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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乡_阮晗-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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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登机以来就没说过话的林浩天突然站起了身,他走到驾驶员身边,直接开了舱门。
几千米的高空之上,冷风瞬间席卷了机舱。
林浩天站在舱门边,几乎半只脚都踩空了。
舱内的众人绷紧了神经,紧张的看着林浩天,生怕他一失足从直升机上摔下去。
林浩天将没了芯片的主板从高空中扔了下去,这东西以后大概再也用不上了。
他记得当年,他把动了手脚的手机递给阮思行,阮思行连看都没看直接从十二楼的窗户扔了出去。
刚被他从A国带回来的阮思行固执又敏感,仿佛一只幼兽,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戒备。
那个时候,林浩天二十岁出头,年轻气盛,脾气暴躁的像个火药桶瞬间就被点燃,抬手掐着阮思行的后颈就按在了地上。
被猛然抵在地上的阮思行疼的发抖,下意识的想蜷起身体,林浩天却死死的按着没有松手。
他给了阮思行两个选择,
将手机捡回来随时带在身上,否则将定位芯片植入在阮思行的体内。
林浩天突然发觉,他的过去不能仔细回想,因为满满的都是错事。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让阮思行等他,阮思行一直站在原地等待。
只是林浩天自己,朝着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即使阮思行说过,不会再等了。
但是阮思行却用行动在告诉林浩天。
他还在等。
第63章
「因林浩辰而生。」
「为林浩辰而死。」
记不清从何时起被灌输的思想,总之那是在林浩辰还未出生之前,杜义就已经将‘活着的意义是为了保护林浩辰’这个类似于人生信条的观念深深的刻在了脑海中。
以至于杜义曾一度坚信林浩辰是属于他的,
从林浩辰出生开始,就是他杜义的。
然而直到林浩辰被林浩天死死的攥在手中,林浩辰都未曾真正属于过杜义哪怕一秒。
林家从祖上便不是做正经生意的家族,到了林赢这一辈儿,明里暗里更是不知结了多少敌人。
为了保护林浩辰,杜义每天都在过着九死一生的生活。曾经不惜与林赢为敌,只为将林浩辰带出地下室。可是他的付出,林浩辰看不到,反而对他愈发的疏远冷淡。
骨子里似乎有一股施虐欲越积越多,除了林浩辰无人能解。尤其每每看到林浩天对阮思行的所作所为,更是无时无刻不折磨着杜义无处发泄的欲望,所以一旦找到机会他就会对阮思行冷嘲热讽,恨不得掐断阮思行脆弱的脖子结束这种煎熬。
老人常说,一个人的执念太深,就会着了魔。
杜义大概就是着了心魔的道,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妄想,却压抑不住内心的那颗种子生根发芽,二十七年的忍耐逐渐瓦解,想要得到林浩辰的想法在脑海中滋生蔓延,终于在被林浩天扔出棋局后,杜义冲破了内心最后的一道线。
他想得到阮思行,短短几分钟也好,让阮思行这个人彻彻底底的属于他杜义一个人。
即使阮思行不愿,他也要把人绑在身边。
杜义知道他是疯了,但是他自己却也控制不了。
说破釜沉舟也好,背水一战也罢。杜义背叛了林浩天,将所有赌注压在了走投无路的傅晟身上,只求突破阮思行身边堪若城墙般滴水不漏的保护,从林浩天眼前带走阮思行。
杜忠嘲笑他愚蠢,人过三十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活的可笑又可悲。
他记得杜忠当时说道:“杜义,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林浩辰,只是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以及深入骨髓的控制欲在作祟,”
“无论是林赢还是林浩天,都在利用你而已,只要不越过林家的底线,他们就会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但只要越过了,那便是死路一条。”
