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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与农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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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奴!”农夫平静的眼中压抑着蓬勃的怒火,“你不怕?你再说一次?你不怕俺却怕!俺没睡过一个好觉!俺怕得很啊……怕你舍下俺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就走了,丢下俺一个人,你走了……俺就又是一个人了,一个人,算什么家呢。俺从小没了家,好不容易有了,俺怕啊,怕有没了。俺哪天梦到了,你倒在血泊里,没了,俺心里难受啊,俺血都哭出来了,怎么叫你你都不理俺,你醒不过来了,再也不醒来了。你以为俺不想要孩子吗?俺想啊,俺也想,小孩子谁不喜欢,小小的软软的会说话了还会叫阿爹、阿爸、父亲……可是孩子是花椒、梨子,有了自然开心,你却是俺的大米、盐巴,俺不想失去你,也不能失去你啊……”他说着,把头偏了过去,“阿叔说……你可能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太大了……可能会难产……俺都不敢给你说……”
  
  “你……”阿奴静静凝视了他半响,然后转过头,“你呀。”
  
  “俺不能没有你,阿奴。”
  
  “俺不能没有你,阿奴,早知道如此……俺不会让你怀孩子,怎么也不会。”
  
  阿奴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挫败。他缓缓从脖颈上取下一个玉坠,玉坠呈淡青色,只是普通的玉,却被保存的很好,周边圆润透亮,显然被主人时常把玩,上面没雕佛祖菩萨,却刻了两个字“阿奴”。他手指轻轻地熟练地摩擦着,眼神中有怀念也有遗憾,阿奴闭上眼,睁开时已经没了不舍,“这个,给你。”
  
  “农夫楞楞地接过来,捏在手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送给你吧。虽然往坏处想,我死了它也是你的。但我还是想亲自送给你……你不要多想,我很早就决定了,只是……”他眼神遥遥地看着那个吊坠,用轻柔的目光抚摸着它,像无数个独身一人的时刻,他拿出它缓慢地抚摸它,然后思念已经逝去的母亲一样,“一直舍不得。”
  
  农夫脸有些发烫,“这对你很珍贵吧,俺看得出来。俺……没什么可以回送你。”他有些不好意思,紧紧捏着却又舍不得换回去。在他心里,这是……阿奴给他的定情信物,就像娶亲时给的嫁妆一样,象征着一种被承认的身份。
  
  阿奴含笑不语,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然后亲自给他挂上,“你给我够多的了。”
  
  农夫呆呆地捏了捏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玉坠,“阿奴,你一定要好好的。”
  
  “阿奴微笑地看着眼巴巴看着他的农夫,似乎他一拒绝那朴实的大眼睛就要滚出硕大的泪来一样,他很想答应他,却还是艰难地、坚定地摇了摇头,“生死有命,我不强求,我希望你也一样。你给我说,阿叔说了没,还有几天?”
  
  “十天左右,不清楚,反正近了。”农夫将玉小心地塞进去,垂到心口的位置,然后半跪下来,脸贴在硕大的肚皮上,眼神茫然中带着痛苦,“阿叔说,叫俺们随时准备着。”
  
  “十天啊……好快,”阿奴低喃,语气中有着自己不曾发现的眷恋和不舍,轻轻吸了吸鼻子,觉得此时气氛太过沉痛凝重,他刻意将语气放得轻快了些,“你想好给他们的名字吗?”
  
  “你取吧。你聪明,取的好听。”
  
  “傻话,我哪里聪明了?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还来得及没想,你想了吗?想了就说给我听听吧。
  ”
  
  “那要不……女孩就叫可儿,可爱的可,男孩叫小俊,英俊的俊。”农夫试探地说。
  
  “还有吗?”阿奴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神鼓励。
  
  “女孩叫小贝,男孩叫小宝,意思是他们都是俺和你的宝贝。”
  
  “两个男孩呢?”
  
  农夫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俺比较……喜欢女孩。”
  
  “两个男孩怎么了?”
  
  “俺喜欢女孩,觉得她会像你,你好看,她像你,她也好看。”
  
  “我好看?哼,明明是英俊,会不会说话?”阿奴皱了皱眉,“看我大了肚子,拐弯抹角骂我像娘们儿?”
  
