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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月-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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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落在步月眼中,似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流过,待要再去捕捉时,早已了无踪迹。
小院内的骷髅阵法已经变了方位,走的也是不同的路线,满地的斑斓艳丽却是不变,与这鬼气森森之地格格不入,真不懂那鬼三台为何会喜欢在骨头上作画。
步月最后一眼回头望去时,天空明晃晃一轮太阳当空,却是隔着浓重的白雾照不进来似的,背景是蒙蒙的灰,深黑的屋顶与苍白的墙体都晕染在那样的雾气中,阴风阵阵,只有院落前满地的骷髅五彩斑斓,繁华锦绣,红颜白骨。
这世间金迷纸醉的奢华红尘,到头来也不过一地白骨。
第37章 路人
出了聚风谷,步月心情很是低落。
忽觉前面之人停下了步子,抬头一看,傻了眼。
他们留守在此的马车和车夫都不见了……
步月看向葛渊。
夏云峰也看向葛渊。
葛渊上前一步,看了看停放马车的草地和四周,回到夏云峰身前道:“山庄内的车夫都是训练过的好手,而周围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事情有些蹊跷。”
“这有何蹊跷。”步月靠在一棵大树旁吞云吐雾,笑道,“定是卷着车内财物和马车一并逃走了。”
“临江山庄的车夫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步月冷笑一声:“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贪念之心。”
“那是你,却不是所有人。”
“哦,那车夫难道……”
夏云峰打断步月的话:“天色不早,我们还是先行上路,看看能否找到地方住上一夜,等到了城镇再做打算。”
“去哪里?”
“晚风楼。”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步月便也不再说什么。
烈日当空,长途漫漫,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并不算辛苦,可对于步月来说却是莫大的煎熬。
偏偏那两个男人无一个是懂得怜香惜玉的。
当后面一辆马车徐徐行来时,步月毫不犹豫地拦在了路中央,只盼那车的主人是个怜香惜玉的,可他在看清那辆马车后竟是满肚子怒火,恨不得将车中之人拖出来大卸八块。
这正是他们丢失的马车!
显然,一旁的夏云峰与葛渊也注意到了这点,所以当那辆马车无视步月而过时,葛渊身子忽然一飘,一个起跳已落在了车夫身旁,双手拉住了缰绳,长喝一声,那马车便徐徐停了下来。
整个过程,也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赶车的车夫是个生面孔,长得尖嘴猴腮,还有一对大龅牙,他目瞪口呆看完这戏剧性的一幕,哆哆嗦嗦道:“你是何人?竟……竟敢乱拦我家老爷的……”突然被黑巾上一双冷厉的眼睛一看,瞬间心生寒意,生生住了嘴。
“此车从何而来?”葛渊问。
“哪来的贱民,竟敢拦本……”车门内忽然伸出一个油乎乎的脸,本来穷凶极恶的语气在看见赶过来的步月时瞬间变了一个腔调。
“姑娘可是想让老夫载你同行?”
步月看见那双贼光精现的眼瞬间便知此人打的是何主意,心中越发恼怒,脸上却是带了十足的娇媚。
“老爷真是好眼力,小女子一行三人已步行了一日,早已疲累不堪,不知老爷可否行个方便?”
那油脸立刻笑开了花,眼睛更是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步月,连连点头:“自然是方便的,车内宽敞,姑娘请上车。”
步月福了一福,娇笑着向那油脸抛了个媚眼,油脸一个愣怔,眼都直了,满目只有痴迷之色。
步月正要上车,忽然一只手拦在他面前,挺直如剑,刚毅如铁,一张脸冷如冰霜。
夏云峰道:“不准上车。”
步月有些难以置信,他看了眼那色眯眯瞧他的油脸,对夏云峰小声道:“死鬼,这不就是咱们的马车么,你难道不想要回来?”
夏云峰直接站在他身前挡住那股贪婪的视线,沉声道:“此人心术不正,对你图谋不轨,难道你是瞎子?”
步月嘴角一撇,魅惑的双眼顿露狡黠之色,笑道:“他抢了我们的马车已是图谋不轨,哼哼,看本座如何收拾这头蠢猪!”
不料他迈出一步,夏云峰依然如山般挡在他面前。
步月不耐地看了眼那张如临大敌的脸,叹道:“我答应你不取他性命便是。”
不料夏云峰还是不肯让步,他不由得疑惑道:“死鬼,你意欲如何?”
