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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惊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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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誉冷哼一声:“那晚明明是本公子以五千两买下你的初夜,却被李澜笙夺了去,本公子心里……好不甘啊。”说着便凑了上来,一把捏住花臣下巴,指甲都要刺入皮肉中去。
“你干什么!”阿兰冲过来一把将柳誉推开:“我家公子可是李将军的人!你可招惹不起!”阿兰原以为搬出李澜笙便能让柳誉退却,却不想只是火上浇油。
柳家本就对李家军有敌意,两者朝堂之上多有冲突,积怨颇深,柳誉也不过是个花花公子,若不是上次李澜笙抢了他的风头,以万两黄金买了他看中的人,他也不会如此怨恨。
名满天下的花相公,哪怕是望上一眼都能心之所慑的花臣,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假手他人呢。
“给我滚开!”柳誉一脚踹开阿兰,立马从腰间抽出配剑来,花臣一惊,忙冲过去护着。
“柳公子!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也不会说的,只求你放过她,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公子!”阿兰愣住,抬头去看花臣面色。
只见花臣面色冷漠,两眼无神,却是厉声呵斥:“你在旁边等我!不准出声!今日之事全当没看见。”他性情孤傲,言语笃定,阿兰却只觉得这人如风中蒲柳,一吹即散。
“本公子就喜欢你这般识时务的。”
接着衣服被撕扯开,只听得花臣一声沉吟,接着便是隐忍的吐息声。阿兰忍不住抬了眼望去,只见花臣被柳誉死死摁在冰凉覆雪地面……那地上一大片,全是血。
雪还紧紧下着。
“给我抬高点!”柳誉狠狠拧了一把花臣的腰,明明颤抖得连趴着都艰难,却硬生跪直了双腿,那长发如墨泻遮住花臣的脸,阿兰看不到他的表情。
阿兰只是张大嘴无声哭着,这两旁全被柳家家丁守了,她救不了公子,却还是无望地想着……要是李将军在就好了,要是李将军没有去皇上的宴会就好了。
玩了数时,柳誉方才尽兴,随便将花臣一扔,大笑着招家丁回府。
花臣慢慢撑起身子,阿兰忙跑过来扶他。
“我自己可以。”花臣一把抚开阿兰的手,血沿着他两腿间流下来,一丝一丝地仿佛怎么都流不尽,花臣就这般只件未着往回走,神情却冷静地可怕。
已是深夜,灯会早就结束了,阿兰庆幸公子这副模样没被其他人看到。
回去的这段路仿佛比他们过来时要长的多,阿兰紧紧跟在花臣后面,哭得眼睛都肿了。
终于到了倾城阁,阿兰忙着去烧水,七夫人她们都没回来,宁霜和李怀恩也没有,这偌大的倾城阁,竟就只剩他二人。
花臣用力擦着身上的青紫痕迹,却于事无补,最后他放弃了,清理了身子又泡了许久才出去。重新理衣襟,重新挽发髻,甚至连眼角的漠然都未有丝毫削减。
突生嫌隙
长街锦绣,千灯代月。宁霜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年节之日了,锦州的灯会更是比他家乡的风光许多。他无父无母,是在一位心慈人善的教书先生家长大。那时生活不算清贫,每逢年节还会带他去街上逛花灯,更会买些新奇的糕点给他吃。先生去后,他已是十五,便离家自谋营生了。
“将军不用去陪皇上酒宴吗?”