  “没有!没有!”农夫急忙否认,“别动气,别动气,俺哪敢啊。俺只是说……你好看,女孩像你肯定很多人来俺们家提亲,像俺的话……嘿嘿,恐怕嫁不出去了。”
  
  “胡说,你也好看的。”阿奴说完,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脸上飞快染上了一层胭脂。
  
  “你真这么想?”农夫眼神亮晶晶的。
  
  “懒得理你!”阿奴低声恨声道,“离得这么近,我才不信你没听到。”
  
  “嘿嘿,俺想听你多说几道嘛。”农夫敞怀地大笑,然后抖然笑意僵硬在了脸上,他眼神在阿奴的身上绕了一圈,脸上血色飞快地褪尽了,他满脸惶恐地飞快冲了出去。
  
  “怎么了?奇奇怪怪的。”阿奴摸不着头脑,鼻尖突然嗅到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儿,他低下头,看到身下的鲜血像一朵怒放的红花缓缓盛开。他惊恐地大叫了一声,“福临!”迟缓的神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下半身都变得不是自己的了,剧痛一波接一波地袭来,阿奴将手放在额间,摸到了一手黏答答的汗。
  
  “你在哪里……哪里……我好疼……好疼……好……”阿奴对着门口远远地伸出了手,然后,无力地慢慢低垂下去。
  
  “使劲呀!”
  
  “使劲呀!”
  
  “快!水!热水!”
  
  “剪刀!人呢!先给老婆子拿剪刀来!”
  
  ……
  
  恍惚中,有谁在他耳边聒噪个不停。他很累,身心俱疲。他一点儿也不想动,那个声音却不依不饶地他的耳边回响,而且愈来愈大,愈来愈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他烦得不行,喉咙却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四肢也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劲儿。他皱了皱眉,心道想求个安静只怕不得不按听话照做了,他嘟囔着一边抱怨一边照做,只想尽快完事沉沉睡去,他的思绪在云朵和太阳之间漂浮,竟然在太阳的背后看到了躲躲藏藏的月亮,他笑了,然后……然后……他记不清了。
  
  阿奴费力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听到一个男人在哭,他慢慢反应过来他就是被哭声吵醒的。他努力地抬起脸笑了笑,并不知道脱水的自己此时笑起来有多让人难过,“哭什么?还活着呢,孩子还好吗。”
  
  他突然醒来显然把农夫吓了一跳,像只肥硕的惊恐的大兔子一样,蹦起来飞快抹了一把脸,飞也似的跑了,因为太急还差点撞到门板上。
  
  “这人……”阿奴莞尔,突然一下子心情松快了起来,闭上眼就睡去了,他太困了。
  
  农夫背靠着门板,才能让自己软绵绵地倒下,他也两天一夜没睡觉了,困得不行,眼泪却像泉水一样,不一会儿就淌出来,他一想到床上那个人要是醒不过来了,就恨不得哭死过去随他一并走了……他差点就失去那个人了,他差点就跟着那个人走……还好没放弃,虽然这两天他每一刻都充满了哀伤的悲观的绝望。
  
  他从来没有想到……生命的被给予需要另一个人付出那么大的痛苦。
  
  生产的时候,他从始至终站在床前,捂着嘴巴看着那个人流血,他眼都不敢眨,他真害怕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他一边痛苦地看,一边困惑地想,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多血呢?端了一盆又一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俺什么也帮不到你。”他的心里只回响着这样的一句话,阿奴昏过去的时候,他的世界崩塌了,可是阿奴醒过来了他仍旧深陷痛苦。他无法原谅自己。
  
  他深刻记得那种无助……那种悲哀……明明想把心掏出来,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给对方。却带给了对方最深刻的痛苦。像每个差点失去自己妻子的准父亲,他痛苦地恨不得杀掉自己。
  
  “你在这儿?快,帮俺抱着。”奶妈从侧屋里出来,惊喜地看着他,又有些尴尬羞涩,“家里男人不会做饭,俺……真不好意思俺得回去了。”她说着将两个孩子递过去,农夫垂着头接过了。
  
  “那个……俺跟你说啊,俺儿子快断奶了,乡里乡亲除了俺也没人还在奶孩子的了。你可得想个办法呀!孩子没奶吃怎么长大啊!”
  
