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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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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爷,他可是……”
回话那人刚开口说出几个字,刀光一闪就被铁勒人抹了脖子,血从喉咙里往外喷,没几下就断气了。几个人出来都是乔装打扮,谁也没带兵器。
花臣目光一暗,看向其余几人:“你们先回去。”
“这才对,还是小娘子最通情达理。”那人呵呵一笑,目光却还是冷着,刀还紧紧攥在手里,一把捞过花臣回营去了。
几人迅速回营,把情况一说,长乐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
跪着的几人把头一低,谁也不敢说话了。
长乐握紧拳头,拿了旁侧的枪就冲了出去,:“四营五营,随我偷袭!”
“你想干什么?”李怀恩从后面站出来。“你这一出,赔了他们的性命不说,更叫敌军怀疑,花臣情况怕是更为艰难。”
“他现在就很危险!”
“可不能因他白送了别人性命!”
“李怀恩!”长乐怒吼一声,狠狠盯着李怀恩看:“呵,很好。我自己去。”
眼看着长乐扬鞭而去,一个人忍不住上来道:“将军,那人可是摄政王……”
李怀恩点头,他自然知道那是。可,那晚花臣来他房中,同他说……
“将军,我觉得长乐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我曾听他亲口说过自己是个兵书里长大的将军,一生从未上过战场只负责护卫皇城。可今日我等遇袭,他能靠听声判断对方人数,骑马对战丝毫不见慌乱,从容得叫人钦佩。还有……铁勒人似乎是有意放他走。”
李怀恩皱眉,沉沉道:“长乐复姓拓跋。”
而拓跋,是北方蛮夷姓氏。
李怀恩收回思绪,沉吟道:“让几个身手好的秘密潜入保证摄政王安全,其余的……”其余的,就交给他吧。
再遇将军
夜里正是清风明月的日子,连续的蝉鸣听在长乐耳中聒噪不已。比起□□,他更惯用的其实是刀,只是出来得匆忙,他没时间去取。
不多时,他悄悄摸至营外,一个一个排查,好在他运气不坏,在摸到第十一个营帐时,终于听见里面道:“原来你是个男人。”
花臣没有答话,那人去扯他衣服,撕开了外袍刚要触及里衣时,他的手却顿住了,花臣藏在手心的钗还没来得及放出。
那人神情专注地看着他的领口,上面用白线绣着一个类似于火焰的图案,中间穿插着几条细线,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图腾,而且是铁勒皇族才有的图腾。
“你!”那个铁勒人的表情有些惊慌,却又有些欣喜,“你,究竟是谁?!”
花臣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藏身在外的长乐却勾唇,看来他偷偷在花臣衣服上绣的图腾到底谁有了些作用。
接下来的发展却有些糟糕,他听见里面道:“我带你去见我们将军。”
花臣被带出了营帐,走向里面一个比较豪华的营帐,被一把推了进去,那人跪了下来,用标准的汉话道:“将军,此人身上有铁勒皇族的图腾。”
“知道了。”里面应了一声,那人好像在沐浴,腾腾的水汽从那道屏风上面泄出来。
那人放下花臣就走了,花臣手被捆着,站在原地。他们的将军,应该是契苾剡吧?
过了很久,花臣的手已经快要没知觉了,那道屏风后面静静的,花臣有些恍惚,难道这个营帐后面也有道门,契苾剡又出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有些等不住了,就往营帐外走去,这个时候救兵应该到了……
“去哪儿?”那个声音再度想起,花臣心里颤了颤,他站在原地,慢慢转过身去,看见屏风后面有个人影,一步步走出,半裸着上身,胸口一道狰狞伤疤,乌发剑眉,鹰眼薄唇。
花臣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眼睁睁看着那人走近到他面前。
“……澜……笙?”
他刚说完,就被抱进一个炙热的怀中,热烈放肆的吻就落了下来,火热的唇舌贴着他的软唇大肆侵略,他给不了回应,能做的只是睁大双眼,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人,心疯狂跳个不停。
我要死了,他想。
疯狂的记忆连番涌来,他仿佛又回到那个兵马喧嚣的战场上,看着他的将军就在他不远处对抗强敌,看着他的将军勒马向他奔来,再看着那只箭自他背后穿至胸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上男人胸口那道疤,掌下是炙热的皮肤,在下面是感知清晰的心跳,原来这一切不是做梦,这个人真的是他,是李澜笙!