“那种场合有澜笙就够了。我这偏将就不去凑那热闹。”李怀恩一排排扫过头顶花灯,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灯会,的确很好看。他不禁别眼看向宁霜,比他往年看的,都要好看。
路边摊子上摆着不少精致商品,明亮得晃眼。李怀恩是一向不屑于这种东西的,然而宁霜喜欢。他就默不作声地在宁霜后面跟着,只要是宁霜多看了几眼的,就都买下来,一路下来手中倒是拿了不少。
宁霜本要开口询问,只是当他对上李怀恩那双眼眸时,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李怀恩本就是极随和的人,点点金黄映照在他脸上,说不出的明媚温柔。
“宁霜,以后每年的除夕,我都跟你过,元宵也是,往后种种亦是,我要跟你过一辈子。”李怀恩声音温柔缠绵,听得宁霜心头发颤,却是狠狠别过了脸。
“愿如将军所言。”
这夜过了很晚,李怀恩才送宁霜回去。除却花灯,李怀恩还带他去了一处繁星之地,他说人间再美,难比天工隽秀。
待宁霜回去时,花臣竟还未歇下,点着微微烛火。宁霜犹豫了许久,终是没有前去打扰。
这夜花臣一夜未睡,竟在窗口熬到天亮。天色愈明,他内心便愈是不安。李澜笙今日应不会来吧……
方才用过早饭,阿兰怯生生扒在门口喊了句:“公子,李将军来了……”
花臣心中一颤,选了件略微严实的衣服出去。只要他今日不做,就不会发现。指尖触到温热,他低头去细细抚摸腰间玉佩,心底也安定几分。
他方才踏出房门一步,就看见门口负手站立的将军回望上来,虽显疲倦,却笑容明媚。之后不等他去走完剩下的路,李澜笙便绕过回廊,走近身旁寻他了。
“将军一夜不归,相公安否?”热烫掌心握住花臣一对手背,贴附抚摸许久。
如此问话,花臣声线抖了抖,几乎就要将昨夜之辱宣之于口,可自重如李澜笙,若得知昨夜之事又岂能容他?
“……将军既安,我便也安。”花臣仰目对视,第一次他看李澜笙看得这般小心翼翼,只是李澜笙却阖目吻他,同样的小心翼翼只是手指却摸进他股间,轻易便触及伤处,教花臣面色一僵,却是生生忍住。
“怎么了?”纵是那动作细微,李澜笙却更为敏锐,轻易就察觉花臣不同。
“无事……将军今日可否不做……正逢年节,街上也热闹。”
“你明明不爱热闹。”李澜笙沉甸甸将他打断,双手抱拢住花臣轻轻拍哄。“怎么了,可是还怨我昨夜未来陪你?你也是那是皇宴,我难以推脱的。”
听着这一句句的解释,花臣内心便愈发柔软,更不想让李澜笙知道昨夜之事了。还是等过阵子身上的痕迹都消了,再好好偿他一回吧。
“将军多虑,只是比起这个,我更想和将军一起走走,昨夜看过的灯市繁华……”
“你以为本将来找你是为了什么?谈情说爱吗?花臣,你该清楚你是倾城阁的人,莫要忘了本分。”
一番话说完,竟叫花臣生生怔住了。天行日久,他早就习惯了别人将他看作是李澜笙的人,承李澜笙庇护不必侍奉他主,他也自然而然地以为李澜笙这许多温柔中是有情的,哪怕从未想过接他出阁,至少也是有情的……可今日才知,他竟然从来都是分的清清楚楚,他们之间原本就毫无关系可言。
李澜笙见花臣不再反抗,轻车熟路就寻了领口脱衣,只是他适才解开领子,瞥见那一丝青紫痕迹,眼神便顿时阴婺下来。几乎是一瞬间,剩下的衣服也被扯开,入眼便是浑身留痕,花臣也只是攥紧双拳,一个字都没有解释。
……
“花相公昨夜好逍遥。”李澜笙登时撤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目光嫌恶仿佛是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却是同时抬手,甩手打了一巴掌过去。
这一打是用足了劲的,花臣顿时觉得眼前一花,咳出一口血来,脸上火辣辣的疼,松动了花臣腰间的玉佩,跟着摔在地上碎作几片。
他扶趴于榻沿,未语却是先笑出了声:“没错,我花臣就是这般朝三暮四,水性杨花。谁让昨儿个陪我过除夕的,不是你李将军呢。”言语间神色凄凉,李澜笙看着他心底竟生出后悔动手打了他的念头,他应是疯了,对青楼中人竟也抱了不该有的期望。
“正好。呵……”李澜笙等了许久,见花臣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意思,冷笑一声:“晚上好好打扮一番,我带你去见圣上。”
李澜笙说完便走,神色如常。
花臣低笑几声,茫然看着冲进屋来对他嘶喊的阿兰,而他仿若耳鸣,什么也没听见,只是穿好衣服,正色出了门。
这么大动静,七夫人早就凑了上来:“怎么李将军那么快就走了?是不是你惹了他不高兴?咱们做这种生意的,除了去讨好人家,还能……”
“他只说让我好好打扮一番,晚些带我去见圣上。”花臣打断后话,语气灰败,更是落寞,失神望着门口,那人已经走了,就好像他从未来过一般。七夫人闻言却是乐得合不拢嘴,喃喃着苦日子要到头了……
“姐姐,那花灯会后面留的那条长巷子,是做什么的?”
