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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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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秋令下山时间不久,但各大门派的人都算是见过,有唐昀这种故意找茬的,自然也就有慕名前来讨教的。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穿着青碧色长衫的人,很快将卓建柏和凤台联系在了一起。
  凤台剑法十分轻盈,和他自己的武功路数有着微妙的相似之处,清羽此时在剑鞘中也躁动不安。他颔首回礼,以内力控制住清羽,不让它自作主张挣脱束缚。
  一场擂台比武而已,都是点到即止,放它出来见了血就不好解释了。
  卓建柏是现在凤台弟子中少有能与方莫寻一战的人,年纪轻轻却剑法了得,凤台为了得到这把横君剑下了不少功夫。
  白秋令仰身躲过横扫过来的剑气,感受到对方杀意腾腾,不由得连退几步缓了攻势,握着清羽剑在擂台边上站定,抬手一掌打在卓建柏的手腕,将他手中的剑荡开,片刻的空闲余光瞥到了立在高台房顶上看好戏的唐昀,心下一沉耐性又被消磨几分,清羽像是感应到他的变化,在剑鞘中愈发嚣张地振动起来。
  他脚尖点地轻功落到了擂台另一边,清羽出鞘反手挽了个剑花,接下卓建柏一剑,两把剑身相抵发出脆响,倏而他极快后翻,袖中飞出的绸布打在卓建柏胸口将人逼着连退几步。
  台下有人叫好,激得卓建柏下一击乱了攻势,白秋令找到他瞬间的破绽以内力将清羽往前一送,卓建柏只得抬剑来挡,落云袖又灵巧地转了个弯朝他腰侧飞去,鬼魅一般将其缠住。
  白秋令抓住另一端手臂发力差点将人扔下了擂台,顾及他凤台弟子的面子又把人卷了回来。将将站定的卓建柏自然不愿轻易认输,握紧剑柄的五指收紧指节泛白,低头瞥一眼腰间的白绸,迅雷之势抬剑将白绸斩断,轻功又朝白秋令飞了过去。


第三章 临海山庄的“女婿”
  来往这几招白秋令已然看懂卓建柏的武功路数,心知无论怎么打这人都不会是自己的对手,他想尽快地结束这场比武,于是将断裂的白绸收入袖中,腾空而起脚尖踏上面前卓建柏的剑,轻轻一点落在他身后,落云袖再次缠上他的手腕,给人留了几分面子没在擂台上就将他反绑,只是抬剑搭在他肩上抵着脖颈,只要他稍有异动,清羽就能划破他颈侧的肌肤。
  台下叫好声再次此起彼伏,他收了落云袖颔首低声道:“承让。”
  “卓某惭愧!”卓建柏自知技不如人,虽心有不甘,转身向正中坐着的司徒剑行了礼后还是直接飞下了擂台。
  白秋令在台上站了好一会儿都没人再上来挑战,他不经意间又瞥到唐昀。那人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壶酒,此刻正惬意自在地靠在飞檐上喝酒。
  唐昀靠在飞檐上喝酒,嗤笑一声表示了对卓建柏的嘲讽,摇头叹息:“凤台怎么还是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看来能够和白秋令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已经成了他最近要办的头等大事,他这会儿肠子都快悔青了——方才就不应该不知轻重一掌将人推上了擂台。白秋令上了擂台,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然而在场一群草包哪一个他不认识?凡是认识的都打不过那人,他感慨那人怕是就要留在临海山庄做女婿了,咽下一口清酒后心下又觉得可惜。
  毕竟等他和司徒剑的女儿成了亲,自己再挑衅那就是跟临海山庄过不去,就成了凭楼阁和临海山庄的结下的梁子了。
  晚上临海山庄热闹非凡,白天在擂台上无人敢上台挑战白秋令,众人咬牙含恨将横君剑乃至整个临海山庄拱手相让,此时就跟泄愤似的众人一杯接一杯敬酒。白秋令有些招架不住想找个机会离开,不料他刚一转身就迎面与司徒剑撞上。
  司徒剑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少侠变成了贤婿,他却只想赶紧拿到横君剑而后离开临海山庄。
  “念君脸皮薄,说是想与你说上几句又不肯出来,她在后院等你。”好在司徒剑并没有拦他,只是错身的时候偏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拍拍他的肩膀让管家把人往后院带。