“你都要傻了。”李澜笙吻罢,揉着他的脑袋说。
岂止是傻了,我都要疯了……花臣面上还是那样的震惊之色,只是他的眼中却升腾起光芒来,耀目得叫人移不开眼。
“澜笙……”花臣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又叫了一遍。“澜笙!”
“是我。”李澜笙垂目吻他,“是你的将军。”
花臣终于听得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他看着眼前人道:“当初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不回来?”花臣匆匆打量着他身上,想必这些年他被铁勒所俘,应该吃了不少苦。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叫他如坠冰窟。
“我那次中箭,不过是做戏。轩辕赫给我下了药,让我一生只能受他控制,每回出征于我皆是以命相逼,与你朝夕分离,不知何时才能厮守。于是,当我知道契苾剡承诺能给我解药,我便与他合谋诈死,我得解药,条件就是替他夺下大晋。只是没想到轩辕赫竟早死,如今大晋局势不稳,正是进攻的好时机。”
李澜笙尽量挑了个委婉的表达,花臣却直刺心肺:“所以,你连我也瞒着,一瞒便是三年。所以那次出征你带上我,为的就是拿我取信轩辕赫?”
李澜笙惊慌地看着花臣,花臣却是冷笑:“李澜笙,你果然够狠。”
“我,我只是想跟你安定下来,我不愿再过受人制约的日子。花臣!不过三年,我便能脱胎换骨,从此与你……”
“够了。”花臣阖目,他不想再听了。“李澜笙,你是太高估我,还是太高估你自己?你凭什么以为你这样玩弄我,我还会原谅你同你和好如初?你凭什么以为,我会为你守身三年,就一直等你回来?”他猛得一把推开李澜笙,嘶吼道:“你知道我这三年经历了什么吗!!”
“难道你已经与别人……”李澜笙住口了,因为他看到在他说出这句话时,花臣道神情更绝望了。
“你我,就此别过吧。李澜笙,若想屠大晋,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两难之地
一股大力将负气离开的花臣又拽了回去,李澜笙深知现下放走了此人怕是再也追不回来,却只抱着他不说话,只是仔细看着怀中的人……三年了,与这人分开了三年,他想他想得快要发疯,边疆苦寒寂寞,铁勒为拉拢送他的几个美姬他看也没看就打发走了,每次觉得难熬就越发思慕这人,从初见到分别,每一次亲吻,欢好,他都要细细致致地想过一遍。十香散是慢性毒,轩辕赫每次给他的解药只够压制药性,时间一长毒性已根植于他体内,彻底解毒花了他好大心力,最后不过是以毒攻毒的法子,整整两年他过得生不如死,可想到花臣就无论如何也撑了下来。
他想那京中会一直有人等他回去,就多了份希冀。所以刚刚花臣说凭什么等他的时候,他真的有些害怕,遑论这三年这人已移情别恋了呢?京中的消息他并不是一概不知,他的人打听到花臣身边一直有个年轻将军,与花臣年岁不相上下,两人形容亲密,时常一起饮酒。他也只失神了一阵,让下属不必再探听花臣交际一事,只在暗中保护便可。
可在看到花臣见他的反应时起,他就知道花臣心里的人,一直是自己。
花臣面无表情地等着这人松手,却迟迟不见反应,便挣扎起来,却听那沉甸甸的声音道:“我在铁勒自顾不暇,如何顾你周全?我承认……不告知是实情确有利用之意,可我更怕……”更怕回不来。
老实说,与铁勒的这场交易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若不是因为他的命死死攥在轩辕赫手里根本逃无可逃,他不会选择这种身犯险境的法子。毕竟身在铁勒,很多事他自己都步步危机,更何况带一个花臣?铁勒人狡诈,如今他们同气连枝也只因为利益牵扯,若是花臣到了他们手里被挟作人质,就真的无回天之力了。这样对花臣虽然残忍,可也最安全。