“那条巷子啊,早荒废许久了,听说是快拆了,一户人烟都没有。”
“那穿过那条巷子呢?”
七夫人怪异看他一眼:“那巷子可是个死胡同。一条长到尾,后面一堵墙,没路了。我说你整天闷在这屋子里,这都不知道。”
花臣神色忽而清明,点了点头就上楼去了。
辗转入宫
这一天过得漫长而短暂,阿兰急得团团转,觉得此事从头到尾皆怪自己,若不是自己非要出去看花灯,哪儿能生出这些是非?花臣却神色如常伏案作画,他画的依然是他自己,画中之人一袭红衣倾国,珠翠宝钗,十分惊艳。
阿兰看过去,却见花臣一身白衣胜雪,与满卷朱红又是两种风情。她从未见过花臣穿红衣,但她知道公子是很喜欢这两种颜色。一红一白,分明是一悲一喜。
“公子为何偏偏喜欢红白两色?朱红艳丽,过则妖;精白清雅,过则戚。”
“你错了。”他目光柔和,伸手轻轻抚展画卷。“红白两色本来就是同根同源的。”
阿兰听得不明不白,花臣却苦笑。连阿兰都能看出的道理,他还能装傻吗?李澜笙送他入宫,无非是讨帝王欢喜。原来不管从前现在,李澜笙都从未在意过他。这人当真可怕,从前种种温柔竟没有哪次是含情的。
日赴西山,花臣换了衣服,点了妆容,再从那道门中出来时,只闻阿兰惊呼一声。来者红衣倾身,眉点朱砂,双目如墨,玲珑风雅,周身气质不似风尘俗物。若说之前仅是屡屡惊艳,这回则是心动了。一件红衣将花臣从高不可攀的云端仙人中拉回凡间,是带着欲的惊艳绝伦。
“公子。”阿兰小心地跟着,反复摸了摸胸口试图将心口乱撞的小鹿安抚下来。花臣穿过人群,越过李澜笙,径自踏上车去,此种反应倒叫李澜笙惊讶。他本以为花臣无论如何,是会向他求情的,花臣喜欢他,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现在,李澜笙看着那抹艳丽红衣,目光更沉了。
花臣坐在车中,看着匾额上鎏金的“倾城阁”三个大字,看着门口欣喜相送的姐姐,看着一路飘荡而过的种种景象,脑中浮现出与李澜笙相与种种,从头到尾。只是,他再未看一眼李澜笙。
倒是阿兰,期间一直盯着李澜笙看,盼着李澜笙中途突然松口,说他改变主意了,不再送公子入宫。只是一直等马车行径到宫门口,李澜笙都未说过一句话。
原来人世间情意真有如此凉薄,哪怕将自己的枕边人送到别人身边,也是毫不犹豫的。阿兰看着那道巨大的宫门,突然明白了。原来这些事,公子也是一直都知道的。
除夕刚过,今夜才是大年初一。按照惯例,春节饮宴要大摆三日,今夜入宫,宫内照旧热闹非凡。
轩辕赫见李澜笙进来,目光微沉,却仍笑意招抚。李澜笙却微微侧身,从他伸手走出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来。只是那人今日这般精心妆点,是为见他?
“先生!”轩辕赫惊得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余光所及之处,皆是群臣惊艳。
原来他二人竟早就相识。李澜笙的面目狠狠扭曲了下,很快恢复如常。猎鹰般的眸子紧盯着轩辕赫,一字一顿对花臣道:“你在等什么,还不快去给他敬酒?”
花臣应声而去,双目却如寒潭深不见底,毫无波澜。也不知为何,花臣分明衣着得体,未有一丝外露,可当他走近自己面前时,轩辕赫却毫不犹豫地脱了外袍披在他身上,将人裹了个周全。
轩辕赫心底漫着狂喜,看着眼前之人声音微颤:“先生来陪我下棋?”