夏云峰道:“我不喜欢那人,不准你上车。”
步月指了指自己的脚,道:“就算我答应,我的脚也不会答应,夏大侠,天色已晚,小女子可不想夜宿荒野。”
言罢,他已推开夏云峰,冲那车上的油脸魅惑一笑,聘婷走了过去。
夏云峰嘴角动了动,双目黑沉。
他默然站在原地,竟不肯移动分毫。
葛渊蒙面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只是走了过来,低声道:“庄主,上车罢。”
车内已传来步月与一个男人的调笑声,他们似乎说得极为开心。
烈日已歇,暖风过后的天空是一片橙黄灿烂,孤雁斜飞,芳草萋萋,一切都染了柔和的金光,落霞满天,是极美的夕阳景象,可看在夏云峰眼中,却觉有几分凄凉。
他深吸口气,转身踏上了马车。
车内早已烟雾缭绕,步月半倚在常坐的位置上,媚眼如丝地吐着烟雾,隔着袅袅白烟,那满脸油光的中年男人痴迷地看着他。
夏云峰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步月见他进来,懒懒指着他对那油脸道:“赖老爷,这是家兄……”
“阿月,”夏云峰坐到步月身边握住他的手,步月心中一吓,挣了一挣,没有挣脱开去,只听夏云峰对那赖老爷道,“阿月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那赖老爷的面色一僵,随即才慢慢挤出一个笑容:“公子好福气好运气,竟得了阿月如此美若天仙的未婚妻。”意思便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一朵鲜花插了牛粪上。
步月暗暗瞪了夏云峰一眼,撇过脸去抽烟。
葛渊随后上了车,却是正襟危坐在靠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
马车缓缓而行,车内忽然沉默下来,夏云峰的神色并未好转,一手还握着步月的手,眼睛却在车厢四周看了一圈,窗沿一侧常用来被步月敲烟灰而微微烧焦的痕迹还在。
“赖老爷的马车看似简洁,实则大方稳妥,用的材质也是上好的木材,真是不错。”
那赖老爷油脸呵呵笑道:“公子好眼力,此乃老夫花了重金买下的马车,也是看中它的朴实大方。”
“哦,赖老爷在何处买的,在下也想买一辆。”
赖老爷迟疑了片刻,方道:“便是上一个小镇遇上一个车夫模样的人在叫卖,说是急着用钱,我便用了一百两银子买下来。”
夏云峰顿了片刻,遗憾道:“原来如此。”
步月侧眸看向正襟危坐的葛渊,那眼神在说我说得没错吧。
葛渊干脆闭上眼睛,面上没有丝毫情绪。
那赖老爷干咳了两声,转向步月道:“不知月姑娘此行是要去往何方?”
夏云峰道:“我们只是出来随意走走。”
步月心中翻了个白眼,心道这死鬼平日里圆滑得很,怎的今日净说些傻子都不信的话。
那赖老爷哈哈笑了两声,眼睛又直直落在步月脸上:“年轻就是好,想去哪儿就去哪,只是天色已晚,这路途又无客栈,寒舍就在不远处,老夫想邀请三位做客寒舍,不知三位可愿赏脸?”
步月连忙抢道:“我们正为此事发愁,赖老爷肯相邀,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小女子多谢了!”