李澜笙见花臣闭眼不想再听的样子,未再多言。无论如何解释,如何苦衷,他利用花臣,是板上钉钉的事。
“横竖你已到我帐中,左右我也不会放你走,不若你先歇息一会儿,我守着你。”李澜笙自发抱起花臣就往榻上倒,花臣冷着脸一点反应都没有,李澜笙不知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花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睡,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乱糟糟成一团。见到李澜笙的欣喜其实到现在还未抹平,那一瞬间他就像一个溺水之人终于跃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呼吸,又活了过来一般。李澜笙爱他,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这样强烈的感觉,可李澜笙并不尊重他,更是轻看了他的感情。在刚收到李澜笙死讯到那几天,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自缢,随将军而去,可李澜笙从没为他想过,若自己那时果真自缢了呢?那李澜笙如今的付出不就是个笑话。这三年李澜笙熬过来了,他不信李澜笙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会随自己而去,这一点,他从来不信。
如今李澜笙成了大晋的死敌,再也不是当初人人称颂的战神,他该如何抉择,弈儿又该如何?李澜笙轻轻松松将他推入两难的境地,从不替他想过。想起弈儿,他在被中的手突然握紧成拳,若李澜笙执意与弈儿为敌,他便做一回摄政王,亲手杀了李澜笙……
正这样想着,突然额上贴上一个柔软温柔的东西,他反应了半天,才知是李澜笙吻他。
“怎着睡了还皱着眉?我当真让你如此不称意么。”李澜笙在旁边看着,并不知躺在床上的人心里想了些什么,只轻轻捻了捻被角,轻轻道:“花臣,待战乱平定,我带你去看北地风光。”
接下来的几天,李澜笙几乎在花臣身边寸步不离,长乐和几个前来接应的精锐兵会合,急得在外围转圈。不光他,花臣自己也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这些日子他们有没有按照自己吩咐的做事,虽是提前吩咐过了,可也只吩咐了一次,别出了什么差错才好。
这是花臣突然想起,李怀恩跟李澜笙素来交好,这些商量计策李澜笙虽没同他交代,可十有八九告诉了李怀恩,那这回的战役就是里应外合!大晋还有什么胜算!想到此处他再也睡不下,一个翻身起来,却看到李澜笙正趴在他床边酣睡。这几日李澜笙都是在夜里守着,他熬不住就睡了,第二日醒来也不见李澜笙踪影,没想到他竟是一直守着的。
他伸向匕首的手突然犹豫了,看着李澜笙毫无戒备的睡容,不知作何感想。
李澜笙,权势与我,你以前是做何抉择的,如今又是做何抉择的呢?
背道而驰
天还黑着,营帐外接连传来轰隆几声,外面的守卫立刻警醒,四处巡逻探查起源头来,花臣听着这几声,应是他所埋的弹丸被引燃了,只是不知今日天明会否会下暴雨。
李澜笙掀了帘子进来,见床上的人正坐着,自然而然过去搂了,道:“时辰还早,怎不多睡会儿?”
花臣冷冷一笑,并未答话,李澜笙就贴过来吻他额头,笑道:“本也无甚好担心的,今日天明,定会有暴雨。”
这话一出,花臣立刻触电般看向他,眼里满是戒备。
李澜笙对他这副表情不以为然,道:“摄政王自己埋雷,还要我作掩护。”
“你知道?!”花臣看着他,登时觉得头皮发麻,李澜笙不揭穿,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李澜笙点头:“我知道。不然,我怎会选这样一个地方扎营?”李澜笙的表情带着理所当然,这让花臣有些混乱,什么意思?