杜义当时正蹲在码头上,一手扯开阮思行的衣领,露出了左侧流畅的锁骨。将还在冒着火星的烟对着那处毫无瑕疵的光滑皮肤上深深的按了下去,那力道恨不得将半截烟头嵌入阮思行的身子里。
听到杜忠的话他并没有反驳,杜忠帮了他最后一把,此次离别,无论生死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更何况,杜忠说的或许是对的,人在年少的时候就像一张白纸,被什么颜色的记号笔印上就永远都无法擦除,林浩辰这三个字早已贯穿了杜义的全部人生。他早已分不清自己想要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与阮思行在A国居住的不到一年时间里,却是杜义最想挽留的时光。
阮思行不再是林浩辰,不再是林家的附属品,在异国他乡,只有他了解阮思行所有的过去,阮思行会依靠他,会回到他身边。
怀中的阮思行再次陷入沉睡,杜义抬起覆在阮思行眼睛上的手,目光盯着阮思行苍白的脸,可惜最让杜义喜欢的那双眼睛此时却紧紧地闭着。手指从眉眼处缓慢向下描绘,手感意外的好,这是杜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接触到阮思行,终究是没忍住狠狠的在几乎没有了血色的嘴唇上来回揉捏。然后那粗糙的指尖划到了阮思行的锁骨上,被烟头烫过的位置异常明显,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有了瑕疵。
指尖还存留着阮思行身上的温热,杜义抬手伸出舌头舔舐着指尖,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阮思行。
阮思行的身上留着他的烙印,这种想法让杜义兴奋不已。
就在此时,毫无预料的,探测仪在舱内突然发出了警报。
几秒后,快艇便剧烈摇晃起来。
桌子上的玻璃花瓶“哗——”的一下摔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玻璃碎渣合着水飞溅的到处都是。
杜义一手抱着阮思行,一手抓住船舱壁的扶手上以固定住自己。几近残废的右臂着实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人的重量,脱手的那一瞬间,杜义双手护住了阮思行的头,仰头躺在了地上。
等到快艇逐渐趋于平稳,杜义背后的鲜血已经氤氲一片了。但是他忽略了背后的疼痛,平稳了呼吸,横抱着怀中毫发无伤的阮思行,一步一步登上了甲板上。
空投炸弹的威力不可小觑,即使没有命中船身,也给快艇造成了足够大的冲击。甲板上积了一层海水,杜义的呼吸有些沉重,他抬头看向空中的直升机。见到林浩天的时候,杜义没有任何意外,好似猜到了林浩天会找过来。
两个人一上一下对视几秒,林浩天的气势非常惊人,杜义突然笑出了声。
林浩天从来不是心软的角色,他们杜家兄弟二人跟在林浩天身边这么多年,林浩天说弃就弃了。当年为了让这只羽翼还未长全的雏鸟可以与林赢抗衡,杜义在暗中帮林浩天铲除了不少障碍。在这条尸骨成堆的道路上熏染出来的林浩天,做事甚至比林赢还心狠手辣。
好像只是出于好奇,杜义问道:“林浩天,你身边还有可信任的人吗?”
林浩天眯起眼睛看向杜义,停顿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这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你身边是没有了。”
杜义的身后有人拿着枪抵在了他的脑袋上,几乎是在同时,杜义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刀片,紧紧的贴合在阮思行的动脉。
在林家这么多年,他的身手确实不能小觑。
杜义没有回头,他知道头上这一枪若是打下去,必定脑浆飞溅。
身后那人推了推眼镜,一声未发。
左手举枪稳稳的抵住杜义,没有丝毫的颤抖。
见到阮思行的那一瞬间,林浩天的一颗心就被悬在了半空中,但是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给杜义留下任何破绽。
被杜义抱在怀里的阮思行安静的好像没有了呼吸,明明离的不是很近,但林浩天就是看到了阮思行冻的发白的嘴唇。一月份的海面上寒风冷厉,吹透了阮思行身上薄薄的一层睡衣。那素色的睡衣还是阮思行常在家中穿的那套,仅仅一晚,他们就已经离那个温暖舒适的家几百英里之外了。
收回视线,林浩天说道:“杜义,我给你一条活路。”
“免了。”杜义开口打断了林浩天的话:“林浩天,我在你身边做事有三十年了,难道我还不了解你从来不给人留活路?”