握着他的那只大手猛然用力,再是夏云峰阴测测地看着他,步月却当没看见,手下也暗暗用力回捏住那只手,看是否能将之捏碎。
于是,夏云峰的脸更黑了。
那赖老爷看似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他们紧紧相握的手,胖胖的脸上一抹阴霾闪过,再是开怀地笑道:“你们年轻人,感情真好啊。”
步月无奈地看了看被夏云峰握住的手,又对那赖老爷抛去一个媚笑,故作羞涩道:“赖老爷就会拿人家说笑,讨厌。”
他那美目一嗔,眼波流动,是万千的风情不尽的妩媚,怎叫人不心动,看得那赖老爷又是一阵痴傻,魂儿都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碧波无限,春水荡漾。
夏云峰的脸是黑得不能再黑了。
第38章 酒宴
华灯初上夜,丝竹歌舞场。
富贵朱门家的夜都要比寻常人家来得明亮热闹些,更不用说刻意的奢华铺张,大摆筵席。万千的珍馐金玉盘,数不尽的灯火未央楼,葡萄美酒夜光杯,琵琶歌舞美人醉。
明明是一场谁都能看出来的鸿门宴。
步月一见如此排场铺张,俏脸真真是笑开了花,一副不谙世事的小女子模样,一个赖老爷长一个赖老爷短地连连道谢,待到那赖老爷叫人送上一壶名曰“翠玉盏”的美酒,步月尝了一口后满嘴惊叹,直道“好酒”,再称呼那赖老爷时,已将那“赖”字都省了,一口一个“老爷”,叫得那赖老爷油脸上不知笑开了多少花,□□中一双小眼被酒熏得通红,看着步月的目光已是越发掩不住的猥亵之意。
夏云峰面色黑沉,面前的食物一点也未动,只直直地坐在步月身边看他与那赖老爷眉来眼去,那亲热劲儿简直就像妓馆的嫖客与花娘,就差没动手动脚了,那些个撩拨人心的手段不用说也知道他是从哪学来的。
步月一口又将一大杯酒饮尽,面色陶醉地望向赖老爷:“此酒香甜润口,浓而不烈,真是好酒,老爷风流人物,阿月心中更是心生仰慕,敬佩不已。”
赖老爷又举杯,目光一直黏在步月身上,呵呵笑道:“美人配美酒,既然阿月喜欢,不妨多饮几杯,才不枉老夫尽了一番地主之谊。”
步月再是一口饮尽,此时他面容酡红,醉眼惺忪,已有七分醉态,容色靡丽慵懒,更是憨态中透出不一样的娇媚艳色,绝代倾城。
赖老爷举杯的手微微一顿,荡出了些许酒水,已有几分醉意的眼中更露出七分痴迷,直到听一声重重的冷哼,他才将目光落在一动不动的夏云峰身上。
“夏公子怎的不动筷?莫非是府中酒水饭菜不合你胃口?”
夏云峰又是一声冷哼,完全无视步月制止的眼神,笑道:“不是赖老爷饭菜不合胃口,而是今日途中见一只□□对着飞过的天鹅流口水,至今有些恶心,所以吃不下。”
赖老爷的脸色一僵,瞬间由红变白,由白变青,胖胖的油脸想怒又想假笑再加上微微的抽搐,一时看去,好不精彩。
步月心中大叫痛快,脸上却是圆场道:“他,哈哈,夏大哥时常会注意一些常人不会注意的小细节,但今日那个□□我也是见到了,真是好大一只!盯着天上的天鹅一动不动,最后被咱们的马车从身上碾过去了,血肉模糊,想想确实有些恶心,老爷莫要在意,夏大哥绝非是针对老爷你的!”
他一脸清纯无辜地说着,那赖老爷的脸却渐渐地由青变成了黑再变成紫黑色,脸上肥肉微微颤动,他扯了扯嘴角,再扯不出一个虚假的笑容来。
步月又举杯,笑容娇媚:“阿月再敬老爷一杯,愿老爷洪福齐天!”
赖老爷脸上的肌肉再颤了颤,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正要举杯,却听步月“咦”了一声。
步月看向夏云峰身侧同样正襟危坐的葛渊,问道:“葛大哥,老爷盛情款待我们,你怎么也不动筷呢,这岂不是很不给老爷面子?”
葛渊黑布上的一双眼在面前佳肴上扫过,望向步月时弯了弯眼睛,道:“很不巧,我也看见了那只□□,浑身肥肉油光锃亮,偏偏还是一只癞□□,一路恶心到现在,怎可吃得下饭菜。”他说这话时双目还一只盯着那主位上的赖老爷,双目含笑,语调恶心。
步月大大的痛快,心道这葛渊平时不苟言笑,不料挖苦起人来竟跟夏云峰是一样的毒舌!