“这些铁勒人从生到死都在北方草原,自然不知还有泥石流这一说,我只须保证他们营帐不会起火,他们便自以为无虞。”
李澜笙眸光暗了暗,与虎谋皮,自要先有伏虎的本事。
“所以,我不会插手你的计策,昨天夜里,我已经把李家军的旧部调去谷口驻守,只待事发撒腿就跑。”
花臣神色复杂地看着李澜笙,这种话竟也被他说得这般正义凛然,掷地有声,真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这时两厢沉默,李澜笙目光灼灼的盯着花臣看,小心翼翼地牵住一手,细细观察着花臣的神色,虽还是面无表情,可这回竟是没再挣脱了,他便咧着嘴笑起来,行动也愈发地得寸进尺了,略一低头吻上花臣唇瓣,几乎是同时,那双大手就放在柔韧双丘上,才吻了片刻就沦陷起来,正待往下,只听:
“原来将军的退让,竟是有条件的。”花臣清悦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可李澜笙抬头去看时,那双眼里清明疏离,明明白白地映着自己的脸,有些可笑。
他慌乱地撤开手,道:“我总能等到你原谅我那日。”他声音沉沉,目光紧紧锁在花臣身上,清清楚楚道:“这辈子等不到,我等下辈子。”
花臣紧抿着唇,一把推开李澜笙夺门而出,这次倒没有人拦他,他就飒飒疾走,一路顺利着走至大营外,一个人也没拦他。花臣深吸几口气,笑了两声,眼里滚下两滴泪来。
“他放你出来了。”长乐的声音在前面响起,花臣抬头看,见长乐正在那儿微笑着看他。
花臣点点头,慢吞吞走上前去,长乐就紧紧攥住他的手,像是怕他突然再折回去似的。
“你等了多久?”花臣道,他想起不久前还跟李怀恩怀疑过长乐,有些心虚。
“不久。刚到。”长乐说,花臣忍不住抬头去看他,他也回头看着花臣,两人相视一笑。
那时,花臣想,人间刻刻不相同,李澜笙于他,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花臣回宫
等花臣到了军营时,天际刚刚擦亮,泛着鱼肚白,只听“轰隆”一声惊雷,倾盆大雨接踵而至。
李怀恩走进帐来,见他无恙,神色才放松下来,递给花臣三个信封:“都是给你的。”
花臣打开一看,都是弈儿写来的,第一封上写着:摄政王亲启,今君远赴,为平外夷,朕心甚慰。青州要塞,失青州则大晋平川任人宰割,万望保重,早日凯旋。
花臣忍不住笑出来,弈儿的字已经算得上不错了,只是还不会小写,偌大的字占了两三行,一张信纸上写不了几个字。于是有拆开第二封,上面写道:小叔亲启,钦天监奏青州不日暴雨,愿小叔多添衣服,朕心甚虑。
花臣挑了挑眉,再拆开第三封,上面只有十三个字:阿叔阿叔,青州可失,你万不可失!
……花臣眼眶发疼,看向李怀恩道:“我被俘的事,你没告诉皇上吧?”
李怀恩道:“还没有。”
那就好,花臣点点头,松了口气,一边头疼地想,弈儿这孩子这般黏人,可如何是好。
长乐吩咐人烧了热水,让花臣去沐浴,又煮了姜茶,待花臣擦着湿发走出来时,温度正好入口,下腹极其暖胃。花臣捧着热茶,裹着条软被,惬意得不像话,慢悠悠道:“你让人去查探一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长乐道:“已经在盯着了。”他坐在旁边,把花臣露在外面的脚塞了进去,带着笑意道:“一半的营帐已经被埋了,下面兵慌马乱的。”
见此法果真奏效,花臣点点头,又抿了口茶:“可有人逃出?”
“有 。谷口那队见有落石,上马便撤了,更多的人来不及反应就被埋了,如今周围仍有塌方,待雨势稍减,我们便冲进去。”
青州一役,铁勒伤亡惨重,被大晋杀个措手不及,折掉的人有半数以上,再加上无将领指挥,又被杀尽许多,契苾剡气红了眼,恶狠狠盯着李澜笙看,李澜笙摊手无奈道:“这可是天灾啊,老将军。”
“你的人马撤得可是最快的。”
“听你这话,反应迅速竟是错了,怎么,再赔上一半我的人,你就高兴了?”
契苾剡没再说话,只是心中已有芥蒂,一双阴狠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李澜笙双眼淡淡掠过他,无害地笑着。
这边战役获得大捷,圣心大悦,连下三道圣旨恭请摄政王回宫。花臣被缠得无奈,只好回去,本打算一个人走了,谁也不拖累,可他刚出青州城,城门口就立着一个男人,鲜衣亮甲,手中正牵着马,远望着什么,倏然回头,清晨点点金黄的日光洒在他面容上,说不出的温驯柔顺。
他上前一笑:“等多久了?”
