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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问青山-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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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害了她!分明就是你害了她!”
“不是因为你她根本就不会这样!”
“对!文家的姑娘怎么会变成杀人狂魔。。。。。。”
“。。。。。。”
周遭嘈杂的“议论”声让宋初然精神恍惚,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几步,手胡乱挥舞着,嘴里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走开!走开!”
“宋初然!”白秋令大喝一声,宋初然却只顾着朝前走,他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走几步跌倒,复又站起来,继续失神地往前扑,这混乱的屋前像是多了一个发疯的人。
“啊!!!”文芷彻底失了控,五指抓起地上的珠泪时指甲都翻过来,指尖血肉模糊,可她已然感觉不到痛似的,一瞬间爆发出来骇人的速度一剑刺向宋初然。
白秋令来不及上前,落云出袖缠住文芷的腰身,硬是将人拉得后退几步。宋初然吓坏了,跌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一双眼睛瞪圆了隐在凌乱的头发后面,哆嗦着喊了好几声“娘”。
落云袖将文芷缠住,文芷几声咆哮,而后像是筋疲力尽,手一松,哐啷一声那珠泪便落在了地上。她望着面前只隔了两步的自己十五岁的养子,忽而捂住脸跪在地上,肩头耸动泣不成声。
她像是清醒了,但白秋令不敢掉以轻心,死死拽着手中的白色绢布,看了眼地上的珠泪,道:“宋初然,退后。”
宋初然置若罔闻,一手扒开面前
的头发,随即双手撑地跪爬两步凑到了文芷面前。白秋令心如擂鼓,正欲上前阻止,却见文芷突然将宋初然紧紧抱在了怀里。
“然儿!”
她抱着宋初然放声大哭,那哭声惊飞了停在树上的几只山雀,这样令人动容的场景,白秋令却还是忧心不已。文芷这样的清醒必然是短暂的,他只听说了珠泪剑的来历,对如何化解这种羁绊却是毫不知情,这母子二人挨不过回云隐山的漫漫长路,恐注定是悲剧。
“娘!娘我在,然儿在!”宋初然死死抓着她后背的衣裳,啜泣道:“娘你好了吗?你好了我们回家。。。我带你回家。。。。。。”
文芷悄悄用力推开宋初然,声音哽咽不已,一句话难以说得完整,她勉强自己保持镇定,做了很多次深呼吸,才颤颤巍巍开口:“听我说然儿,娘好、好不了了。。。你要好好照顾婆婆,等你爹回来,别怪你娘亲,她。。。。。。咳、咳咳!她也是被逼无奈,这把剑——这把剑不能留!这是个祸害。。。。。。娘也是个祸害!”
她猛地将珠泪抓起来,看上去痛苦万分,一把将宋初然推开。
白秋令见此情形暗道不好,匆忙向前一步,另一边落云袖将将从袖中急速而出,可珠泪那锋利的剑锋已然划开了文芷的脖颈,一瞬间鲜血喷涌,四溅开来。
宋初然错愕不已,面上染了文芷温热的血,他来不及大声呼喊,那珠泪剑便又再次失控。
珠泪一声悲鸣,最后的挣扎一般,爆发出更大的力量毫不犹豫地刺向宋初然,白秋令飞身上前一把将那失控的宝剑抓在了手里,随着它上下翻飞几圈,在这小院周围的一圈老树上留下了一道道划痕。
他不敢放松警惕,又催动内力不断往剑中注入真气,珠泪在他手中挣扎片刻终于有了冷静下来的趋势。
宋初然的啜泣一直在白秋令耳边回响,他将珠泪制服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母子也只能扼腕叹息,心中所想的是若是他早些来寻到珠泪,或许这令人肝肠寸断的一幕就不会发生。
许是见两人久久未归,那年迈的老妪也拄着拐杖赶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倒在血泊之中, 她万分悲痛尖叫一声,扔了手中拐杖将宋初然推开,绝望地悲号着抱起了文芷尚有余温的身体。
她本就嘶哑的声音在这山谷中回响,抱着文芷不愿松手,忽而她愤恨地望向跌坐在一边的宋初然,咬牙道:“你这颗灾星!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老人家——”白秋令觉得这样的话让一个十五岁的孩童听了,实在是伤人,上前一步想劝慰,没想到那白发苍苍的老人突然站起来猛地也推了他一把,骂道:“我好心劝你走!你不走。。。现在你把我的阿芷害死了!你们都去死!!把阿芷还给我!!!”