“这次带走阮思行,我原本……”杜义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了东边。
海天一线之际,泛着一丝鱼肚白,随后天边被映照的绚丽多彩。
看样子,是要日出了。
他笑着继续说道:“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林浩天心一惊,猛然有股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他看到杜义带着阮思行一头扎进了海里。
几乎想都没想林浩天也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冰冷幽暗的海水阻隔了一切,
血液在与海水交织融合,
身体慢慢的向海洋深处沉去。
此刻的世界,
沉寂无声。
杜义却蓦然听到了缓慢又微弱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鼓动着他的耳膜。
轻微,但是依旧在努力的跳动。
那是阮思行的心跳,
即使在沉睡中,阮思行想要活下去的意念也如此强烈。
那一刻,不知为什么,杜义突然有些后悔,
他想他大概是舍不得阮思行死的。
胸口针扎般的疼痛,大脑早已麻木的不能够思考,却不知怎么耳边响起了那句刻在骨子里的话,眼前昏黑一片,杜义想要看清阮思行,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他松开了紧拥住阮思行的手臂,拼尽全力将阮思行向上推去。
杜义闭上眼,深深的向黑暗中沉去。
「因林浩辰而生。」
「为林浩辰而死。」
空气中的薄凉逐渐消散,天边如同被染了水彩,绚丽多彩,朝阳缓慢的跃出了海平线,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64章
林浩天抱着林浩辰的身体从冰冷的海里冒了头。
跳入这片深不见底的大海时,林浩天有想过,如果救不回人,
他就陪林浩辰一同沉到底。
但是还好,林浩辰还在他怀里。
还好,他能感受林浩辰那微弱的呼吸和心跳。
林浩天从小到大经历了无数次死里逃生,但是只有这一次,让他无比清晰的感觉到,活着的感觉。
那么痛,那么真实。
他的几个手下费力的想要将他拽上救生艇,林浩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他想先把阮思行托上去,可是双手像捆在了阮思行身上,怎么都松不开。最后只好几人合力,将林浩天和阮思行一同抬到了救生艇上。
余年从快艇跳到了救生艇上,大致确认了一下阮思行的身体体征,不自觉的松了口气。推了推镜框,余年看向从始至终一直抱着阮思行的林浩天,开口道:“之前注射了麻醉剂,让他机体的需氧量降到最低,刚才被拖到海里应该没有太大影响,但是我担心麻醉剂量会影响到他……”话说到一半就没有继续说下去,余年沉默的转过头,将刚才抵着杜义的枪扔到了海里。
他身后,林浩天吻着阮思行湿漉漉的头发,
仿佛怀中抱的是世间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地上扔满了烟头,小护士眼睁睁的看着那个男人就跟吸毒似的低头又点了根烟。
墙上明晃晃的「禁止吸烟」四个大字在小护士眼前飘过,最终她也没敢上前制止。住院部病床向来供不应求,但是这两天院方竟然整层楼只安排了这么一个病人,不用想都知道这人的背景多深厚。
小护士盯着手中唯一的一份病例,又忍不住偷偷瞄了两眼那个男人。
跟她交接班的同事说,这个男人已经不吃不喝的站在这里整整两天了,眼睛红的仿佛染了血,连他身边的几个手下都不敢太靠近他。
小护士正想得出神,安静的病房内突然传出来了撕心裂肺的喊叫,一声“滚——!”喊得嘶声力竭,那声音因为用力甚至变了音调。她诧异的看了过去,只见眼前的男人猛然推开门直接冲进了病房。
随后,关上的门隔绝了她的视线。
林浩天冲进去的时候,阮思行正拿着身边一切可以够到的东西疯了似的砸向余年,不断喊着:“滚!离我远点!”林浩天两天没有合眼,满脑子都是阮思行沉入海底的画面,虽然医生给了明确的答复,但是不看到阮思行彻底清醒,他是万万不能安心的。
然而让林浩天没想到的是,睡了两天的阮思行似乎有些失常。
林浩天抬手挥掉阮思行砸过来的水杯,两步跨到阮思行身前,直接把阮思行按在了床上。
阮思行身上什么都没穿,林浩天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压着他光滑的后背,入手一片冰凉。
然后林浩天抬头看向余年,眼中带着怒火与质问:“怎么回事!?”