  白秋令不常喝酒,以前在山上都是偶尔陪司言小酌几杯,事实上没什么酒量,刚才又喝得急了些,这会儿晕晕乎乎实在是不舒服。他跟在管家身后勉强定了定神,正欲轻功直接离开这院子,不料刚抬脚便被一道温柔的女声拦了下来。
  “公子,这里备下了醒酒汤,喝完再走吧。”
  面前一块屏风将两人隔开,月光照在那面上泛着白,像是一轮圆月也被绘在了上面,整个屏风映着月色,看上去清冷又生动。
  司徒念君叫人看了座,一言不发沉默着坐在屏风后面煮茶。隔着屏风她看不清白秋令,白秋令几分醉意更是看不明白她在做什么,只问到阵阵茶香,悠悠茶香从鼻尖窜入,酒意随风消散了不少。
  “谢谢。”他端起面前的醒酒汤饮一口,陈皮的味道绕在齿间,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口,口里都是酸甜的味道。
  他的席帽还戴着,纵是司徒剑也没能劝说他摘下来,想着迟早是要走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司徒念君一边斟茶一边道:“白少侠客气了,过了明天,你我二人便是永结同心的夫妻,今日隔着这屏风见面实属无奈之举,备下这碗醒酒汤就当是赔不是。”
  白秋令一愣,忘了刚才是想说什么。
  隐在暗处的唐昀抱着快要见底的酒坛子打了个酒嗝,自言自语道:“啧,司徒念君如此细心体贴礼数周全,这小子真是白捡了个便宜。”
  殊不知白秋令并不想捡这么桩“便宜”婚事,一碗醒酒汤下肚,猛地意识到这件事有多荒唐——本是萍水相逢,自己实在不该欺瞒这无辜的临海山庄大小姐误了人家终生,平白毁了她的名声。他下意识晃了晃脑袋,清清嗓子站起来对着屏风行礼道:“司徒姑娘言重了,在下今日上了擂台确实是个意外,千错万错,都是在下考虑不周——
  在下不愿耽误姑娘终生大事,在此别过,还请珍重,后会无期。”
  听他一番话,唐昀忍了又忍才未笑出声,看着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司徒剑,暗叹一声糟糕,悄声又往林子深处隐去。
  司徒剑大步跨上前站在白秋令背后,白秋令这才听见动静,恼于自己喝酒误事竟然没听到有人靠近,一边又发着愁不知道如何向这对父女解释——拿剑是一回事,眼下怕是得找个说法稳住怒气冲天的司徒剑才是要紧。
  “司徒庄主,晚辈糊涂,今日闯了擂台引起这么大的误会,愿亲自向大家解释,恳请司徒庄主原谅。”他持剑而立,即便是浓厚的酒气也难掩周身槐花的清香,整个人更是槐树一般挺拔站在原地,一句赔礼道歉的话说出来进退有度,司徒剑看他堂堂正正的模样,不说怒气全消,倒也打消了方才杀人的念头。
  司徒念君在屏风后一直保持沉默,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停下斟茶的动作,炭火也被她以茶水浇灭。
  与司徒剑不同,她倒不是恼怒,浇灭炭火也只是想回房休息。不管今日在擂台上赢了的是凤台卓建柏还是这近日江湖中声名大噪的白秋令,于她而言都无两样,嫁与不嫁,嫁给谁,都是司徒剑说了算,是横君剑说了算。她乖顺惯了,还没当过性子刚烈的叛逆女儿,也没法做些“大逆不道”的事情出来,摆了茶具坐在这里斟茶等人,也不过是对这年轻的剑客感到好奇,多余的想法是半分都没有。
  “父亲,女儿先回房了。”她抬手,边上侍女就来扶她起身,一身琉璃白的襦裙一尘不染,深居闺阁不曾与外界联系,连想象都不曾有过,整个人看上去根本不像这人间的人。
  司徒剑看向屏风,应或不应都没给个准话,司徒念君便知道她父亲这是生气了,气自己一个字都不多讲,在他眼里白秋令的做法本是对她极大的侮辱,自己还能心平气和告退回房,就是这样软糯的性格,永远都控制不好横君。
  更气白秋令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竟然敢戏耍到临海山庄头上来,不管是有心还是无意,现在如果照他说的做,昭告武林说今日的比武招亲不作数,那就等于是在说他们被退婚,定要将缘由扣在临海山庄身上,扣在从未有人见过的临海山庄大小姐司徒念君身上,也不知道要编些多难听的话出来。
  白秋令虽然没有那玲珑心思,到也算是懂事,接着又说:“司徒庄主,司徒小姐,若是二位不嫌弃,也大可一纸文书昭告天下说是我白某入不了小姐的青眼,配不上这临海山庄。”
  “你说得轻巧!”司徒剑长袖一挥负手而立,冷眼瞧了瞧白秋令,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君儿向来乖巧听话,这传出去外人会怎么想她,设下擂台又出尔反尔,你又让外人怎么看我们临海山庄?!”