白秋令一咬牙,轻功掠过去将宋初然从地上拎起来,低头看他一眼,而后一言不发地,不顾他的挣扎足尖点地将人带离了小院。
他要将宋初然带走,宋初然不肯,一路上又踢又打,不惜破口大骂,可他权当没听到,一口气将人带回了他跌下山崖的地方才停下。
宋初然一落地便往回跑,白秋令欲追,却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低声呵道:“你若是现在回去!是想将你婆婆气死?!”
“可我娘还在那里!”宋初然反驳道。
“那是她女儿——”白秋令话音未落便迅速抬手封了两个穴位,而后坐在地上闭目凝神打坐,他察觉自己呼吸不对,真气游走身上大穴,平复下来后又低声道:“你亲娘和养母都因珠泪剑而死,不是因为你,别人说的都不算数。”
宋初然久久的沉默,而后颓然地靠在树下,捂住脸小声啜泣,断
断续续道:“我娘让我等我爹回来。。。可是当初我娘亲都没能等到他,我恨他。。。”
“你爹许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苦衷。。。唔!”白秋令话未说完,捂住心口险些吐出一口血来,宋初然未察觉他的异样,仍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什么,而那些话传进白秋令耳边像是都被揉碎了一样,字不成句,言不达意。
他突然听不懂宋初然的话,耳边嗡嗡作响,脑海中全是杀意——可他到底想杀谁?每每有一点头绪,那名字就在他眼前破碎,取而代之地便是那刀山火海中提着剑走出来的自己。
他看见清羽剑身染血,却始终不知自己杀了谁。
宋初然讲了很久的话,白秋令也花了很长时间才稍稍冷静下来。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眼眶都发烫,手中的珠泪蠢蠢欲动,只得又将穴位封了一道,为宋初然争取些逃命的时间——他体内怒火涌动,岩浆一样翻滚着吞噬他的理智,这种将要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恐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宋初然,快。。。快走!”
宋初然坐在树下发愣,看他满头是汗,小心翼翼问道:“大侠你。。。你怎么了?”
白秋令已用了七成功力来克制内心的杀意,珠泪的嗡鸣声越来越大,他偏过头看一眼手边的宝剑,心下有了几分计较,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问宋初然:“此剑。。。是你娘亲所铸。。。。。。你可知你娘亲为何铸剑?”
宋初然战战兢兢地站起来,抬手抹了脸上的眼泪,声音颤抖着讲述了一个他从众人口中拼凑出来的故事。
珠泪剑主江玉烟在铸成珠泪之前还铸了一把剑,名唤玉烟。玉烟剑是为心爱之人而生,它忠诚,报恩,剑身坚硬无比,为保护玉烟剑主锻造,任凭外力作用都不会折断,而这玉烟剑主不是别人,正是宋初然的生父宋迁。
江玉烟来自碧心门,也是江湖之中擅铸剑擅剑术的门派之一,她本应该继承父亲的衣钵执掌碧心门,不料她一次受伤偶遇宋迁搭救,从此一片芳心暗许,两人坠入爱河,慢慢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宋迁不过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武功并非一等一,旁人眼中他是无论如何都配不上江玉烟,可江玉烟还是为了他叛逃了碧心门。
江玉烟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遇上宋迁后才懂这人世间还有爱。她满心欢喜,以为有了爱的自己的一生终于圆满了,宋迁突然又不这么想了。
宋迁想去参军,去建功立业,他与江玉烟约定三年后必定归家,让新婚妻子等他三年衣锦还乡荣归故里。江玉烟不想与他分开,告诉他自己已经怀有身孕,说她都能放下一切与他住到这山林中,其他的便通通不在乎。
——她不在乎,宋迁却在乎。两人成亲后大家都不看好这桩婚事,宋迁想建功立业无非就是要真正与江玉烟“相配”,他努力说服了江玉烟,终于在一个浓雾笼罩的早晨背上行囊出发了。
宋迁带着江玉烟亲手为他打造的玉烟剑踏上漫漫征途,越走越远,像是全然忘了身后还有人在等他,也忘了他曾经给未出世的儿子起名宋初然,甚至江玉烟书信与他说起将要临盆,他才猛然清醒自己有个儿子。
可他已经深入敌营,难以全身而退,跟随大军与敌方对峙周旋了一年多,才真正拿到“军功”,可以短暂地回乡探亲。
他大概想不到,苦等她两年的江玉烟,早就在他杳无音信的那八个月时间里变成了另一个人。
江玉烟怀着宋初然的最后两个月,便开始铸珠泪剑。她本就是个没有耐心的人,碧心门内斗严重,尔虞我诈是她从小便经历的事,她向来没有安全感,而宋迁不顾怀有身孕的她说走便走,就像是将她从泥潭拉起而后又推下深渊。
她恨自己不能斩情绝爱,更恨丈夫如此决绝,生下宋初然后她重疾缠身,恐自己时日无多无法铸成珠泪,便以宋初然的血喂剑。
宋初然身上流血宋迁的血,终将满含怨气的珠泪铸出。
珠泪是为杀心爱之人而生,剑一旦被鲜血开锋,就只有用珠泪剑刺入玉烟剑主的身体,珠泪毁了玉烟才会罢休。
有人曾见江玉烟死前像疯了一样和珠泪剑说话。她问珠泪:你知不知道谁成就了你?