赖老爷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丝笑意瞬间扭曲,肥胖脸上青紫黑交错,都似被气得胖了一圈,握着酒杯的手不断颤抖,忽然他浑身一松,面色狰狞正要发怒时,身后一只手轻轻放在了他肩上。
“老爷,您喝醉了,老奴陪您去休息。”身后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缓缓道。
赖老爷的神态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跟着身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去。
步月早已憋笑憋了许久,待那二人一出门,与夏云峰和葛渊对视一眼,眼中笑意更深,若不是有那满屋的仆人看着,他定要滚倒在地上捧腹大笑!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那陪赖老爷出去的管家才熠熠然回到筵席上,那是个头发灰白神采矍铄的老人,他站在主位一侧道:“老爷不胜酒力,先去休息了,便由老奴代替老爷陪三位贵客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步月小出了口恶气,心情颇好,又实在贪恋那“翠玉盏”的美味,也不推迟,一连与那管家喝了好几杯,完全不去看夏云峰黑沉沉的脸色。
他喝得兴起,还不禁唱起了歌来,都是些眠花宿柳玉箫柳腰的淫词艳调,夏云峰的脸色更黑了一层,却不阻止他,只静静看他醉眼桃花口吐艳词,偶尔慵懒地靠着桌子吞吐烟雾,媚眼如丝,这般的风情体态,是他从未见过的步月。
屋内随侍的几个婢女头一次见一个女子喝得如此醉态,有那年纪大懂事点的被那些淫词艳调听得微微红了脸,再到最后步月随手拖了几个美貌婢女或躺或坐在自己身侧,那些个婢女竟是各个眉目含春,眼神如波,粉脸桃花万分的娇媚,任由那貌美女子一双纤手在自己身上肆意游走。
夏云峰闭目养神,可他不是葛渊,耳边尽是调笑淫靡之声怎能心若止水?终究是忍无可忍,走上去一把将步月拖了起来,一张冷脸对那些婢女道:“都出去罢。”
那些婢女互看几眼,似乎都知他们的关系,一并退了出去,连着那沉默寡言的葛渊。
一时间,屋中只余他们二人,阑珊灯火下,杯盘狼藉中,夏云峰静静抱着怀中这个人。他的身体柔软无力,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酒香和一种扰人心绪的味道,光影忽然迷乱,怀中娇软的身躯,那酡红而媚态无双的容颜让他像抱着一块炭火似的,手足无措起来。
夏云峰呼吸一紧,慢慢将他放在坐榻上。
只是,为何双眼会离不开那张娇媚的容颜,可是被蛊惑住了心魂?
明明手下这个艳丽娇媚的尤物是个男人,是蛇蝎的心肠,就连他的血都是冷的,为何还会为之留恋?为之妒火横生!
他的手离开了这个身体,却还在留恋他的体温,渐渐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那张醉态慵懒的容颜所吸引,这个时候,四壁无声,烛影摇曳,他是容色无双的女子风情无限;他是憨态可掬的女子动人心弦,他就这般静静地躺在他身畔。
光阴无声,不知从静默的灯火下燃去多少温柔注视。
夏云峰的手不知不觉靠近那张欺瞒世人的绝丽容颜,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感受他的体温,那柔滑的触感,令人痴迷的心跳……
他的指尖碰触到步月的那一瞬,剪水般的眼眸蓦然睁开,没有一丝的醉态和迷茫,清醒而透彻,好似等待猎物许久的妖姬。
夏云峰听见自己心跳漏了一下,却没来由的一阵悲伤掠过。
步月道:“夏云峰,不要被这张皮囊所迷惑。”他的神情冷静,语气淡漠。
“啪!”
似有什么从心中断了,或是碎了,夏云峰也说不清,他只觉得苦涩。
他将手指在那张脸上轻轻划了几下,冷笑道:“我在想,若在这张脸上划出几道深深的口子来,你会怎样?”
“会变成丑八怪。”步月答道,他的眼睛依旧清澈,带着淡淡的嘲讽与冰凉。
“和我的心一样丑陋。”他说。
夏云峰窒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心中苦涩越发浓郁,没由来的,一股悲凉袭来。
窗外淡月,流云疏懒,大风刮起了树影婆娑摇摆,依然可见满天繁星,璀璨浩瀚。
月本皎皎洁白,为何会如此肮脏残忍?
第39章 焚身
夜深之时,步月醉醺醺地被几个美貌丫环送入一间华丽非常的厢房,他已神智不清,犹自拉着一个丫环的手唱着淫词艳调。
那丫环未轻笑两声,轻轻挣脱他的手,起身点了床边一炉百合香,与其它几人轻手轻脚地关门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床上那人睁开漆黑双目,竟是清明透彻,不见一丝方才的醉态迷离。
步月立马用水浇灭那百合香,从枕头下找到两个硫黄圈,床底下搜出两条鹿皮绳子,其它地方陆续翻出不少好东西,什么银托子、相思套、硫黄圈、药煮的白绫带子、悬玉环、封脐膏、勉铃,一应儿都被他扔马桶里,当然,还不忘将东墙上花开富贵图后那个小洞也给堵上。
这些低级小把戏敢在他面前摆弄,也不看看他步月爷爷是什么人!