  那农妇欲言又止,看了看他总归没忍住,“俺看过你媳妇儿了,他是个男娃子,却能生娃,这可真让人惊叹!俺没有别的意思,男娃子女娃子都是你媳妇儿,你自个儿选的俺不是你爹妈也管不着。不过你可别嫌婶子话不中听啊啊……虽然他是个男娃子,不过俺估摸着他既然能生孩子,应该也有奶。俺回去给你带副土方子,俺婆婆给俺的,下奶老有用了,给你媳妇儿试试?”
  
  农夫沉默半响,迟疑地道,“那……谢谢婶子。”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我,到时候要记得预收好吗?

第22章 番外三四方云动

  农夫端着一碗汤药,久久地凝视着里面黑黝黝的汤汁。黑色的水面,倒映着他沈重的脸,他已呆在原地沉思了许久,再不送去,汤就凉了。
  
  “哎。”他虚虚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身体内拉扯的灵魂已经将他割接成了痛楚的两半。
  
  那婶子的话还萦绕在耳际,“俺快断奶了,你要做便也要尽快,他娘先天就不足,你想你们的孩子也和他一眼吗?”农夫的心揪成了一团,阿奴的身体一直是悬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时不时就扎他一下,那人……身子骨太过薄凉了,生孩子便要了他的半条命,自己都虚弱的不行,怎么能还让我他……可是……那毕竟是他和阿奴生的孩子啊,留着阿奴的血,以后也将拥有和阿奴越来越相似的面容,他不忍心……
  
  一边是阿奴,一边是缩小版的阿奴。他左右为难,却最终下定了决心。
  
  农夫面色沉了沉,推开门,端着碗走了进去。
  
  隔了一会儿,他空着手出来了。仰头,看到的是碧空如洗的蓝天和悠哉悠哉几朵漂浮着的白云,他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房间里,阿奴看着手中的碗,慢慢端了起来。
  
  遥远的京都,丞相府,上位端坐的儒生便是当朝丞相,下座密密麻麻挤着的是他的门生和幕僚。底下站着的人面目肃穆,眉头紧锁,七嘴八舌地吵做一团。一片喧嚣中,丞相的座位周围几乎成了唯一的净土,充满了平和的安详。
  
  “吵什么?”丞相慢腾腾地睁开眼,老神在在地端起一杯茶啜饮了一口,“急什么?”他又问。
  
  “大人,该迎回太子了!天下无主,帝位高悬,臣民惶恐不安,恐将大乱啊。我等当追随丞相迎陛下回宫,拨乱反正,匡扶正义,清君侧!”下方挤出一人,拱手恭敬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我们不是唯一的人马,不是最先动手的人马,但我们是……唯一一支势在必得的人马!诸位!建工立业的时刻到了!”丞相抖然站起身来,啪的一声将饮了半杯的茶杯摔了出去,他咆哮道,同时眼光锐利地扫射整个房间内所有沉默的人,“可有怕了的?滚出去?朕不要只会碎嘴皮子的废物!”
  
  “没有!”下座诸人皆起身恭手道,“臣等誓死追随陛下!”
  
  “去吧!各司其职,聚拢势力,只待时机!”
  
  “诺!”
  ……
  兵将已至凌云山之外,悠远而宁静的村庄却未曾被打扰分毫,仍旧沉浸在一片安宁的平和之中。
  
  凌云山外,山风拂动了军士的铠甲,发出烁烁的声响。驻扎在最中央的最大的最豪华的一个帐篷内,一华服男人正躬身向一粗布衣衫男子问道,“先生,可看出什么?”
  
  “先贤大智慧矣!本道自愧不如,只能尝试一试,且给本道半月时间,到时定给尔等一个答复。”
  
  “半个月?”
  
  “半月已是本道极限。如若嫌弃本道无能,放了本道门下弟子,然后杀了本道,另请高明吧!”
  
  将军面色如霜,坚决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转身问身旁另外一人,“先生可否将时间缩短?”
  
