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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_阮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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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思行盯着贺宇,贺宇仿佛想起了刚才的那个吻顿时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贺宇打开车门让阮思行上车才坐上驾驶座,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出口的光亮有些刺眼,这个时候,阮思行缓缓开口:
“贺宇,明天我会把你调回科瑞,”一字一顿,吐字清晰,让贺宇不想听清都难,“你可以继续做你喜欢的科研工作了。”
贺宇猛踩急刹车,不顾车后此起彼伏的鸣笛声,看着阮思行眼中满是诧异:“为什么?”
开口的语气是贺宇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意外与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回科研所做研究,这明明是他一直所期望的,但真正从阮思行口中说出来却又好似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我找到新的助理了。”
“不可能。”贺宇皱着眉,阮思行话音未落他便开口否决掉了。
“贺宇,不要让我说的这么直白。你并不了解我,我也不想让你了解我。”阮思行看着前方,开口道:“我已经不需要你了。”
这句话说的既残酷又直白,贺宇直勾勾的盯着阮思行的眼睛,他的喉结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阮思行也保持沉默,不再开口。
阮思行曾经告诫过自己无数遍,他早已深陷泥潭,不能再拖着贺宇下水。
但是却抵不住内心的侥幸,就像当时面对光芒四射的徐宏时,忍不住靠近贺宇,只是妄想有一天自己也能走出那片泥潭。
而在刚刚,看到贺宇没有任何犹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直的走到他身边来,阮思行就已经确定,他必须放手了。
贺宇已经跨过了那条泾渭分明的界限,而他却不能。
远离贺宇,否则贺宇就是第二个徐宏。
寂静的车厢内,电话铃声此刻就显得有些突兀,贺宇烦躁的按掉了电话。他们停在了地下车库的出口,挡住了后面行驶的车辆,有车主敲了敲贺宇的车窗,平时温和儒雅的贺宇冷眼看了眼车窗外,而此时手机铃声又契而不舍的第二次响了起来。
阮思行揉了揉眼角,腹部的抽痛提醒他术后剧烈运动的后果,连带着手机铃声都觉得刺耳。他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对贺宇说道:“有急事你先走,我去打车。”
话音刚落,贺宇一脚油门已经冲出了地下车库。
车速猛然提了起来,因为惯性阮思行向后倒在了车座椅上,腹部突然的紧绷带来的是撕心裂肺的疼痛,阮思行咬紧牙关等着疼痛缓解,过了好一阵儿,他才缓缓开口:“北三环,二院。”
贺宇听出了阮思行声音不对,看了过去才发现阮思行嘴唇发白,意识到是自己一时的冲动波及到了阮思行,懊恼的放慢了车速,停稳在路边。从后车座拿了靠枕放在阮思行的腰窝处,又拿了张毯子盖在他身上,将车内空调上调了几度,这才继续开车。
这份温暖与细心,阮思行实在张不开口拒绝,他承认他在感情上确实优柔寡断。因为私心,他拖了贺宇这么多年,他不能继续为了自己毁掉贺宇。在他还有实权的时候,将贺宇调走,时间与空间能够淡化一切,贺宇适合更好的人,而这个人绝对不会是他。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阮思行下了车,将贺宇披在他身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拿下。
手机急促的铃声再一次响起,阮思行注意到了来电显示「二姐」,阮思行说道:
“接电话吧。”
贺宇看着已经站在车外的阮思行,没有拿起手机。这么多年来,他每靠近阮思行一步,阮思行就会退后两步,如今他忍不住向阮思行跑了几步,刚刚触碰到对方,阮思行就直截了当的把他彻底隔绝。贺宇终于把想说出的话说出了口:
“思行,你非要把身边所有亲近你的人都推的远远的吗。”
阮思行关上车门,呼出的气息凝成水雾模糊了双眼,他平静的说道:
“你走吧。”
第40章
肿瘤外科科内一致公认的高岭之草,叶青。
查房看到904号病房的空床时,发飙了。
病房内一众人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没有人敢大声呼吸,以叶青为中心周围一圈成了真空地带,没有人敢靠近。
“你们就这么护理病人的?护理空床?病人如果出现意外你们承担得起吗?”叶青看着今天值班的护士,情绪难得有些失控。
责任护士站在叶青身边眼圈发红。
早上她只是去药房配药,短短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回来的时候阮思行就不见了。
她这一上午都快急疯了,阮思行没有家属陪床,仅留的电话也打不通,后来跑去查了监控得知阮思行是自己走的。
眼见小护士被他吓的就要哭出来,叶青烦躁的摆了摆手。虽然护士有难以推卸的责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跟一个护士发火有什么用,再说阮思行有胳膊有腿又是自己走的,他要是真想离开难不成还能绑着他?