步月将那富丽堂皇的房间弄得一团糟后,才满意地跳窗出去,这种时刻,躲在屋顶见那赖老爷出丑才最精彩。
于是,步月开始爬墙。
没错,他只能毫无风度地爬墙。
……
一炷香后,他还在原地爬墙。
最终,他放弃这一不明智的举动,伏在夜色里悄悄去借夏云峰的独门轻功。
此处院子四四方方,四面都是一模一样的厢房,檐廊上挂着昏红的灯笼,一盏接一盏,朦胧中可见院落四周种了许多花草,在夏夜里散发出馥郁香气,有些似百合,又恍惚如桂香。
步月是贴着屋后的墙壁而去,自然到不了门口,只能在窗下敲了敲。
屋内烛光明亮,却不见回应,步月再敲了敲,压低了声音:“夏公子,今夜月光如洗,繁星似斗,何不出来与奴夜游谈心?”
屋内没有回应。
步月又道:“死鬼!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他正要踢窗,忽听得身后一声冷笑:“阿月长夜空虚,不若让我陪你消遣寂寞?”
步月猛然回头,正是赖老爷那张油乎乎的圆脸,□□里挤出一对豆大的小眼猥琐笑着。
他正欲开口,却觉浑身无力,心中暗道不好,千般小心,竟还是着了这癞□□的道!
赖老爷接住他软下的身子,正暗自得意,忽觉腹部剧痛,低头一看,竟是步月指缝间三支银针插了进去。
“你这贱人!”
赖老爷大怒,抬手掴了他一掌,好在那银针插得不深,伤不及要害,□□后他犹不解恨,对着步月又踢了两脚,骂道:“小贱人,看我不玩死你!”
步月虽身子无力,头脑却清醒,那赖老爷骂骂咧咧一阵后便叫了两个家奴将他扛走。
他被蒙了眼,只觉自己拐了好几个弯,不知是他们故意这般走还是这院内另有乾坤,后来身子在往下方去,不多时他就被扔到一个软和的地方。
他本以为那赖老爷会立马过来,不料周围静悄悄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香味飘过鼻端,那味道有着淡淡的清凉感,似花香,又似清风,让人忍不住迷恋。
步月心知这香味有诡异,然呼吸不由他控制,反而越发贪念那味道,他眼睛被蒙,五官异常敏感,于是那清清凉凉的香味入了心扉,成了心魔。
继而是身体的燥热,由丹田蔓延全身,他极力忍耐,却忍不住发出丝丝缕缕的声音,甜腻而妖媚,便如月下散发的花香。
身体的饥渴让心魔放大,急于寻求解脱,意志力在一点一点地崩溃。
然而,还是无人出现,或者有人,只是躲在一旁观赏他的模样。
这样的煎熬不知过了多久,步月只觉度日如年,身体每一处都如万千蚂蚁爬过,瘙痒而饥渴,汗水已湿透了薄裳,他的忍耐早已透支,余下无力的喘息。
不知何时,一只手轻放在他身上,来回抚摸,经过的地方燃起一层烈火,烧得他颤栗而兴奋,却始终不予解脱。
这是一种刑罚,束缚灵魂的刑罚,精神与肉体同时败落的陷阱。
那只手又不知折磨了他多久,久到他觉得这具肉体已不是自己,而他只是在火焰中挣扎的游魂。
终于,蒙住他的黑布掀开了,赖老爷油腻的脸放大在眼前,明明贪婪地盯着他,嘴里说着:“小贱人,这只是个开始,爷有的是花招令你□□!”
步月早已无法思考,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恶心竟无端生出一丝力气,猛地朝赖老爷撞去,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去。
他浑身失力,咬牙拼了所有力气,也不过四五步便被那赖老爷拖住,又是一顿拳打脚踢,甚么粗俗不堪的话都出了口,又见手下之人实在容貌绝丽,双颊酡红,手下一转,已拉开他衣服,果真是□□无端好,明月照人心。
步月已绝望到了谷底,心底的恨意浓得他双目发红,还是不甘心地往外爬,仿佛真能逃离这噩梦一般的地方。
他的声音极弱,喃喃地自己也不知念着什么,持续他的无力挣扎。
赖老爷忽然冷笑:“你倒真是情真意切,死到临头还叫着那未婚夫的名字,可惜,你永远都见不到他了。”
步月在绝望中一惊,才发觉自己念着的便是夏云峰,那三个字喊在喉头,轻轻念叨在嘴里,仿佛救赎,那是他的希望,他的光明,就像噬心蛊毒发作的时候,叫着就不会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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