  “这个嘛……”那道人拈了拈长而白了的须,慢悠悠地道,“且让本道再细细看看再说。”
  ……
  
  王爷府,一锦衣男子慵懒地斜躺在椅上,冷峻的目光一一扫过底下噤若寒蝉的人们,半响方才冷笑着一字一句地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啧啧,真是好算计!一个个利欲熏心了罢!都忘了本王那天才侄儿岂是易于之辈?蠢货!十余岁才惊天下,从一个娼妓的儿子成为了唯一的太子,又从多方封锁中带着传位遗诏逃出生天。当年皇兄何等老谋深算,岂会不知那逆子早已对他起了杀心,却终究将江山留给了他,还不是怜惜他的才能?皇兄曾说过,其余几子之智之和不若太子矣!太子喜时,则云清风淡,谦谦君子,太子怒时,则微笑着手刃亲生父亲,更使皇宫血流三尺。摄政王?哈!做梦罢!本王只等着看那小子将你们的价值压榨干净,然后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一刀一刀将你们这些乱臣贼子斩个干净!本王……就暂且按兵不动,当一当那耐心的渔人罢!当年本王与帝位无缘,才智则确不如他,但……无之则不惧,本王这懒散王爷也做够了!等待时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用本王全家的身价性命,博一个锦绣前程,弑父的逆子,纵使再聪慧又如何?没到最后一刻,指不定花落谁家呢!”
  
  神武将军府,将军夫人坐在镜子面前,痴痴地望着里面憔悴的人儿,双手抚上鬓发早衰的发丝,她神色哀恸,“我的孩子……有生之年娘亲还能再见你一面吗?将军……妾身实在是无颜下来见你!”
  
  “你确实无颜见他!因为你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门被狠狠推开,一男子站在门口冷声嘲讽道,“而等我将他唯一儿子的头颅取来,你的心,也将属于我!”
  
  妇人崩溃地大哭,“你这混账!他是你的侄儿啊!将军示你为亲生兄弟,你却……”她哽咽得不能言语,“我恨你!我诅咒你永世不得超生!来世为我和将军做牛做马!”
  
  “我狠心?我何尝不真心将他当做亲生大哥?可我错了!终究不是一个母亲……他夺我爱人,更抢走我的位置!我……恨不得……”
  
  “你这畜生……”那妇人哀哀地哭道,“我从不曾爱过你……”
  
  “闭嘴!”那男人怒吼,“当年是我先遇到你,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他……”那男人恨声道,拂袖而去,“你且等着!”
  
  “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你永远别想……你永远别想……”
  
  那妇人崩溃地跪坐在地,眼泪流了下来,“将军……福临……我的孩子……”她的心口一痛,手已经捂上胸口,“我对不起你的父亲,也对不起你……我……我……我真想……”
  
  凌云山,那领头男人面色一冷,松开手,一只白鸽扑哧扑哧地飞走了,“事态不对,我们……不行……马上撤走!别管那什么劳子前太子了!班师回朝!有人……妄想拿假圣旨做文章!清君侧……”
  
  旁边军师模样的男人沉思一番,道,“将军莫急,无论如何,诸将士与您同进退,暂且再等等,末将有种不好的预感……即使太子回归,否则……这天下,恐怕在数年间都将陷入浑噩的混乱之中……”
  
  “帝位乱起……贪欲……”那将军叹道。
  
  村庄之中,阿叔仰望天际,一只鸟儿悠哉悠哉地飞下,阿叔摊开手,鸟儿疲累地落在手心,垂下头缓慢地啄食着谷粒,似乎已经乏力。阿叔抚了抚鸟儿脖颈处柔软的羽毛,取下纸筒,半响看完,他捏紧了纸张,“前人旧怨,后人何辜?且让往事随风,过好现在的安生日子,不好吗?哎当年之事……”
  
  他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有情无情,爱恨情仇,理不清啊,我的妹妹,你恐怕还不知吧,我们的临儿长大了,虽然娶得媳妇儿是个男的,不过也已经有了孩子,我们……已经是爷爷奶奶辈的人了……你还深陷泥沼么?我却已经累了……”
  
  “不过……这么多年,我不曾给你回过信,你仍旧坚持到现在,也是哭了你了。当年,这只哥哥送给你的信鸽都老了,快送不动了罢!你也老了,我也老了啊……你可真让我为难啊,老了的人总是心软,我该给你回信吗?这么多年,我不曾回过一封,你还不明白吗?我知道你思念他,可我和临儿,一样思念你啊,只不过……”
  