叶青带着一身的怒气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实习医生都没敢继续跟着他。
他刚做完一台手术,浑身都泛着疲惫,术后仍然第一时间去了阮思行的病房。前天晚上阮思行毫无防备的突然停止了心跳,若不是值班护士正在给邻床做护理发现及时抢救迅速,估计阮思行现在正在阴曹地府排队等着投胎。
那天晚上抢救完阮思行他竟是一身冷汗,护士找他签字的时候,他停顿了好几次才把笔画不多的名字写完。阮思行的这种症状来的突然,叶青仔细回忆了手术的每一个步骤,最后排除了手术失误的原因,昨天在晨会又与其他医生讨论了很久都没能得出一个准确的原因。
所以保不准,阮思行会在什么时候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生死无定数,作为医生叶青早就应该习以为常,但是对于阮思行他却下意识的不想就这么轻易承认。想了想又拿出手机,拨了联系人列表中的第一个号码,不远处熟悉的铃声响起,叶青抬头看去。
成毅将右手的外卖换到左手,低头从大衣兜里掏手机。
叶青挂断电话,抬脚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听到叶青的声音,成毅也不再忙着掏手机了,一手抬起手中的外卖,一手环住叶青的肩膀,口吻宠溺又参杂着一丝无赖:“当然是来喂食的。”
叶青挑眉瞪了成毅一眼。
成毅笑道:“难道给我打电话不是为了吃饭?”
“没你又不是不能吃饭。”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干嘛?”
“我是想问你能不能找到阮思行。”
“阮思行?”成毅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是啊。”
“找他干什么。”
“你那个术后三天不到,肚子里还插着管的朋友今天早上逃院了。”叶青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阮思行这个人看上去斯斯文文,好像你说什么他都会听,对人客气又谦和但那不过都是表面上的,他要是真的做了决定谁都拦不住。
前两天说要出院,叶青在住院部那边给拦下了,这倒好,今天连出院证明都没开,醒了之后直接逃了。
成毅倒是没被叶青的语气所干扰,听到他的话皱了皱眉头问道:
“阑尾切除需要插管?”
叶青无语的看着成毅,心里有些绕不过弯子,当初成毅找他给阮思行开刀的时候,他就以为成毅已经知道了阮思行患了癌症,现在看成毅的样子,反倒是还蒙在鼓里不清楚真相?
如果仅仅是阑尾手术,有必要找他这个肿瘤外科专家动刀吗。
叶青想了想仍然决定告诉成毅真想,于是他开口道:
“有些阑尾切除是需要插管的,但是阮思行得的是胃癌,”停顿了一下,叶青又补充道:“晚期。”
听到胃癌晚期这几个字,成毅的脸色变了变,随后他警觉的抬起头,目光看向叶青办公室的方向,叶青随着成毅的视线看去,便见到消失了一上午,让他在人前发飙的罪魁祸首,阮思行。
阮思行手中领了一盒BR的甜点,见到叶青身后的成毅脸色瞬间冷淡了起来,甚至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叶青有些狐疑的看了眼身后的成毅,若不是成毅开口他是不会从师弟那里接过阮思行,成为阮思行的主刀医师的。他原本以为两人的关系至少应该不错,因为成毅很少会求他帮忙做什么事,但是成毅此时见到阮思行后确实散发着疏远排斥的气息。
这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阮思行将纸袋递给叶青,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叶青哪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不管,阮思行若是这么撂蹄子跑了,到头来操心的不还是他。将纸袋和办公室钥匙一起塞到成毅手中:“在办公室等我。”
直接去追阮思行去了。
成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迟迟没动。
直到身后有护士推着小车说道先生,请让一下。
成毅才礼貌的侧过身,将钥匙揣进兜,他直接下楼去了医院对面的一家咖啡馆。
买了两杯热咖啡和不少甜点,等待对方打包的时候,开口道:
“抱歉,今天我太太生日,可以给我一张贺卡吗?”