余年这个人平时斯文惯了,阮思行这么一折腾,他又不能还手,看上去多少有些狼狈。从地上捡起眼镜,镜片已经有了裂纹,余年皱了皱眉仍然戴上了,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判断什么,然后他开口说道:“急性精神紊乱综合征,麻醉剂超量的风险,他现在的记忆十分混乱。”
“我不确定他陷入了哪部分记忆,但很有可能他将我认成了我爸,”余年头疼的说道:“你知道,那个时候我爸对他进行了记忆误导。”
林浩天还未说话,被按在床上的阮思行不知怎么了,一反常态不要命的挣扎试图挣脱桎梏,林浩天不得不用力控制住阮思行。而只靠葡萄糖维持的身体确实抵抗不住林浩天的手劲,脸陷入了柔软的床上,看不到身后让阮思行无比恐慌,尤其当他发现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身上的束缚,而身体的力气却在逐渐流逝的时候,阮思行终于忍不住开始发颤,口中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
林浩天低头,凑近阮思行,他听到阮思行在说:“…不要,求求你……”
阮思行在求饶,这是林浩天的第一反应。
林浩天第一次看到阮思行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在林浩天的记忆中,让阮思行低三下四的求饶比杀了他还困难。有那么一瞬间林浩天甚至没有反应过来阮思行在害怕什么,然而只这几秒的失神,阮思行用尽了力气挣开了林浩天,然后他光着身子好像什么都不顾了似的向门口跑去。
那个自尊心极强,骄傲的甚至容不得衣服有一丝褶皱的阮思行,竟然什么廉耻都不要了,就那么想跑出去。林浩天的心仿佛被狠狠的捏了一下,疼的他几乎不能呼吸。
虽然大脑还没给予指令,林浩天的身体先一步动了起来,长手一伸把人给拽了回来。
阮思行被这么一扯,直接坐在了林浩天怀里。
折腾了这么久阮思行才看到林浩天的脸,然而就在方才还疯癫的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一动不动的窝在林浩天怀里,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直直的盯着林浩天,但是那双眼睛即使睁得很大,仍然混混沌沌的。原本黑的发亮的眸子此刻毫无光彩,一点也不像清醒的样子。
阮思行轻轻的叫了声:“哥?”
那声音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提高音量林浩天就会从他的眼前消失似的。
林浩天听的心一颤,眼睛发涩。
只是他还没回应,阮思行就抬手紧紧地抱住了林浩天的脖子,仿佛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不停的往林浩天怀里钻。阮思行开口说的话都带着颤音,刀刀砍在了林浩天的心尖上。
“哥,你跟爸爸求求情,我以后一定好好听话,我再也不闹了……求求你,我再也不提妈妈了,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变成女孩子,哥,你帮我求求情好不好……”
阮思行的话越来越语无伦次,同一句话被他颠三倒四的说了好几遍,林浩天张了张嘴却不知为什么发不出声音,就好像他从来都不会说话一样。
这个模样的阮思行,给林浩天带来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震的他浑身发麻,动都不能动一下。林浩天平生第一次由身到心泛着凉气,大脑都不知该如何思考。心如刀绞是什么感觉,林浩天以为自己的心早在得知阮思行不会陪他走完今后的路的时候就被搅成了碎末,但他还是太天真了,直到此刻,林浩天才意识到,这才是他最怕的。
在林浩辰最痛苦最煎熬最生不如死的日子里,他林浩天不在。
阮思行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说的话接近呓语,然后他好像累了,闭着眼疲倦的趴在林浩天怀里,手上却还死死的拽着林浩天的衣服,就像小时候的林浩辰,以为只要拽住了林浩天的衣服,林浩天就永远不会走似的。
林浩天有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能找回自己的理智。
第65章
这之后阮思行又醒了一次,虽然不再闹了,意识却非常混沌,睁着眼睛就那么一直盯着刷的雪白的房顶,对外界的一切声响都没有反应,异常安静。林浩天明明就在眼前,阮思行却好像看不见似的。
没过多久,他又沉沉的昏睡过去。
仿佛刚才不曾醒来。