  唐昀在暗处腹诽这司徒剑可真是个老狐狸,横也不是竖也不是,可怜白秋令涉世未深,现下像是自己蹦跶到了他的砧板上,这一刀肯定是要切的,就是看怎么砍了。
  他抬手将坛子里最后一口酒饮尽,好整以暇看白秋令如何应对。
  白秋令行事干脆果丝毫不拖泥带水,下山的目的只有一个,除了九把剑旁的事他绝不插手干预,司徒剑以横君为“嫁妆”,也不是只想给司徒念君找个托付终生的人,大家的目的都很明确,不同的是司徒剑能够不惜一切代价,白秋令却不能因为一己私欲而误了司徒念君终生。
  在这一点上,他和司徒剑意见相左,在后院里僵持了许久。
  桌上的檀香燃完了。司徒念君几不可察叹了口气,径直回房,只在昏暗的夜色里留下一抹比月色还要清冷上几分的背影。
  白秋令提出的解决方式都被司徒剑回绝,他无可奈何之下心中又把一切算在了白天在林子里遇到的那个人身上——那人一身白衣,武功上乘,手里一把折扇出神入化,不知使的是什么轻功,比自己见过的所有人都快,甚至比司言都快上几分。
  掌法更是凌厉,一招一式都透着杀意,和他对上时又总是在最后一刻收敛上几分,给人以游刃有余的感觉。
  白秋令能感受到那人并不是诚心找麻烦,但是害得自己陷入如此尴尬的境地,不是诚心的也足以让人骂上几句了。
  他见司徒剑面上满是愤怒,说的话也是主意不定,心想这女婿自己怕是当定了。眼下只能与他谈谈条件,看看能否大致走个形式,成亲之后再说他行为不端逐出山庄,再不济就对外说自己暴毙身亡,总之寻个由头放自己出山庄,反正他换个身份活着也无所谓,重要的是剑。
  司徒剑沉默良久终于再度开口,道:“外人眼中你已是我临海山庄的女婿,由不得你再出尔反尔!”
  白秋令以为他长久的沉默后事情终于有了回转的余地,然而毫无防备之下被一根银针打中了肩膀,左臂立时一阵酥麻。他当机立断运转内力试图将那股侵入骨髓的凉意逼出体内,没想到一运功反而腿跟着一软,差点跪跌在地上。
  他这会儿是真的动了怒,以清羽撑在地上才不至于狼狈地跪倒在司徒剑面前,他心如擂鼓,清羽又感受到他的变化也不安分的躁动着。这药效很快,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脖子以下都在慢慢僵硬,周身内力也行走不顺,暗骂自己不该失了防人之心,空有一身制毒制药的本事也没用,现下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躺在砧板上待宰。
  不过幸而他内力深厚,让那股凉意到了心口就没法往上窜,才保持了这么一会儿抢出来的清醒,咬着后槽牙说:“司徒庄主。。。没想到你竟——”
  司徒剑震惊于白秋令中毒之后还能保持这么久的清醒,皱着眉头又往他右肩钉了一针,道:“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亲你成也得成,不成——就留下你这条命!”