服务员微笑着递给他一张款式简单的贺卡,成毅坐在靠墙的一张桌子,抽了张空白纸写写画画打了草稿,然后才照抄在贺卡上。打草稿的那张白纸被他抓成一团随意的扔在了桌脚的垃圾桶中。
他离开不久后,一位年轻的女士要了杯热巧,坐在了同样的位子,等她离开的时候,垃圾桶中的那团纸已经不见了。
阮思行回了病房,避免不了的遭到了叶青的一顿臭骂。
趁着叶青收好听诊器的空闲,阮思行开口道:“柜子里有巧克力。”
叶青挑了挑眉,“这是在讨好我?”
“算是吧。”阮思行承认道。
“第一次见到有人用巧克力来讨好我。”
“我只是给不起太贵的红包。”阮思行莞尔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骂过阮思行,叶青的怒气也着实消散了不少,知道阮思行是在故意转移话题,叶青叹了口气问道:“你说你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
阮思行将听诊时撩上去的病服拽了下来,听到叶青的话认真的想了想,才开口道:
“确实没有什么想不开的。”
“没什么想不开的还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之后不会了。”
阮思行毫无诚意的回答实在是让叶青无力的狠,还想再说两句,门口有小护士喊道:“叶大夫,26床患者血压偏高您过来看一下。”
叶青给阮思行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儿,匆忙离开病房。
阮思行折腾了一上午,生了病的身体确实有些吃不消,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护士下午给他打点滴他都不知道。
这一觉睡的十分踏实,中间还做了一个梦。
大概是他七八岁,林浩天跟着林赢上山打猎,回来的时候给他抱了一窝毛茸茸的还在吃奶期的狐狸幼崽,五六只幼崽皮毛雪白身上没有一丝杂色。他当时喜欢的不得了,难得向林赢又是撒娇又是央求,最后就差就撒泼打滚了,只是林赢仍然不同意家里养这么野性的东西。后来林浩天跟林赢说了什么,才勉强得到林赢的准许,把那一窝幼狐全部当宠物留了下来。
林赢虽然同意让他饲养这几只小野狐,但是却不准任何佣人帮忙,让所有人都冷眼旁观。阮思行那个时候的年纪也不大,当时网络还不像现在这么普及这么发达,他稀里糊涂的喂了两天就弄死了一半。抱着死去的幼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最后林浩天看不下去了,又是查书又是问人磕磕绊绊的养活了剩下的那几只。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阮思行缓缓睁开眼,窗外已经黑天了,他的手上还挂着点滴。
说来梦境这东西还真是奇怪,那大概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仅仅一个梦境竟让他仿佛以为那一幕是昨天刚刚发生的事情。阮思行甚至清晰的记得,林浩天握着他的手,手掌温暖有力,语气坚定,对他说:“别哭了,剩下的那几只我一定给你养活。”林浩天只比他大几岁,那时也不过十来岁,但是却让阮思行觉得可靠又心安。
剩下的那三只狐狸,确实在两人灰头土脸的饲养下活了下来。
阮思行坐起身靠在床头,想了想,后来那些狐狸到底还是死了。
如果可以,当初真不应该收养它们。
林赢让人当着他的面活生生的扒光了所有狐狸的皮,血淋淋的皮毛一张张扔到他身边。
那时他刚刚被关在地下室不久,还不知道林赢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还未知晓阮雨已经离世,前十年被保护起来的人生让他如同一张白纸单纯的让人觉得愚蠢。
所以当他看到被扒了皮,还前后蠕动的血肉,以及那双在一片红色中浑圆发亮的狐狸眼睛时,他早就吓蒙了,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头皮发麻。
脑海中一片空白却连动都不敢动,直到那带着血迹还散发着热量的皮毛扔到他身上,他才猛然惊醒,疯狂尖叫拼命扯动着绑在手上的铁链子,林赢看到他的挣扎发出扭曲的笑声,听上去令人不寒而栗渗人不已。
后来那些皮毛被剪裁成漂亮的裘皮,曾一度成了他在地下室唯一取暖的东西,但即使被冻的发高烧神志不清他大概也没碰过那东西。
仔细回想,很多东西都没有遗忘,只是阮思行自己不愿意去回想。