花臣冷笑,出言挑衅:“是心情不好,找人出气。”
满盘皆输
花臣这人就是嘴硬到了极点。分明心底已经骂了李澜笙千百回,分明心口仍旧渴求着李澜笙能够改口,分明眼眶已经快要兜不住涌出的眼泪,他还是面无表情分毫不动,仿佛周身发生的一切对他都没有丝毫的影响。
他演得逼真,李澜笙信了,轩辕赫也信了。
刚刚那段路,他们两个人都在赌。花臣赌李澜笙会否松口,李澜笙赌花臣会否服软。只是他们两个人又同样地偏执,李澜笙自视甚高,自问怎会为一个妓子心猿意马。花臣又天生孤傲,自认乞求来的收容,不要也罢。所以花臣一直都未曾服软,李澜笙也不曾开口。
这种感觉让李澜笙莫名地慌乱起来,花臣分明已然对他动情,他也笃定了这道宫门他们是跨不进去的,可现在他们二人都站在皇帝面前,也无回头路了。李澜笙不明白,难道花臣对他的情是假的吗?分明是深深喜欢着的,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呢。
“不……”李澜笙低吟了句,没人听清他说什么,他自己却红了眼眶。他后悔了……不要这样……不就是,不就是跟别人上了次床吗,万一他也是无奈,是被人所迫呢?
一向疆场杀伐果决的将军茫然无措地站在那里,他拼尽全力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一个借口好让自己能够心安理得一些,可是心头只有势不可挡蔓延而来的悔意。他突然有些害怕,往日再怎么艰难,战场九死一生,受尽皇帝摆布,他从未觉得什么,可是现在他竟觉得孤独。
“阿兰,昨晚究竟……”
“李将军,现在才想起问,有意思吗?”阿兰矢口打断,她一向自觉卑微,从未放肆过。可是这次她真的生气了。原来这就是权贵之间,一切自然以权为贵,哪儿还顾得上真心呢?
李澜笙一时哑口,他期盼着花臣能回头看他一眼,又怕花臣回头看他他会无地自容。他用前半生守边境疆土,可是终究什么都没守住。
“今夜饮宴,朕心甚悦,如今既得至宝便要回宫去了,诸位爱卿自行欢庆罢。”言语之间轩辕赫的目光始终都黏在花臣身上,片刻未离。语毕便横抱起眼前人,一脸满足小跑回寝殿去了。花臣的双臂自然悬于他后颈,忍不住想,皇上怎么知道送他进宫来,就是要上床呢?难道自己的价值就仅限于此吗?
李澜笙默然,看着那抹红色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夜色中。他终究是未曾回头。这场赌注,原是他们两个都输了。
宫外新灯又点,万家灯火。李怀恩鬓角挽着小花,右手揽着自家的美人,逛得正是美滋滋。宁霜原本是极为清瘦的,这些日子被李怀恩追着投食,竟也圆润不少,看着倒比以前舒服许多。李怀恩自认他功高盖主,在宁霜面前也愈发放肆起来,摸手亲嘴诸类劣迹已是不在话下。
又时连宁霜都觉得他烦人,哪儿有这么黏人的将军啊。
等二人回到倾城阁时,已经是摸黑了。宁霜觉得奇怪,平日这个时候花臣房里的灯还是点着的,今夜怎么歇得这般早。
这话叫李怀恩听了去,倒是沉默了许久。如今的倾城阁,哪儿还有什么花臣啊。
“将军,你怎么了?”宁霜见他不说话,只是苦着张脸,忙贴凑过去询问起来。
“嗯……没什么,就是想干你。”李怀恩摸摸鼻子,自认没说错什么话。
“????”宁霜面容却有些扭曲,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竟找不出理由反驳了。可是看着李怀恩那副样子,竟也是委屈极了。
“下不为例。”
“汪!”
亭中看雪
宫内的人生于花臣来讲,并没有什么分别,轩辕赫有求必应,不必担心吃穿用度,再加上又有阿兰陪着,他似乎很快便安心下来,娴静过着自己的日子。
倒是阿兰的心思怎么都闲不住,看花臣还和从前那样过活,心中疑虑更甚:“公子已经放下了吗?”
“放下什么……”花臣没想到阿兰会开口问她,一时错愕。他放下了吗?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的,只是认清事实而已,纵他又哭又闹又如何?谁会来接他出宫呢。“左右不过是换了枕边人而已,阿兰不喜欢皇宫吗?”