珠泪只是一把剑,它自然是无法回答江玉烟这饱含血泪的一问。江玉烟便又告诉珠泪,是他成就了我,又一手毁了我,你身上流淌着他的血液,你应该也去毁灭玉烟,毁灭我。
珠泪饮了宋初然的血被彻底唤醒,到了白秋令的手中,羁绊无解,白秋令无法控制自己,心中杀意四起。听宋初然讲完这个故事,他仍是强装镇定在原地打坐,心下却已涌起滔天怒火。
他像是五感尽失,脑子得了空,终于想起来一直想杀的人是谁。
那人一身飘飘白衣在林中与他相遇,缠着他从北到南不知疲倦,在阴暗的地牢里吻他,邀他一起站在整个武林的对立面,轻描淡写便讲出“喜欢”二字,拥他入怀与他唇齿相缠,却一次又一次骗他,告诉他这一切只因他喜欢好看的事物,而后若无其事地出入风月之地,拥美人在怀。
——这世间“好看”的人千千万万,他还是做不了最好看的一个。
第四十一章 心爱
白秋令理智残存,待宋初然离开之后,一刻不敢耽误地朝着他指的方向赶路离开这山崖底下,眼下他别无他法只有赶回云隐山寻求司言的帮助。
他不能杀了唐昀。
发现自己对唐昀起了杀心之后,他万分警惕地在那溪水边试过以清羽之力毁了珠泪剑,却是徒劳。
珠泪剑与玉烟剑一样坚不可摧,想必江玉烟定要两剑相杀一剑销毁才肯罢休,所以铸珠泪剑之时便刻意铸得比玉烟剑坚固许多,清羽与之相抗衡几百个回合,始终无法破坏其分毫。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受控制,耳边全是唐昀的声音,眼神虚晃而过的也是一袭白衣手持折扇的模样,他甚至看不清脚下的路,为了保持清醒,他又一剑划开了掌心那疤痕,一时间痛得虚汗直流。
他没走出去多远,便撑着剑在山林中休息,大口喘着气,汗水将他衣襟浸湿,从额头滑落到睫毛上,随着他眼皮颤动又滚到脸颊上来。
起初每次他从唐昀视线中逃跑,都不希望那人太快找到他,因他实在不习惯与人作伴——眼下他在珠泪剑的控制之下发现唐昀成了他想杀的“心爱之人”,便更不希望被他找到。
可唐昀每次都能找到他,这次也无例外。
抬头在天旋地转中看到远远地有一白衣人向他奔来,他瞬间清醒,刹那间清羽出鞘以雷霆万钧之势插进那人面前的土里,拦住了那匆忙轻快的脚步。
“秋秋!”
刚才有一瞬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在那人一声轻唤中慢慢感受到了真实的绝望。
唐昀忽然被清羽阻了去路,看着令他朝思暮想忧心不已的人就站在面前,不管不顾绕开清羽就要继续朝前。
刚踏出去一步,白秋令便以落云袖卷了清羽重新横剑在他面前。他以为那人还生着气,就将背上两把剑拿在手里手伸出去,急急解释道:“秋秋,此前是我的不对,那日在锁月楼我是有事要办,没有事先与你说清楚,也不该欺骗于你,你若是气消了便站在那里不要动,我过来找你。”
“——站住!”白秋令已是不太能控制自己的行为,眼看唐昀还在靠近,他几乎把舌尖咬破才能保持清醒,背过身去声音低哑道:“不要再靠过来了!”