那之后他好像有过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开口说话。医生说声带没有任何问题,不能发声或许是心理障碍。没多久林赢又给他弄回来了几条狐狸幼崽,毛色依然很漂亮,还有专人喂养,不过没几天阮思行就亲自把那些狐狸全部掐死了。
人都有这种共性,
一次伤的痛彻心脾,就不敢再去尝试第二次,竭尽全力想要逃避。
因为太害怕那种痛了。
而如今阮思行已经不想再逃了。
第41章 番外 林浩天(上)
林浩天沉默寡言惜字如金的毛病从刚学说话开始就是如此了,以至于当时林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都在背后议论过林浩天。这个林家长子是不是因为阮雨难产,孩子出生的时候缺氧,让他智力缺陷发育迟缓,脑袋出了问题。
因为自从林浩天出生以来就十分安静,从不吵闹,连哭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少之又少。照顾林浩天的人在林赢面前都会嘴甜的说句少爷特别乖巧懂事,然而心中都知道,不到一岁的孩子这么安静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直到林浩天已经到了说话的年龄,但他似乎连爸爸妈妈都不会叫,更是加深了众人对于林浩天是个傻子的猜测。
好在林浩天毕竟是林家的大少爷,身为林赢的长子,即使被认定是个傻子,倒也没有人胆敢在吃的穿的上给他动什么手脚。
因为难产,阮雨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体不适让她几乎很少能见到林浩天,所以一直没有察觉到林浩天的异常。等她身体恢复可以出院时,林浩天已经快一岁了。回到本家才听到不少对于林浩天的闲言碎语。一气之下温和惯了的阮雨第一次手段强硬的处理掉了家里嘴碎的佣人。
庆幸的是,林浩天的身体非常健康,能吃能睡,眼神清明有神,对他人的声音也非常敏感,如果他心情不错的话会做一些适当的回应,完全没有那些智力低下发展缓慢的儿童会有的特征。当然,除了到了说话年龄仍然不曾开口说话这点,林浩天本应该是个非常完美的孩子。
在阮雨眼中,林浩天是她的第一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她实在遭了不少罪,险些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但是身为母亲,她内心又非常愧疚,或许是因为她的原因才导致林浩天的异常。所以出院后,阮雨前前后后为林浩天请遍了国内外的儿科专家,只想为林浩天做一点她这个母亲力所能及的补偿。
然而最让她恼怒的是,林赢明明是林浩天的亲生父亲,却对林浩天这个孩子不闻不问,甚至从未抱过他,如果他及时处理掉那些嘴碎的人发现的早一些,事情或许不会变得这么糟糕,以至于林浩天都已经两岁了,还不会开口说话。
因为这事,阮雨结婚以来第一次与林赢吵的十分激烈。那之后,林赢确实在阮雨面前收敛了不少。但背对阮雨,他看向林浩天的眼神冰冷的让旁人都胆战心惊,这着实不是一个父亲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应有的眼神。
林浩天就在这种生父见了他如同见到仇家的环境下不温不火的成长着,这期间,无论多少名医专家看诊,他都不曾开口说过话,也从未叫过一句父亲。
事情也是赶巧,就在林浩天三岁生日的前几天,出差了近半个月的林赢回了家。倒不是他的良心发现,想要为这个遗传了他一半基因的儿子过生日,而是回来找一份重要的资料,但是那份资料就在林赢的书房中不翼而飞了。各种指向都说明是家里有内贼。林赢调了监控,采取指纹,单独审问了家里的所有人,最后矛头竟然齐刷刷的指向了阮雨。
林赢烦躁的将手中的杯子摔到了地上,茶水溅得一地都是,室内的气氛沉重又压抑。
“把阮雨给我监视起来。”沉默了良久,林赢的声音冷的像块冰。
在家中从未说过话的林浩天放下手中的拼图碎片,指着林赢的贴身保镖王铭,语速虽然慢但是咬字非常清晰,开口说道:“上周我见过他。”
厅内的众人均是一愣,都没反应过来林浩天开口说话了,只是顺着他所指的方向,
齐刷刷的看向王铭。
作为林赢的贴身保镖,林赢出差期间会在本宅看到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被林浩天指着的保镖几乎是脱口而出,喊道:“林爷,不是我!”