  唐昀在远处看着,不知道白秋令中了什么毒,暗骂司徒剑是个狗东西不讲道义,随即他又倒回去一想,自己做过不讲道义的事情也不少,好像这会儿也没什么立场唾骂司徒剑。
  他又抱着手臂在原地站了会儿,待白秋令被司徒剑左右的人架起来拖着朝前走扔进了一个房间,思索片刻才轻功掠出去消失在了月色中。
  *
  唐昀本人并不熟悉临海山庄,他虽然闲,但不至于闲到有事没事跑人家屋里来摸清禁地在哪里。好在他凭楼阁遍布各地,想要什么线索都有,他放了信出去想知道临海山庄的详细情况,结果第二天一早他就靠在树上被鸽子啄醒了。
  从睡梦中醒来,他衣服沾了些露水脏了衣摆,耳边又全是“咕咕”声,脾气一下上来,推掌就想拆了他前面不远处司徒家的祠堂。但转念一想还有个正经大事没办,于是耐下性子一个一个查看了鸽子脚上绑的纸条。
  他一一看完后,将所有纸条碎在手心一扬手,轻功朝临海山庄后院飞去。
  原来这司徒剑硬是要白秋令留下来当女婿是因为他太会用剑,而司徒念君天生就和剑八字不合,这样一看这人还真是个王八蛋,生个女儿养得这么亭亭玉立的,竟然还不如一把剑来得重要。
  他心下有了计较,避开左右行色匆匆的下人,轻巧地落在关着白秋令的房间门口用扇子敲了敲窗棱,里面却久久未有回应。
  这人这么警觉,要是这么敲都没反应,怕不是出事了吧?唐昀抬手准备再敲,恍然想起昨晚他是中了毒的,正想着怎么把人弄醒,恰好走廊拐弯的地方就有几个下人端着一盆水一些吃的,还有一件火红的衣裳,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他迅速跳到房梁上,待那几个人开了锁将门开了他才从梁上跳下来闪身跟着进去,极快地点了几个人的穴,然后反身栓了门——甚至还伸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一盆水,放在地上。


第四章 我分明是来“抢亲”的
  白秋令这会儿才将将转醒,托那两根银针的“福”,时隔好几个月他终于睡了个好觉,只是这一觉睡醒手脚还有些僵硬不说,他又看到了那个害他到如此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
  他张张嘴发现两腮都还硬着,说不了话,更别说骂几句泄愤。
  唐昀又在他面前打开了他的折扇,白秋令心中不悦,却又骂不得动不得,只能看他悠哉悠哉地在面前走来走去。他性子本来那样冷,现在怒火中烧整个人都气热乎了。
  “实在不好意思,”道歉的话唐昀一向笑着说,他未曾向谁真的道过歉,嬉皮笑脸地让人看了更来气,那样他就更舒服,好像惹人不开心他就能开心得忘乎所以,由内而外从上到下都写着“欠揍”两个字。他走到白秋令面前想掀了他的席帽,却被白秋令偏头躲开,这动作明明衬得他像个登徒子,他反而大笑道:“我以为你就是来当临海山庄的女婿的,这才帮了你一把,谁知道你这么不情愿呢?”
  白秋令不说话——着实也是说不了话,手还被反绑着,整个人看上去束手无策只能任人宰割。
  唐昀当然不是为了逼他任人宰割,他收了扇子抬起他的下巴,可惜房间里光线不好,一层轻纱将他五官遮了个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他怕这人真是样貌出奇的丑,让他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但也说不准,那双眼睛看上去这分明就是个大美人,武功还这么高,错过了岂不是可惜。
  思想斗争一番他还是决定先把人弄出去再说。
  “既然是唐某的过失,今日我特意来将你救出去,算是赔礼道歉。”
  白秋令看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沉默着等他下文。
  “但我有个条件。”江湖上说唐昀是个无耻之徒,说他心狠手辣,还说他擅长背信弃义,他通通都认了,反正只要他逍遥自在,再难听的话也可以消化——实在消化不了的,杀了人灭了口就行。
  明明是他主动提出要弥补自己的过失,这会儿又跟人叹气条件来了,唐昀简直像生怕别人不骂他似的,总做些能把人气死的事情来。白秋令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内力游走身上的僵硬感终于慢慢消失,轻咳两声发现也能出声了,便冷笑道:“阁下真是不做亏本买卖。”
  “咦,能说话了?”唐昀笑道。
  白秋令将屋子里站着的几个下人打量一遍,慢慢靠着身后的椅子站起来,气沉丹田内力运转试图挣断缚住他手腕的绳索,唐昀却慢悠悠地打断他道:“别试了,临海山庄里什么东西都有,这玩意儿你挣不断的。”
  “你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白秋令不是容易认命的,这会儿又饿又累,暂时认了。
  唐昀拿起下人端的盘子上一块儿酥饼咬了一口,说:“你得和我痛痛快快打一架,还得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到底是不是个美人。”
  “想不到阁下也是以貌取人之人。”白秋令嗤笑道。
  “哟?难道你戴席帽是因为——”唐昀在他身边走几步,“真的太丑了,丑得不能看?”