“秋秋,我说喜欢你是真,与你亲密也是真,我若是有半分假话,今日便葬身此处绝无后悔!”唐昀找了他两天,路上遇事耽误还以为这人早就离开了,能在此处相遇他不甚欢喜,已下了决心一定要将人哄回去。
发完毒誓,他脚下再往前一步,又轻声唤白秋令:“秋秋,你可信我?”
白秋令心中天人交战,手持珠泪全身颤抖着,听身后之人说着那告白的话,爱意与恨意共生,像是被万剑穿了心,万分煎熬。
他颔首握紧珠泪,汗水大滴大滴落进泥土中,克制着低声道:“。。。。。。我信你句句是真,不必发此毒誓,——你快走!”
此话一出唐昀终于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脚下一滞试探问道:“秋秋可是受了伤?”
白秋令像是突然被拽回了地牢那夜,唐昀体内余毒未清大穴被封,危急之时还在问他是否受伤。
眼下这句话再说一遍,他真的信了他每句话。
真是真,假也是真,他宁愿相信唐昀说喜欢是真,说愿意葬身此地以表衷情也是真。
可他也是真的再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情感,不断滋养着那刻骨的恨意,迫使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他终于“愿意”转身与唐昀面对面,一字一句缓缓道:“离开这里。”
他说着驱赶的话,却握着珠泪慢慢朝唐昀走去,那坚固锋利的剑
在地上拉出笔直的剑痕。
唐昀看到白秋令朝自己走来,下意识便抬手想要抱他,向前面眉心紧锁的人伸出手,忽而看到脚边一路滴过来殷红的新鲜血液,随即也看到他手心的伤口。
那伤口想来应该是痊愈了,且疤痕也在日渐淡化,眼下怎的又成了一道新鲜的伤。
他迎着白秋令上前一步,却将白秋令逼停下来,大步跨过去离他不过一脚的距离,抓起他的手腕,问道:“这可是跌下来受的伤?”
白秋令全身颤抖,沉默不语,一手抬起来压在唐昀的手腕上往下按,脚尖微微踮起往后退了半步。
唐昀于是追问:“发生什么事了?”
空中又落下雨来,打在树叶上劈啪作响。
白秋令眉心渐渐舒展开,面上没什么表情,他重重呼吸一次平静道:“你先走,好不好?”
唐昀抬起手,广袖挡住落在白秋令眉目的雨水,忽然温柔笑了笑,道:“我既找到你了,又怎会轻易离开?”
白秋令脊背一僵,也苦笑:“我生来衣食无忧,得一良师倾囊相授,得清羽宝剑无双剑术,得兄嫂待我如亲子,——也得阁主错爱,可如今自己惹下祸端,断不能再连累他人。”
随着话音落下,他慢慢举起手中珠泪向空中一掷,偏过头见那宝剑直直插在一旁,又轻巧地翻转手腕挣开唐昀的手,一点一点将全身内力汇聚在手中。
他只看到唐昀内心紧锁双唇开合,并不能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兀自地接连点下几处穴位。待他满头大汗点到第五穴,唐昀终于再次一把抓了他两个手腕,急迫问道:“你做什么!”
“废了这一身武功。。。。。。”
唐昀扔了手中剑,将他刚才点下的穴又解了,怒道:“好端端的你废什么武功!”
“我手中拿的是珠泪剑,——你松手,我若是彻底失控,会。。。。。。”
“会如何?”
“。。。。。。我会杀了你!我会拼尽全力与你一战,然后杀了你。”
唐昀一怔,但手还死死钳住白秋令的手腕,听他犹豫再三说出来还是一句充满杀意的话,疑惑不解下意识便反问:“你为何会失控?”
“因为珠泪——”
白秋令刚开口,便咬着牙齿生生将剩下的话嚼进嘴里咽了回去,他只觉全身都痛,手心那处痛得麻木了,温热的液体一直顺着他指尖往下滴,啪嗒啪嗒,轻轻缓缓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唐昀看到他眼底腾升的陌生又熟悉的渴望和恐惧,手指慢慢攀上他的手臂,追问道:“珠泪,怎么了?”