长乐回答:“不久,刚到。”便上了马,与花臣通行。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骑马,行得不急不缓,十分从容,气氛出奇得安静。花臣并不是多话之人,目视前方自己思量着什么,长乐却不然。他一会儿瞧瞧摊子,一会儿摸摸马,一会儿偷偷看两眼花臣,犹犹豫豫的,所幸花臣已然出神,无暇顾及身旁这人了。
走了半日,两人在一处歇脚喝茶,用了些清粥小菜又继续赶路。这样的话,傍晚应该是能到锦州的。
“我……”快到锦州时,长乐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何事?”花臣慢悠悠地把思绪拉回来,偏头看着长乐,神情温柔,带着一丝探究。
长乐被他看得突然又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没什么。”
“哦。”花臣回头,继续向前看着。他心里其实清楚得很,长乐想跟他说什么。只是他现在已全然没有那样的心思了。所以长乐不说,他就不提,日子还是照常过着。长乐说了,他也有话去堵。
“花臣,其实我……”长乐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正要开口,只听“嘭——”一声,天空昼亮,两人抬头去看,不知谁人放了烟花,正照在两人头顶,炫丽的色彩在夜空里炸开,光彩夺目,燃后的烟火流星一样坠下来,仿佛要落入花臣眼中。
花臣赞叹一声,在城墙上看到那个小身影,那个人自然也正瞧着他,一时忘形大叫:“阿叔!!!”
烟花骤起,在布满繁星的夜空中炸开,晃明了轩辕弈稚嫩面容,那张脸上难藏喜悦,那双眼中,难掩真情。
花臣一时心中微动,催马快步上前,弈儿也从城墙上跑下,站在城门口迎他,张开怀抱等花臣过来抱他,花臣翻身下马,一把就将小身子抱进怀里。轩辕弈身量小,环不住花臣等身子,只紧紧抓着花臣胸前的衣襟,哽咽了半天,竟呜呜地哭起来,含混不清地说:“阿叔……我好想你,我好想你啊!”
搂着怀里的孩子花臣失笑:“都是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说哭就哭。”
轩辕弈一听,三两下收住了声,一边抹眼泪一边抽噎道:“你不知道,你走了……我一个人……”
花臣一愣,他从没想过。自从轩辕赫去后,他只是急于将弈儿辅佐成王,却少了许多关心,以至于他从没想过,万一他走了,弈儿在宫中一个人有多孤立无援,万一有乱臣起歹心……他身躯一震,寒毛自脊背直袭大脑,他不敢想。
那是他的死路。
弈儿出事,他从今往后,再无生门了。
他后怕地抱紧怀里的弈儿,道:“从今以后,我再不留你一个人。”
青州失守
摄政王胜战归来,是件天大的喜事。他那日在朝堂上的激愤之词慷慨淋漓言犹在耳,朝中大臣见他无恙归来,不说全部,多少有一些人是由衷欣慰的。
轩辕弈第一次为自己是个皇帝的身份感到兴奋不已,吵着嚷着要给花臣封官加爵,连要赏赐的丝帛珠宝都备得齐全,明晃晃地堆在花臣的未央宫里。
花臣无奈道:“礼我收了,封官加爵一事还是算了。”
“为什么算了?”这是件好事,轩辕弈睁大双眼看他,百思不得其解。
“我已是摄政王,不能再大了,你还能封我个太子不成?”
轩辕弈闻言收了声,这确实不像话,却还是问道:“那阿叔想做太子吗?”那架势,仿佛只要花臣点头,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下道圣旨封花臣为太子。
花臣惊得连连摆手。说了好几个“不想”,紧接着道:“放过我吧,你小叔我今年二十二岁,怕是活不过你。”
轩辕弈抬头,见花臣眼里尽是笑意,也跟着痴痴地笑起来:“那我给阿叔养老送终。”
屋外繁星烂漫,屋内烛光点点,昏黄暖光将一间屋照得格外温馨,叔侄两人坐着笑谈,正是时光静好。
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这日早朝,轩辕弈和花臣刚坐下,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大臣们,殿上突然冲进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张皇大叫:“报!!!皇上!战事急报!!!”
花臣心里一惊,反应比轩辕弈还快,忙道:“说!”
那士兵闯进殿来扑倒在地急道:“皇上!青州沦陷!守不住了!”
“什么!”轩辕弈惊得从龙椅上站起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阶下战栗不已的人,颤声道:“怎会如此?”
“禀皇上!是……是他!!他回来了!!”士兵抬起头,满面都是一副活见鬼道表情,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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