话刚出口瞬间就悔的脸都黑了,气的险些要呕出一口血来。他竟然被一个不到三岁的小孩儿吓的惊慌失措乱了脚步,这么个小崽子脑子又有问题怎么可能有证据指证他,反而他刚刚这么一喊却显得欲盖弥彰。
林赢的脸色隐晦不明,但是他没有理会身边的保镖,如同雄狮的眼中充满了压迫感,盯着林浩天说道:“你有什么证据。”
个子还不到林赢大腿的林浩天仰起了头,被亲爹用这种充满逼迫的眼神盯着,确实让他有种被危险威胁的胆怯,但是林浩天看向林赢的目光没有退缩:“他穿着花匠的衣服,来琴室收拾被吴妈碰倒的盆栽。”林浩天长这么大从来没说过话,第一次开口就说这么长,再加上有些紧张,语速即使不快,说到吴字的时候听上去有些像于。
但这并不影响他所想表达的意思。
琴房与林赢的书房,仅一墙之隔。
林赢抬头看向林浩天身后的保姆,被盯着的吴妈额上沁了一层冷汗。她和花匠王启以及林浩天刚才所指的保镖是一家子,因为三人均为林家工作,所以嫌疑最小,林赢几乎在最开始就排除了对他们的怀疑。
而被林浩天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林赢,若是这三人个里应外合,避开他人的眼睛简直轻而易举。
可惜,他们都忽视了在林家被公认成傻子的林浩天。
吴妈强装镇定,只是林赢的目光压迫感太强,让她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不敢直视,她抖着嘴唇冤道:“老爷,那天我确实不小心碰倒了琴房的盆栽,但是过来收拾的就是我老头。或许是少爷看花了眼,王铭跟您出差上周怎么可能回来?”
王铭紧接着说道:“林爷,出差期间我确实一直跟在您身边,这些何子他们都能证明。”
林赢没有说话,将目光移向林浩天。
林浩天以为林赢不信他,他想说五十多岁的老人和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路的姿势他不可能看错,但是一时着急,语言就没能组织好便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
吴妈在他身后嘴快的对林赢说道:“老爷,那天太太确实进了您的书房,后来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宅子。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其他人,他们都有看到。”话未说完,吴妈的眼泪便落了下来,真真假假也让人看不出个所以然,又道:“老爷,我为林家服侍了三十多年,我拿我这三十年的忠心作证,这些话真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说谎。”
如此急于推卸责任,王铭急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忍不住想上前掐住吴妈的脖子,让她闭嘴。
林赢冷冷的看了眼吴妈,心中早已有了定数,却没表现在脸上。他盯着林浩天,说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林浩天这次没有直视林赢,目光在地上停留良久,好像在犹豫,最终说道:“他们偷卖过三楼客房的摆件,死了并不冤。”
在场的所有人都为林浩天那一句“死了并不冤”惊的一身冷汗。
明明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明明只要手下稍微用力就能将他置之于死地,但是这种无形的压迫感确实来自于这个被人暗中叫了三年「傻子」的林家大少爷。
林赢曲起食指轻轻敲着沙发扶手,没有管周围人的反应。
他记得,林浩天以前曾无意间闯进地下室,正好撞到他拷问帮里的叛徒,他当着林浩天的面没有任何收敛,手段残忍,得到想要的信息后直接一枪毙命,溅了林浩天一身的血。当时林赢以为林浩天见到血腥的场景没有任何恐惧畏缩的表现是因为林浩天反应慢,脑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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