因为珠泪剑主会亲手杀了心爱之人,会不计一切代价毁了自己所爱的一切,——因为我可能已经爱上你,让珠泪有了可乘之机。
白秋令内心煎熬,自知这样的话一旦开口便是覆水难收,他每认可一分对唐昀的感情,那叫嚣的杀意便会多一分。可唐昀咄咄逼人,甚至俯身就要将珠泪拿起来,他立刻挣脱唐昀重重推了他一把,掌心的血又一次弄脏了那身白衣。
唐昀复而颔首看一眼身上的血迹,以为白秋令这又是在找理由和借口,轻笑着摇头道:“秋秋想了许多理由要与我分开,难道忘了我本来就是个无赖,任你——”
“是因为珠泪剑主,必定手刃心爱之人!”
白秋令声音不大,却在林中不断回荡,在唐昀耳畔回响着久久不愿消失。
唐昀猛地抬头望向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让白秋令心乱如麻,他干脆转了个身继续说:“我一时不察受了珠泪的控制,若是我武功尽失,就是个寻常人,以你的武功我必然不能伤你分毫。”
他原以为唐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却没想到没有一点预兆地,唐昀突然从身后抱住了他,以那样熟悉的温度将他拥在怀中,不动声色地将他一双手臂反背在身后。而后听见他在自己耳边亲昵地说:“什么一时不察,若你对我不是那样的感情,珠泪凭什么控制你?”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
唐昀伏在他颈间嗤笑一声,又道:“不说这个那又说什么?好不容易听到你说这样的话。。。。。。不妨秋秋亲口说一声爱我,让我瞧瞧这珠泪剑的威力?”
“唐昀——啊!”白秋令想在他怀中转身,刚一有所动作,便感觉肩膀一阵疼痛。他偏过头,正好看到唐昀松了口,在肩头上他刚刚咬过的地方落下许多吻。
紧接着他一声轻颤,便感受到唐昀唇舌的温度一点点从他耳根蔓延到颈窝,内心深处的杀意便更不受控制了。
“放、放开我。。。。。。”他低声呜咽,在唐昀心底烧了一把火,又刮起一阵风,将那火越烧越旺。
唐昀继续温柔地亲吻他,从右边到左边,而后停留在他耳尖,诱哄道:“我想听,秋秋就先说一句我听听。”
“我就快控制不了它了。。。。。。求你放开我。。。。。。”他的手被唐昀反绑在身后,肩膀中了暗器的那处渗了些血出来,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唐昀竟然还伸出舌头在他伤口上舔了一下。
然后一字一句笃定道:“秋秋不说,那我便将珠泪还给你,你捅我一剑,让我在临死前听你说一句爱我可好?”
“唐昀你疯了!”白秋令惊恐吼道,他知道唐昀是个疯子却没想到他会这样疯,怕他说到做到,想与他争辩,猛地偏过头却正好对上他一双薄唇,被他逮住接了个绵长的吻,嘴里全是血腥味。
“我是疯了,竟然觉得上天入地只有你一人最好看,也最合我心意,你若是想亲手杀了我,我便手也不会还,——可你要是跟我说你舍不得我死,那我从此以后就拼了命,不顾一切的活着。”
白秋令觉得自己也要随他一道疯了。
从云隐山下来之时他心中只有这十把剑,心中挂念的人仔细算来也只有师父和兄长一家,可这短短数月,他遇到个疯子就与他一同疯魔,眼下竟然感激这珠泪剑让他到了这地步。
他闭着眼睛,仍是偏着头,唐昀亲吻他的眉眼和唇角,他便微微抬头去寻他的唇,待唐昀如愿将两片唇瓣“给他”的时候,他笨拙的与他接起吻来。
他大概是真的疯了。
唐昀抬手圈住他的腰,呼吸渐渐变得粗重,不满足于唇齿相缠,离开他的唇慢慢向下吻去,掌心一路摩挲着到了他胸前,扯开他的衣襟,在那漂亮的锁骨之上狠狠地吸了一口,惹得他双腿发软,整个人重重地往后靠。
白秋令双手得了自由,便轻轻搭在唐昀手背上,睫毛抖动着睁开眼睛,眼底氤氲了一层水汽,声音嘶哑小声说:“。。。。。。你放开我,然后离开这里,我舍不得你死,舍不得。”
“珠泪在你手中,今**就算要将我千刀万剐,也是爱我,——白秋令,我恨过许多人,杀过许多人,可我从来没有爱过谁像爱你一样。
“你方才说了舍不得我死,剩下半句就当你欠着,总有一天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
唐昀说完便以周身之力重重将他几处穴位封住,而后稳稳将失了力气后仰的他托住,抱在怀中又俯身在眉心吻了一下,笑道:“我将你这几处穴位封住,也相当于‘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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