“喜欢。”阿兰点点头,不确信地看了花臣好几眼。她的确是喜欢皇宫的,这座园林颇大,景致也好,她到现在还没逛完呢。不光如此,现在的日子也比以前滋润了不少,她一个月可以多拿好好银子,把这些银子都攒下来,以后总有一日能为自己赎身的。
花臣沉在湖心亭内的躺椅上看雪,怀里揣着一个精致的汤婆。轩辕赫又素来爱惜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加了好几件衣服,又赐了件上等的白狐裘披风,才算放心。他是极爱下雪的,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的鹅毛大雪,纷纷乱乱,周围静得一丝声气都没有。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还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可是在南方下雪的次数本来就不多,何况是这样畅快的大雪呢。所以他一直都想去北方。不过总听李澜笙说北境寒冷,不适合像他这样应被娇养着的。
“怎么在这儿坐着?也不进屋。”这声音来得突兀,瞬间便将假寐冥想着的花臣拉回现实了。
轩辕赫习惯性去摸他双手,见是热乎着的才搬了圆凳在他旁边坐下。原本该在身后跟着的一干奴才,早就被打发在千里之外了。
花臣也不回答,只是慢慢睁了眼睛。轩辕赫最怕他冻着,早在好几日前他还不习惯带着汤婆出门的时候,轩辕赫总能找过来给他捂热双手,有时揣在袖子里,有时揣进怀里。与此同时还不忘轻声训斥几句,说他又不爱惜自己身体云云,说是训斥,可那声音又沉又软,听得他心都要化了。这样反复了几回他就终于记得了,整日这汤婆也不离身。
心情好时,他就会问轩辕赫下次是不是能伸进衣服里面去取暖,这时轩辕赫便会板起脸来,红着耳尖,义正言辞地说:“朕教你多穿衣,你却打趣朕,明明知道自己的身子是受不得寒的。”
起初花臣不以为然,只觉得是轩辕赫对他关心过头,可是有次他偶然听见轩辕赫与宫中太医的对话,那太医说:“毕竟雪天严寒,跪了那么久已然伤了筋骨,风寒入骨怕是会落下病根,从现在起好生调养,倒也能好转。”
他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过来,柳誉强他那晚的事,轩辕赫是知道的。
从那以后,阿兰便对轩辕赫态度大为好转,连带着在自己面前说了许多好话,说的最多的不过是:“皇上知道此事,还悉心照料。那李澜笙却是问也不问,更迁怒于你。”
花臣知道皇恩浩荡,可他也清楚,轩辕赫既然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为何不曾阻止呢?
绝情断念
整个后宫和花臣想象的完全不同,勾心斗角,波澜诡谲,他在进来之前其实自己先脑补了许多。可等他进来住了段日子以后,他发现整个后宫出奇的安静。
宫中宫人不少,小走几步便能看见一队人过去,或男或女皆忙于自己的事,可花臣就是觉得奇怪,后来忍不住跟人打听过他才知道,原来这后宫中是没有主位的。进了轩辕赫后宫的,他是第一个。
阿兰还未放下天真的心思,抱着花臣说什么三千弱水只取一瓢,爱江山不爱美人,日日都在讲轩辕赫的八卦,横竖都是无聊,花臣听在耳中全当解闷。只是他心里大约清楚,轩辕赫此番作为定有原因在其中,只是这个原因肯定不会是自己就是了。
那能是因为什么呢?受了情伤后位只为她留?花臣神思胡乱飘着,竟也跟着阿兰天真作想起来。等轩辕赫下朝回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这主仆二人悄然坐在屋中遐想,十分美好地样子。
“在想什么?”他轻声问着,怕吓着陷入沉思的花臣。
“想你。”花臣脱口而出,面色未有一丝波澜地看着眼前霜雪未消之人。
轩辕赫没想到,被吓到的会是自己。“什么?”他不确信地问了一句,含在眼底的情绪变幻莫测,但无论如何终归有一丝欢喜。
“想你。”花臣淡淡移开视线,瞧向窗外细雪。“我和阿兰都觉得奇怪,偌大后宫你为何只收我一个。”
轩辕赫了然,神色暗了暗,抱起还懒在躺椅上的花臣开始解他衣服,只说:“下次看雪,别再靠窗口那么近了。”花臣虚虚应着,一靠近热气他便犯困,也不管轩辕赫正在脱他的衣服,又抹了脂膏润滑,只随了自己的睡意去昏昏沉沉,轩辕赫进去的时候,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其实很多次两个人的欢爱都是这样,花臣从来都是随他左右,却没有哪次是融入其中的。不过轩辕赫也不在意,他总是觉得终有一日这个人的心门总会为自己打开的,来日方长,这座皇宫花臣是出不去的,不是吗?
第二日清晨花臣醒的时候,轩辕赫已经不在了,房中点了新的熏香,被褥也都换了新的。这点轩辕赫是和李澜笙截然不同的。轩辕赫会把自己留的痕迹清理干净,似乎也不愿意在他身上留多少印记。可是李澜笙总是要强调自己的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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