,婶子正在蒸你教我的双皮奶。坐下等着,婶子给你端去!”
  “嗯,婶子小心烫!”
  “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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