  冒犯的话白秋令听得多了,这会儿从唐昀口中说出来,他只有一种想把人揉碎了撕烂了的冲动。
  他戴帽子当然不是因为丑,虽然他也觉得相貌丑陋不应该成为被攻击的理由,但现在唐昀这语气和神情都扰得他怒气难平,只想提剑砍了这无赖。
  而“无赖”愈发的兴奋,不仅不信他真的奇丑无比,心底还涌上些奇异的想法,不管不顾地断定这就是个美人。他口无遮拦又道:“看样子是因为太好看了?——那我更要救你出去了,这么美的人我可不能便宜了司徒剑这个老东西。”
  白秋令忍无可忍,低声道:“滚!”
  “真不要我救你啊?”唐昀笑嘻嘻地凑过去问,白秋令心想要是清羽在手,一定把这人舌头割掉,让他这辈子再说不出话。
  他又说了声“滚”,唐昀脸皮厚,权当没听到,喝了口茶道:“那不行,我一定要救你,司徒剑这毒下得够狠,栽他手里还是栽我手里你自己选吧,好歹我比他年轻上二十几岁,你怎么都不算亏吧?”
  白秋令立时后悔昨天没有在树林里把这人杀了。
  唐昀不管他有什么反应,转身随便找个人掐了脖子问道:“横君剑放哪儿了?”
  白秋令一听横君,猛地抬头,说:“你找横君?”
  “听说琴中剑横君是临海山庄镇庄之宝,是司徒剑毕生心血,比疼女儿还疼它,我当然得见识一下了。”唐昀一挑眉毛,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问你话呢,说不说?”
  那人摇了摇头,唐昀便叹气,手下没个轻重差点把人掐死了,还是边上一个小姑娘被吓得腿打颤又跪不下去,浑身发抖一边哭一边说:“我。。。我、我知道!”
  。。。。。。
  临海山庄上上下下都在为了小姐的婚事做准备,没人注意有哪个小姑娘不见了。唐昀得了线索怕她坏事,直接打晕了扔在个僻静的柴房里,而后一刻不耽误地穿过后院向司徒念君的闺房掠去。
  下人们进进出出地在为司徒念君梳妆,明明是她的大喜之日,在她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笑意。唐昀觉得自己这次做了好多以前不会做的事,比如躲在人家未出阁的少女的屋顶,找准时机要将人绑了这种事。
  天色暗下来,白秋令和司徒念君的婚礼就要开始了。司徒剑走在前,管家在后报备着婚礼筹备的情况,他只要一想到今后能借白秋令之手控制横君就喜不胜收,一高兴便去前厅与人饮酒了。
  要说唐昀能在临海山庄来去自如那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这临海山庄好久不办喜事,一忙活起来大家都没头绪,瞎忙,只负责把事情忙完就行,连他们小姐被人绑了换了个人都不知晓。
  司徒念君被唐昀挟持着去找到了横君剑,他知道这姑娘控不了剑但是能以琴惑人,找到横君的时候就在琴上做了手脚,断了一根琴弦。
  按理说这是司徒念君从小抚到大的琴,看到唐昀搞了这样毁灭性的破坏应当怒不可遏才是,岂料她不仅不生气,看着那断了的琴弦竟然还笑了出来。
  唐昀以为他是把司徒念君吓傻了,迟疑着将她手腕上的绳子解开,问她是不是害怕。司徒念君只抬头看他一眼,随即目光柔和落在那断了的弦上,平静道:“怕什么,你不是要用我去换那位剑客吗?难不成会害了我的性命?”
  唐昀不置可否,伸手要去取琴中的剑,司徒念君立刻出言阻拦:“别碰!”
  “为何?”
  司徒念君又道:“旁人碰不得。。。。十几年来父亲都在教我怎么抚琴控剑,没想到自己也有无法驾驭它的一天。”
  唐昀不使剑,也不怎么懂剑,他收了手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摇着扇子问:“这话什么意思?横君是你爹造的,不听你爹的还听谁的?”
  “唐阁主有所不知。。。”司徒念君腿还被绑着,她抬起手慢慢从上面再向下去,偶尔还勾动手指,像是隔空抚到了横君一般。
  唐昀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只注意到她那句“唐阁主”,不禁笑问:“你怎知我是谁?”
  “唐阁主手中常年是一把折扇,风度翩翩气质不凡,独创踏月逐云步法轻功无人能及,皓月掌掌法精致凌厉,鬼神不可挡,除了你,还有谁能出入我临海山庄有如出入无人之境?”司徒念君豪不吝啬她的夸赞,将唐昀夸了个彻底,见唐昀大笑,又补充道:“只是我想不通凭楼阁本和临海山庄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这么多年,唐阁主为何要趟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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