林浩天表现的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中的困兽,手足无措的在病房内来回转圈,眼前更是什么东西都看不顺眼。连续多天的不眠不休,加上精神上的折磨,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暴躁,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手下稍有动作都会触碰到林浩天神经质般的逆麟,以至于没人敢站在病房里去惹林浩天心烦,都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不久之前,还有杜忠这个无论林浩天脸色如何都会紧随其后的人在,
如今,林浩天身边已经再也没有人可以陪他了。
余年手中拿了本书,绕过躲在走廊大气儿不敢喘一下的几个人,不慌不忙的推开了病房的门。他先是确认了病床上的阮思行还在沉睡,才移开视线看向林浩天,然后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将手中的书放在了桌子上,余年摸了摸封面上烫金的英文字母,慢条斯理的说道:“林浩天,去睡觉。”这句话说的语气非常的平稳,却怎样也忽视不了其中命令的意味。
自从林浩天踩稳了林家家主的位子,年纪比他大地位比他高的人都要敬他三分,开口闭口不是林爷也要叫声林少,哪还有人敢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所以听到余年这种不客气的口吻,林浩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看向余年,仿佛找到了可以发泄内心焦虑与不安的出口,身上霎时散发的戾气遮都遮不住,那眼神满满的都是阴狠。阮思行一日不能彻底清醒,林浩天的理智与冷静就在轨道上越偏越远。怪不得躲在外面的几个手下不敢跟在他身边,因为此刻的林浩天就像个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而余年上来就给了一把火。
饶是平时波澜不惊的余年,也不由得心惊了一下,
只是他随后说了一句话,瞬间把林浩天的火焰全部浇灭了。
余年说:“林浩天,你现在还不能垮。”
“人不可能带着精神压力长时间不休息,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稍微晃动脑部神经就剧烈疼痛,某一瞬间的精神涣散,突然看不清楚眼前的事物。”余年停顿了一下,看了眼林浩天有些恍惚的表情,像是在等林浩天理解他说的话,随后又继续说道:“我不希望阮思行清醒了,你又躺下了。”
余年想表达的意思,林浩天明白。
他还不能倒下,因为阮思行不能没有他。
余年或许是无心的提醒,却给了林浩天一记重锤,让林浩天猛然察觉到,他曾经无比畸形的控制欲,已经把阮思行毁的面目全非了。
这一刻的林浩天是真的在害怕,他不想去回忆,但记忆却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杀的他措手不及。
一件又一件,就像刚刚发生似的,清晰的印刻在林浩天的脑海中。
阮思行回到身边的这些年,林浩天控制了阮思行的一切,事无巨细。小到衣食住行,大到阮思行的工作甚至人际关系网,都在林浩天的掌控之中。可以说是林浩天逼着阮思行只能依靠他一人。离开他,阮思行就活不下去。当时林浩天还自认为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想失去阮思行,所以他用了这种极其扭曲畸形的方式将阮思行留在身边。
阮思行想要的,他会尽量满足。
但他林浩天不希望阮思行要的,阮思行就是看都不能看一眼。
林浩天逃避了这么久,仍然逃不出记忆的枷锁,直到此刻,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记忆与现实重重的扇了他一巴掌,让他毫无准备的直接面对了他曾经逃避数年的错误,就像把伤口撕裂开又撒了一层盐般难以忍受。林浩天头痛欲裂的开始反思,这些年来,他没有把阮思行当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仅仅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附属品。
为什么?为什么早些年没有意识到这些荒谬可笑的错误。想到这里林浩天蓦然愣住了,这么多年了,他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吗?不会的,曾经某一时刻他一定意识到了。但很快这一丝苗头就被他扭曲与畸形的心理给掐灭了,因为他的自以为因为他的一意孤行让他坚信自己做的不会错,从来不会出错。
即使是林浩辰,也是如此。
真他妈的是个傻、逼。
他欠林浩辰的,这辈子,是还不上了。
看着站在原地突然陷入沉寂,脸色越来越差的林浩天,余年提高了音量有意打断林浩天的胡思乱想:
“你去隔壁休息,阮思行我先看着。”
隔了好一会儿,林浩天才用嘶哑又疲惫的声音艰难的说道:
“……他不清醒,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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