  他偏着头雕塑般枯站了许久,自语道,“将军当年护佑先帝有功,得了这逃命之路。那孩子能到这里,必是你信中所说的太子了。如此说来,倒想的通所有事情了。我……真是老糊涂了啊,竟从来不曾怀疑过什么。他们结为姻亲,却是我们家临儿高攀了。我暗自察访,来的密道已毁,但天下哪里有真正的世外桃源?若有心,总能找到。”
  
  他捏着薄薄的信纸,低头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手随意地摸着手中的鸟儿,最终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让临儿回去见你,那太危险了,但我……应该让他知道你还活着。”
  
  他表情突兀一变,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两个男子结为夫妻,实在无稽。但既然可以生育,而且有了孩子,也就算了。我家临儿对他死心塌地,那孩子,我却看不透啊……皇位与我的临儿,我不妨试他一试……也算全了我最后的一个……遗憾。”
  
  他有了主意,猛地站起身来,手臂一抬,鸟儿扑哧扑哧翅膀飞到了一棵临近的小树上,偏着头盯着他,阿叔轻声说道,“且等着,莫飞走了,我同你一遍归去。”也不管鸟儿是否听懂了,他捏着纸,垂下头,朝阿奴家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感觉有点无聊哈,虽然写得心情澎湃,but……放在番外好像不太适合哈。毕竟,番外就是要甜啊,比正文更甜,甜到腻。不过……聪明的小伙伴一定发现了吧,这一章更多是完善正文当中没有讲完的故事。……还有两章?好像……更快更完哈。

第23章 番外四人世繁华

  农夫将信捏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阿叔,您这是……?”他迟疑地说,脸色有些复杂。
  
  他的反应显然跟阿叔自己预料中不太一样,但阿叔在一愣之后,仍旧在很短的时间内调整好了惊愕的表情,转而露出了一个长辈应该有的慈祥可亲,笑着道,“傻孩子,还叫什么阿叔?”
  
  “阿叔……您……”农夫心神全然沉浸在那张薄薄的纸上,他的手劲太大,又捏的太紧,差点将那张纸捏碎了,“真是我娘给你写的?”阿叔抬眼一看,眼底已经水润潮湿。阿叔恍然中觉得又惊奇又宽慰,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已经不知不觉长到这么大的,已经长成了成了亲有了孩子的五尺高的汉子,却仍旧像个小孩子一样。
  
  “别叫阿叔了,以后,叫我舅舅吧。”阿叔轻轻说道,“我是你亲舅舅,你娘乃是我嫡亲的妹妹。”
  
  “那俺爹呢?”农夫急促地问,“他在那里?他还活着吗?这么多年……俺爹和娘,这么多年,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吗?俺……”,他话语一颤,像是压抑不住自己“俺好想他们……他们想过俺么……”
  
  “能给你舅舅写信,你娘自然还在世。”阿叔叹道。
  
  “那就好,那就好!娘还活着就好。”农夫喃喃道,突然呆住了,“你怎么……光说俺娘,不说俺爹呢?”
  
  “抱歉,你爹……已经不在了。”阿叔拍了拍农夫的肩膀,“孩子,别难过,已经过去很久了。”
  
  “俺才三十多……看你的样子,俺娘应该也不大……那俺爹……不应该……叔,你告诉俺俺爹是病死的吗?”
  
  “……”阿叔久久无言,那是一个很遥远很复杂的故事,他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才能让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释然而没有遗恨。然后就在这犹豫的刹那,农夫已然明白了,他的脸色郁色愈发深沉,沉痛点了点头,“俺明白了。”
  
  “能麻烦舅舅给俺讲一讲爹的……爹和娘的故事吗?俺想听。”阿叔注意到,这是农夫第一次……叫他舅舅。
  
  “时间还长,舅舅慢慢给你讲。”阿叔语气和缓了下来,似是怕他纠缠,飞快地转移了视线,探头望向屋内,“你媳妇儿呢?”
  
  农夫垂着头,“他去婶子那里了。”
  
  “坐月子呢,乱跑什么?伤了风可怎么好?”阿叔眉头皱了皱,却又松了一口气,“也好,有件事,我正想单独跟你说。”
  
  “有什么事直说吧。”
  
  “如果舅舅叫你随我离开,你……愿意吗?”阿叔说完,急切而渴望地盯着农夫的眼睛。
  
  “为何要离去?”农夫不假思索地说道,“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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